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纪事:贵妃归来-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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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曦将自己的神色掩盖在茶汤氤氲中,再抬头,嘲笑的说道:“妙小主到底是凭着什么,说这样的大话?难道妙小主以为,自己还是承乾宫的掌事宫女吗?”
“我手中有皇后与德妃的把柄,皇后与德妃会听我的,只要你帮了我这一次,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妙芝被凌曦的激将法激怒了,发了狠,将自己的秘密说了出来。
凌曦终于听到了妙芝的这句话,她,沉默了。妙芝如此说,就是说,德妃与妙芝,早早就与皇后勾结在一起了,而她竟毫不知晓。
真真是天大的笑话,她心思玲珑,违背父皇的旨意,硬是将自己的弟弟扶持为西齐王,她和亲东楚,入宫便与皇后分庭抗礼,她走过了大风大浪,竟是栽在了姐妹情深上,笑话!天大的笑话!
“妙小主的话,我都记住了。”凌曦起身,往外行去,“荣宝将你的父母哥哥安置在文华巷客栈。”
明天,是皇儿下葬之日,她要用妙芝的血,祭奠皇儿。
第16章 狠毒
妙芝送走了凌曦,好半晌没有缓过神来,文华巷客栈,文华巷客栈……
妙芝套了一件鲜艳的玫紫色芍药袍裙,趁着众人午歇之际,出了延禧宫,奔着缎库而去。
“小江。”妙芝终于在缎库寻到了人。
“妙芝姑娘……”一身便利侍卫服的小江惊喜的喊道,却又意识到自己喊错了,神情落寞的改口道:“妙小主。”
小江是江南富商庶子,府里打通了关系,才让他在缎库打杂,做侍卫,只念着将来能为府里走出另外一条道来。
妙芝还是承乾宫的宫女时,便觉得小江是个理想的夫婿,府里有银子,她有皇贵妃的权势,再加上,这小江长得很是英俊,有很长一段时间,她与小江都走的很近。
若不是皇贵妃提及,要将她放出宫,完成婚约,她也不会……
妙芝露出妩媚的笑容来,与小江往偏僻的巷道走去,周围没了人,妙芝的眼泪便落了下来:“你必然是恨我的吧?我……我之前原是想要嫁给你的,只不想,皇贵妃产后体虚,自知伺候不了皇上,为了固宠,皇贵妃她……她逼着我爬床……”
“你别哭,我都知道,这必不是你的主意,圣意难为,你也是身不由己,我不怪你,只怪自己没福份。”小江见到妙芝落泪,格外心疼,他虽是江南富商之子,但在宫里却毫无根基,若不是妙芝时不时帮衬着,他早就死了。
妙芝抹了眼泪,泪眼汪汪的看向小江,声音哀切凄婉:“不是你没有福份,是我没有福份,我这身份,说是官女子,可还不及当初承乾宫掌事宫女的身份高,纵是这样,仍是有人见不得我的好,这一次,我是来与你告别的,我怕是再也活不成了。”
“这是怎么说的?你原是伺候皇贵妃的,皇上只看在这一点上,就会对你好的,更别说你这样体贴,这样貌美……”小江越说越心痛,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与皇上抢女人。
妙芝确定小江心里有她,便继续哭诉道:“荣公公回来了,不肯听我的解释,一心认定是我害死了皇贵妃,不知道从哪里寻了一家人出来,说是我的父母哥哥,还说那哥哥是从小与我定了亲的,他们……他们已经向内务府递了牌子,明天就要入宫……”
“若是皇上,皇后知道这桩事,我哪里还有活路?”妙芝眼泪似是盛夏的暴雨,怎么都止不住,她不想死,所以……所以只能牺牲她的父母与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了。
“荣公公怎能如此如此陷害于你?我去与荣公公说个明白。”小江听后,满腔怒火,一心要为妙芝解释。
妙芝伸手拉住小江:“你去说又有什么用?荣公公那人执拗的很,他认定的事情,谁也更改不了,再者,内务府已经接了牌子,若是荣公公好端端的又去说,不肯相见,那皇上与皇后还是会听到风声的。”
“那可怎么是好?”
妙芝低垂了眼睫毛,眼泪簌簌下落,道:“除非外头的那三人自己出了事,入不得宫。只是我人在宫中,便是想要阻拦他们,也做不到,也不知道他们是荣公公从哪里找来的,那般黑心肝,定要置我于死地。”
“你出不得宫,我却是日日都要出去的,你可知他们在何处?我来帮你。”小江忍不住,小心将妙芝的眼泪抹去。
妙芝眼底闪过惊喜与娇羞之色,踮起脚尖在小江的唇上印下一吻:“我便知道,你待我最好。”
“他们在文华巷客栈,我爹爹是个木匠,人唤老吴头。”妙芝说完,飞一般的跑开了。
小江愣在原地,许久没有缓过神来,妙芝……竟是吻了他……
妙芝已经成为官女子,却敢冒着杀头的危险吻他,这样用命爱着自己的女人,就算为她而死又何妨?
小江握了握自己腰间的佩剑,寻了个采买的由头,出宫直奔文华巷。
妙芝躲在角落处,看了个分明,眼底闪过一抹忧色:“爹,娘,你们也是想要妙芝过的好的吧,你们安心上路吧,我会给你们烧许多的纸钱的。”
碧云居中,凌曦正坐在妆台前,用木梳通发,她无事的时候,常常坐在妆台前,偶尔抬头看一眼铜镜,才能知晓,自己并不是做梦,而是真真切切的,用凌曦的身份活着。
荣宝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凌曦背后,低声说道:“小主,妙芝去寻了小江。”
凌曦面色平静无波:“说了什么?”
荣宝一字不落的将妙芝与小江的对话,说给凌曦听。
她从入宫那一天起,就在后宫中遍布眼线,尽数由荣宝打理,荣宝回归,这些人也能再次用起来了,只要凌曦想知道,便是后宫有几窝蚂蚁,也能很快知晓。
凌曦将一支蝶恋花流苏钗拿在手中,对镜自语:“她竟狠毒到连亲生父母也不顾忌了,难怪我输给她。”
荣宝厌恶道:“不过是个畜生,没资格与小主比肩。”
凌曦将流苏钗稳稳的插入发髻,碎米珠流苏在其耳边轻晃着,在午后阳光下,一片流光溢彩,掩住了凌曦眼底的阴寒:“她自己要往绝路走,偏说什么身不由己,我这次便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真的‘身不由己’!去吧,按计划行事。”
荣宝再次无声无息的退了出去。
晚膳时分,小江借着送绸缎的机会,再次进入延禧宫。
“你说什么?有人救走了?怎么会?不过是个庄稼汉子,怎么会有人救他?”妙芝怎么也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小江时间有限,低声说道:“人受了伤,该是不会入宫的,至于另外两人,我仔细听了,该是你亲生父母,等明个儿你细细问了。”
小江急急的离开,只留下失了魂的妙芝。
没死……若是没死,明天入宫……一定会大闹一场,她该怎么办?
她的爹娘怕是猜出一二,明日,她要如何面对爹娘?
与此同时,荣宝回到碧云居:“小主,一切按计划行事。”
凌曦换了一件浅紫寝衣,轻抚其上蔷薇纹路,望向床榻旁的薰草道:“如此,她这夜必是不能安眠了。”
第17章 惊吓
妙芝胆战心惊的过了一夜,第二日,午后,终于迎来了她的爹娘。
妙芝死死的盯着其爹娘身后,再三确认再无他人后,才算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没有入宫,没有入宫,太好了。
自打楚清晓被封为从八品更衣,同样住在延禧宫后,内务府似是忘了这两个人,并没有送宫女过来侍奉,妙芝倒也不用屏退众人。
待内务府的人嘱咐过出宫时辰后,便离开了。
妙芝急急的追问道:“那……那个人呢?”
妙芝娘在一旁抹眼泪,妙芝爹老吴头拿着烟袋,不知道该往哪儿摆,最终叹口气说道:“你不肯再认这门亲,直接说一声,大娃那孩子也不是个认死理的,这些年一直当亲爹娘一样伺候俺们……你怎么能……怎么能下那样的狠手?”
妙芝咬了咬唇:“爹,我也是身不由己,若是他入宫,我便只有个死字!是他的命重要,还是我的命重要?”
妙芝懒得解释,厉声问道:“他人呢?”
妙芝爹被气得胸口疼:“走了!大娃说了,不会娶你这么狠毒的婆娘,你放心了吧!”
妙芝松了一口气,就听得妙芝娘小声说道:“芝丫头,当真是你吗?你怎么能?怎么能啊?大娃那么好的孩子,若不是大娃,你爹和俺,早就死在深山里了啊,做人不能没良心啊。”
“良心?”妙芝冷笑着说道:“我若是不讲良心,爹娘以为,你们还能入宫吗?”
妙芝凉薄的话,让其爹娘震惊不已。
老吴头拿着烟袋指着妙芝说道:“你这样的闺女,俺们要不起,俺只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走,咱们走!”老吴头拽着妙芝娘就走。
妙芝娘一边哭着,一边扭身说道:“芝丫头啊,你以后小心吧,大娃说,要报复你啊。”
妙芝娘一句话,让妙芝如坠深渊,报复?
怎么报复?要告诉人,她是订过亲的?还是要告诉别人,她勾搭了人,要杀人灭口?
妙芝想要再问,其爹娘已经出了延禧宫。
“怎么办?怎么办?”妙芝喃喃自语,她是要做宠妃的,她才成为官女子,怎么能就此止步?
对,要皇上相信她!
皇后不是曾经诬陷过皇贵妃吗?皇上宠爱皇贵妃,付诸一笑,连问都没有问一句。
只要皇上相信她,就算那人在外造谣也无碍。
妙芝烧了水,将自己好好的洗干净,调好玫瑰花露,用粗盐让自己粗糙的皮肤柔嫩起来。
梳洗妥当,妙芝从樟木箱子里捧出一件蜜合色牡丹袍裙,这是皇贵妃生前赏给她的,曾是皇贵妃最钟爱的一件衣裳。
朝云近香髻挽起,一支金雀衔珠钗斜插入鬓,皇贵妃独有的馝齐香。
妙芝满意的望着镜中的自己,只论背影与香气,她该是学了九成。
只要她能得到皇上的宠幸,即便是做皇贵妃的影子也好,凭着她的手段,她一定可以扶摇直上。
穿戴妥当,妙芝迎着夜色出门,月光朦胧,她这样出现在皇上面前,不愁得不到皇上的宠幸。
与此同时,凌曦站在雕花窗前,唇角微弯,扭身对荣宝道:“月色这么好,不出去走走,实在可惜。”
远远的,凌曦瞧见了那件蜜合色牡丹袍裙,莫说是旁人,便是凌曦自己,也恍惚以为,是她在照铜镜。
“妙小主倒是个听得进去建议的,当真自己用上了这样的手段。”凌曦缓步行来,橘色滚边的月白外裳,在宫灯下格外显眼。
妙芝凌厉的扫过凌曦:“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儿是程子谦出入后宫的唯一路口,她在这里等程子谦,凌曦一个不能侍寝的小主,没事在皇上跟前晃悠什么?
凌曦但笑不语,却不答了这话,只轻声说道:“妙小主的这个手段,若是再等上一个月,必是能有效果的,只是,如今才三日,妙小主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妙芝冷哼:“本小主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那人已消失不见,爹娘也入过宫了,凌曦没什么能威胁她的。
至于先前的事情,她是怎么也不会承认的,凌曦敢说出去,她就敢置凌曦于死地。因而妙芝又恢复了先前的高傲。
凌曦莞尔轻笑,神色冷艳如月宫嫦娥:“我倒是不想管的,奈何有人总是往碧云居去,我不得不来。”
凌曦说着,侧首道:“大娃,你想见的人,就是这位了。”
宫灯阴影下,出来一个肤色黝黑,很壮实的男子,直勾勾的盯着妙芝,恨不能在妙芝的身上戳上两个洞。
“大娃?”妙芝瞬间睁大双眼,诧异的望向凌曦:“人是你救的?你竟然将他安置到宫里?”
妙芝吓坏了,脑子里不断回旋的,只有一个字“死”。曾与她订过亲的人,曾经她要灭口的人,如今是宫中的侍卫,这话若是落入旁人之口,她几条命也不够。
妙芝觉得头很疼,很疼,凌曦的身边有清冽的薄荷香气,似乎能让她好受些,她下意识的往凌曦身边移去。
凌曦声音凉凉的,像是夏日里淅沥沥的小雨一般沉静,在妙芝的耳边飘荡:“这件袍裙的内衬被烛火烧了个洞,本妃穿不得了,但这件袍裙是本妃与皇上初见那日所穿,寓意非凡,赏给你,希望你将来能与你的夫君,百年好合。”
语落,妙芝的心,险些跳出心口:“贵……贵妃……娘娘……”
程子谦才从皇陵归来,连着撑了许多天,身体损耗太过,一抬眼,就瞧见那个梦里见了无数次的身影,蜜合色的袍裙,牡丹花纹样,朝云近香髻,以及那若有若无的馝齐香……
“熙和,你终于肯见朕了……”程子谦只觉得瞬间充满了力气,高兴的向妙芝奔去,根本瞧不见凌曦等人的存在。
妙芝才被凌曦吓到,又听到背后程子谦的话,只以为程子谦喊的是凌曦,认为是熙和鬼魂索命,吓得“嗷”一嗓子,转身就奔着程子谦跑去。
凌曦没想到程子谦这个时候会出现,眉心微皱,只要她再多说两句,妙芝就会被惊吓致死,程子谦来的实在不是时候。
程子谦满心以为是熙和回来了,可看到惊慌失措向自己跑来的,竟是妙芝,再看妙芝那身装扮,程子谦怒火冲天,抬起就是一脚……
第18章 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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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那蜜合色袍裙,如同上面的牡丹花一般,绽放在青石砖上,凌曦久久不语。
程子谦这一脚踢得极重,妙芝也如同凌曦所料,再也没有爬起来。
刘彦庆上前查看,竟发现妙芝死了,不过是一脚,就失了性命?怎么可能?
刘彦庆第一反应,便是望向凌曦:“凌小主怎么在这儿?”
凌曦恨妙芝,刘彦庆知道,但凌曦先前说过,不会毁了皇上的计划,如今妙芝死了,还有谁能说明当时的真相?那岂不是永远不能为皇贵妃伸冤?
凌曦垂首柔顺道:“今个儿内务府拨到宁寿宫几名侍卫,其中一人,说是与妙小主同乡,要寻妙小主,奴妾便将人领来了。”
碧云居身处宁寿宫,宁寿宫里,只住了凌曦一位后宫妃嫔,侍卫找上她,无可厚非。自然,大娃入宫为侍卫,分派到宁寿宫,都是荣宝安排好的。
程子谦拳头上,青筋毕露:“死了?朕不允许她死的时候,她竟敢死?”
程子谦忍着对妙芝的厌恶,抬举她为官女子,就为着有朝一日,自己掌控摄政王后,将皇后的恶行,昭告天下,结果妙芝竟然死了?
“来人,将妙芝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喂狗,将她的骨头……挫骨扬灰!”程子谦第一次这样发怒,话才说完,身子就无力的软倒下去。
“皇上!”刘彦庆飞身过去,为程子谦做肉垫,凌曦也心疼不已的到程子谦身边。
“皇上连日劳累,身子早就扛不住了,刚刚又急怒攻心。”凌曦担忧的说着,虽然凌曦心里怨着他,但看到他这样折磨自己,仍是心疼的。
程子谦不知实情,一心以为妙芝是最关键的棋子,而此刻,妙芝突然间,被他一脚踹死,他心底如何能承受的住?
刘彦庆听凌曦说的有理:“凌小主,皇上不肯瞧太医,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