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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深宫纪事:贵妃归来-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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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子谦好容易将茶咽下去:“你可真敢。”

  凌曦很认真的转过头来,明眸里满是无辜:“花摆在永和宫,不是钟粹宫。”

  是安蓉自己要来永和宫,不是她找上门去的。

  “她觉得不适时,我是要给她施针的,她不肯。”

  所以,是安蓉自找的。

  程子谦看着凌曦认真的神情,竟真觉得她的确无辜。

  “朕还有许多折子没瞧,晚膳的时候,再来与你说。”

  程子谦自然而然的说着,丝毫没意识到,他其实不是只有永和宫一处可以来。

  良妃还等着他安慰,蓉妃也在等着他安慰。

  待出了永和宫,刘彦庆憋着笑道:“皇上,景仁宫与钟粹宫,是不是要走个过场?”

  过场吗?

  “良妃蠢笨,被人陷害,是她自己不小心;蓉妃到处找茬,又在朕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朕该晾着她。”

  程子谦说的理所应当,语气与凌曦方才的无辜,如出一辙。

  刘彦庆歪着脑袋,仔细的想了想,是这样吗?

  难道不应该是,良妃受了委屈,蓉妃受了难。

  皇上为了安抚掌理六宫的良妃,为了安抚带来和城,宁城的蓉妃,去探望一番?

  刘彦庆觉得,他的脑袋,不适合用在后宫争斗上,所以索性不想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后宫可从来没有闹得这么欢腾过,和主子可真厉害,这样都能不吃亏。”刘彦庆钦佩道。

  被刘彦庆念叨的正主,此刻端坐在罗汉榻上,让寒香折了那花煮粥。

  “主子,喝了这次的药,余毒就算全清了。”寒香见凌曦将黑黑的药汁一口喝下,笑着说道。

  食物相生相克,对安蓉来说,是毒,对凌曦来说,是以毒攻毒。

  昨夜的一场大汗,算是将余毒肃清了。

  “宝山被皇上送去了小厨房,日后有他看着,主子再不用担忧吃食上会被人动手脚。”寒香高兴的说着:“只是宝山这名字,却是不能再用了,还请主子给他,再赐名姓。”

  凌曦看向寒香,背对着她的寒香,正在收拾各种铜丝串珠,动作很轻快,显然心情也很好。

  能将后背对着自己的人,都该是信任至极的吧。

  凌曦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道:“你不是说,他原名陆青吗?还叫那个吧。”

  能为了她,净身入宫,昨夜险些丢了性命,如今忠心来看着她吃食的人,留个本名,总也是个念想。

  “主子还是心善的紧,没有一下子将蓉妃毒死。”寒香肃容说道。

  凌曦抬头,看向寒香,寒香垂下头去,道:“是奴婢逾矩,太过心急了。”

  “慢慢来。”凌曦长叹一口气,道:“我是饶不过她的。”

  “是她来招惹我的。”凌曦轻声说着,如同与程子谦说话时一样的认真。

  是安蓉要和亲东楚的。

  是安蓉用和城,宁城做陪嫁。

  是安蓉将她姐妹踩在脚下。

  那么,就如同安蓉来永和宫一样,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东西准备好了吗?”凌曦问道。

  寒香收拾好空了的药碗,答道:“放在外间罗汉榻上了,要搬进暖阁里来吗?”

  “暂时不用,过几日吧。”凌曦看着窗外的夜色道:“该是能安生两日。”

  第100章 黄雀

  蓉妃回了钟粹宫,狠狠的哭了一场。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如此丢人过。

  “那个和妃,着实可恶,本妃要撕了她的皮,断了她的筋,用她的血浇花!”安蓉如同一只困兽,叫嚣着说道。

  杜鹃姑姑捧着干净的衣衫,为安蓉更换。

  “和妃是要除,但依奴婢看,娘娘当先要除的,却不是和妃。”杜鹃的脸上抹了清凉的药膏,带着一股子药香。

  安蓉看向杜鹃姑姑红肿的脸道:“姑姑受苦了。”

  “为了娘娘,这算不得什么苦楚。”杜鹃手脚麻利的为安蓉换上一件宝蓝鹅黄相间襦裙,轻声道:“皇上离开永和宫后,赏了良妃一斛珍珠。”

  安蓉用手指勾起压裙的环形玉佩,丹凤眼微斜,狠辣道:“还以为她多端庄,还不是转眼间就去告了状!”

  杜鹃帮安蓉收拾齐整,捧了热气腾腾的红枣姜汤来,道:“良妃吃了亏,转头就去告了状,却没有让皇上去了景仁宫,而是奔着永和宫去的,这良妃,也算是个手段不错的了。”

  安蓉没说话,认真的想了想。

  的确,她才进永和宫没多久,皇上就到了,可见是有人去乾清宫通信了。

  安蓉一勺勺舀着红枣姜汤,小口抿下,道:“良妃与和妃是不睦的。”

  所以让程子谦去永和宫,绝不是为了英雄救美。

  “是,良妃一向最是端庄贤淑,算计皇上宠妃的事,她自是不会明目张胆的去做,有娘娘出面,良妃乐得有出头鸟。”杜鹃姑姑面无表情的说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良妃是想做黄雀啊。”

  安蓉死死的揪住腰间的锦帕,“嘶”的抽出来,丹唇微扬:“她算盘打的倒是精。”

  良妃被她刑罚了身边的宫女,落了脸面,宫里人人皆知。

  同样的摆件,同样的事情,在永和宫里,她却没有得了半分好处,还在皇上的注视下,落荒而逃。

  于情于理,她都该恨毒了和妃,欲处之而后快。

  事实上,她也的确是如此的,她恨不能吃了凌曦。

  “但本妃岂是她一个将门之女能算计的了的?”安蓉不屑的说道。

  “和妃顶到天,也就是个和妃,罪臣之女的身份,再大的本事,也不过是个宠妃,皇后之位,永远轮不到她。”

  “良妃想要借本妃的手,替她除去绊脚石,那倒不如,本妃来做这个黄雀。”安蓉信誓旦旦道。

  杜鹃姑姑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大长公主若是知道娘娘如此通透,想来该是极放心的了。”

  “只是娘娘的小日子,一向是准的,怎么这次这样突然?方才良妃来的时候,娘娘可曾与良妃有过接触?亦或是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

  杜鹃随端素大长公主在西齐皇宫多年,深谙宫闱争斗之道,自是不会认为,这是巧合而已。

  蓉妃初入东楚后宫,洞房不成,又来了小日子,何时才能承宠?

  安蓉一时想不出,但却不认为是凌曦动的手脚,只模棱两可道:“良妃身上的香料倒是别致的,似是与昨日的不同。”

  “那就是了。”杜鹃姑姑拿了个汤婆子,递给安蓉,暖着小腹,斟酌道:“这次娘娘吃了亏,看清楚敌人是谁,也是好的。”

  “良妃不肯与娘娘正面冲突,便是娘娘打了她身边的掌事宫女,她也没闹僵起来,委屈的离开,让皇上认为她是吃了亏的。

  可转眼间,良妃就让人告诉了皇上,紧忙着去永和宫救和妃,说是救和妃,实际上,是表示她有多么的委屈大度,否则皇上不会在离开永和宫的时候,先想着赏赐良妃。

  和妃成不了大器,再怎么也越不过娘娘去,再得宠,也不过是个色衰爱弛的妃子。”

  “至于良妃,太后是不会让东楚,再出一位夏皇后的。”杜鹃姑姑循循善诱道。

  安蓉深吸一口气,狠狠的咬了咬贝齿道:“去与敬事房递了牌子,便说本妃小日子到了,绿头牌暂不必呈上去了。”

  “其实娘娘不必介怀,娘娘也算不得输,如今这东楚后宫,人人皆知,娘娘的权势,是与良妃不相上下的了。

  不拘怎么说,娘娘打了良妃的掌事宫女,太后与皇上,都没有责备娘娘呢。”

  杜鹃姑姑担忧安蓉气恼伤身,安慰着道:“一时的得意,总是不长久的。”

  “先养好了身子才是紧要的,不是说,带了医女来吗?让她进来,仔细替本妃调养一二。”安蓉再怎么生气,小日子来了,她也没办法。

  钟粹宫在新贵入宫的头两日,着实闹腾了一番,但很快沉寂下去,让众人有些意犹未尽。

  景仁宫中的良妃,看着面前的一斛珍珠,也是气恨的。

  “皇上没说什么吗?”良妃温柔的扶了扶云鬓里的红宝石步摇,强装温良的问道。

  来人乃是刘彦庆的小徒弟小安子。

  “回娘娘的话,蓉妃吩咐人撤了敬事房的绿头牌,皇上也不好再责怪些什么,只说让娘娘好生替如意姑娘养着。”

  小安子低眉顺眼的说着,仿佛煞有其事的样子。

  实际上,刘彦庆将东西甩给他的时候,什么话都没有。

  “好,本妃才煮了鸭血粉丝汤,你端一盏回去,让皇上好歹用一些,暖暖脾胃。”良妃摆了摆手,吉祥便将一预备好的红木食盒递了过来。

  良妃原是要拿了这个,去乾清宫走一遭的,好好的说一说,今个儿蓉妃的所作所为,却不想还什么都没说,就被一斛珍珠堵住了嘴。

  可皇上,仍旧是要讨好的。

  小安子恭顺的领了食盒,回了乾清宫,老实巴交的递给刘彦庆:“师傅,良妃娘娘要呈给皇上的。”

  刘彦庆瞥了一眼道:“赏给你们这些猴崽子了,皇上晚膳要去永和宫用,哪儿吃的了这东西。”

  刘彦庆大摇大摆的进了乾清宫内殿:“皇上,珍珠给景仁宫送去了,钟粹宫撤了绿头牌,刚刚奴才去您的私库里翻找,倒是没寻到紫葡萄的摆件,却是得了一个红玛瑙石榴的,雕刻的跟真的似的。”

  石榴寓意多子多福,哪是葡萄能比的?

  程子谦果然很满意,偏一本正经的说道:“既是翻找出来了,那就留着,一会儿朕拿去永和宫。”

  刘彦庆暗地里鄙视了程子谦一番,刚回乾清宫,是哪个要他去私库里找琉璃摆件的?

  明明就是想要给和主子送东西,还不承认。

  第101章 病危

  午后,闷热的紧,凌曦午睡醒来,一身薄汗,黏腻的很是不舒服。

  温菱备了热水,凌曦泡了会儿,才清醒了些,却是寒香钻进净室。

  “主子,楚才人来了。”

  “请她在外间稍待,我这就好。”凌曦披好衣裙,随便挽了个发髻,湿着头发走了出来。

  寒香没好气的说道:“楚才人实在是有些拎不清,主子何必理会她?”

  凌曦擦了擦头发,先前与楚清晓交好,是为着让楚清晓自己提起其父的事情来,好处置夏鸿滔,如今夏鸿滔已除,楚清晓实在是没什么用处了。

  “既是都上门了,总要留下喝盏茶。”

  凌曦对镜拢了拢头发,铜镜中的凌曦,褪去病弱之气,明眸善睐,般般入画。

  并不是承乾宫的熙和贵妃了啊。

  哪里能什么人都不肯见呢?

  曾经的她,鲜少与谁交好,如今重活一世,觉得能有英昭仪这般的人在一处,也是极好的。

  凌曦踏入外间的时候,外头的天色阴沉起来,闷闷的,似是要落雨。

  楚清晓身着蟹壳青短儒交领衫,孤清的立在雕花窗下,轻声吟诵。

  “何处?几叶潇潇雨。

  湿尽檐花,花底无人语。

  掩屏山,玉炉寒。

  谁见两眉愁聚倚阑干。”(出自纳兰容若《玉连环影》)

  粉蔻在罗汉榻前奉茶,偷偷的撇了撇嘴,冲着凌曦眨了眨眼睛。

  凌曦无奈的摇了摇头,将脚步落得重些:“让楚才人久候了。”

  楚才人福身行礼道:“是奴妾没有提前让宫人来传话,是奴妾的不是。”

  “楚才人客气了,坐下说话吧。”凌曦率先落座。

  楚才人偷偷的打量起凌曦来。

  天气闷热,凌曦拿了一柄金丝象牙白团扇,扇面上一朵蓝色牡丹,开得格外大方。

  凌曦似乎越来越美,便是身为女子,也有些瞧得移不开眼。

  楚才人不自在的抿了抿鬓间碎发,道:“奴妾昨夜回去后,思来想去的,觉着夜宴上,让和妃娘娘误会了,因而特来解释一二。”

  “既是误会,便没什么可解释的,楚才人事事想的简单些,也就是了。多愁多思,总是伤身的。”

  楚才人见凌曦言语大方,似真的没有恼意,遂放下了心,又苦着脸道:“奴妾也不想多愁多思,奈何这世间之事,没一件事情是顺心的。

  奴妾本在闺阁中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却不想突然被没为宫女,再没有爹爹宠着,娘亲疼爱着。

  好容易得了皇上看重,却因着先前妙小主的事情,皇上连延禧宫都不肯去,奴妾又有什么法子呢?怕是这辈子,都要孤苦一生了。”

  成为了后宫妃嫔,却没有为自己的父母族人说上一句话,孤苦一生,也不是旁人的缘故。

  凌曦安静的低头吃茶,待楚才人哭诉一番后,柔声对寒香道:“皇上说,晚膳要过来用,你带了人,在前头廊下罩好帷帐,吩咐陆青烫好酒,备下热菜,热汤,一会儿本妃与皇上赏雨景。”

  粉蔻眼睛一亮,立刻道:“奴婢与寒香姐姐一道布置,定会让皇上满意。”

  粉蔻说着,得意的挑了挑眉毛,瞧了楚才人一眼。

  楚清晓似是瞬间被扔到了醋坛子里,咬唇站起身来道:“奴妾不打扰和妃娘娘了。”

  温菱很是温厚的说道:“快要下雨了,不若楚才人就留在永和宫,一道与皇上用晚膳,楚才人诗文极佳,正好吟些诗,应应景。”

  楚清晓原听上半句,眼睛还亮了亮,可再听后半句,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似的,福身道:“怎么好打扰了皇上与和妃娘娘的兴致,奴妾告退。”

  送走了楚清晓,粉蔻拍着胸口道:“哎呦,总算是把这大才女送走了,奴婢方才正琢磨着,去哪儿找个棉絮,堵一堵耳朵才好,没想到主子一句话,就将人撵走了。”

  寒香也后怕道:“温姑姑要留人,才把奴婢吓坏了,楚才人可是个听不出好赖话的,要是当真留下,可怎么是好?”

  凌曦笑笑道:“她若是能不自怨自艾,说不得我当真会留她。”

  一代才女,也是个清秀的美人,赏雨赏雪什么的,说说话也是好的。

  可惜,楚清晓实在是不怎么聪明。

  若是没有良妃指点,凌曦不信如此不通人情世故的楚清晓,会来解释什么误会。

  但才女,不只是孤傲清冷,还有着骨子里的清高自尊,怎能将诗词沦于玩物?

  自是不肯的。

  良妃让楚清晓来试探,实在是一步下下棋,楚清晓可不是一时半刻教的会的。

  让楚清晓去告诉良妃,她与程子谦郎情妾意正浓,也好。

  程子谦到永和宫时,天色渐深,明黄八角宫灯在雨中摇曳着,撑起一片暖黄。

  廊下斜倚的凌曦,披着一件艾绿镶月白滚边褙子,探出半个身子去接雨,脸颊因着寒雨的落下,有些红扑扑的。

  “身子才好些,又胡闹吗?”程子谦略带嗔怪的说着,大手裹住凌曦的柔夷,拉着她在八仙桌前坐了。

  凌曦莞尔,就着程子谦的袖子,拭了拭额发上的雨雾,眸子亮晶晶的说道:“已经全好了,再不会动不动就生病。”

  凌曦说着,不自在的抿了抿鬓边碎发,露出圆润白皙的耳廓,耳上水滴形碧玺坠子,绿油油的轻轻晃动着。

  程子谦的手心愈发的热了些,拉着凌曦的柔夷,轻轻的摩挲着。

  凌曦低眉敛目的样子,似是羞涩的水仙,但口中说的话,却是那样大胆:“小厨房温了酒,净室里备好了浸浴的香汤。”

  程子谦一瞬间竟有些慌乱,往身侧瞧了眼,见刘彦庆以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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