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纪事:贵妃归来-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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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做太后。”凌曦清冷道。
她做太后的时候,便是程子谦死了的时候。
她不要。
刘彦庆觉得自己掺合进一个怎么也解不开的死结里头:“和主子,您好好思量思量奴才的话吧,这样对皇上与娘娘都好。”
刘彦庆生怕这话分量不够,凌曦听不到心里去,咬牙道:“皇上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皇贵妃,您若是与皇贵妃争宠,那还是死了这份心吧,活人,哪里争得过死人?”
凌曦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他为什么这么傻?”
为什么傻到始终记着一个死了的人?
偏偏她还不能去怪罪……
“和主子进去吧,您还没出百日呢,若是着了风寒,容易落了病根。”刘彦庆叹着气,往后退了几步,冲温菱使了个眼色。
温菱上前心疼道:“娘娘,您还不足四十二日,哭会伤眼睛,可万不能再哭了。”
寒香咬牙看着这一切,不止是哭,还有伤心难过,皇上这样伤害凌曦,凌曦怎么会不落下病根?
她们少主甚至为程子谦生下两个皇子,这样,还不肯给个皇后之位吗?
程子谦算什么?
让少主如此伤心难过!
“师傅,您在这儿啊,可算找到您了。”一个小太监冲着刘彦庆喊道。
刘彦庆本就要回乾清宫了,听得这小太监大呼小叫,怒斥道:“没规矩的东西,承乾宫也敢乱闯进来。”
凌曦就在廊下坐着,眼睛还红肿着。
先前除夕夜的事情,宫里头都知晓了,若是再传出和贵妃与皇上闹了矛盾的话出去,和贵妃的日子,还不知如何呢。
寒香眯了眯眼睛,是小安子。
小安子偷瞄了一眼凌曦,只看到白狐斗篷包裹着一个纤弱的身影。
小安子揉着头,高声道:“奴才这不是着急嘛,出大事了,皇上将荣公公送去了慎刑司。”
“什么?”温菱,寒香等人都急急的看过来。
凌曦也转过头来,根本顾不得红肿的眼睛与鼻尖。
“怎……怎么回事?说清楚。”
刘彦庆拿了手中的拂尘敲过去,暗恨小安子不争气,这话怎么能在承乾宫喊出来。
“荣公公刚刚跟着皇上进了内殿,不知道说了什么,皇上便吩咐人将荣公公送去慎刑司。”
小安子偷瞄了一眼凌曦,哆哆嗦嗦的说道:“好像……好像是说荣公公背叛了皇贵妃什么的……”
荣宝背叛皇贵妃,忠心和贵妃……
小安子话音一落,凌曦便大步往外走去。
她所剩,不过荣宝一个,程子谦竟然将荣宝送去慎刑司……
寒香几步上前,急急拦住:“娘娘,您别,怎么回事还弄清楚呢,让刘公公去问问,奴婢也去问,您在暖阁里等着,奴婢这就去。”
寒香说话的时候,横了小安子一眼。
她信不过小安子,小安子是帝女的人,这般高声说出,定是想要凌曦去与皇上闹。
这个时候,万不能再火上浇油了。
凌曦与皇上的情份不过一年多些,再怎么也敌不过皇贵妃,再闹下去,怕是什么都没了。
刘彦庆也想到这个,急急说道:“和主子,您别急,奴才这就回去问,看看怎么回事。”
“娘娘,您才出了月子,身子还虚着,先进去暖暖身子,咱们从长计议。”
温菱还算稳重的,只皇上将荣宝送去慎刑司,这等于狠狠的打了凌曦的脸……
这六宫独宠,怎么转眼间就变了模样?
凌曦被温菱,晴翠驾着回了暖阁。
刘彦庆领了小安子急急的往承乾宫赶去。
这次是要出大事了啊。
寒香看着刘彦庆与小安子的背影,心一横,往慎刑司的方向而去。
连荣公公都能被送去慎刑司,可见皇上这次的气性有多大。
怕是,不能善了。
寒香塞了银子,进去慎刑司,才发现,荣宝身上已经一层鞭痕。
寒香当即变了脸,怒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人送来不过一会儿,什么事由都没问清楚,竟是用了刑?”
慎刑司的管事皮笑肉不笑道:“寒香姑娘,不是奴才们非要动手,只是这荣公公是皇上亲自吩咐的,奴才们也要交差不是?
这万一皇上想起这茬来,要见了人,结果发现慎刑司好好的供着荣公公,那……龙颜大怒起来,奴才们吃不了兜着走啊。”
“若是皇上不过是一时动怒,回头还要带了荣公公回去,你们这般动刑,就不怕皇上饶不了你们吗?”寒香杀气腾腾的问道。
“寒香……”荣宝咬着牙道:“他们不过是照规矩办事,你无需难为他们。”
“还是荣公公讲规矩,知道奴才们的不得已,奴才先出去,荣公公有什么要交代的,便赶紧说吧。
咱们这慎刑司,也不是好待的地方,既是进来了,每天一遍刑罚是少不了的,荣公公若是有路子,紧着出去,才是要紧的。”
慎刑司管事领了人出去,给寒香与荣宝单独说话的机会。
寒香看着荣宝身上的伤,血痕累累,眼眶微酸道:“你与皇上说了什么?怎么皇上突然就让你来了这儿?”
荣宝动上一动,便疼的一身冷汗,只强忍着说道:“你仔细听我说……”
第225章 必死
荣宝自进了慎刑司后,便后悔不已,此时的他,疼的一身冷汗道:“你回去告诉娘娘,让娘娘再别过问我的事情。”
寒香看着荣宝满身鞭痕,酸涩道:“娘娘有多护短,荣公公也清楚,娘娘断不会不管你,你放心便是。”
“不。”荣宝用力攥住寒香手腕,似是这般能减缓些疼痛:“你告诉娘娘,别管我,也别再跟皇上提及皇贵妃的事情。”
“好好的抚育两位皇子,时间久了,皇上便忘了这件事,皇上最终还是要到承乾宫去,如今,不过是一时的气恼……”
“是我没有听娘娘的话,没有为娘娘解决了事,反而为娘娘添了麻烦……”
寒香皱眉问道:“你……到底与皇上说了什么?”
荣宝欲言又止,道:“你别问了,只告诉娘娘,荣宝死不足惜,若是能为娘娘证明,死也值了。”
“证明?证明什么?”寒香一直知道,凌曦待荣宝不同,两人之间似是有着她不知道的秘密。
“你无需过问,你说给娘娘听,娘娘自然懂。”荣宝咬牙道:“我仔细思量过,这件事情,怎么皇上也不会信,可若是我死在慎刑司,皇上总会存了疑惑,总有一日,会发现。”
“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做死在慎刑司?你若是死了,咱们娘娘还如何在宫里抬得起头来?”寒香急道。
承乾宫的掌事太监死在慎刑司,住在承乾宫的贵妃娘娘又如何能脱了干系去?
“我必须得死,我死了皇上才会疑心,才会去探究,才会再去试探娘娘。”荣宝喃喃自语道。
他死后,程子谦再去问凌曦过往的事情,凌曦仍旧能答的出,皇上就会相信,凌曦就是熙和。
只有他死了才成。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寒香抿唇心疼道:“我在慎刑司有暗线,我会吩咐他们,只是做些表面的伤口出来,不伤筋动骨,等你出来,用不得一个月,便能好利索。”
“不必!”荣宝压低声音道:“若是这种时候,我仍只是皮肉伤,那娘娘怕是一辈子也解释不清了。”
“你什么也别交代,就让他们按着规矩来,一夜夜的磨着,我不会立刻就死,总要等着皇上的气消了,将这件事情淡忘了,才去死,到时候,你定要将事情闹大一些,让皇上注意到。”
他死也不说半句,死也不承认自己错了,程子谦总会有那么一点点疑惑……
只要一点点就够了,只要程子谦肯去试探,就一定能知道真假。
皇上五岁就在西齐,对皇贵妃的事情,一定知道的极多,总会发现的……
寒香还欲再问,却是慎刑司总管进来催促:“寒香姑娘,时辰够了,再耽搁下去,怕是贵妃娘娘都要受了牵累。”
荣宝松开寒香的手腕,笑着道:“你去吧,记得将我的话,说给娘娘听,你也切忌,不惜一切代价,要劝住了娘娘。”
不能让凌曦来救他。
这个时候,再惹怒程子谦,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寒香被慎刑司的管事推搡了出来,阳光下,手腕带着青紫色,可见荣宝用了多大的力气……
可见,荣宝疼的有多狠……
寒香慢腾腾的往承乾宫去,一路上,总能遇到窃窃私语的宫人。
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贵妃跟前的掌事太监被皇上发落到慎刑司,这其中的意义,不言而喻。
寒香咬了咬牙,少主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连皇子都生下来了,居然仍是得不到那个位子……
寒香一路上想了许多,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既然程子谦如此的不识抬举,那不如,等着三皇子与四皇子长大些,娘娘直接做了太后便是。
只要,这一两年,没有妃嫔诞下皇子便可以了……
寒香下定决心,想了最容易的法子出来,回了承乾宫,却发现凌曦并不在。
“赵公公,贵妃娘娘呢?”
寒香见赵文瑄在廊下,急急问道。
“去乾清宫了。”
“什么?”寒香急的不得了,真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荣公公在慎刑司说的那番话,还没来得及与娘娘说。
就算她有些事情不知道,但看荣公公的模样,也知道凌曦这个时候去乾清宫,落不得什么好处。
“怎么没人拦着!”寒香说着,急急的奔乾清宫去。
赵文瑄看着寒香的背影,摇了摇头道:“为了将我从冷宫里带出来,接连大半年去冷宫,这样执拗的人,哪儿是能劝得住,劝得了的?”
寒香到了乾清宫,正要通禀,却是被小安子阻住了脚步。
“你敢拦我?”寒香怒目而视。
小安子挑眉笑着道:“寒香姑娘,不是奴才要拦着,只是皇上有旨意,不许任何人进去。
方才贵妃娘娘便是奴才‘不小心’,没拦住,进了去。若是连你也拦不住,奴才这差事还真是没法做了。”
寒香凛眉:“你故意的?”
小安子皮笑肉不笑道:“怎么能说是故意为之?这是奴才的本份。”
“本份?”寒香杀气毕露道:“你要记着,少主最终是要回北汉的,你在东楚如此作为,会是什么下场,要我提醒你吗?”
小安子睨了寒香一眼,冷笑道:“在少主没有回北汉之前,这都是少主应该经受的磨难,与咱家有什么关系?”
“再者……”小安子顿了顿,隐约听到乾清宫内殿,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
小安子笑容更胜:“这花无百日红的道理,要咱家来提醒你吗?诞下两个皇子,还能被嫌弃到这个地步,也是难得。这少主回不了北汉,又算个什么少主?”
寒香怒极,恨不能立时出手,给小安子一个痛快。
“你等着,等少主回北汉的那一日,就是你的忌日!”寒香狠狠说道。
小安子不屑的讥讽道:“只有你们这群生来就要死的人,才会相信那样的鬼话,被选为少主的那一天,就已经决定了,她是要死去的那个。”
“你若是早点听劝,默默无闻的活着,说不得还能得个终老,偏要去争去夺,不自量力的人,自然只有一个结果……”
“看看……不过是说一说,要做那个位置,就要被处死了呢……”
第226章 错了
寒香追过来的事情,凌曦不知。
乾清宫内殿里,程子谦已经将镇纸推落到地上:“这宫里还真是没有规矩了,朕这乾清宫一向不许妃嫔入内,贵妃是不知吗?”
凌曦闯进了乾清宫内殿,程子谦却半点儿不想见到凌曦。
这个利用了他与熙和感情的女人。
偏他这一年多的时间,弥足深陷。
她一定是极得意的,得意的看着自己像个猴子一样,被她耍。
凌曦知道,与程子谦的这个结,怕是怎么也解不开了,只道:“臣妾求皇上,将荣宝放出来,荣宝对臣妾来说,很重要。”
“的确很重要。”程子谦冷笑着,双手撑着御案,盯着凌曦道:“没有荣宝,你如何知道的那样清楚?”
“如何能表现的那么恰如其分?”
“连朕都被你欺骗了去!”
凌曦轻轻摇头,觉得心口被堵的死死的,连丝让她喘息的缝隙都没有。
程子谦看着凌曦眼含泪光的模样,厌恶至极。
他一直以为,她是不同的。
结果……
她也不过是个以眼泪博人怜爱的罢了。
与那些妃嫔没有任何区别。
“出去!”十几年的教养,压下了那个“滚”字。
“求皇上把荣宝放了吧,他……也是为了臣妾。”凌曦将自己心底的痛楚压下去,再不敢有半分放肆。
不敢说“我”,不敢说“程子谦”。
“臣妾只剩下他了,求皇上放了他。”凌曦缓慢的跪下去,仰头道:“我不做皇后了,我本来也没想做皇后,我只是一时……想要改变过来……”
因为她想要强行改变,结果害得荣宝进了慎刑司。
那是什么地方?
但凡想要谁的命,一个时辰便够了。
程子谦看着凌曦的泪水,心里像是塞了棉絮,解不开,扯不断。
他被这样一个女人欺骗了啊。
可他看到她的眼泪,竟会有些心疼……
他如何对的起熙和?
熙和被荣宝卖了个彻底啊!
几乎要将自己对熙和的感情,也彻底卖给面前的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荣宝,非死不可!”程子谦攥紧了拳头说道。
对不起熙和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是臣妾的错,为何要荣宝的性命?跟他无关,要错也是我的错。”
凌曦哭着。
她想说,是她蠢,才会被德妃与妙芝欺骗。
她想说,是她笨,没有想好万全之策,不该临死的时候,还以为西齐是全心全意待她。
不该对弟弟熙桩,妹妹熙宁存着念想,让荣宝与孟初寒一同去报喜。
她只以为,她诞下与程子谦的子嗣,西齐与东楚会共同繁华下去。
她只以为,她总能斗败皇后,程子谦总能斗败夏鸿滔。
她只以为,很快很快就能永远幸福。
是她放松了警惕。
本就是内忧外患的时候,她却只念着姐妹情,兄妹情……
凌曦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这世上的话语有那样多。
这世上的字句有那样多。
可此时却没有一句,没有一个字能够用上。
她解释不得。
越解释,这个结便越死。
她甚至不能期盼着,解开这个结。
明明知道程子谦与她之间有这样一个死结。
她却无可奈何。
她天真的以为,只要用足了力气,大力的挥下去,就能解开这个结。
却不想,一刀斩断了她与程子谦的情份。
“皇上,和主子已经说了,不做皇后了,您就把荣宝放回去吧,和主子才出了月子……”
刘彦庆瞧不下去。
和主子一直淡淡的,从来没有哭成这个样子。
是真的委屈了……
程子谦手背上,青筋毕露。
他也是心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