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天成-第4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紫竹受宠若惊地被沐静佳挽着,一面走一面点头。
第84章
白泽离开京城的第二十日,沐萦之收到了他的信。
信是在半道上的一间驿馆里写的,说看到路边有老人在卖李子,酸酸甜甜很好吃。
沐萦之挺喜欢吃李子的,她口味不好,吃西瓜、荔枝这样偏甜的水果吃不了多少,倒是李子这样偏酸了能躲吃些。
白泽在京城的时候,并不是李子上市的季节,只是有日冬雪端着果盘进来的时候,沐萦之随口问了一句有没有李子,想来他记住了。
她很想念白泽。
尤其是一个人躺在榻上的时候。
嫁给白泽,和嫁给裴云修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白泽爱她,裴云修也爱她,白泽对她好,裴云修也对她好,至少在婚后最初的日子里,裴云修也是无微不至的,但感觉是不一样的。
起初沐萦之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不一样,直到白泽离开前的那个下午,他们俩躺在纱帐中,她倚在他的怀里,看着他的目光,瞬间就悟了。
白泽的眼里,没有分毫的失落。
他看着她,唇角眉梢都透着心满意足,仿佛抱着她,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沐萦之给不了他太多的东西,而他也从不奢求那些东西。
“夏岚。”沐萦之唤道。
夏岚挑帘进来,看到桌上的信,笑问:“夫人给将军的信写好了?我这就差人送去。”
“府里有李子吗?”
夏岚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有,可巧今儿相府送过来一筐,说是庄子里的人天不亮摘下来的,鲜着呢。”
孙氏最知道她的口味,哪怕她出嫁了,相府里有什么好东西立即就给她送一份过来。
“端些过来,我尝尝。”
“是。”夏岚转身出去了,没多一会儿就端着一盘洗好的李子上来。
这些李子都是拿井水洗过的,个个饱满圆润,紫褐色的皮上因过了水看着特别新鲜。
沐萦之拿起一个,第一口下去着实有点酸,第二口的时候就缓和了许多,一个李子吃完,唇齿间便开始回甘,令人回味无穷。
不知这个时候,白泽是不是也在吃李?
春晴从外面挑帘进来,见沐萦之正在悠闲的吃李子,忙道:“夫人晚上要去宫中赴宴,该是时候梳妆打扮了。”
提到这件事,沐萦之的心顿时沉了下来。
白泽走后第三天,朝廷就正式宣布要同北桀议和,北桀使团即刻便从北疆出发,前来京师共议和谈大计。
北桀人应当是早有准备,和谈宣布不过七八日就到了京城,经过几日的谈判终于签下了停战书,因为停战书还未最终盖上天顺皇帝的玉玺和北桀大王的王印,因此并未公布,但对天下人来说,和谈已经尘埃落定,今日宫中举行国宴,宴请北桀使团。
沐萦之身为外命妇,自是接到了宫宴的帖子。
接到帖子的时候,她心中颇有些嘲讽。
白泽被撵去巡视海防,她倒要进宫去为和谈庆祝了。
依着她从前的性子,必然是称病不去的,只重生后她便想过要换一种活法,这半年多来,大小宴饮,她都尽力参加。
“更衣梳妆吧。”沐萦之放下了手中的李核。
到达皇宫的时候,正是华灯初上时分。
议和是天顺朝的大事,两国交战多时,百姓们的确是饱受其苦,因此举国上下的欢欣鼓舞不比上一次白泽大胜的时候少。
宫中处处张灯结彩,灯火通明。
巧的是,这次的宫宴仍是在撷香殿。
跨入殿中的时候,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晚赐婚的时候。
明明只是几个月之前的事,却恍如隔世。
沐萦之缓步走入殿中,在内侍的指引的指引下落座。
帝后和太后的位置在正中央,天顺朝以温相为首的众臣坐在右下方,北桀使团的众人则在左下方。
懿安和沐静佳则在外命妇们的前面。
孙氏跟右相夫人坐在一桌,明明是分外眼红的仇敌,偏偏什么时候都得坐到一处,不过她们那一桌还有德高望重的大长公主,彼此的眼神还算温和。
看到大长公主,沐萦之立即想起了苏颐和冯亦彻。
自从那天过后,她没有再见到冯亦彻,听冯亦倩说,他在这边住了一天,打听到新的公主府地址后就去找苏颐了。
也不知他们是不是在忙活开办书院的事。
沐萦之正发着呆,帝后驾到了。
她与众人一般起身恭迎。
宫宴自有一套章程,先是皇帝说话,接着几位大臣和北桀使者说了一番共庆和谈的事,然后便是歌舞饮宴。
沐萦之坐着吃了一会儿,就觉得殿中太过憋闷,起身向外走去。
宫中大宴,处处是人。
沐萦之走到撷香殿的廊下,径自倚柱站着,到底比殿里头爽利许多。
“夫人。”身边一个低低的声音响起。
沐萦之回过头,微微一愕,“紫竹?”
紫竹此刻换了一身宫人装束,淡紫色的长裙,头上戴着一顶玉冠,发丝梳得极为齐整。
她从前总是梳着双丫髻,衬着大大的杏眼,看着有种娇弱感,但总是透着一股傻气和土气。
如今换了一番装束过后,整个人的精神气顿时不一样了。
沐萦之初一见她,竟然有些没认出来。
“嗯,我陪瑜妃娘娘过来赴宴。今儿天凉,我给她带着斗篷。”
瑜妃是沐静佳的封号,听到这个词,沐萦之只是一笑:“你们在宫里,一切可还顺遂?”
紫竹方才还一副端方高冷的女官模样,听到沐萦之这话,一双杏眼顿时无辜了起来。她左右看了一下,见别的宫女都内侍都离得远,便压低了声音道:“不好。”
沐萦之眼眸微动,知道紫竹有话要说。
不过这里是走廊,虽然当值的宫人都站得不近,但传菜的人不时会从这里路过,不是说话的地方。
当下沐萦之便不动声色地挽了紫竹的手,“方才用了酒有些头晕,你扶我去那边坐坐。”
紫竹会意,立即扶着沐萦之往台阶下走去。
等到与大殿的人群隔远了些,沐萦之方才小声问:“怎么回事?”
紫竹咬唇,憋出了几个字,“陛下没宠幸娘娘。”
没宠幸娘娘?
沐萦之有些吃惊,沐静佳虽然只是妃,但论家世论位分都是宫中嫔妃中的头一份,皇帝既答应了纳她,怎么可能连这点体面都不给她?
“可知道什么内情?”
“我们进宫那天,陛下是打算歇在娘娘这里的,可陛下刚沐浴完,皇后宫里就差人来说皇后娘娘头疼,把陛下请走了。”
进宫第一天,沐静佳就独守空房吗?
“难道之后陛下就没来看过姐姐?”
“有两回都有人传旨说陛下要来,可娘娘等到饭菜都凉了,陛下也没出现。”
第85章
皇帝既然能松口答应让沐静佳进宫,定然不会存着不碰她的心思。
终究皇后不能彻底释怀。
沐萦之心中暗暗叹气,能理解皇后的苦衷,却不赞同她的做法。
对皇后而言,要么激烈反对,阻止新人进宫,要么表面大度,接纳新人,拿这样的小手段来抵制,得罪狠了沐相不说,只怕还会惹得太后不喜。
“若有机会,你劝劝姐姐,总是来日方长。”
紫竹听了这话,却笑道:“是我瞧着急,我们家娘娘一点也不着急似的。”
“不急?”沐萦之有些诧异,她知道沐静佳城府极深,但侍寝屡屡受阻,在外面保持冷静尚可,在贴身丫鬟面前依旧不着急……说明她是真的不着急……
以沐萦之对沐静佳的了解,虽有城府却绝无此等胸怀,为什么能如此沉得住气呢?
莫非是沐相提点过她?
只听得紫竹继续道:“我们去拜见皇后娘娘的时候,皇后娘娘那个脸色……娘娘一直赔笑说话,回宫之后也一直高高兴兴的,真是一点都没生气。”
沐萦之心里本来就有些疑惑,听到紫竹这么说更觉得难以理解。
“我知道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沐萦之打断了紫竹的话,“姐姐是个心思重的人,今儿你碰见我的事千万别告诉她,免得她吃心。”
“嗯。”紫竹点了点头。
她今儿是特意来跟沐萦之凑近乎的。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她在宫里这阵子听说了许多传言,譬如皇帝为了沐萦之当众斥责懿安,譬如皇帝在御书房单独召见沐萦之,再譬如皇帝亲自扶沐萦之上轿,诸如此类的流言在宫中流传甚广。
紫竹看着傻,却也不是真傻。
从前在相府就知道相府里最得宠的人是沐萦之,如今进了宫,知道皇帝待沐萦之非比寻常也觉得理所应当。
沐静佳虽说又重用了她,可她脑子里仍然挥之不去刚回相府时沐静佳那种厌恶的目光。
一想到那目光,便觉得十分不安。
因此她见到沐萦之,便急不可耐地上前搭话,想在沐萦之跟前搏几分好感。
“御书房有位公公叫小春子,往后你有什么事,报上我的名字,或许他能照拂你几分。”
御书房?
紫竹见沐萦之果真开始关照自己,顿时大喜过望,心里更加认定自己的猜测,二姑娘不愧是二姑娘,在御书房都有人!
“宫里的规矩你是知道的,陛下很不喜欢嫔妃把手伸到他的身边,平时无事,别去找小春子公公。另外,这件事我只是对你说,可不是对大姐说的。”
沐静佳跟沐萦之的感情并不好,紫竹当然知道,听到沐萦之嘱咐这些,她忙不迭的点头。
“我回殿里了。”
出来同紫竹说了这么多话,再不回到位置上,只怕要引起旁人留意了。
“夜里风大,夫人快进去吧。”紫竹殷勤道。
沐萦之略微颔首,拾级往撷香殿中走去。
回到撷香殿廊下,正要跨入殿中,有个人影从殿里飞快走出来,路过沐萦之身边的时候,“砰”地一声撞到了她的肩膀。
她本就娇弱,一下就被撞飞了出去。
那人反应到快,伸手就来拉她。
万幸的是旁边正好站在一个内侍,沐萦之倒过来的时候,撞到了他的肩膀,没有往后仰去。
“白夫人,你没事吧?”内侍急忙扶住她。
“疼!”
“您伤到哪里了吗?”内侍着急的问。
沐萦之摇了摇头,抬眼望向撞她的人,那人伸手捏住了她的手腕,他着力极重,这一捏,竟比她后背所受之力还重得多,疼得她脸色惨白。
那人穿着华贵的石青色锦袍,却是很奇怪的左衽,再一抬头,他的头发没有梳髻,而是梳了一条辫子。
是北桀人!
“请你放手。”沐萦之忍痛道。
那人原本定定看着沐萦之,听到沐萦之的声音,这才发现她白皙的手腕被自己捏红了,他咧嘴一笑,松了手。
“嘶——”沐萦之忍不住低低痛呼了一声。
方才那一撞她并无大碍,反倒是这个北桀人……
沐萦之缓过一口气之后,再次抬眼望向眼前这个人。
他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像是常年被日晒雨淋,皮肤黝黑,甚至看着有点粗粝,不过沐萦之从前听人说北桀人个个茹毛饮血、面目狰狞,眼前这个北桀少年倒是长得五官清俊。不过他的目光带着极强的攻击性,又带着一抹倨傲,与他满脸的稚气极不相配。
“你是谁?”他问。
沐萦之收回目光,稍微理了一下衣裙,不过他错愕的目光,径直往撷香殿中走去,身后隐隐约约地听到内侍喊了一声“王子”。
撷香殿中,天顺朝君臣正与北桀使臣觥筹交错,把酒言欢,气氛十分热烈。
“尊敬的陛下,如今天顺与我北桀议和成功,不知道陛下是否愿意与我北桀亲上加亲?”
“好啊,有什么想法尽可直言!”皇帝点头应道。
那北桀使臣看起来四十多岁,十分高大,听到皇帝这么说,端着酒杯就从几案边站了起来,“我们北桀七王子冒裕今年十五,尚未婚配,恳请天顺陛下为七王子赐一名高贵美丽的妻子。”
要给北桀七王子赐婚?
沐萦之揉了揉依然发红的手腕,秀眉一耸,莫非刚才撞自己的人就是那个七王子?
“七王子年少英俊,可谓是一个佳婿,让朕想想,哪一家的闺秀与七王子相配。”
皇帝正在思索的时候,那北桀使臣高声道:“陛下不必困扰,七王子已经有相中的姑娘了。”
相中谁了?
撷香殿里的众人顿时都紧张了起来,那可是北桀人啊,若被挑中,只怕往后是生不如死了。
瞬息之间,方才还人声鼎沸的撷香殿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第86章
皇帝亦是微微一愣。
他是□□上国的帝王,肯答应与北桀联姻已经是莫大的荣光,哪里由得北桀人挑肥拣瘦。
但如今刚刚和谈,北桀人提出结亲,的确彰显两国邦交的好法子。
他沉下心气,并未直接应下那使节的提议,而是笑问:“不妨说来听听,若是合适,朕便给王子做这个媒。”
那使节精通中原文化,自然听出了皇帝的言外之意,不过他并不介意,高声道:“我听闻陛下的妹妹懿安公主今年也是十五,与七王子年岁相当,一位是天顺公主,一位是北桀王子,可谓是天生一对啊!”
居然是想娶懿安……
众人正在震惊之余,太后和懿安同时开了口:“不可!”
沐萦之遥望过去,见太后和懿安俱是目光惊惧,脸色发白。
这样的场合,太后和懿安的反应自是不当,然而她们已经顾不上不当了,若是皇帝一时头脑发热答应了这个要求……不行,绝对不行!
北桀使节面露微笑,恍若没有看见太后和懿安一般,只是看着皇帝。
皇帝没想到对方居然敢开口要懿安。
按理说,两国结亲,对方是王子,自然要匹配一位公主。
但公主的身份是有讲究的,如果皇帝子女众多,选出一个不受宠的指过去,如果皇室子息薄弱,一般会从宗室或者后宫中选出一位女子,封为公主,送去和亲。皇帝是先帝的幼子,别的公主都已年长,早就成亲生子,唯有他从小一块长大的懿安还待字闺中,不过宗室中尚有几位郡主在婚配之龄。依着皇帝的想法,选一位合适的郡主,册封为公主,已经算是便宜那北桀王子了。谁知他竟肖想懿安!
不必太后提醒,皇帝亦绝不会答应。
沐萦之朝北桀使团的坐席望去,并没有看见方才撞她的那个少年。请求赐婚的北桀使臣旁边,坐了另一个衣饰华贵的少年,肤色黝黑,相貌比方才那人要成熟一些,但是眼神同样桀骜,一脸自得之气,想来他才是七王子。
“陛下,可否将懿安公主许配我北桀七王子,缔结双方长久和平!”
皇帝眸光一寒,这北桀使者竟然言语威胁?
“皇帝陛下不答应,是不是看不起我北桀?”那和颜悦色的北桀使臣身边,又站出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北桀人,凶神恶煞道,“既然看不起我北桀,那还议什么和,有什么话刀剑来说!”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俱是一骇,连方才气势汹汹的太后都泄了一分气。
“可笑之至,”温相忽而大笑起来,“这和谈并非是我朝提出,而是你们北桀大王亲笔修书,派人送到京城,恳求我交给陛下请求议和,怎么事到如今你们倒是改口了?”
“温相所言正是,”沐相随之开了口,“要说拿刀剑谈,咱们也不是没有谈过,在凤岭关,我朝的白泽不就跟贵国大王子谈了个痛快吗?”
事关朝廷颜面,两位丞相一起站了出来,他们何等气势,说话亦是直击要害,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