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纪事:贵妃归来-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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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般死于非命的，更恐怖。
当然，从宫里被遣送回去的，下场也不会太好就是了，当初被送回去的顾芳仪，听说后来自裁而死。
凌曦无声的叹了口气说道：“过去看看再说，若那云贵嫔只是送鸡汤，怕是皇上不会有这么大的怒火，突然间动怒，总有缘故。”
等凌曦到的时候，云贵嫔已经被扭送着往外走了，正巧与凌曦打了个照面。
“皇后娘娘，求娘娘饶命，嫔妾再也不敢了，皇后娘娘……”云贵嫔满脸血污，那模样格外狼狈，只看其红肿的脸颊，该是挨过刑的。
凌曦看了云贵嫔一眼，原要抬起手来，阻止那两个粗使太监，可在细瞧了云贵嫔的妆面后，突然顿住了脚步。
云贵嫔自从身边有了杜鹃后，衣着体态着实好了不少，后来说她是疫症，凌曦便把这个人忘得差不多了。
可此时看来，云贵嫔身着浅嫣红石榴纹斜襟滚边宫装，浅金底十六幅牡丹罗裙，朝云近香髻，赤金海珠耳坠儿，那副妆面，像极了自己还是贵妃时候的模样。
不是凌曦时候的贵妃，而是熙和时候。
凌曦忍不住冷笑，都过去了这许多年，竟然还有人惦记着她，她是不是该感到荣幸，自己成为众人模仿的对象？
程子谦才从西齐回来，云贵嫔就装扮成熙和的模样，来送鸡汤，也难怪程子谦会发这么大的脾气了。
因为凌曦的手，微微抬起，粗使太监弄不清楚凌曦的意思，不敢擅动，停在原地。
凌曦淡淡的笑了笑，将手撂下，重新捧了手炉，冷漠而绝情的问道：“皇上要如何处置她？”
“锊夺封号，贬为庶人，赐绞刑。”粗使宫人恭谨答道。
“皇后娘娘，嫔妾再也不敢了，求娘娘开恩，为嫔妾求求情吧。”云贵嫔哭着跪求。
此时是未时，以往这个时候，凌曦该午睡了，可因为乾清宫的事情，她不得不过来。
乾清宫附近没有树木，阳光落在汉白玉的石阶上，泛着冷冷的光芒，凌曦拢了拢身上的浅青色罗裙，淡淡的说道：“既是皇上已经下了旨意，便按着皇上的旨意办了便是。”
云贵嫔猛地抬起头来，显然她没想到凌曦会说了这样的话。
粗使宫人得了令，立刻拉拽起云贵嫔来，云贵嫔直到被拉下去两节台阶，才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的死定了，而且是绞刑。
“凌氏！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是后宫妃嫔，我争宠难道不是理所应当？我就是想要个孩子，我费劲一切努力，只是想要个孩子，我有什么错？”云贵嫔突然间嘶吼起来。
粗使宫人伸手就要堵住云贵嫔的嘴，凌曦顿住了脚步，缓缓转身，阳光下，凌曦披着雨过天青色水云纹斗篷，清冷高洁，带着不可亵玩的孤清。
“慢着。”凌曦抬手。
云贵嫔觉得似乎还有一线生机，声音慢慢的弱了下去：“皇后娘娘，嫔妾……嫔妾只是想要一夜承恩，能得个孩子……娘娘……嫔妾没有其他的念想啊……”
凌曦冷漠的看着云贵嫔，轻声问道：“只是想要一夜承恩，你有很多种方式，但你却装扮成熙和皇贵妃的模样，出现在乾清宫，你求的，当真是一夜恩宠？”
云贵嫔紧咬着嘴唇，一时说不出辩白之言。
“你的身子，早已经败坏了，杜鹃服侍你，让你的肌肤莹润，身量纤细，短短时间内，像是脱胎换骨，那是因为，她给你用了药，可以让你一辈子都不能有孕的药物。”
凌曦原是不想说，但现在，她还是想要云贵嫔死个明白。
莫说是云贵嫔装扮成熙和的模样，便是装扮成九天玄女的样子也无用，她再也不能生出孩子来。
云贵嫔怎么能相信这样的事情，瞪大了眼睛说道：“这不可能，你骗我！你骗我！”
凌曦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宛如一支粉荷，灼灼其华：“这世上，从没有一蹴而就的事情，没有什么事情，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你想要得到的越多，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凌曦挥了挥手，让宫人将云贵嫔拉下去行刑，毫无半分悲悯之色，
云贵嫔因为突然得知这样的事情，也不再挣扎，如同一个破布娃娃一般，被拖了下去，什么国公府的嫡女，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凌曦进入大殿的时候，殿里整整齐齐的跪着身着华服宫装的丽人，两侧则站立着朝臣，细细分辨去，那些朝臣，正是跪地妃嫔的父亲兄长。
程子谦端坐在大殿上，眉目深邃，带着些许的怒火，在看到凌曦的一瞬，渐渐变得柔和，但仍带着凌厉之色。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凌曦福身行礼。
其实，在后宫里，凌曦与程子谦多以你我相称，这样的请安，已经许久不曾有过，但在朝臣面前，凌曦做足了礼数。
程子谦依旧是板着脸的，带着淡淡的冷意说道：“皇后来的正好，你管不好这后宫诸人，朕便亲自处置，在一旁坐着，看着！”
凌曦眉目微抬，瞧了程子谦一眼，程子谦几不可见的冲着她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凌曦不方便出面，那倒不如他来做。
凌曦福身，刘彦庆立刻搬了一把大的太师椅来，放在大殿右侧。
程子谦现在装作对凌曦也生了怒火，自然不好让凌曦到上首，与他并肩而坐。
凌曦也不在意，低眉顺眼的在太师椅上坐下，眼观鼻鼻观心。
“朕一向不理会后宫中事，不想却纵出了你们的雄心豹子胆了！”程子谦猛地一拍御案，上面的茶盏盖子发出“叮铃”的声响，彰显着程子谦的怒火。
“装扮成熙和皇贵妃的模样？嗯？”程子谦突然站起身来，眉目冷峻而凌然，猛地抽出一旁侍卫的宝剑，刀刃的锋利，倒映出人影来，有冰冷刺骨的寒意，笼罩而下：“你们，配吗？”
第384章 妖女
程子谦并不是经常发火的人，但是他每一次的怒火，都有雷霆万钧之势。
跪着的妃嫔，有胆子小的，立刻被程子谦给吓哭了，任谁见到这样一个提着剑的冷面帝王，都要从心底里生出惧怕来。
凌曦看着这样的局面，竟有些想要感激云贵嫔的念头，若不是云贵嫔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程子谦也不可能这样借题发挥。
她也就罢了，一个西齐的罪臣之女出身，但熙和不同，世人皆知，程子谦对熙和的情份。
云贵嫔装扮成熙和的模样，触动了程子谦的底线，程子谦发怒了，怒火蔓延到整个后宫，所有后宫妃嫔，没有诞育皇家子嗣的，都受到了牵连。
见威胁的差不多，程子谦冷哼着，将那柄闪着寒光的剑，扔到了金石砖上，发出“泠泠”声响：“朕，不愿再看到你们。”
程子谦话音一落，朝臣们纷纷跪地，身为皇帝的女人，皇帝却不愿看到她们，那么她们的下场是什么？
冷宫！
那个让人生不如死的地方。
妃嫔们哭成一团，林嫔，月贵人等噙着眼泪，无声的张望着凌曦的方向。
凌曦冲着几人，轻轻的摇了摇头，耳边的海兰珠轻轻晃动，让跪地妃嫔的一颗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这次，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吧？
那些朝臣们，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哭泣，忍不住将怒火放到了镇国公身上，若不是镇国公教导出云贵嫔那样的女儿，他们的女儿也不用跟着受到牵连。
镇国公还没有从自己的女儿被处以绞刑的震惊中缓过来，便看到了周围朝臣怒视的目光。
“冷宫，归家，你们自己选，只别让朕再看到你们！”程子谦怒火未消。
程子谦也不是完全装出来的，他是当真生气，气有人装扮成熙和的模样，熙和，是他心中无可替代的那个人，任何人，装扮成熙和，都是对熙和的亵渎。
只要想到曾经不够强大的自己，没有护住熙和，让熙和重生受到这么多的委屈，程子谦就不能原谅自己。
冷宫，还是归家，看似是一样的结局，冷宫落魄，归家也不过是家庙，这其中的差别，不过是家里是否看重自己罢了。
终究现在归家，会比顾芳仪归家的时候，体面一些，毕竟她们什么也没有做，不过是殃及池鱼罢了。
御史中丞站了出来，看着柔弱的女儿跪地道：“臣请皇上恩准，女儿归家。”
御史中丞的女儿，是延禧宫的柔贵人，不声不响的一个人，温婉娴静。
“准。”程子谦冷漠道。
凌曦看到柔贵人明显的松了口气，想来，她自己也是极想归家去的。
工部侍郎也站了出来，看了眼柳贵人，闷声说道：“臣请皇上恩准，柳贵人归家。”
凌曦看向柳贵人，见柳贵人满脸希冀的回身看过去，待看到工部侍郎面上冷漠隐忍的面容时，面上的喜色缓缓退了下去，清冷而倔强道：“奴妾已入宫门，便不是柳家的女儿了，还是去冷宫吧。”
这一次，凌曦见到工部侍郎松了一口气，凌曦微微眯了眯凤眼，多看了工部侍郎两眼。
寒香俯身，附耳与凌曦说道：“柳大人府中，如今是继室当家，府中有个小女儿，也是该议亲了，怕是担心柳贵人归家，会耽误了小女儿的前程。”
凌曦漠然，看了眼背脊挺直，不肯示弱的柳贵人。
跪着的妃嫔们，一个个有了归宿，妍嫔与菡贵嫔是家里千娇万宠的，府里自是愿意接回去，只这些被接回去的人，回府过得日子，怕也是大不如从前了。
凌曦将每个人的神色一一记下，预备着再与众人细谈。
如今宫里剩下的，也就十几位妃嫔，一转眼，就尘埃落地，各有归宿。
程子谦全程都没有个好脸色，待分配完毕，一摆手，散了这个临时组起来的朝会。
凌曦也随之站起身来，想要跟随程子谦的脚步，往回走。
岂料，凌曦不过走了三五步，就猛地被人拽住了衣袖，下一刻，一柄带着寒意的剑，落在她的脖颈之上。
凌曦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是谁这样挟持了她。
程子谦本已经要往后堂而去，突然这番变故，凌曦看到程子谦瞬间挑起的剑眉，因为凌曦还什么都没听到，没有听到一句要挟之语，便觉得颈间一凉，有温热的血迹，顺着剑身流下来。
“镇国公！”程子谦暴怒的声响，大步的往这个方向冲来。
凌曦顺着身后人的力度，往后退了几步，身后镇国公大声嘶吼着：“皇上若是要再靠近，老臣就杀了这个红颜祸水！”
凌曦看着剑身上滴落下来的血迹，想来，她的伤口很深，但是并没有伤到根本，但这样流血下去，她也撑不了多久。
镇国公，根本就没想要她活着。
“皇上是不是靠近，你都要杀了本宫。”凌曦清冷的声音，在沉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镇国公冷笑着，带着绝望：“老臣这把年纪，生或是死，又有什么关系？若是能杀了你这个红颜祸水，救我东楚，死又何惧？”
“镇国公……你放下剑，你想要什么，朕都答应你……要放了云贵嫔是吗？朕这就吩咐。”
程子谦原想要威胁的话，在看到凌曦鲜血的那一刻，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一辈子没有卑躬屈膝的他，在这一瞬，怕是要他的性命，他也可以毫不犹豫的双手捧上。
他再一次面临要失去她的痛楚。
“这个时候，怕是早已经死了吧？”镇国公苦笑着：“她不过是求个孩子，求个未来的依靠，她有什么错？要皇上如此待她！老臣历经两朝，结果却落得这样的下场，东楚国公府早已经被消磨殆尽……”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为了这个女人，皇上做出种种匪夷所思之事，大丈夫何患无妻，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老臣便用这条命，效忠东楚，与这个妖女同归于尽！”镇国公猛地手上用了些力气，大力向凌曦的脖颈压去。
第385章 同归
凌曦的眼眸猛地收缩起来，她眼睁睁的看着程子谦向自己的方向扑过来，长臂伸直，凌厉出手，将那柄长剑死死的卡在自己的手掌中，鲜血如注……
而凌曦身后的镇国公，则似是僵住了身子，轰然倒下。
程子谦下意识的动作，便是将凌曦拢在怀中，从程子谦的怀中的缝隙看去，凌曦看到镇国公的太阳穴上，钉进去一支飞镖。
一个身着葛布长衫，留着胡须，似书生般儒雅的人，踩着黑布靴子走向这个方向：“皇上，您的手……”
凌曦急忙去抓程子谦的手，程子谦却顾不得自己，打横抱起凌曦喊道：“薛如士，传薛如士！”
凌曦的脖颈上有伤，还在留着血……
程子谦将凌曦急匆匆的抱到内堂，薛如士还没到，倒是寒香死死的抿着唇，先为凌曦止血，只是乾清宫里并没有什么药材，寒香也只能等着坤宁宫里，送过东西来。
卫泠与薛如士是前后脚到的，卫泠伸手敏捷，塞给寒香一个药箱，寒香忙着给凌曦上药，包扎，血流的很多，寒香迅速的写了一个方子，递给卫泠：“让陆青快些熬出来。”
卫泠脚步飞快的，往坤宁宫去。
凌曦唇色苍白的看向一旁的程子谦，薛如士正在为程子谦包扎。
“怎么样？”
程子谦与凌曦同时张口，问着对方。
“我没事。”两人又是异口同声。
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程子谦因为心急，救凌曦的时候，根本没想过，那剑若是被握住，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因而用的力度极大，这会儿深可见骨。
看着程子谦血肉模糊的手，凌曦心疼至极，程子谦却只关注着凌曦的脖颈：“你别乱动，伤着脖子，可不是小事。”
“伤着手，也不是小事。”凌曦担忧道。
程子谦看着凌曦脖颈间雪白的棉布，气愤不已：“朕就应该早些将这些倚老卖老，自视甚高的老臣铲除！”
凌曦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默然道：“这一次，也是意外。”
上官宛心被宫女锦音搀扶着，急匆匆的赶来，进来便见到凌曦的脖颈上，裹着厚厚的一层棉布，气得红了眼睛。
“这群浑人，他们竟敢伤了你！”上官宛心恨不能现在就出去，给那些老臣们都下了蛊，才能别过这个劲儿来。
“好在无碍，姐姐别气了。”凌曦安抚着上官宛心道。
“都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叫无碍？”上官宛心气极，甩了帕子与身边的锦音道：“你去与王爷说，让王爷用火刑，让他们长长记性！”
在南诏，多用火刑，活活的将人烧死，很是恐怖。
程子谦此刻也是气愤之极，若不是方才那位老将军，即便他冲过去，怕是凌曦的脖子也要断了半截，那镇国公，是一心要凌曦死的。
“方才那位将军……”程子谦被薛如士包扎好了手，想起了刚刚那个，一个飞镖，要了镇国公性命的人。
上官宛心在路上已经听说了此事，解释道：“那位是季将军，在前朝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后来病了一场，便离了朝堂，去年才被子墨请回来。”
上官宛心说这话的时候，显见对季将军尊崇的紧。
“太妃那边……”凌曦轻声说道：“也没什么大事，便别惊动太妃了。”然儿与清伊都在淑太妃那里，凌曦怕吓到太妃。
上官宛心却是默了默，没有立刻答应，显见她想要让淑太妃知道这件事情，凌曦有些奇怪，但也没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