深宫纪事:贵妃归来-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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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曦坐在书案前，提笔写下一张方子，递给身边的晴翠，晴翠一福身，自下去煮了。
“你母亲的病，是顽疾，怕是一时半会儿的，好不得，慢慢来吧。”凌曦说道。
宋若潇对自己母亲的病症，心里有数，恭声应下。
宋若潇的生母对凌曦惧怕的紧，站在那里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凌曦也不为难她，含笑说道：“温姑姑，你领了宋夫人去偏厢，这药我要看看成效，用药之后一个时辰，我再诊一诊脉象，再定方子。”
宋夫人如释重负，与温姑姑告退了下去。
粉蔻守在廊下，晴翠守在外间，暖阁里渐渐安静下来。
凌曦在罗汉榻上坐了，轻抿茶汤问道：“可查出了什么？”
宋若潇垂眸，沉默了片刻，就在凌曦以为，她什么都不会说的时候，宋若潇突然间张口道：“金嬷嬷怀疑那两个医女有问题，将人送去了慎刑司，还没查出些什么，灵芝姐姐处置了原本伺候她的小宫女。”
凌曦轻轻的拢着天青釉冰裂纹茶盏，半晌方道：“你还有未尽之言？”
宋若潇始终跪在那里，背脊挺得直直的，似是在等待凌曦追问。
宋若潇低垂了头说道：“臣女怀疑金嬷嬷与灵芝姐姐。”
金嬷嬷，灵芝，凌曦最信任的人。
而宋若潇这个才到凌曦身边两个月的人，怀疑她们。
不拘是谁想，都知道，凌曦是不可能怀疑她们两人的。
“为何？”凌曦端着茶盏的手微顿，问道。
“因为慎刑司什么也没查出来，灵芝姐姐头天打发的小宫女，第二日就自裁死了。”宋若潇说道。
凌曦轻抚着茶盏上冰裂纹的图样，手里捧着的茶盏像是被摔的支离破碎，勉强黏在一处一般，那些纹理没有任何规则，让人捉摸不透。
凌曦的沉默，在宋若潇的意料之中，宋若潇坚持说道：“臣女知道，皇后娘娘定是不愿相信这样的话，只是……这怕是事实。
这里是皇宫，金嬷嬷是宫里的老人，做事滴水不漏，灵芝姐姐是熙和长公主的旧人，但医女是金嬷嬷安排过去的，头一次是家母生病，导致臣女没有将庄姑娘的婚事告知；第二次是臣女没有按时赴约。
这两件事情，金嬷嬷与灵芝姐姐都是知道的，那有意无意的阻拦，以及皇后娘娘身边人的忙乱……
除了这两个皇后娘娘亲近的人外，旁人做不到如此。臣女担心庄姑娘的婚事不过是其中一件，怕是又有更大的阴谋在里头……”
“娘娘……”
凌曦抬手，阻住了宋若潇后面的话，温声说道：“庄姑娘在后堂，你去瞧瞧她吧。”
宋若潇眉心微蹙，看向凌曦，见凌曦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只得福身行礼，往后堂而去。
凌曦将茶盏撂下，几不可闻的轻叹了口气。
程子谦从阁楼下来，行到凌曦身边，抚了抚她的发顶，温柔道：“你自己心里都明白，还不许旁人说，是个什么道理？”
凌曦揉了揉眉心，牵起嘴角，冲着程子谦笑了笑：“我总是不愿相信的。”
“你便是不听了那些话，也不意味着，那些事情就不存在。”程子谦坐在凌曦身边，从背后将凌曦拥在怀里：“不是早就说过，不难过了？”
凌曦粉嫩的唇瓣，露出浅浅的苦涩笑意：“只是厌烦宫里的生活，把每个人的心，都践踏成冰，定要人失了初心方罢。”
程子谦摇头叹息：“有些人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与初心无关，不是你做得不够好，而是那人从一开始，心思就不正。”
“我倒宁愿自己看的不明白，只是可惜，她总是不甘心，想要得寸进尺。”凌曦道。
“也不是人人如此，终归是有好的，你现在身边的这几个都不错，这个宋氏与庄氏也不错，你不能因为那一个，便觉得周围都不好了。”程子谦声音低沉，如洞箫之音，给人以安定之感。
凌曦窝在程子谦的怀里，轻笑着说道：“只是不耐烦那些是非。”
“朕来处置，你安心养胎。”程子谦说着，在凌曦的耳畔落下一吻。
凌曦觉得身子有些热，嗔怪的瞧了程子谦一眼，娇嗔道：“你怎么就知道了？”
她也不过才确定了，还没来得及与程子谦说。
程子谦胸腔微震，闷笑道：“昨夜朕微醺入榻，皇后莲足踹过来的时候，朕想起薛如士说过一句，女子初孕之时，总是肝火旺一些。”
凌曦娇嗔的横了程子谦一眼，眸光潋滟，程子谦便觉得有些难受，少不得松开娇人儿说道：“今日，忠王乔迁之喜，朕去竹园看看。”
凌曦点头道：“我一会儿宣了勇王妃来说话。”
程子谦在凌曦的眉心再次落下一吻，温声叮嘱道：“不许胡乱生气，免得动了胎气。”
凌曦温婉应了，待程子谦出去后，再次请了宋若潇与庄夕颜来，屏退众人，说了一些话。
午后，宋若潇的母亲拿着凌曦亲手开的方子，出了宫。
勇王妃便到了。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安。”勇王妃娇笑着请安。
“坐。”凌曦含笑说道：“墨王妃来了信，说是要秦瑶五月同东楚的唐太尉嫡孙女同日入府，若是走了水路过去，最多一个月便能到，倒是不急。”
勇王妃没想到这件事情这么快就定下来，少不得替秦瑶问上两句：“也不知那东楚的唐姑娘是什么脾气秉性？臣妾这妹妹是个绵软的，一个人去了那么远……”
“唐太尉很宝贝这个嫡孙女，本宫在宫宴上倒是见过她几次，是个单纯的性子，不会主动寻事，你放心便是。”凌曦安慰勇王妃道。
勇王妃神色有些落寞的答应了下来，抿了抿唇说道：“还有桩事情，臣妾想求皇后娘娘恩典。”
凌曦眉眼温和的看向勇王妃，就见勇王妃似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说道：“臣妾觉得先前选中的洛姑娘与林姑娘不错，若是皇后娘娘对二人没有旁的安排，臣妾想要让她二人做妹妹，服侍勇王。”
第358章 交心
勇王妃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让凌曦微怔，旋即轻叹了口气，和声问道：“你可知道，旁人是如何与本宫评价这两个姑娘的？”
勇王妃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
凌曦端着茶盏，若有所思道：“两人是皇商之女，人沉默不爱说话，却是心机深沉……”
勇王妃听着直皱眉：“不知是何人与皇后娘娘说的这样的话？她们两个人的确是不爱说话，却是那批人里头，最老实本分的，也是因为这个，臣妾才会想要让她二人伺候在勇王身边，若两人是那心机深沉之人，臣妾哪里敢留这样的人在王爷身边？”
凌曦轻抚额边细碎米珠流苏，发出“簌簌”声响，轻笑着说道：“是啊，如果两人是心计深沉之人，你又是为何让她两人去你那里？还是两个皇商之女。”
皇商之女，府中的金银自是不少的，西齐的朝臣们缺银子，忠王勇王这两个王爷，自来靠俸禄过活，更是缺银子。
勇王妃几乎瞬间就明白过来，急急提了裙摆跪地道：“皇后娘娘，我家王爷忠心耿耿，断不会存了那样的念想，皇后娘娘明鉴。”
凌曦并没有急着让勇王妃起身，只是摆手打发了众人，暖阁里暖意融融，勇王妃觉得自己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薄汗，让她身子不适的紧。
是谁在她背后给她使绊子？
凌曦终于张口，轻声问道：“那你与本宫说说，你是为着什么缘故，要选了那样两个人在勇王身边？你当初打发了不少人回来，一个也没有留在勇王身边……”
当初说要处置宫女的时候，勇王妃将自己身边的所有伺候勇王爷的，都打发了回去，据说金嬷嬷都送去了感业寺。
“臣妾……臣妾是觉得那些个宫女其心不正，她们……都是先西齐王送到王爷身边的探子，虽说先西齐王已经没了，但这些宫女从来的时候，便是一个个的狐媚子，臣妾断容不下这样的人……”
勇王妃咬唇说着，倒好像是将所有的事情解释清楚了，但这个解释着实有些牵强。
“那又为何选中了洛姑娘与林姑娘？”凌曦问。
“臣妾吩咐身边的宫女去打听过，她们两个经常受到欺负，臣妾想学皇后娘娘，对宋若潇施恩，就得了宋若潇这样一个得用的臂膀，所以……”
勇王妃这会儿害怕的紧，她与忠王妃不同，在凌曦来西齐之前，便打听过凌曦的事情。
凌曦不但是东楚的皇后娘娘，还是北汉的帝女，将来要继承北汉的人，凌曦的一手医术与毒术，是她的立身之本。
所以从一开始，勇王妃的位置便站得死死的，忠王妃想要作死是她的事，勇王妃却是坚定不移的跟着凌曦的。
如今突然间被凌曦这样怀疑……
“你又是为什么，一定要有得力的臂膀呢？”凌曦慢悠悠的追问。
“臣妾……”勇王妃说不出了，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你起来吧，坐着说话。”凌曦指了指身边的罗汉榻。
勇王妃愈发的不敢起身：“臣妾岂敢与皇后娘娘同坐，臣妾只是因为……只是因为身边没有心腹……”
勇王妃自己都有些解释不通，虽说人人都需要心腹，可现在的她与勇王，想要有心腹，便有些引人怀疑了。
“坐吧，忠心不忠心，原也不在这个上面。”凌曦指着身边的位置说道：“本宫心里有杆秤，并不是旁人说什么，本宫便信什么。”
勇王妃有些弄不明白凌曦的意思，疑惑着站起身来，听话的在凌曦身边坐了。
“你有事情瞒着本宫。”凌曦张口说道。
勇王妃才坐下去，还没坐实，闻听此言，立刻便要起身下跪，却被凌曦伸手拦住了。
“本宫不知道，你是为什么缘故，一定要瞒着本宫，但本宫可以告诉你，本宫命人探查过，洛姑娘与林姑娘的确是心机深沉之人，只有她们暗中欺负旁人的份，却没有她们受欺辱的时候。”
勇王妃震惊不已，死死的扭着帕子，半晌都抬不起头来。
如果……如果皇后说的是真的，不，皇后说的，一定是真的，那两个姑娘是心机深沉的人，糊弄了她身边的宫女。
凌曦端起茶盏来，轻轻的撇着茶汤道：“若是这个时候，你还不说话，那是不是要本宫顺理成章的认为，你存着旁的心思，故意将这样两个姑娘，收到自己身边？”
“不是这样，臣妾当真不知道她们两个是这样，臣妾……也是被人给骗了。”
勇王妃半咬着唇畔，心里憋闷的紧，咬牙说道：“臣妾是将她们收为妾室，若知晓她们是这样的人，臣妾如何还会与皇后娘娘说这样的话？臣妾以为，她们最是老实本分不过，府中又是皇商出身，不至于眼皮子浅的，盯着中馈，这才……”
凌曦沉默了片刻，盯着勇王妃的面色，半晌才道：“你……”
凌曦还没有问出口，勇王妃已经委屈的落了泪，却强撑着说道：“臣妾……臣妾被先西齐王下了药，是个不能生的了，忠王妃也一样，我们两个都不能诞下子嗣，唯一能期盼的，便是养两个老实本分的姨娘，过继到自己的名下，为王爷延续香火。”
凌曦皱眉，良久叹息道：“原来如此。”
熙桩自是不愿意熙忠与熙勇有后，对忠王妃与勇王妃下毒，倒是他能办出来的事。
“臣妾……真的是冤枉的，臣妾害怕因为这个，被夺去了勇王妃之位，所以，从不敢对人言，便是对忠王妃也没有说过这话，到现在，忠王妃也不知道，自己是不能生的。”勇王妃有些哽咽的说道。
凌曦深看几眼勇王妃，斟酌道：“有人告诉你，你不能生，让你挑择了人，又有人告诉你，洛姑娘与林姑娘是好拿捏的，然而金嬷嬷却告诉本宫，洛姑娘与林姑娘是心机深沉之辈，而勇王妃正在与二人接触。
今日，若不是本宫逼问你，为何要选择她们两个，你认为，你与本宫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好好说话吗？”
第359章 糊涂
勇王妃震惊不已的看向凌曦，眼底尽是不可置信：“这……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金嬷嬷……”
“为何不可能？”凌曦似笑非笑的看向勇王妃，追问道：“就因为，是金嬷嬷告诉你，你被下了药？是因为金嬷嬷劝你，将那些个宫女遣散，在那几个人里挑选？”
勇王妃被凌曦接连的几句话问蒙了，半晌没缓过神来。
午后的阳光洒进来，照在鎏金雕缠枝牡丹香炉上，上面飘散的缕缕香烟，慢慢升腾。
凌曦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勇王妃是个聪明人，无需她再说的太多。
便是她，不也曾经觉得不可置信吗？
直到现在，她也弄不明白，为什么小时候给她菜粥的那个人，便成了这般模样。
待日头西斜的时候，勇王妃苦笑着张口：“是臣妾糊涂了，金嬷嬷是掌理后宫庶务的人，若是西齐王要给臣妾与忠王妃下毒，怎么会不经过她的手？”
因为是经了金嬷嬷手的，所以金嬷嬷才会那么清楚，清楚到连方子都能说个明白，可她被下毒的时候，金嬷嬷什么也没与她说，反而是她被下毒以后，金嬷嬷才与她说了那样的话。
“她是想要做什么？”勇王妃突然间发了狠，死死的攥着手中的茶盏，连茶汤泼洒出来，也不以为意。
凌曦掰开勇王妃的手指，用浅青丝帕擦拭了她的手，勇王妃强忍着的泪水滚落：“臣妾不贪心，就是想要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怎么旁人就这么瞧不得臣妾过得好些？臣妾已经接受了自己不能生的事实，也要挑了旁人，为勇王生孩子，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将臣妾往死里逼？”
“皇后娘娘，臣妾就是弄不明白，为什么宫里的这些人，自己过得不好，就瞧不得旁人过得好？为何她们不想着如何能改变现状，如何能让自己过得幸福和乐些，却一心想着，让旁人如同她们一样过得凄惨，甚至比她们还不如？”
勇王妃一席话，将凌曦问的气消了。
这也是她想要问的话，觉得奇怪的事情，如今从勇王妃口中问出来，凌曦却释然了。
“因为她们与咱们不是一类人。”凌曦说道。
勇王妃听出了这话语里的亲厚，诧异的看向凌曦。
凌曦坦然问道：“本宫一会儿会下懿旨，将洛姑娘与林姑娘赏赐给勇王，你压得住吗？”
勇王妃不解的看向凌曦，明知道她们两个是不好的，是心计深沉的，不该早早的打发了？反倒要留在身边？
可这样的疑惑，不过片刻便释然了。
勇王妃慎之又慎的点了点头说道：“娘娘放心，娘娘要臣妾做的事情，臣妾一定做的到。”
凌曦微微颔首，又与勇王妃说了一会儿子话，快到晚膳时辰，勇王妃才回去了。
洛晚枫与林纾瑜被赐给勇王的懿旨，也跟着送到了勇王处。
勇王被勇王妃拉近暖阁里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第二日一早，勇王便请旨，搬去宫外的菊园，与忠王前后脚离了皇宫。
才出了二月二，凌曦便“病倒”了，西齐的朝务不得已，交给程子谦打理。
程子谦才处理西齐朝务的第二日，忠王便因为一首反诗，被程子谦下了天牢。
忠王妃递了帖子，跪求见皇后娘娘，被拒之门外。
宋若潇，灵芝，金嬷嬷三人在厢房里，也说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