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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深宫纪事:贵妃归来-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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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这件事情是蓉婕妤做的,那倒好解决,可若这件事情不是蓉婕妤……

  粉蔻不以为意的说道:“杜姑姑是蓉婕妤的人,当然不会说,是蓉婕妤做的,可这宫里,能做出这样事情的人,除了蓉婕妤还有哪个?”

  “是啊,不是她,能是哪个?”凌曦轻声重复着。

  凌曦清澈的眼眸望向窗外,秋日里,阳光落在梧桐叶上,温暖和煦。

  宫里四季皆有不同的景致,内务府不会让殿宇中,有枯萎落败的痕迹。

  不过一夜过去,仿佛什么都是崭新的,生气勃勃的,但人死不能复生,二皇子再也回不来了。

  即便他先天痴傻,但只要在宫里养着,也可以无忧无虑的长大,说些简单的话,有着几岁孩子的天真。

  可有些人,为着自己,连这样的生活,都不肯给。

  一个痴傻的孩子,不会挡着谁的路,但却可以成为利用的对象。

  不是人心凉薄,而是有些人失了心,扔了心。

  “更衣,去延禧宫。”

  凌曦撩开锦被,下了床榻,既然他们不要了最重要的东西,那她也无需有任何的怜悯。

  凌曦沐浴一番,换上一身山茶蓝梅花对襟宫装,声势浩荡的乘着轿撵去了延禧宫。

  延禧宫是六宫里最拥挤的宫殿,除了楚才人外,还住了顾芳仪,柔贵人,柳才人。

  几人行礼问过安后,场面便安静下来。

  顾芳仪自持身份,低头吃茶,良贵嫔死后,她便替代良贵嫔成为了太后新宠。

  即便如今太后不在宫里,凭着她定国公府嫡女的身份,也是宫中人人捧着的人物。

  柳才人,自来是个不爱说话的,自是不会出头说什么。

  倒是御史中丞的女儿傅惜柔张了口:“听闻贵妃娘娘受惊大病一场,如今可好些了?”

  “已经好了。”

  “那便好,贵妃娘娘如今怀着龙嗣,要多注意身子才是。”傅惜柔语气真挚道。

  凌曦看向傅惜柔。

  傅惜柔穿着一件翠蓝色大朵水墨宫装,几枚珠花随意点缀发间,倒衬得乌鸦鸦的头发柔亮顺滑。

  “柔贵人桃花玉面,着翠蓝色老气了。”

  凌曦侧头看向温菱,温菱立刻道:“娘娘库里有匹淡粉珍珠色华锦料子,倒是最衬柔贵人肤光胜雪。”

  凌曦柔和道:“便那匹吧,回头拿来送给柔贵人。”

  傅惜柔没想到不过说了一句话,便得了凌曦另眼看待:“奴妾谢贵妃娘娘恩典。”

  凌曦温婉一笑道:“本妃来,是有事情要问楚才人,你们去忙吧。”

  顾芳仪,柔贵人,柳才人三人行礼退下,只留楚清晓一人,害怕的坐在末端。

  “微雨死了,楚才人知道吗?”凌曦昨夜哭的狠了,如今嗓音还有些沙哑,需要茶汤时不时润着。

  楚清晓再也坐不住,跪地道:“贵妃娘娘,微雨的事,奴妾当真不知情,求贵妃娘娘开恩。”

  楚清晓直至今日,才意识到,她曾经以为,与她是同一阶层的人,已经可以随手,置她于死地。

  凌曦看着战战兢兢的楚才人,又问道:“微雨死了,你知道吗?”

  “奴……奴妾知道,微雨险些害死贵妃娘娘,死不足惜,但……真的不是奴妾让微雨去承乾宫通知娘娘的,奴妾那时候还不知道二皇子他……”

  楚清晓急急的辩解着。

  第164章 薄情

  凌曦轻抿茶汤,徐徐说道:“微雨在承乾宫的院子里,跪了五六个时辰,你知道吗?”

  楚清晓不知道凌曦想要说什么,为何一直问她,知不知道微雨的事情。

  “知……知道。”楚清晓颤颤巍巍的答道。

  “微雨跟了你快一年了吧。”凌曦问。

  依稀记着,楚清晓被刘彦庆带到妙芝身边做贴身宫女,然后,被抬举为更衣。

  微雨,应该是那个时候拨到楚清晓身边的吧。

  “回贵妃娘娘的话,微雨跟着奴妾的时间虽长,但……但与奴妾并不多亲近,真的不是奴妾让她去承乾宫传话的,奴妾都不敢看那样的场面,如何能让人去找娘娘?”

  楚清晓委屈至极,不知哪个人来害她,让她满腔冤屈,无处诉说。

  凌曦一点点回忆着:“有一回,你在本妃处,受了委屈,淋雨高烧,好像也是微雨去本妃宫中,将皇上请来的。”

  “贵妃娘娘……奴妾没有指使微雨,微雨经常自作主张,真的,真的不是奴妾。”

  楚清晓恨不能自己长了无数张嘴,可以让凌曦相信她。

  “延禧宫院子里,种着兰花,倒也清新怡人,想来楚才人该是喜欢空谷幽兰这般的景致,不如去院子里赏花吧。”凌曦柔声道。

  楚清晓满脸泪水,抬头诧异的看向凌曦。

  凌曦轻轻的吹着茶汤,说的随意,仿佛来延禧宫,就是来与楚清晓赏花的。

  温菱上前两步,含笑道:“楚才人这边请。”

  楚清晓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行去,不知道凌曦到底是何意。

  到了院子里头,温菱找了一处背阴,长了青苔的石阶,指着道:“楚才人便跪在这里赏花吧,这里阴凉,晒不着。”

  “这里?”楚清晓抿唇瞧着那透着寒意,有着棱角的石阶,跪在这里?

  “是,楚才人请。”温菱面无表情的说道。

  楚清晓委屈的跪了下去,膝盖生疼,刺骨的寒意,一点点蔓延上来。

  荣宝等人将玫瑰椅搬出来,在树下摆了红泥小炉,烹茶赏景。

  阳光和煦,温暖宜人,凌曦拿了一卷书,一页页,闲适翻看。

  顾芳仪躲在窗后,瞧了一眼院子里的情景。

  宫女翠微轻声问道:“小主,楚才人跪了有一个时辰了,再跪下去,怕是腿便废了。”

  顾芳仪看了眼摇摇欲坠的楚清晓,冷漠道:“不过是罚跪罢了,这是宫里头最轻的责罚,贵妃险些一失两命,没有凌迟,已是开恩。”

  翠微道:“这般说来,贵妃娘娘着实是和善。”

  顾芳仪横了翠微一眼。

  翠微急忙低头。

  自家小主服侍太后,将来必与贵妃敌对。

  她如何能在顾芳仪面前,说贵妃和善。

  顾芳仪的目光在凌曦身上转了两转,轻声道:“和善吗?”

  和善那是最好不过。

  这宫里,要对付和善的人,就如同踩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凌曦将一卷书翻了一半,递给荣宝,轻声说了些什么。

  楚清晓眼睛昏花,渐渐的看不清晰,只见到凌曦的发髻上,一支赤金东珠流苏钗轻轻晃动着。

  细碎的米珠上,闪悦着日光,晃得人再也睁不开眼。

  楚清晓“噗通”一声,倒了下去,头磕到石阶棱上,一下子清醒过来。

  凌曦问:“多久了?”

  “回娘娘话,不过一个半时辰。”温菱看了眼日头说道:“娘娘该用膳了,这里交给奴婢便是。”

  凌曦“恩”了一声,就着荣宝的手,站起身来,缓步而出,却是连看,都没看楚清晓一眼。

  温菱上前几步,看向楚清晓道:“楚才人稍待,奴婢去取棉布,为小主包扎。”

  温菱很快拿来棉布,只是手上的动作,并不温柔,楚清晓觉得额头上钻心的疼,却不敢吭声,忍得出了汗,汗水流入伤口,愈发的疼。

  温菱为楚清晓包扎完,却半句不提要楚清晓起身的事。

  “姑姑,贵妃娘娘已经走了,我……可以起身了吗?”楚清晓问道。

  温菱道:“这还不到两个时辰,微雨拢共跪了五个半时辰。”

  “姑姑的意思是,我也要跪上五个半时辰?”楚清晓直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凌曦所问的那些话,于她是什么意义。

  温菱神情恭敬而温和:“小主放心,奴婢会一直在这里陪着的。”

  一直陪着,将这五个半时辰跪完。

  楚清晓只觉得腿都不是自己的,跪到头晕目眩,莫说是膳食,便是水都没有一口。

  楚清晓不断的向延禧宫门口望去。

  她跪了这么久,消息有没有传到乾清宫?

  皇上若是知道,他宠爱的和贵妃,是这样心狠的人,会不会怜惜她一些?

  “小主在等人?”

  温菱摘着花瓣,三个时辰很长,趁着这功夫,她可以摘些新鲜花瓣。

  回承乾宫后,给贵妃做点心,煮粥,都好。

  “没……没等人。”楚清晓低微说道。

  温菱含笑说道:“也是,小主不该有期盼,就像微雨,跪了那么久,至死都没等到楚小主。

  有什么好期盼的呢,楚小主可是说了,微雨死不足惜。”

  楚清晓咬了咬牙:“微雨她……做错了事。”

  “是做错了事,去传了句,不该传的话。

  上回,小主淋雨高烧,也是微雨冒死去承乾宫传话,不然小主怕是活不到这个时候,两次都是冒死,结果竟是这样不同。”

  温菱精挑细选着花瓣,道:“皇上早就不记得楚小主是谁,所以肯定不会来。

  楚大人入狱后,也没得小主半句求情,被皇上派去西北,从一方知府做起,听闻全家一并去的,自然也不能替小主求情。

  小主还等着谁来相救?”

  温菱似是很认真的在问楚清晓。

  楚清晓只觉得冷的很,寒气似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没人会来救她?

  楚清晓的罚跪,直至月上中天。

  温菱将楚清晓拉起来,轻拂楚清晓百褶裙上的青苔污渍:“小主该庆幸,五个半时辰后,小主便可以回寝殿了,微雨那丫头可是直接去了阎王殿。”

  楚清晓身子一哆嗦,连腿上的疼,都不觉得了。

  温菱慈善的搀扶着楚清晓,根本不管楚清晓的两条腿都站不直,只那么拉着往寝殿里去。

  “小主也是当过奴婢的人,贵妃娘娘以为,您会体谅微雨些,微雨怎么说,也伺候了小主近一年,在承乾宫跪了五六个时辰,也没等到小主为她求一句情。

  奴婢想,微雨死的时候,一定会怪小主薄情,冤魂不散的,想要与小主来说道说道。”

  第165章 辩解

  钟粹宫。

  杜鹃阴沉着脸,脚步匆匆的步入大殿。

  “哎呦,郡主,这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能饮酒?”杜鹃焦急的说道。

  安蓉自斟自饮道:“怎么不能饮酒?我想如何便如何,什么时候轮到旁人来说个不字?”

  杜鹃伸手拦住安蓉的酒盏,不让她往口中送:“郡主,和贵妃去了延禧宫,什么也没说,便让楚才人跪了五个多时辰,不吃不喝,还是跪在阴凉处,那双腿,便是不废,遇到阴寒天气,怕是也难熬。”

  安蓉甩开杜鹃的手道:“与我有何干系?”

  杜鹃叹气道:“只因为那传话的宫女是楚才人身边的,和贵妃便下了这样的毒手,那郡主……”

  闻听此言,安蓉将手中的酒盏“乓”的撂下,横眉立目的问道:“我怎么了?这件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凭着什么要胆战心惊的?”

  “郡主,虽然奴婢们知道,二皇子的事情不是您做的,可是旁人却都是这般认为,皇上那里无声无息的,若是全权交给和贵妃处置,那可怎么是好?”

  杜鹃急的要跳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郡主还要赶紧想个法子,摘除了这嫌疑才是。”

  “明明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摘除?”安蓉气恼不堪。

  杜鹃急的要死:“可郡主头天才去了坤宁宫,尚宫局的人都可以作证,再者,虽说皇上当夜不在乾清宫,但是乾清宫服侍的人,还是有人瞧见郡主过去了。”

  杜鹃急的团团转,这该怎么解释是好?

  莫说是旁人,便是钟粹宫上下,都在猜测,这一切是安蓉所为。

  若不是杜鹃一直陪侍在安蓉身边,怕是也要这样想。

  只有自家郡主,有这样的机会与动机。

  “我去坤宁宫,不过是警告夏氏,让她将殿宇腾出来,与二皇子有什么关系?”

  安蓉冷哼一声:“那样的痴傻儿,我要他的命做什么?我还怕脏了我的手。”

  杜鹃低声劝道:“郡主的心思,奴婢明白,心里头,也替郡主委屈,可是皇上却不知情,若是郡主不去解释,让旁人在皇上耳边嚼舌根,那郡主岂不是吃了大亏?”

  安蓉沉默不做声,重新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现在去乾清宫。”安蓉站起身来说道。

  宫女芙蓉要张口说些什么,却被杜鹃眼神瞧了一眼,没有说出来。

  “端一碗解酒汤来,为娘娘重新更衣。”杜鹃吩咐道。

  安蓉指着件荔枝红色蝴蝶纷飞的宫装道:“便穿那个。”

  是去见程子谦,她自然是要装扮的芳菲妩媚。

  杜鹃皱眉劝道:“郡主,二皇子才去了,皇上怕是见不得这大红大紫的。”

  安蓉气极,怒道:“难道本嫔还要为一个几个月大的奶娃娃服孝不成?他一个痴傻儿,也配吗?”

  安蓉坚持要穿那件荔枝红色的,不是她做的事情,她凭什么要小心翼翼,谨小慎微。

  待轿撵在承乾宫门前停下,安蓉怒道:“你们是耳朵聋了不成?本嫔要去乾清宫!”

  杜鹃在安蓉身侧,低声劝道:“郡主,皇上来了和贵妃这里,郡主要见皇上,在哪儿说不一样?再者,和贵妃当着您的面,也不敢说些什么。”

  若是安蓉才跟皇上解释了一番,转眼到了和贵妃这里,和贵妃三言两语的,便能将安蓉所言推翻,那才是真的不好。

  当着皇上的面,当着安蓉的面,凌氏总不能与安蓉争辩。

  安蓉满腔怒火,想要扭头回了钟粹宫。

  杜鹃跪地,阻住安蓉的脚步,几乎要哭出来:“郡主,不过是去解释一番罢了,总不能让皇上误会了您,咱们说一句话,便出来了。”

  若是不去解释,等到明日,说不得就是她在钟粹宫中,被罚跪了。

  安蓉咽下满心酸涩,缓缓移步,踏入承乾宫宫门。

  彼时程子谦与凌曦正在说楚才人的事情。

  “她是楚志平的嫡女,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人。

  皇上将她安排在妙芝身边,进而晋封为末品更衣,不过是希望借着她的口,将楚志平被夏鸿滔陷害的事情说出来。

  可她直到夏鸿滔谋逆,也未曾为其父亲说上一句话。

  若说她不肯张口,是因为后宫不得干政,那也便罢了。

  可微雨伺候了她小一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人比她更清楚,微雨不过是替人带话,是被害的,她不闻不问不说,今日竟还说,微雨是罪有应得,死不足惜。”

  凌曦连声说着,将对楚清晓的不满,一一说出来。

  程子谦递给她茶汤道:“喝口茶,润润喉咙,慢慢说。”

  “楚才人一贯是个冷清的,朕晋了她才人的位份,也不见她为楚志平说情,便不指望她了。

  好在夏鸿滔的事情,处置的利落,楚志平也算是个有才的,经此大难,从一方知府做起,过个三五年,再回京城来,为人行事会更谨慎些。”

  程子谦见凌曦喝了口茶,依旧蹙着眉,便道:“为着这样的人生气,不值得。”

  凌曦原本因着宫中嫔妃没有真正侍寝,而对众人有所怜悯,如今连那份怜悯也被磨没了。

  “她不是冷情,是薄情,旁人为她付出再多,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粉蔻端了才做好的花汁点心来,劝道:“楚才人是连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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