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纪事:贵妃归来-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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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家与夏家不同,本妃的父亲哥哥,对皇上的忠心,上天可鉴。”良妃死死的攥着帕子说道。
凌曦抿了口茶,吐气如兰:“夏鸿滔谋逆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
良妃猛地一拍小几子,站起身来,食指指着凌曦道:“你原在碧云居时,是怎么与本妃说的?
是你说,你会扶持本妃为后,本妃才会助你除掉德嫔,如今你得了宠,便过河拆桥吗?”
凌曦慢条斯理的将茶盏撂下,用帕子拭了拭唇角的茶渍,看向良妃道:“妃妾曾经也认为,良妃是最适宜母仪天下的人。”
最起码,比皇后夏语柔要适宜的多。
良妃是肯装的,她要贤良淑德的名声,夏氏连选秀都不肯,良妃却可以一下子选进来十二名秀女。
“曾经?”良妃冷笑,面容扭曲道:“如今你得了宠,便来说什么曾经?难不成你真的以为,你这个罪臣之女的身份,可以越过本妃,成为皇后吗?”
不,不可能的。
即便是她不成,也还有钟粹宫的蓉妃,怎么也轮不到和妃。
凌曦并没有躲避良妃阴鸷的目光,只平静道:“因为曾经妃妾不知道良妃是个过河拆桥,赶尽杀绝的人,也不知道良妃是个踩在她人身上,彰显贤德,得尽好处的人。”
若不是良妃在德妃被贬为德嫔时,赶尽杀绝;
若不是良妃诱导楚才人病危,争夺程子谦;
说不得凌曦当真会让良妃做皇后。
她自认做不到良妃的贤良大度,便是装,也装不来。
若是母仪天下,要用虚情假意,委曲求全去换,她宁愿不做那个母仪天下的人。
虚名,真的不打紧。
良妃气得胸口急剧起伏:“这么说,你是一定要与本妃争了?你以为你争的过?”
凌曦淡淡的扫了良妃一眼:“良妃定要走到与妃妾生份的这一步,妃妾有什么法子?”
良妃发现,在面对这个清丽女子时,她竟无言反驳,似是她周身围着水,明明近在咫尺,却似水中望月。
不拘她如何气恼,如何愤恨,去敲,去打,那水中的人儿,就那么含笑瞧着她,而那水光,更衬得她面容狰狞,完全不同于往日的端庄。
“十二名秀女,你想要谁住在永和宫?”良妃重新在罗汉榻上落座,渐渐平静下来,既然她这样不能毁掉和妃,那么,就将水抽干吧!
“你自己挑择,是几个,都是哪个,免得回头你去皇上那里告状,说本妃强逼着你选了人,说什么要搬去承乾宫,坤宁宫的笑话。”良妃从袖中拿出名单来,冷静道。
第107章 秀女
良妃与凌曦撕破了脸,反倒平静下来,压抑着与凌曦说话。
程子谦离开时的话,言犹在耳,良妃并不敢真的强迫凌曦收下那些骄傲的勋贵之女。
“林贵人林菀儿,月选侍冷月依。”凌曦并没有去瞧良妃递过来的名单,只端着茶盏,将程子谦先前选的两个人说出来。
良妃半晌喘不过气来,这名单出炉,不过一个时辰,显然程子谦到永和宫来,已经跟凌曦提过了。
“皇上亲自给你选的人,本妃哪里敢不从,那么,永和宫的偏殿,都收拾起来吧,后日,人便要入宫了。”良妃说完,拂袖离去。
十二名秀女的安排,很快便尘埃落定。
凌曦带了宛瑶爱吃的蛋羹,去景阳宫说话。
“我选了年十八的镇国公府旁支嫡女云晓烟,年纪大一些,沉稳压得住事,免得蹦蹦跳跳的,伤了宛瑶。
还有定远将军嫡女罗雪玲,都是将军府出身,来我这景阳宫住着,免得她被人瞧不起。”
英昭仪对将门虎女总要心软些,她曾经吃过的亏,不想再瞧着旁人来一遭。
凌曦笑看英昭仪,亲自剥了颗葡萄给她,英昭仪也不推脱,张嘴吃掉了。
“英姐姐刀子嘴豆腐心,若是宫里人人都如英姐姐一般,那可真真是太平了。云顺仪与罗采女好福气。”凌曦道。
英昭仪撇撇嘴道:“你别用这好听的话来安慰我,我只承宠了一次,便有了宛瑶,我原以为,这辈子的福气都用尽了,却不想还能遇到你,做人不能太贪心,亲情,友情,两样都有了,不做些善事,我怕福气不够。”
英昭仪说着,叹气道:“淑太妃也与我是同样的脾性,原本我那个样子,也不觉得淑太妃如何,只当这是命数。
如今我又是晋位,又是与你交好的,便觉得淑太妃这辈子着实可怜。”
凌曦想到夏鸿滔谋逆的时候,淑太妃巾帼不让须眉的样子,道:“那些先帝旧闻,我并不清楚,但听闻先帝很是宠过淑太妃几年,不知后来,怎么就生份了。”
“淑太妃没说过,我也不好多问,她爱喝酒,我便送些好酒给她,这样放纵着,直至死了,总比委屈着好。”英昭仪感叹道。
“不说这个,你宫里的两个如何?听说良妃亲自去永和宫说的,她没逼着你吧?”
“没,林贵人与月选侍才十二,还是半大的孩子,性子倒也是好的。”程子谦给凌曦挑的,是十二名秀女里头最小的,总要再过两三年,才能承宠。
英昭仪不可置信道:“良妃转性了不成?竟待你这样好?”
“听闻钟粹宫收了一位嘉信侯府的菲良娣,一位大理寺少卿的舒常在,秦菲牙尖嘴利,舒曼精明奸诈,在京城贵女圈子里,是出了名的,蓉妃这次怕是不好过了。”
这才是良妃的本性才对。
凌曦笑笑道:“蓉妃,英姐姐与我的宫里,都是两名秀女,楚才人的延禧宫没有主位,进了三名秀女,余下的便是良妃的景仁宫,入了三名勋贵之女,装贤良,能到这个地步,已是难得。”
英昭仪窝在罗汉榻里,笑着问道:“那你说,谁会是第一个承宠的?又是哪个会晋了一宫主位,搬去西六宫住着?”
英昭仪指了指宣纸上的延禧宫道:“我猜,怕是定国公府的这位顾芳仪。”
延禧宫拢共进了三名秀女,还有两位,一是御史中丞嫡女傅惜柔,柔贵人,另一位与楚才人相似,工部侍郎次女,柳絮柳才人。
延禧宫的这四位,显见是要抬举从四品的顾芳仪了。
英昭仪笑着说道:“听闻定国公府的这位顾潇筱,与良妃是手帕交。”
那就难怪了。
此次入宫十二名秀女,六名勋贵之女,六名京官之女。
勋贵之女从四品的三位,从五品的三位;京官之女,最高不过正六品贵人。
也就是说,延禧宫的这位顾芳仪,英昭仪这里的云顺仪,以及良妃那里的兰德仪是位份最高的,要承宠,也该是三人先来。
凌曦想到那日,程子谦说,此次选秀不用国库银两时的模样,微微一笑道:“我猜皇上不会依着良妃安排。”
不出凌曦所料,这十二名秀女入了宫,像是石沉大海,连点响声也没有,因为程子谦让嬷嬷教导三月宫规,三个月后,再行安排侍寝。
如此一来,贤淑大度的良妃,便要日日面对三名勋贵之女,辅国公府的杜欣兰,兰德仪;忠勇侯府的南宫清妍,妍小媛;明威侯府的林菡樱,樱良媛。
良妃气恨难当,却也只能无声忍耐着。
而凌曦终于在一个铺满清辉的月夜,迎来了她的客人。
“我以为,你不会再回东楚了。”凌曦没抬头,专心致志的做着璎珞圈。
上官文泽不客气的坐在八仙桌上,腿晃啊晃的,端着一盘葡萄吃,时不时的将葡萄皮与葡萄籽吐到地上,发出“噗噗”声。
上官文泽在传来南诏国主要与西齐贵女和亲的时候,偷偷的回南诏去了。
程子谦知道上官文泽的身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做不知。
“那老头要死了,还要祸害你们西齐贵女,你就一点儿也不生气?不替你们西齐贵女报仇?”上官文泽吃了半盘子葡萄,觉得牙酸,咧咧嘴,扔开不吃了。
“西齐有西齐王护佑他的子民,我不过是东楚的小小妃嫔而已。”
“可算不得小小了吧,听闻我不在的这半年,你可是厉害的紧呢,如今连良妃与蓉妃都要让着你,良妃宫里塞了那么些人,蓉妃到现在没洞房,难道跟你没关系?你这样都算小小,那东楚的妃嫔里,谁算是大大?”
上官文泽挑衅的看向凌曦:“再说,西齐子民现在不是将你当做菩萨一样供奉着吗?真真是厉害的紧,尸身都腐化了,还有那么多人拥护你。”
凌曦抬头,看向上官文泽,半年不见,上官文泽似乎是长大了些,但腿仍不够长,坐在桌子上,够不到地。
“你回东楚,是要什么?”凌曦张口问道。
他是南诏公主的私生子,南诏国主年岁大了,适宜的继承人却没有,否则也不会用求娶西齐贵女做幌子,掩人耳目,拖延时间。
只要上官文泽想,就能够随便换个身份,在南诏公主的扶持下,登基为国主。
机会难得,上官文泽为什么还要回东楚做个小小的钦天监监正?
第108章 惩罚
凌曦问上官文泽,为什么要回东楚。
“要光明正大的回去,要用上官文泽的名字回去!”
“你以为我同你一样,遮挡在龟壳里头,顶着旁人的名字过一辈子吗?”
那样即便是出彩,便是百世流芳,也是旁人的。
上官文泽恨恨的盯着凌曦,像是看着让人嫌恶的自己。
凭什么要他更名改姓?凭什么要他置换新的身份?
他是上官文泽,就是孽种,就被人瞧不起,就要被亲娘舍弃?
换个名字就能得到一切?
凌曦明白过来。
这是上官文泽的自尊。
“上官文泽,你要我做什么呢?”凌曦道。
凌曦第一次称呼他的全名,郑重其事的称呼。
上官文泽目光闪了闪,这世上,似乎只有面前的这个女人懂他。
凌曦话音才落,就听得外头的脚步声以及唱和声:“皇上驾到。”
上官文泽面上的感动之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玩世不恭的笑意与嘲讽:“你这永和宫,可比先前的碧云居热闹多了。”
凌曦手中的璎珞圈做好了,凌曦这次并没有收起来,反而戴在自己的脖子上,仰头笑道:“是热闹。”
“你舍不得上官文泽这个名字,我却一点儿也不想为熙和活着了。”这话却是反驳上官文泽先前的话。
她不是要在凌曦的躯壳里躲着,而是不再做熙和。
不再做那个被弟弟妹妹背叛,被姐妹宫女背叛的熙和。
不再做那个对西齐王有责任的熙和。
凌曦很认真的含笑与上官文泽说道。
上官文泽一怔,旋即轻笑,从桌子上跳下来,一本正经的坐在桌前吃茶:“那么,就让你看看,凌曦的活法,是不是比熙和容易。”
上官文泽没有从窗子里逃出去,就那么淡定的坐在桌前吃茶。
程子谦与刘彦庆一并走进来,殿门在外面关上。
“微臣给皇上请安,今日,月色不错,看来皇上的兴致与微臣很是相像。”
上官文泽云淡风轻的说着寒暄的话,一点儿也不顾忌,这是在凌曦的暖阁里,而此时是半夜三更,并且这话带着挑衅之意。
赏月色,爱美人,都很相像。
上官文泽含笑说着,等着下一刻程子谦的疾风骤雨。
但让他意外的是,并没有。
“刘彦庆,方才乾清宫闲聊的小太监与小宫女,处置了。”
程子谦行云流水的在凌曦身边坐了,从容整理箭袖道。
刘彦庆应声而出,并关上了门。
刘彦庆抹了一把冷汗,可真是险,他有一瞬间以为,今夜要起惊涛骇浪。
批奏章到夜半的皇上,听廊下小宫女与小太监聊起月夜定情的民间轶事,让皇上移步永和宫,看似巧合,可真真是巧啊!
“朕晚膳只用了碗汤,有些想念你亲手做的菜粥。”程子谦没搭理上官文泽,只与凌曦说话,仿佛根本没瞧见上官文泽这个人。
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让凌曦出了这个暖阁去。
凌曦同样神色从容,福了个身,缓步走了出去,还不忘带上殿门。
“你想要什么?”
程子谦端起凌曦的茶盏,慢慢细品,甚至于手指还在茶盏边缘残留的口脂上,抹了下,在指尖揉搓,露出淡淡的粉。
“皇上可真是宠爱和妃娘娘啊,夜半捉奸,非但不责怪,还要替其遮掩,这样的宠爱,怕是皇贵妃也及不上吧。”
上官文泽不甘心一个回合,被程子谦打败,呲牙笑着说道。
让他来看看,熙和与凌曦,这同一个人,是怎么在程子谦的心里搅起风浪的吧。
就算他什么也比不过程子谦,可有一样,他总是赢了的。
他知道这个女人,就是那个女人。
程子谦并不答,只道:“菜粥一刻钟便好。”
一刻钟,上官文泽不能说明来意,那么以后他都不会听。
他只给上官文泽一刻钟的时间。
上官文泽收起玩世不恭,道:“我要用上官文泽的名字回去。”
“你用什么来做交易?”
“这个。”上官文泽从怀中掏出一个水红色的瓷瓶:“一次一丸,化入水中无色无味,服用者陷入迷境,认为痛苦侍寝。”
不只是侍寝,而且是痛苦侍寝,皇上冰冷无情,侍寝过程如同受刑。
有这一瓶,后宫莫说是十二名秀女,便是百十名,也没人再与凌曦争宠为难。
“果然是难得的东西。”程子谦拿起来,在手中把玩一二道:“南诏国主还能撑多久?”
“一年有余。”
“好,一年之后,朕保你以上官文泽的名字,光明正大的回去。”
上官文泽含笑拱手施礼:“微臣告退。”
“这桃红柳绿,朕赏你了。”桃红柳绿棋子,是凌曦与上官文泽的开端,他瞧不得这刺眼的东西。
上官文泽一笑:“多谢皇上成全,微臣一直在想,怎么明目张胆的拿走。”
上官文泽去外间香几上抱起棋盘,却并没有先前那般珍视,仿佛只是看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
笑话,他的娘亲只当他是一件东西,召之即来。
这棋子是他娘亲的珍品,却不是他的。
“下次夜半,再在永和宫瞧见你,朕会灭了南诏。”
程子谦清冷的看着上官文泽的脊背说道。
不说东楚政局不稳,不说西齐,不说北汉,不管南诏的秘术巫蛊,只英气·勃·勃的告知结果。
程子谦就这么笃定,他能灭了南诏?凭什么?
只是上官文泽没有问,头也不回的走了。
连他出现在凌曦的暖阁,都不发作的男人,真是可怕。
明明气得手上青筋都要崩断了。
凌曦端了红木托盘,上面一盏热气腾腾的菜粥,带着清香,在深夜勾起内心深处的躁动。
程子谦没有再提上官文泽的事情,仿佛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你也吃一些。”程子谦用了半盏,递给凌曦。
凌曦刚要张口拒绝,就听程子谦道:“免得一会儿你没力气。”
这一次,是程子谦与凌曦第二次共赴云雨,却比上一次还要漫长。
纵是程子谦心里的火气拱上了天,却并不似先前那次疯狂。
只是这样软刀子磨肉的温柔,更让凌曦吃不消。
泪意点点,樱唇微肿,从头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