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纪事:贵妃归来-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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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嬷嬷抿了口茶，似是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秦绾再怎么了解皇上，还能比皇后娘娘知道的更清楚？”
灵芝便道：“这可是说不准的事情，秦家两姐妹痴情，那是人人皆知的，不说秦绾，秦瑶将墨王的事情打听的有多清楚？知道墨王最是爱重墨王妃，连带着墨王妃的喜好一并打听清楚了，她们墨家的这两姐妹，旁的本事没有，观察人的本事却是不差的，最重要的是……”
宋若潇追问道：“最重要的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秦绾装作是勇王妃的宫女，在宫里住了好一阵子呢，有一阵子，勇王妃见天的去皇后娘娘那，你们总记得吧？”灵芝有些鄙夷的说道。
宋若潇感叹道：“这秦家姐妹还真是下功夫。”
“可不是？这样的事情，最怕有心人了。”灵芝叹道：“皇后娘娘因为这件事情，愈发的生气了，一个寒香还没解决，又来个更有心计的，等皇后娘娘回了东楚，还不知道东楚成了什么样子呢。”
“那皇后娘娘就由着秦绾跟了去？”金嬷嬷问道。
灵芝摊手道：“不答应又能如何？皇上如今都回东楚去了，娘娘也不好因为这样的事情，与皇上闹翻了，皇后娘娘，终究是在乎皇上多一些。左不过是个小主，赏了也就赏了，就怕这秦绾跟着皇上的时间久了，愈发知晓皇上的喜好，这日久生情的话……”
“皇后娘娘对皇上，还真真是情深意厚。”金嬷嬷低声念道。
“嬷嬷说什么？”灵芝没听清，问道。
金嬷嬷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皇后娘娘这般，未免太孩子气了，皇上的后宫里头，可不都是三宫六院的吗？皇后娘娘这样气恼着，又是何必。”
灵芝叹道：“听闻皇上以往待皇后娘娘，算得上是独宠了，如今也不知是怎么的了……皇后娘娘被伤透了心，却还念着，要早些将西齐的事情处理好了，回东楚去。”
金嬷嬷沉默着将一盏茶吃了个干净，起身说道：“内务府还有不少的事，趁着这会儿朝臣们都散了，我过去瞧瞧，别耽误了事。”
宋若潇与灵芝点了点头，待金嬷嬷出去，两人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第365章 安排
晴水楼中，凌曦才吐了一番，面色蜡黄的不像话，便听得温姑姑来禀：“娘娘，金嬷嬷求见。”
凌曦蹙眉不语，粉蔻与晴翠已经机灵的将痰盂等物拿了出去，燃了清新的香料驱散气味。
“可说了什么事？”凌曦被温姑姑搀扶着起身，在妆台前坐下，涂起脂粉来。
温姑姑谨慎道：“说是感业寺那些被赶过去的妃嫔吃喝嚼用问题。”
“感业寺吗？”凌曦凝眉想了想，感业寺被打发过去的妃嫔可着实不算少。
凌曦微微颔首，难为金嬷嬷如此沉得住气，自打出了庄夕颜的事情后，金嬷嬷便没有到过晴水楼，一切都是靠着温姑姑，寒香，宋若潇的口，来试探转述。
若不是她一早有所察，怕是怎么也想不到金嬷嬷头上。
凌曦涂了些养颜的脂粉，面色白皙起来，只是略微有些苍白，显示身子并不安泰。
温姑姑捧了胭脂，凌曦却是摇了摇头，她一个为情所伤的女人，脸色苍白些原是理所应当的。
“无碍，她不过是来看看我，确定一下。”凌曦说着起身，缓步向外殿移去。
金嬷嬷见凌曦出来，恭敬的行了一礼：“听说皇后娘娘身子不适，原不该在这种时候来打扰娘娘，只是有些事情，老奴做不得主，少不得来问娘娘一二。”
“无碍，嬷嬷肯来陪本宫说说话，也是好的。”凌曦看了眼晴翠：“赐坐。”
晴翠笑盈盈的搬了个小杌子来，金嬷嬷便坐了半个身子，顺便拢了拢衣袖，衣袖里传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香气，说道：“感业寺的那些妃嫔，原是要她们劳作，在外头的田里耕种，只是如今春日里，要落种子的时候。
老奴想，她们人多，不若多种些田地，也免得她们清闲下来，无事可做，因而特来求问娘娘，看能不能拨些银两过去。”
凌曦素白的指尖轻轻的理了理裙裾上的玉佩，眉心微蹙道：“不过是些种子，倒也罢了，只是在外耕种，若是她们不堪劳作，偷跑了去……”
“皇后娘娘的意思，老奴明白，所以还请皇后娘娘拨一些五城兵马司的人过去，免得她们真的跑了去，另外，老奴也担心，那些侍卫与那些后妃……所以老奴想请娘娘派些压得住的人看着些，也不必太久，最多一个来月，夏日里，也就不用这般了。”
凌曦斟酌着金嬷嬷这话，揉着眉心说道：“她们这些人……罢了，让荣宝去一趟吧。”
金嬷嬷眼前一亮，恭谨的垂下头去，又道：“荣公公在娘娘身边，是娘娘离不开的人，倒不如让若潇也跟着去，等若潇理顺了，荣公公也好早些回来。”
“金嬷嬷说的在理，便由金嬷嬷安排便是，只一样，要快着些，早些把西齐的朝务理顺，本宫也能早些回东楚去。”凌曦有些烦躁的说道。
金嬷嬷听后，低声应诺，恭谨的退了出去。
金嬷嬷才走了出去，凌曦眉心便拧成一团，晴翠急忙拿了痰盂来，凌曦吐得昏天暗地，好半晌缓不过来，偏胃里没什么东西，一直吐着茶汤。
粉蔻瞧着就要掉眼泪：“这又是怎么了？怎么比早间还吐得厉害？”
凌曦就着晴翠的手，吃了小块酸梅蜜饯，声音低沉：“金嬷嬷该是猜测本宫有孕，所以她的袖笼里，藏着一味香料，若不是本宫方才极力忍着，怕是……要被她瞧出端倪来。”
粉蔻气得想要刨了金嬷嬷家的祖坟，跺脚道：“这个老虔婆到底想要做什么？”
荣宝也阴沉着一张脸上前道：“娘娘，她将奴才调离娘娘的身边，怕是居心不良。”
凌曦沉默了片刻说道：“她……应该不会对本宫出手，看她如今的安排，还有五城兵马司的人……”
庄夕颜端了才熬好的汤药出来，低声说道：“娘娘，五城兵马司的守将昨日酒醉落马，摔伤了腿，如今由吕素良理事。”
寒香做样子，跟着程子谦去了，庄夕颜记忆力极强，便替寒香理着这些细碎的消息。
关于吕素良的事情，庄夕颜少不得多关注几分，虽说凌曦已经应了她，不会将她嫁给吕素良，但如今她与吕素良的婚约还在。
“这么说，金嬷嬷是想要吕素良正大光明的管着感业寺。”凌曦沉吟道：“荣宝只是去几日，若潇却是要在那边守着……”
庄夕颜蹙眉道：“娘娘，吕素良会不会对若潇她……”
庄夕颜那夜的痛楚太深刻，每每思及，都痛彻心扉，若是宋若潇也要受到那样的待遇，怕是……
凌曦正斟酌着，却是卫泠如同一道暗影飘落下来：“娘娘，皇上那边，有人动手了。”
“怎么动的手？”凌曦猛地直起身来，问道。
在金嬷嬷见自己的时候动手，这是为了摆脱嫌隙吗？
因为灵芝那番话，金嬷嬷担忧了是吗？如今程子谦不过走了三日的功夫，最多也就走了两百里。
卫泠声音低低的，与凌曦说了个清楚明白。
凌曦面色阴沉的如同能滴出水来，卫泠又道：“皇上让属下禀告娘娘，让娘娘安心养胎，万事有他，不必娘娘操心。”
凌曦的精神，也着实操心不了旁的事情，强撑着见金嬷嬷，已经是极致了：“你好好的看顾好皇上，另外与皇上说，吕素良，本宫不预备留着了。”
“皇上也不放心吕素良在娘娘身边，所以已经派了刘公公与暗卫过去，只不知道皇后娘娘要什么时候动手。”卫泠说道。
“让刘彦庆晚些时候来见本宫，本宫与他说。”凌曦吩咐道。
庄夕颜所担忧的事情，不是没可能发生，那个吕素良，阴狠毒辣，谁也说不好，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卫泠领命而去，凌曦又强撑着精神，宣了宋若潇来。
“金嬷嬷这次将你摆到明面上来，你要小心行事，那个吕素良，你尽量躲着他一些，若是实在躲不过，也不必惧怕他，会有人助你一臂之力。”凌曦安抚宋若潇道。
宋若潇用力的点了点头：“臣女会小心，娘娘也要小心身子。”
第366章 返回
春耕忙碌的时候，荣宝看着一群莺莺燕燕在田里耕种，一眼望不到头的田地四周，围了不少的侍卫，侍卫们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半点没瞧见那些女人的美态。
荣宝跟着在田地里三日，若潇晚间到了荣宝所在的厢房。
“账目已经缕清了，感业寺的人员名单，也尽数都记下了，该是不会有什么错漏，公公早些回宫看顾娘娘才是正经。”宋若潇低声与荣宝回道。
荣宝看着宋若潇递上来的册子，仔细的翻看了一遍，皱眉说道：“咱家瞧着，这感业寺的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你一个人……”
宋若潇神色坚定的与荣宝说道：“这里不是只有我一人，娘娘说过，刘公公的人也在附近，再者，公公不走，感业寺就不会出岔子，金嬷嬷点了我来，就是为了出岔子的。”
荣宝慎之又慎的点了点头，深看宋若潇一眼道：“你要小心，遇事不能逞强，不能因为这样的事情，将自己折进去，皇后娘娘还等着这件事情了了，由你与庄姑娘掌理内务府呢。”
宋若潇点头应道：“公公放心，若潇知道分寸。”
荣宝又叮嘱了宋若潇几句，第二日一早，便与吕素良告辞。
“这里就劳烦吕大人看顾了。”荣宝笑眯眯的说道。
吕素良拱手施礼道：“荣公公放心，不过是些娇弱女子，五城兵马司不至于连这点差事也做不好。”
荣公公冷眼看了片刻说道：“旁的倒也罢了，但这些女子都是先西齐王的女人，这做侍卫的，血气方刚的，谁也不知道会出了什么事情，若是传出什么丑闻去，却是不好，吕大人只要顾得好这个，这差事便算是完成了一多半了。”
“荣公公放心，若是连这点军纪也没有，这差事还真是不必做了的。”吕素良答应的痛快，荣宝略说了两句，便回宫去了。
这感业寺内，三五日的，还真是没有出了任何岔子。
却说这一日，宋若潇夜里查点人数，却发现少了五人，旁人只说那五人是结伴起夜去了。
宋若潇不动声色，却是挨个厢房查验起来，直走到大殿，也没发现一人身影。
宋若潇正要离开，却听得有些细碎声响，转头随着声音追寻，只觉得声音是从一处佛像后头传来，才要转过去，就被一柄长剑架在了脖颈上。
“若潇姑娘这个时候还不睡，是想要做什么？”吕素良冰冷的声音传来。
宋若潇瞬间停住了脚步，半点不敢动弹，只觉得身子都随着这句话冰冻了起来。
“没什么，不过是有五人不见了，特意来寻。”宋若潇尽量镇定下来说道。
吕素良冷笑了一声问道：“你觉得，那五个人，是因为什么失踪的？”
“这等大事，臣女不敢妄测。”
吕素良收回了剑，冷冷的打量宋若潇，冷漠道：“那你该是知道，庄夕颜那夜失踪，发生的事情了？”
宋若潇皱了皱眉，庄夕颜的事情，金嬷嬷知道了，那么，吕素良也知道，是她将庄夕颜送入宫里去的。
宋若潇沉默不言。
吕素良冷笑着捏起宋若潇的下巴：“别用那种眼神瞧着爷，爷可瞧不上你这种清冷孤傲的做派，以为自己多么冰清玉洁一样，你不也是险些卖身进青楼的人吗？装什么圣洁淑女。”
佛像后头，渐渐有些不堪入耳的声音传来，宋若潇只觉得自己后背沁了一层冷汗，身子都有些哆嗦起来。
吕素良却仿佛没听见一样，冷笑着看向宋若潇：“你的母亲如今还住在那个小四合院里，你但凡有半分胡言乱语，你的母亲就没了性命，你老老实实的，你母亲好，你也好，明白吗？”
宋若潇半个多余的字也不敢说，更没有想到，吕素良会用她的母亲来威胁她。
吕素良用剑尖挑着宋若潇的衣襟，从最上头的那颗珍珠盘扣挑起，一颗，两颗，三颗……
颗颗小拇指大小的珍珠，跳跃到地上。
宋若潇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庄夕颜曾经描述的那屈辱的一夜，让宋若潇胆战心惊，可她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就在宋若潇眼泪要落下的时候，一袭带着体温的斗篷，笼罩在宋若潇身上，孟初寒将宋若潇交给刘彦庆道：“刘公公，带她先走。”
宋若潇隐约只瞧见一个藏青色的身影，似乎是个侍卫的服饰，一转眼，就与吕素良战在一起。
刘彦庆拢着宋若潇，将其送回了自己的厢房：“让你受委屈了。”
刘彦庆替宋若潇斟了盏茶，递给她说道。
宋若潇直到这个时候，手脚还有些哆嗦，却强撑着精神说道：“若不是公公相助，还不知道如何，多谢公公。”
“这可不是咱家的功劳，倒是孟侍卫，一直盯着，方才也是被旁人给使了绊子，到的有些晚了，皇后娘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将姑娘一根毫毛不少的带回去，让姑娘受委屈，倒是咱家的不是。”
刘彦庆说着，指着另外几个厢房道：“这些个妃嫔，都成为了各府的暗线，姑娘这两日不必理会她们，只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情，月底，按时回宫，这件事情就了了，少了的那五个人，姑娘只当不知道。”
等宋若潇回宫之后，凌曦的身子愈发的“不好”起来，而程子谦，在快到东楚的时候，去而复返。
程子谦回归之后，凌曦“病”的起不来，程子谦接掌西齐，处理朝事。
夜半三更，金嬷嬷裹着一身黑色披风，钻进了晴水楼，上了阁楼之上，坐在程子谦对面，沉着脸道：“早些将皇后送回东楚，你与她不能在一处，时间久了，她总能瞧出端倪来。”
程子谦神色从容道：“她只听信朕一人的话，朕说什么，她听什么，又能知道些什么？嬷嬷多虑了。”
金嬷嬷沉了脸道：“你将来还要利用她得到北汉，趁着她现在还与你闹脾气，你将她送走，最合时宜，她终是自小与皇上相识之人，一旦你被识破，这大业岂不是毁于一旦？”
第367章 戳穿
“统一天下的大业吗？”一清润之声从缠枝牡丹纹落地罩后传来。
下一刻，凌曦身着浅青色斜襟衣裙，徐徐而出，发髻上的赤金丹凤流苏钗轻轻摇曳着。
金嬷嬷几乎吓得从小杌子上蹦起来，目光在凌曦身上打量良久。
凌曦却是不紧不慢的坐在程子谦身侧，与其携手，温婉的看向金嬷嬷。
金嬷嬷不动声色的坐直了身子，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说道：“皇后娘娘说的话，老奴不大明白。”
凌曦轻叹口气，拿了程子谦的茶，轻轻的在手心打转：“本宫先前也想不明白，怎么也想不明白，直到今日，金嬷嬷为本宫解惑。”
程子谦将自己的茶盏从凌曦手里拿出来，递给她一盏，红泥小炉上才煮好的酸梅汤，宠溺的瞧着凌曦：“喝这个。”
凌曦如今好容易不害喜了，能吃些东西，便格外想念茶汤的味道，但她显然又被禁止喝茶了。
待凌曦接过茶盏，小口抿着，程子谦拍了拍手，便见刘彦庆押了一个人上来，被黑色的布袋子套在头上，不知是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