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天成-第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左相夫人还真是许久没带萦萦出来了。上月听说太医院的韩医正还去相府,听说是不行了,没想到这就又出门了。”等太后给沐萦之赐了座,孙氏身边一位夫人笑吟吟地开了口,“可见是个命硬的。”
说话的人是礼部尚书夫人,礼部尚书是右相的门生。当初沐相也曾依附于右相,但沐相平步青云做了左相之后,渐渐展露出锋芒,自然不甘屈居于右相之下,也发展出了自己的势力,两派人马经常在朝堂之上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前朝如此,后宅里的夫人们自然也一样。平常宴会的时候,这些人就明里暗里挤兑孙氏,孙氏没这些世家女读书多,心眼也不如他们多,时常都落在下风。
然而今日这尚书夫人居然说起沐萦之的命来,直接触到了孙氏的逆鳞,当即喝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尚书夫人本来只想拿沐萦之的病气一下孙氏,然而孙氏一下勃然大怒,她倒不好收场了,大殿中忽而静了下来。
“你急什么,她这意思是说萦萦这丫头福气大呢!”右相夫人笑着出来打了个圆场。
“是,是,我是这个意思。”尚书夫人忙点头道。
孙氏见她们服了软,这才恨恨地收了声。
太后面含微笑,微微挑了挑眉,却没有说话。
在场的也有依附沐相的大臣家眷,自是以孙氏马首是瞻,见右相一派的人挑事,顿时扬声道:“可不是有福气的孩子吗?萦萦是相府的嫡出姑娘,千金万贵的。”
“这都不说了,萦萦还是京城的第一美人呢!”
有人帮腔之后,孙氏倒也底气足了,“什么第一不第一的都是外面瞎传,不过萦萦这孩子确实长得好看,我常常看着,都不敢信这是我自己生的女儿。”
沐萦之的相貌那是没的说,右相夫人等人都噤了声。
谁知沐萦之忽地垂首一笑,“还好女儿是美得让娘不敢相信,若是丑得让娘不敢相信是亲生的,那可就不妙了。”
此话一出,大殿之中的人便都忍俊不禁。
不为别的,只因右相家的幼女长相奇丑,要说右相和夫人相貌都是不差,偏偏这幼女全随了两人的缺点,五官聚到一起,怪异极了。
右相夫人立时脸色变了。
可沐萦之又没有指名道姓,哪里主动冒出来认的道理,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桂香,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是不是该入席了?”太后终于发了话。
她身边的嬷嬷忙笑道,“刚申时一刻呢,还得等一会儿。”
“太后娘娘真是管理后宫有方,白将军突然进京,这宫宴提前十日,宫里的人竟是不带一丝慌乱的。”礼部尚书夫人见右相夫人不快,急忙站出来将话题带过去。
她们那一派的人自然也会过意,七嘴八舌地夸了起来。
这么一茬一茬的聊着天,没多久便到了酉时,太后便宣布摆驾撷香殿。
撷香殿是宫中举行大宴的地方,沐萦之进去的时候,见沐相与右相等一众大臣都已经落座了。
宫中宴会,男宾女宾并未隔开,只是分好了桌子。大臣与帝后在最中间,太后与命妇们在旁边,皇亲贵胄的公子与姑娘们则分座在大殿的两个边角上。
她刚落座,就有一道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咦,萦姐姐,是你吗?”
沐萦之回过头,亦笑了起来,“月儿。”来人是太常寺卿的女儿沈明月,比沐萦之小三岁。沐萦之今年已经十七了,与她相熟的闺中好友早已在两三年前成了亲,如今还待字闺中的贵女中,也就沈明月与她熟一些了。
因此便拉了沈明月坐到她的身边,还来不及寒暄,帝后的御驾便到了,众人齐齐屈身接驾。
沐萦之行完了了,一抬头,便远远望到皇帝的身边还站着一个身姿如松的男人,正是今日在街市上遇到的白泽。
他一袭银色铠甲,眸色深沉如水,看起来锋芒毕露,宛如天兵下凡。
“众卿平身。”
皇帝与皇后落了座,白泽仍站在皇帝的身旁。
沐萦之遥望着他,只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人站在这金碧辉煌的撷香殿中,与人中龙凤们站在一处,居然毫不失色,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叫人无法忽视。
“萦姐姐,真没想到这个白将军居然长这个样子。”落座之后,沈明月便小声嘀咕道。
皇帝正在激动地叙述着白泽夜袭凤岭关的战绩,语气丝毫不比悦来茶馆的说书先生弱。
沐萦之微微一哂。
一天之中,她倒听了两遍白泽的不世功勋。
“萦姐姐,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我朝几十年来第一次胜了北桀,觉得高兴。”
“那可真是,我爹天天都在家里说,白将军算是给咱们天顺朝出了一口恶气!”
沐萦之望着一脸正气的沈明月,“你方才跟我说什么?”
沈明月一愣,才想起沐萦之在问她起先的话,忙道:“我是说,真没想到白将军居然是这样样子。我一直以为,能够北桀人打仗的人,肯定是五大三粗的。”
沈明月从前在京城的大街上看到过北桀人,又黑又壮,跟头熊似的。她一直以为,能打赢北桀人的人,必定比他们更高更壮。
其实沐萦之心里也有些奇怪。
白泽明明出身草根,祖上三代都是泥地里刨食的,他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丰神俊雅的儒将?
沐萦之正要说话,忽然听得龙椅之上的皇帝提高了声音:“白泽,朕要封你为二品镇北大将军,朕已经为你准备了一座将军府,让你在京城有一个落脚之处。”
天顺朝向来抑制武将,哪怕手底下的兵再多,也最多封个三品。
皇帝肯封白泽为二品将军,足见天恩浩荡。
白泽上前,跪地谢恩。
右相道:“皇上圣明,白将军从军十载,一直为国效忠,臣以为,光赐一座府邸还不够,最好能够御赐一段良缘,也好让将军府热闹起来。”
“哈哈,右相说得极是,”皇帝点头大笑,“是朕想得不周到了,将军府除了将军,还得有将军夫人才是。”
右相身边的礼部尚书当即站了出来,“臣记得,右相大人嫡出的小女儿芳名叫做温子清,年方十四,正是该婚配的年纪,不若陛下就为子清小姐和白将军牵上红绳。”
此话一出,大殿之中,除了白泽以外的人都不怀好意的笑了。
连沈明月都忍不住凑到沐萦之耳边道:“温子清长得那模样,右相夫人都不敢带她进宫,怎么还敢要陛下赐婚让她嫁给白将军呢?”
“白将军这样英雄,右相想当岳父也是正常。”沐萦之低声道。
“可温子清那……真嫁过去,说不定岳父当不成,反倒成仇人呢!”
沐萦之只是笑,却没再多言。
这么简单的道理,沈明月明白,右相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呢?
可官场上的利益得失哪是相貌能计算的,无非是你需要我,我需要你。
右相需要白泽这个良将做女婿,白泽这个新贵将军未必不想攀上右相这棵大树。
至于美貌,有了权势,他想要多少美貌的姬妾没有呢?
见右相主动出手拉拢白泽,沐相身边的人欲开口反驳,沐相却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说话。
沐相心里阴测测的冷笑
天顺朝历来重文轻武,所以这么多年一直被北桀压着打,白泽是不世良将,而且圣眷正隆,右相居然想让白泽做女婿。
且不说右相那女儿丑名远扬,便是今日在撷香殿中,想要白泽做女婿的,不止右相一人。
果然,下一瞬,太后便开了口:“陛下若是要给白将军赐婚,哀家到有一个好人选。”
莫非太后要让白泽尚主?
太后一发话,沐萦之心中也想透了这一点。
太后出身草根,身后没有强大的娘家,皇帝是被右相和左相硬推上位的,朝中大臣,不是右相门生,便是左相同榜。如今有新贵崛起,右相想拉拢,皇帝更想拉拢。
太后的女儿懿安,今年与右相女儿同岁,也正是婚嫁的年纪。
皇帝见太后发了话,正要顺着说下去,白泽忽然走上前:“末将有事启奏。”
“噢?爱卿请讲。”
“末将已有心悦之人,末将早已决定非卿不娶,不必劳烦陛下和太后为末将操劳。”
“如此。”皇帝脸色讪讪。
沐萦之的心却微微一动。
他的心悦之人,便是沐静佳罢?
第7章
沐萦之前世并未参加宫宴,因此不知道白泽金殿拒婚的事。
眼见得白泽跪在御前,心中不禁起了些波澜。
白泽这一拒,便是得罪了右相,况且皇帝有赐婚之意,他这么一拒,也是打了皇帝的脸。如今是圣眷正隆,皇帝不计较,以后天长日久了,皇帝想起此事,难保不会耿耿于怀。
沐萦之没想到,白泽为了沐静佳,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只听得皇帝又道:“不知道爱卿心仪的哪一家的千金,需不需要朕做个月老?”
白泽似乎沉吟了一下,方回了话,“末将并不知道她的心意如何。”
皇帝微微一愣,片刻后才反应了过来,“你是怕那姑娘不愿意嫁给你?哈哈哈。”说着便大笑了起来,“你是朕的爱将,谁还敢不嫁给你?”
皇后亦在旁笑道:“白将军这么说,本宫倒越发好奇,到底是哪一家的姑娘,架子这样大。”
沈明月悄悄说道:“萦姐姐,你说,被白将军心悦的人,会是什么样的?”
“我哪里会知道。”沐萦之瞧她一脸愤懑的模样,笑话了她起来,“怎么,难不成你也想叫陛下给你赐婚?”
沈明月一下就脸红了,嘟着嘴说:“才不是呢!我要叫陛下赐婚,也得请陛下给你和白将军赐婚。”
“你在这儿惦记人家,把我扯上做什么?”沐萦之没好气地别过头,不再看她。
“好姐姐,我说错话了。”沈明月笑着又挤到沐萦之身边来,“不过我刚才那可不是玩笑话,是真心话,白将军那样的人物,就要萦姐姐这样的仙女才般配。”
两人正在小声说着话的时候,正当中的太后忽然提高了声音:“你倒是说说,你的意中人是谁?”
这声音着实有些尖利,撷香殿里的所有人都能听出太后的愠怒。
“萦姐姐,太后是生气了吗?”沈明月小声道。
沐萦之朝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方才太后说话,便是打主意要白泽娶了懿安,谁知白泽竟然打断了皇帝的话,当廷拒婚,这个举动显然触怒了太后。
“白将军真是好大的架子啊!”太后冷笑道,“皇帝要给你指婚,竟是热脸对上了冷脸!”
白泽垂首,上前跪下,正待开口,忽然,沈明月的父亲,太常寺卿沈惟庸走了出来。
“臣有事启奏。”
皇帝虽同样不喜白泽拒婚的举动,但他毕竟是帝王肚量,不至于因为这事迁怒大功臣,可一个是太后,一个是良将,他既不愿忤逆太后,更不愿苛责功臣,正不知道该如何收场的时候,见沈惟庸站了起来,立马喜道:“沈卿请讲。”
“臣以为,皇帝赐婚,乃是天恩浩荡,白将军既无婚约,便是天命难违,不可推辞。”
“不错。”沈惟庸话音一落,太后立马开了口。
白泽微微拧眉,没有说话。
“臣附议。”礼部尚书也随即附和道,“皇上金口一开,便是圣旨,若今日有白泽违抗圣旨,那明日再来个李泽、王泽违抗圣旨,是不是也要一同放过?”
“白将军身在军营,不会不知道军令如山,今日身在皇宫,难道不知道君无戏言吗?”
很快又有其他的右相门生站了出来。
“请陛下为白将军和温姑娘赐婚。”
“请陛下为白将军和温姑娘赐婚。”
沐萦之不禁望向跪在御前的白泽,也不知他上一世是如何度过这一关的。
“这……”皇帝略微迟疑。
他自然不愿意收回成命,可他是想将自己的亲妹嫁给白泽,谁知竟这样被右相截胡!何况他的赐婚之意本是为了笼络白泽,如今硬将右相家的丑女指给白泽,哪里还能笼络人心?
只是右相为官二十多年,在朝中遍布门生,可以说已经到了一呼百应的地步。
若是右相再控制了军事……
皇帝微微捏了捏拳头。
正在这时候,沈惟庸高声道:“陛下,臣还有话没说。”
“沈卿请讲。”
“方才陛下只说要给将军府添一位将军夫人,并没有说是要温子清姑娘指给白将军。不知道方才站出来让陛下赐婚的马大人、徐大人是记岔了,还是说把礼部尚书大人的话当做圣旨了?”
“你!”礼部尚书恶狠狠地朝沈惟庸瞪一眼,飞快地与方才附和他的那几人一齐跪下。
“微臣年事已高,记性不太好了,请陛下明鉴。”
“罢了。”皇帝淡淡道。
沈惟庸冷笑了一声,躬身道:“臣以为,白将军立下汗马功劳,必然是要将本朝最出色的女子许给白将军为妻,方可堪良配。臣是不知道有些人是何居心,竟然提议将那无人求娶的丑女许给……”
“沈惟庸,你好大的胆子!”右相的眸中闪过一抹狠戾,大声斥道。
沈惟庸到底品阶不高,被右相一喝,遂低了头。
沐相慢悠悠道:“温相勿急,既是皇上准沈惟庸说话,那不管他说多离经叛道的话,也得让他说完了再交由圣裁。”
不知道为什么,沐相一开口,沐萦之心中就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她爹向来是只老狐狸,他既然指使沈惟庸出来说话,必定是有他的算盘。
只不知今日他要算计的到底是什么。
“沈大人对赐婚的人选有什么想法吗?”太后和蔼地问。
右相指使人出来截胡,已经彻底惹怒了太后,只是右相位高权重,太后不好发作,现在有沈惟庸出头,太后自然欢喜。
沐萦之一听到这句话,脑子里忽然像被闪电劈中一般愣住了。
她终于明白了爹的用意。
白泽这样罕见的将才,太后想把爱女下嫁,右相不惜开罪太后也要出来截胡,他的亲爹自然也想出来分一杯羹。
好巧不巧的,她今日才在沐相面前拒了南安侯府的婚事。
沐萦之悬着一颗心,紧张地看着跪在御前的白泽。
但他一直垂首跪在御前,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臣听闻沐相的爱女沐萦之今年十七,生得国色天香,是京城第一美人,臣以为,唯有如此佳人,方与白将军堪称良配。”
沐萦之的身子微微一凛,只觉得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自己身上。
沈明月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沐萦之瞧她一脸的揶揄,没好气地别过脸去,径自端起桌上的果酒,一饮而尽。
果酒是凉的,可即使冷酒入口,也无法平息沐萦之心里的波澜。
白泽心系沐静佳,方才已经在御前拒了一次婚,如今爹派让人把自己提出来,岂不是要让自己当廷被拒?难不成今日自己刚拒了裴云修的婚,这会儿就要立时被白泽拒婚?
“萦姐姐。”沈明月似乎看出沐萦之有些紧张,伸手握住她的手。
沈明月的手小巧,手掌省得很饱满,沐萦之纤细的手被她握住,顿时觉得很安心。
沐萦之轻舒了口气,朝她笑了笑。
正在这时候,一直坐在皇帝身边的皇后也悠悠开了口。
“白将军,沈大人说得对,你既无婚约在身,实在没有拒婚的理由。不过皇帝并无逼迫之意,你若是不喜欢沐姑娘,人选我们还可以再议。”皇后一句话就将沐萦之列为白泽“不喜欢”的人选中,这番话说得着实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