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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娇宠天成-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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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她心悦裴云修,对于其他人自是不太留意的。
  何况冯亦彻云游天下,离沐萦之的生活实在太远。
  这个名字渐渐地就淡忘了。
  直到冯亦倩出现,她也没想起来,只是觉得耳熟。
  “冯亦彻如今在做什么?”沐萦之好奇地问了起来。
  她隐约记得,冯亦彻的年纪比裴云修还大一些,那年是进京准备春闱的,但后来似乎是落了榜。
  冯亦倩叹道:“冯氏是诗书立家,我自幼就跟着族中子弟一起念书,我们这一代,最有灵气的就是堂弟。只是他的心思不在科举仕途上,在人人科考的冯家,实在是一个异数。他不肯进学,惹怒了爹娘,将他逐出了家门。如今他跟我一样,都算不得冯家人了。我只知道他四处游历,不时写些游记诗词,赚点润笔费。”
  倒也潇洒。
  沐萦之淡淡一笑,不经意地往屋子里瞥了一眼。
  她和冯亦倩在这里聊得热络,屋里白玲白珍就瞅着空偷起了懒,沐萦之看过去的时候,两个人正围着白秀英送过来的果篮,一人掰下来一个香蕉。
  正吃得起劲儿呢,对上了沐萦之的目光。
  白珍讪讪笑道,又撕下来一只,递向沐萦之:“嫂子,这香蕉甜着呢,你要不要来一个?”
  “你们这字也不练就吃上了,是不是先生教的东西都学会了。”
  白玲干笑两声,“我们才学第一天,哪里这么快就学会了?”
  白珍闷着头啃香蕉,不看沐萦之。
  “没有全学会,总学会了一些吧?我看看你们的字写得怎么样了?”
  沐萦之走进书房,先拿起白玲写的字,她约莫写了十来幅,说是写字,更像是照着冯亦倩写的字在画画。
  白字比较简单,字虽学得不成形,但基本能认出来,玲字就惨不忍睹了。
  横横竖竖交叉在一起,该分开的地方合在一起,该合在一起的两笔却分得老远。
  不过虽然如此,她能耐着性子描这么多张,也算难得了。
  沐萦之选了写得最好的一张,另拿了一支笔,蘸了少许朱红,在“玲”字上面圈了几处,交给白玲:“你仔细看看,这几处地方,你写的字跟先生写的有什么不同。”
  白玲接过那张纸,虽然一下没看懂哪里没写对,仍然认认真真的去琢磨了。
  沐萦之又走到白珍的身上,写了这么久,白珍才堪堪写了三张。
  她淡淡扫了白珍一眼,白珍撅着嘴看向别处。
  沐萦之拿起其中一张,一看,顿时有些惊讶。
  白珍的字虽然无甚风骨可言,但一笔一划都写对了,该合的合,该收的收。
  更难得的是,她看出了颜体字的特点,将横写得很细,竖写得很粗。
  沐萦之不由得对白珍刮目相看。
  白珍被她连看了几眼,垂着头道:“嫂子,我知道你觉得我好吃懒做,我刚才是真饿了,你要骂就骂吧,别老瞪我。”
  白玲见状,以为沐萦之真会骂白珍,跑过来求情:“嫂子,我们今儿早上起晚了,早饭没吃几口先生就到了,所以才没忍住吃香蕉。”
  “我没说这事,阿珍,你以前学过写字吗?”
  “没有啊。”
  “那我再写一幅字,你来临摹。”沐萦之铺开宣纸,以柳体字把白珍两个字重新写了一遍。
  白珍把沐萦之写的放在桌上,看了看,拿着笔照着写了。
  虽然仍是没什么笔力可言,但她写出来的字胖瘦匀称,再没有方才横细竖粗的问题。
  看样子,白珍倒是有些天分的。
  以前她还觉得奇怪,怎么白家会出现白泽这样的人物,原来人家白家本就是有些根基的,可惜无缘施展罢了。
  虽然这么想,但沐萦之并未当面夸奖白珍,只吩咐她不要偷懒、勤加练习,示意冯亦倩随她出去。
  冯亦倩看着沐萦之的目光更加拜服:“想不到夫人还懂教学生。”
  “我身子一直不好,从前没事,就教我的几个丫鬟读书认字。”
  “原来如此,夫人是不是想说二姑娘的事。”
  沐萦之点了点头,“我原想着让她们俩随意学些,没想到白珍竟是有慧根的,还请先生因材施教,多指点她一些。”
  “夫人放心,我知道的。”
  沐萦之又望了望书房里提笔练字的两姐妹,这才缓步离开。


第47章 
  十日后,将军府前停着一辆高大敞亮的马车。
  沐萦之挽着白秀英从府里出来,白玲和白珍落后两步跟在后面。
  马车旁侍立的太监见她们走出来了,忙上前问安。
  “给老夫人、夫人和两位姑娘道好了。”
  尖声尖气的公鸭嗓着实吓了白秀英一跳。
  她是头一次看见真的太监。
  沐萦之看出了她的惊讶,轻轻拉了一下白秀英的袖子,笑着对那两位太监道:“有劳两位公公了。”
  白福从后面递上荷包。
  两个太监接过去之后,伸手去扶沐萦之和白秀英。
  白秀英没被人扶过,但她天天看着沐萦之被人扶上步撵,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有样学样的扶着小太监的手登上马车。
  待四人都上了马车,车帘重重放下,白秀英才重重吐了口气。
  马车很快开始行驶,听着外面清脆的马蹄声和车辙声,白秀英大着胆子低声问:“那就是太监?”
  沐萦之眨眨眼睛,点了点头。
  白秀英凑得更近了,“他们真没那个吗?”
  这……
  没等沐萦之回答,白秀英又自言自语起来,“说话声音真怪,尖声尖气的。那脸上一点白白净净的,一点胡须都没有,这不男不女的真是可怜!”
  沐萦之低声道:“母亲,一会儿见到太后,您可别什么事都跟那事联系起来。”
  白秀英愣了一下,马上明白过来,被媳妇这么一说,她的老脸有点臊得慌。
  讪讪道:“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你和阿泽丢人的。”
  “那可难说。”白玲和白珍一起哈哈笑起来。
  “才读了几天书就赶笑话老娘了!看我不撕了你们的嘴!”
  看着白家母女的笑骂吵闹,沐萦之亦笑了起来。
  这十日白泽不在家,沐萦之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但几件大事都办成了。
  其一就是白玲和白珍念书的事。
  沐萦之原担心白玲白珍贪玩不肯好好念书,只是白玲白珍虽爱顶嘴又贪吃,但也是吃过不少苦头的。
  拿白秀英的话说,从前这两个丫头都是天不亮就起来帮她剁馅儿、发面,干起活儿来非常利索。
  因此念书识字这样的事,对白玲白珍来说实在算不得苦。
  尤其冯亦倩教得好,讲解《论语》时深入浅出,还会比着白玲和白珍从前在乡下生活的实例来说,听起来一点也不枯燥。
  每日两个时辰学完过后,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还会跑到思慕斋这边来找沐萦之继续学。
  下午的女红也是如此。
  她们俩从前在裁缝店做过学徒,手艺的确不咋地,到底打了些基础,学起来兴致也大,经过府中的妈妈和绣娘指点过后,做出来的东西亦是像模像样。
  其二就是霍连山的事。
  正如府医所言,霍连山底子好,那点军棍只是皮外伤不打紧,养了几天就能下地走路了。
  沐萦之给白泽写了一封信,将家里这两桩事简单说了一下。
  只是,信让家丁送去两日了,也没有回音。
  没多时,马车便到了宫城的角门外。
  照例有步撵来接,白秀英和沐萦之乘撵,白玲和白珍跟在后面,片刻就到了坤宁宫。
  沐萦之和白秀英下了步撵,仍是走在前面,还没进殿,就听到里面热热闹闹说话的声音。
  今日进宫,本是太后为了白秀英特意召见的,因此守门的太监见了她们,便高声通传。
  坤宁宫中一下就静了下来。
  太后温温笑道:“快请进来吧。”
  当下将军府四人便一起进了坤宁宫,齐齐向太后拜倒:“臣妇、臣女向太后娘娘请安。”这是在家中沐萦之就跟白家母女讲过的,她们都是伶俐的人,一学就会。
  行礼的姿态无法与高门贵女相比,但也称得上得体了。
  坤宁宫中许多人早听说白泽在乡下有个老娘,如今见了白家人的步态,着实看不出什么穷酸相。
  今日孙氏也在场,她没见过白秀英母女,生怕她们粗鄙丑陋,此刻见她们不慌不乱没有出错,心中松了口气。
  太后打量了白家母女一眼,脸上的笑容和蔼了几分。
  “平身,赐坐。”
  话音一落,立即有宫人搬来两把绣椅,白秀英一把,沐萦之一把,白玲和白珍站在她们身后。
  坤宁宫中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白家母女身上,连周遭的宫人也不例外。
  所有人都对白泽的乡下亲人好奇极了。
  当然,这其中也包含了对沐萦之的幸灾乐祸。
  任你高高在上、千金万贵,还不是要管一个村妇叫婆婆?
  沐萦之落座之后,粗略扫了一眼在场的人,都是惯常见到的那些贵妇贵女,不过,温子清也在场。
  像是上次太后发了话,所以右相夫人才带她进宫吧。
  温子清察觉到沐萦之在看她,朝她微笑了一下。
  她的笑意看着很真诚,但沐萦之知道,温子清城府很深,她是温家的人,即便她是个良善之辈,也不是沐萦之该去结交的人。
  “这位就是白将军的母亲?”太后看着白秀英,温和地问道。
  谁知白秀英不知道在看哪里,浑然像没听见太后说话一般,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她身后的白珍轻轻推了推她:“娘,太后娘娘在跟你说话。”
  “啊?”白秀英如梦初醒一般,本能地回过头看了白珍一眼,这才回过神来,忙向太后跪下,“是,民妇、臣妇是白泽的亲娘。”
  这话一出,坤宁宫便响起了一些低低的笑声。
  连带着沐萦之和孙氏,都感受到了不怀好意的目光。
  这些人心里幸灾乐祸着,原来刚才的得体只是装的,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就露出了穷酸相。
  沐萦之见她双手死死抓着绣椅的扶手,知道她心里紧张得要命,便道:“太后娘娘,母亲初次进宫,得见太后娘娘凤仪,一时失态,还请娘娘恕罪。”
  “是,”白秀英这会儿已经回过神来了,生怕自己惹怒了太后会被治罪,想到这些便觉得豁出去了,忙站起身对太后一顿吹捧,“我真是一见到太后就傻眼了。您真的是太后娘娘吗?”
  这话一出,坤宁宫中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已经打起了腹稿,预备给白秀英真的治一个不敬之罪。
  沐萦之见孙氏亦眉目焦急,她倒淡然。
  白秀英说话粗俗,但她不是糊涂人。
  果然,白秀英下一句便是:“我一进来,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这是进了庙,见着观世音娘娘了!”
  “观世音?”太后愣了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老太太可真是会说笑,哀家怎么会是观世音呢?”
  在场的诸位夫人们原本都准备好要开口了,没想到太后竟然被白秀英逗笑了。
  白秀英也跟着笑,眼里闪着一抹乡下人特有的狡黠。
  她在大户人家当过浣衣工,知道那些老夫人、老太太喜欢听什么,她没见过太后,但理儿都是一样的,谁不喜欢说吉祥话?
  寻常的吉祥话人家太后肯定耳朵都听出茧子了,要说当然说个大的。
  白秀英搜肠刮肚,脑子里能想出来比太后还有尊贵的,只有王母娘娘和观世音娘娘。
  但王母娘娘是个心狠手辣的,拆散董永和七仙女,要把太后说出是王母,指定不乐意。
  只有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最好。
  白秀英趁热打铁,继续装憨:“太后娘娘是皇上的亲娘,能养出来这么好的皇上,如今北疆太平、到处都太平,依我看呀,太后娘娘比那观世音娘娘一样厉害!”
  白秀英认的理儿很简单,哪个当娘的不喜欢听别人夸儿子,别人在她跟前夸白泽,她也能笑出一朵花。
  果然,太后娘娘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些。
  太后身边不缺拍马屁的人,但这些常在跟前晃悠的,哪怕再想拍她的马屁,也不能天天说同一番话。
  但白秀英就不同了。
  她是个乡下寡妇,是真正的百姓,她现在站在这里,就代表着百姓。她用百姓独有的市井语言拍太后的马屁,让太后觉得她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这么老实巴交的村妇怎么可能编的出谎话?
  “许久没人这么夸哀家了,哀家真是受宠若惊啊!”
  “真的?”白秀英一副吃惊的模样,“太后娘娘真跟庙里的菩萨一模一样,这……京城是不兴去庙里吗?”
  “我们天天见太后,哪里能天天说出这一番话。”右相夫人淡淡道。
  她已经断定白秀英就是是粗鄙村妇,见这么一个村妇在坤宁宫里如鱼得水,她心里就不太舒服。
  一个村妇而已,居然蹦跶到太后的宫里来了!
  白秀英记性很好,右相夫人一说话,白秀英就想起她刚才落座的时候,翻白眼最多的就是这个贵妇。
  她不知道右相夫人身份,只记得早上出门前沐萦之说的话:如今将军已经官拜二品,执掌三十万虎贲军,往后白家人都是横着走!
  堂堂虎贲将军的老娘,会怕一个区区贵妇?笑话。
  白秀英冷冷哼了一声:“好的就是好的,不管是天天见还是从没见过,那人家就是那么好。能天天见着太后的人,竟然没一个对太后娘娘说句好话,真是瞎了她的狗眼了!”


第48章 
  “你说什么?”
  右相夫人被人捧惯了,见白秀英区区一个村妇都敢说她眼瞎,顿时有些愠意。
  这一次,一向喜欢坐山观虎斗的太后十分出人意料的开了口:“白老太太不过见着哀家说了几句吉祥话,这么大声做什么?”
  “太后娘娘所言极是,都是随意拉拉家常,平白无故的摆什么威风。”孙氏也十分意外太后出来拉偏架,想了想,又觉得应该。
  人白秀英给太后拍马屁拍对了位置,太后正在兴头上,这温夫人居然出来对白秀英冷嘲热讽的,果真是舒服日子过太久了。
  “老太太第一次进宫来见哀家,就对了哀家的眼缘,走,哀家带你去御花园逛逛。”
  “御花园?”
  见白秀英有些呆愣,太后笑问:“怎么?不想去?”
  白秀英一拍大腿,“当然要去,从前就听说书先生讲过御花园,听了千遍万遍,也没想过这御花园能跟我这个老婆子有什么关系,太后娘娘,您可真是活菩萨,我想什么您就送什么呢。”
  “哈哈,走,今儿既然来了,哀家就陪着你把御花园里里外外都逛一个遍。”
  太后说着,主动拉起白秀英的手往前走。
  一摸着白秀英的手,便皱眉道:“你这手啊,可真没少操劳。”
  白秀英的手上结着厚厚的茧子,被太后养尊处优的手一拉,摸着跟嫩豆腐似的,便有些自惭形秽,忙把手缩回来。
  “我是天生的劳碌命,哪里像太后娘娘,是天生的富贵命,生来就是为着当娘娘的。”白秀英长年在市井里打混,一张巧嘴能说会道的,她讲话带着乡音,不管什么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都听着特别质朴、特别真诚。
  太后脸上的笑意怎么都遮盖不住,“你养了白将军这么个好儿子,往后你也是富贵命,再不用做活儿了。”
  “我这富贵命也是沾了太后娘娘的光。”
  “怎么沾我的光了?”
  “要不是太后娘娘生了这么好的皇帝,哪里能给阿泽赐府邸赐媳妇,让我们白家都过上了好日子。”
  “你呀,快别说哀家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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