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纪事:贵妃归来-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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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是哀家的儿子,哀家爱护皇上的心,与皇上爱护三皇子,四皇子一般无二。”
太后满腹委屈,她的儿子,她费劲一切心力,捧上皇位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几次三番顶撞于她。
“皇上不是宠爱凌氏吗?哀家将三皇子与四皇子带去慈宁宫,皇上也好与凌氏琴瑟和鸣。哀家所为,有何不妥?”太后板着脸问道。
“哀家为了皇陵坍塌一事,替皇上出面,在皇陵一住就是半年,皇上就是这样回报哀家的?”太后痛心疾首道。
尚婉卿见太后与程子谦谁也不肯退步,眼中精光一闪,恭敬道:“贵妃姐姐劝劝皇上吧。”
“太后都是为了皇上与贵妃姐姐,婉卿服侍太后,也能帮着照看三皇子与四皇子。
太后刚刚回宫,连慈宁宫都未回,便急着来瞧三皇子与四皇子,可见太后多心疼两位皇子了。
若是贵妃执意不肯让太后带走两位皇子,怕是皇上会为了贵妃姐姐,落个不忠不孝之名。”
凌曦神色淡淡的扫了尚婉卿一眼。
“既是太后无视皇上的孝顺,定要将三皇子与四皇子带去慈宁宫抚育,那便依太后所言便是。”凌曦声音清冷道。
程子谦转头看向凌曦:“你不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程净,程澈对凌曦的重要性。
放在承乾宫厢房都不放心,更何况送去慈宁宫?
太后入承乾宫后,根本没有正眼瞧程净,程澈,眼底里看不出半分欢喜。
莫说是凌曦,便是他也放心不下。
凌曦拽住程子谦的手,往前一步,如冰似雪道:“只是太后刚刚回宫,慈宁宫准备的都不妥当……”
没等凌曦说完,太后便打断道:“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收拾出个暖阁来,又能费多少事?
贵妃放心,实在不成,让三皇子与四皇子与哀家住在一处,慈宁宫那么大,总不至于放不下两个皇子。
至于乳母,嬷嬷,更是不用担忧,这些人不都是皇上选的吗?让她们全都搬去慈宁宫就是了。”
只要把两个皇子带走,让凌氏这个贱婢痛苦,****与皇上哭闹不休,断了皇上与她的情份,便好!
太后眉梢高高扬起一个小山弧度,如同俯视尘埃一般,轻蔑的看向凌曦。
她定要凌氏这个贱婢,生不如死。
凌曦唇畔带了一抹冷笑:“如此……”
“赵公公便随着太后一同去慈宁宫吧。”
两个小摇床的角落处,一直垂头站着,如同摆设一般的人,缓慢抬起头来,声音幽冷,如同地狱怨灵:“太后要老奴跟随去慈宁宫服侍吗?”
太后眉宇间的高傲还没来得及收起,听到这声音,双脚如同灌了铅,一动不动,只脖颈极其缓慢的转过去,直到看见那张脸……
第210章 先朝
“你……你是……”太后干枯的手,哆嗦着指向角落处的那个老太监。
程子谦也不解的望过去。
“太后贵人多忘事,许是忘记老奴了,老奴是先帝爷跟前的小赵,赵文瑄。”头发花白的太监说道。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不是……”太后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赵文瑄却依旧淡然:“先帝爷去后,老奴去了冷宫,三皇子与四皇子出生,老奴便想着,先帝爷一直喜欢孩子,若是知道得了皇孙,必然欢喜,因而便来承乾宫贺喜。”
“贵妃娘娘怜老奴岁数大了,便留了老奴在承乾宫当差,专门看顾两位小皇子。”
“既然太后要将两位小皇子带去慈宁宫抚养,那老奴跟着去就是了。”
“不不不,”太后连声说道:“你……你年岁也大了,该荣养才是,贵妃不懂事,还要让你当差事……”
“老奴觉得身子骨还硬朗,再者,不是有贵妃娘娘在吗?老奴听闻,太医院的太医,也不及贵妃的医术。
有贵妃看顾着,老奴估摸着还能瞧着两位皇子,平安成人,便是将来去了黄泉路,也有话与先帝爷说道不是。
老奴瞧着两位小皇子的模样,长得与先太子倒是相像的紧,老奴若是有幸,能伺候两位皇子长大,也算是能与先帝爷交代了。”
赵文瑄似笑非笑的看向太后:“太后是不是看着两位皇子,也与先太子幼时极其相像,才会想要带回慈宁宫抚育?”
太后站立不稳,险些摔倒,幸亏身边的大宫女清婵扶住了。
“既然赵公公看顾着两位皇子,那太后便没什么不放心的了。”清婵见太后摇摇欲坠,只得出面道:“两位皇子还小,外头天寒地冻的,吹了风就不好了,还是在承乾宫好好养着吧。”
“太后一路风尘,也疲累了,奴婢这就扶太后回宫休息了。”清婵说道。
太后几乎是落荒而逃,尚婉卿抿唇带着丝埋怨,太后一早便与她说,回宫当日,就会让皇上宠幸她,如今却……
尚婉卿再如何不甘,也只得叩安,与太后一同离去。
不只是太后意外,便是程子谦也是惊讶的。
“赵公公,你……”程子谦离开东楚的时候,只有五岁,记忆很是模糊,因而并不能认出赵文瑄。
但赵文瑄的地位,他却知道。
赵文瑄是十几岁,便跟在先帝身边,一直服侍先帝殡天的人。
那时候的赵文瑄参与朝事,先帝爷的玉玺,就在赵文瑄的手中。
宫中奏折,经朝臣,内阁,赵文瑄之手过滤,才会送到先帝手中。
但,听闻赵文瑄在先帝死后失踪不见,人人皆传,赵文瑄是出了宫,追随先帝去了。
不想,如今在承乾宫出现。
赵文瑄规矩的行了一礼,不卑不亢道:“皇上的疑惑,想来贵妃能够解答,是时候给三皇子与四皇子沐浴了,时辰耽搁了不好,老奴先告退。”
赵文瑄说着,吩咐两个乳母抱起程净,程澈,往后堂去。
“自从良妃说了那些话后,臣妾便着人去找先朝的人,最后,在冷宫找到了赵公公。”
凌曦不等程子谦追问,便说道:“赵公公起先并不理会臣妾,臣妾去了几次,都是无功而返,因而一直没有跟皇上说。”
程子谦扶了凌曦回架子床上坐了,往其腰间垫了两个厚厚的浅米色苏绣软垫,全神贯注的听着。
“臣妾想着,前朝的事情,除了前朝的人,怕是无人能说得清,赵公公的地位显赫,臣妾原还有几分犹豫,因而赵公公一直没说,臣妾也没有逼着,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吩咐荣宝悉心照顾。”
凌曦说到此处,顿了一顿道:“当时臣妾临产,荣宝便将冷宫里的事情撂下了,不想赵公公却寻上门来。”
凌曦回想当时的模样,比之太后与程子谦的惊讶并不少。
程子谦陷入沉默中,沉吟道:“赵文瑄虽说是先帝跟前极得力的,但照顾净儿与澈儿……”
程子谦对程净,程澈身边的人,查了又查,生怕出了一点差错。
即便赵文瑄是极难请到的人,程子谦也仍是放心不下。
“臣妾当时也有这样的疑虑,但赵公公……”凌曦拢了拢鬓边碎发,道:“赵公公用五雷轰顶,不得超生,几乎所有恶毒的业报来发誓,会用性命护卫净儿与澈儿。”
“死后之事,无人能预料,即便是毒誓,也不能尽信。”
只要事关程净程澈,程子谦就没有完全尽信一说。
“他只是管着她们,并不会去抱。”凌曦想到赵文瑄当时许诺的模样说道:“他年岁也大了,并不敢真的去抱他们。”
凌曦见程子谦仍是有些不放心的样子,只道:“有赵公公在,太后那边,倒是容易一些。”
若不是因为太后,凌曦也不会就这么将赵文瑄留在身边。
程子谦皱了皱眉道:“太后那边,朕已经找到了解决之法,你还在坐月子,余下的事情,交给朕吧。”
凌曦素指轻描着软垫上苏绣芍药花样道:“一切都是皇上与臣妾的猜测,就算这猜测有七八分是真的,但淑太妃不肯说明,便谁也逼迫不得她。
后宫之中,隐秘揭开,必是连皮带肉的撕下,臣妾想,淑太妃始终不肯说明真相,必有其道理,皇上还是不要细究的好。”
猜测有七八分是真的,便有二三分是假的。
若这一切只是捕风捉影,是假的。
太后就是太后,淑太妃只是姨母,那到头来难过的那个,还是程子谦。
他会自责,听信了一些谣言,便去怀疑自己的生母,甚至无声中期盼,自己的生母并不是太后。
再者,若此事是真的,那淑太妃明知程子谦是自己的儿子,却还要眼睁睁的瞧着程子谦被太后折磨,必有她的难言之隐。
而这个隐秘,也必是会触痛程子谦的。
没有母亲会想要看着自己的儿子难过痛楚,不说明,只是为了阻挡更多的痛楚。
程子谦轻揉凌曦发顶,声音闷闷的,如同隐藏在阴云后的雷声:“
朕与你说过,有些事情,不是躲避,就不存在。”
凌曦眉心微蹙,心思流转间,想到了什么,就听得程子谦淡淡的声音传来:“先太子,程子墨,朕找到了。”
第211章 奇事
凌曦诧异的看向程子谦,声音带着不可抑制的颤抖:“先太子,不是死了吗?”
死在先帝陵寝前,据说是劳累伤心过度。
也是因为这个,程子谦才会匆匆从西齐归来。
程子谦温柔的笑,再次揉了揉凌曦乌鸦鸦的发顶:“淑太妃该是为了隐藏这件事情,朕想,朕先前与你说的,也要说给自己听,事情就在那里,不是朕想隐藏,便隐藏。”
程子谦唇边带了一抹很浅的笑意道:“朕也不想藏,该是谁的,便是谁的。”
程子谦看向凌曦,道:“你在灵山的宅子,也许用得上了。”
程子墨才是先帝中意的即位人选,先帝临死的时候,都没有要将他从西齐赎回的意思,是怕他与程子墨争这个帝位吧。
程子墨自小在先帝的照料下长大,被太傅教导帝王之道,也许,能更好的做这个皇帝。
“可……”凌曦心疼的看向程子谦。
程子谦是怎么才能将朝政理顺,怎么忍辱负重,如何隐忍,才能除掉野心勃勃的夏鸿滔,是怎么才能让这些朝臣们臣服。
如今一切步上正轨,程子谦也很好的成长为一代帝王,就这么拱手让人吗?
“这样,并没什么不好。”程子谦柔声安慰凌曦:“等你出了月子,事情也就解决了,你不是,也不喜欢这里吗?”
“你睡吧,朕去见淑太妃。”程子谦道。
程子谦正要离开,刘彦庆走了进来,眉宇皱成小山状,低声道:“皇上,人跟丢了。”
程子谦默了默,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来:“他必是以为,朕是要他性命的。”
先帝防备他,做哥哥的也防备他。
“不急,慢慢找便是,或许,不必找,他自己便会回来,毕竟是朕夺了他的东西,他怎能不抢回来?”程子谦低沉道。
暖阁里,燃着最好的银丝碳,暖极了,却暖不了人心。
程子谦自听了刘彦庆的禀报后,便在罗汉榻上坐了下来,随手拿了凌曦的医书来看。
不知是程子谦卸下了肩上的担子,还是因为那医书着实吸引人,程子谦就那般瞧了一下午。
天色昏暗下来,温菱入暖阁明烛,程子谦才从医书中抬起头来。
“摆膳吧。”
自那日起,似是一块小石子丢入湖心,只荡起浅浅的涟漪,便平静下来。
不拘是太后的慈宁宫,还是六宫中,平静的如同一汪死水,只凌曦知道,那颗石子落在程子谦的心里,不取出来,心里再难平静。
临近年下,宫中忙碌起来,到处是一片红彤彤的,趁着皑皑白雪,甚是明丽。
程净程澈的满月,很是低调,甚至没有满月宴。
各宫不知所措,只得送了礼过去,算是全了礼数。
楚才人,兰德仪,舒常在的死,安蓉的至死禁足,让六宫妃嫔对凌曦对凌曦又羡慕又惧怕,有人生出亲近攀附之意,有人则敬而远之。
上官文泽来为程净程澈祈福,最后让程子谦抱着两个孩子,沿着乾清宫走一圈,只说乾清宫位于皇宫中轴,龙气聚集之地。
程子谦没有半分质疑的领了人去。
凌曦出了月子,穿了件梅子青色素雪绢宫装,坐在罗汉榻上浅笑嫣然。
“寒香拿了果盘来。”凌曦含笑吩咐着:“许久不曾见过你,长高了许多,似是一转眼便长大了。”
不过半年多,上官文泽长高了一头多,原本只到她的眼睫处,现如今倒是凌曦只到他的鼻尖了。
上官文泽有些不以为然:“过了年,我便要回去了,自然不能一副小孩子的样子。”
凌曦含笑看他,上官文泽穿了一件飘逸的烟灰色长衫,只做了窄袖,不然怕是与道观那些仙风道骨的老道相似了。
“皇上已经吩咐锦衣卫,将证据整理妥当,过完年,便会为你父亲翻案,恢复你父亲的大将军之位;
虽说你如今的名声,回南诏已是足够,但若是有个更尊贵的身份,对你夺位,会更有益处。”
凌曦将程子谦为上官文泽的安排说了一遭,程子谦已经决定迟早要离开这里,所以将上官文泽的事情吩咐下去,免得将来有什么变故。
上官文泽吃了颗葡萄,冰的牙都麻了,咕囔着道:“你才做完月子,就这么操心,也不怕成老太婆。”
凌曦笑笑,将上官文泽的茶盏往前推了推,道:“有些事情,我躲也躲不掉,该思量的,还是要思量。”
凌曦一摆手,让寒香等人退了下去,甚至无声的指了指屋顶。
凌曦不知道卫泠在哪里,但是这样的手势,寒香明白,是要卫泠也离开。
寒香恭声退了出去。
上官文泽眼睛亮亮的看向凌曦道:“你还是这样不守妇道,若是皇上这会儿回来,怕是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我了吧。”
上官文泽痞痞的一笑,指着自己说道:“其实我今年二十,比你还要大三岁。”
凌曦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了上官文泽一眼。
半年多的时间,上官长开了,面容虽有些稚嫩,但长手长脚的,比之寻常男子还要高一些。
现在这个样子,说是二十,倒是可信的。
但先前……瞧着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
才半年……
凌曦莞尔轻笑,单手撑腮,眼眸明亮的看向上官:“我倒是忘了,你是南诏人,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可以让人长不大的,可以让人长大的,包括小红丸那一类的东西。
也是,若上官一早便是如今这幅迷人的世家公子模样,怕是也做不成钦天监监正了。
现在名声到了,模样长开,一切水到渠成。
“怎么叫做稀奇古怪?是你们不懂其中真相罢了。就像人人说北汉主上是神仙下凡,可以起死回生,也不过是愚昧无知,被蛊惑而已。”上官文泽喝了一口热茶,暖了暖说道。
提及北汉,凌曦的笑容浅淡了些。
“其实,我是北汉主上继承人。”凌曦轻声说道。
上官文泽一口热茶含在嘴里,鼓着嘴巴,愣愣的看向凌曦,许久都没有咽下去。
凌曦只以为上官文泽是惊讶的,娓娓道来她才得知的真相。
她是熙和,又是凌曦这件事情,上官文泽知道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