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天成-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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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萦之想了想,“如今将军还未醒来,便是醒转,这次身子亏虚得多,未必能立即返回京城,只怕还需在津州多休养一阵子。若苏颐不愿回京,书院的事情就全交托给你了。”
“分内之事。”
见苏颐应下来,沐萦之遂放了心,一转念又为萧芳芳担忧起来:“你跟苏颐认识得久,他那个性子能定的下来吗?从前我不认识他,他的传说我可听了不少。”
苏颐是京城中有名的浪荡公子,日常出入花街柳巷,这样的行事做派,萧芳芳身在北疆是全然不知的。
说到底,能对他展露出些意思,只是不知道他苏公子在京城的名声。
“这个嘛……”冯亦彻一时答不上来。
他们是好兄弟,可苏颐心里怎么待萧芳芳,他也说不好。
沐萦之见他如此,心里便知苏颐素日果真是如传言一般,对待姑娘个个都很亲热,就是这般轻浮做派,便道:“你同他要好,且去问问他,若他没有把人娶回去的心思,平时说话就规矩点。”
苏颐在京城中传扬的名声不好,在北疆无人知道。坏人不会把坏刻在脸上,苏颐出身高贵举止优雅,长得俊俏,又能说会道满嘴的甜言蜜语,这一路走来,不管是路边卖花的小姑娘,还是酒肆的老板娘,个个都被他逗得花枝乱颤。
沐萦之担心萧芳芳并不知他平素对女子都是那般轻浮,万一苏颐无意,萧芳芳当了真,那便不好了。
“我去问?”冯亦彻有些为难。
他跟苏颐是要好,平素也会说到女人,可要他去敲打苏颐……
“你只管去说,就说是我的意思。”沐萦之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转身便往前走了。
……
一晃十日过去了。
沐萦之精心照料着的白泽,白泽喝的粥、饮的水,皆依照杨先生的吩咐掺入了解药,明显能感觉到他的动静多了许多,手、脚是不是就会晃几次,进食的时候比从前也顺利不少。昨日沐萦之坐在榻边时,分明见他眼珠动了好几下,万般期待中,他却依旧没有睁开。
心里自然是失落的,但想着一日比一日好又宽慰了许多。
昏迷了这么长的日子,白泽整个人瘦了一圈,原本就线条分明的五官看着更加凌厉,脸色显出一种透明的苍白感,愈发叫人心疼。
沐萦之坐在他的身边,一发呆就是一两个时辰。
“夫人,该喝药了。”夏岚挑帘进来,手中的托盘上搁着一个瓷白的药盅。
杨臻留下方子后,沐萦之命人照方抓药,按时服用,服了这么多日,暂且没觉出比以前有什么不同。养身子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见效的,急也急不来。
沐萦之接过药盅,不冷不热刚好,她自小泡在药罐子里,不觉得药味难闻,喝完之后含了一颗梅子在嘴里。
“冬雪呢?”
夏岚道:“京城来人了,她去前院取东西。”
话音刚落,冬雪就从外面进来,手中拿着两封信。
“京城来了两封信,一封是相府给姑娘的,还有一封是咱府上老夫人写给将军的。”
沐萦之先接过将军府的信,见那字迹生得很,她知道白秀英不识字,定然是她口述让人记录的。
“既是母亲写给将军的,先拿去放着,等将军醒了来看。”说话间她便将另一封信拆了。
信自然是孙氏写给她的,将随信送来的补品一一写明,说这次得了一支天山雪莲,品相极好,十分罕见,让沐萦之和白泽尽快服了,末了又絮叨了一些旁的事,说沐相对紫竹承宠的事很上心,因为紫竹本姓孙,还叫孙氏跟紫竹攀了远亲,认作远房侄女,想来是想以相府之名替她在宫中支撑。
孙氏信上没说什么,沐萦之心里清楚,孙氏最烦紫竹这种爬主子床的丫鬟,被沐相逼着去认远亲,心里定然憋屈。
沐萦之收好信,问:“那支雪莲呢?”
“刚放到库房了,我这就取过来给夫人看。”冬雪道。
“不必了,你拿到厨房去,请叶师傅看看怎么做。”
“是。”
府里烧饭的叶师傅是上次孙氏遣过来的,厨艺不错,最可贵的是懂一些医理,最擅长制作药膳,既能将补品的效用发挥到最大,又能做得色香味俱全。
冬雪领了命即刻便往厨房去了。
“夫人,这两天桃枝找了我好几次,说要回去,您看是遣人送他们回村子吗?”
桃枝?
沐萦之愣了愣,她一心扑在白泽身上,倒把这两兄妹给忘了。
“刚回来时我说要酬谢她,她说她想在城里开一家铺子,怪我,把应下来的事情都忘了,估计这小妮子心里别扭了。我当时想着他们兄妹俩刚从山里出来,什么都不懂,还得从长计议,如今还是早些办了才好。你今儿便出去找经纪问问,找找带铺面的宅子,不管多少钱,只要地段好就成,你自己做主先买下来,尽快把房契拿到交给桃枝。”
“是,我这就去办。”夏岚应下来就往外去了。
沐萦之坐在白泽榻前,继续琢磨着如何报答桃枝桃叶的事情,她是真心感激她们兄妹俩,想给他们俩谋个长久的前程,今儿先把铺面选下来,但他们俩要拿去做什么营生还得细细思量。
她歪着头,侧身倚着床柱,丝毫没留意到身边的动静,只一心想着桃枝和桃叶。
桃叶是个哑巴,虽说勤快,可只会打猎,桃枝倒是个机灵的姑娘,但桃枝没念过书,没出过大榆树村,做什么生意适合呢?
“他们俩淳朴无知,你赠金赠银,或许会招来祸事。”
沙哑低缓的声音像一道暗然无波的泉水,流进沐萦之的耳朵。
“是啊,我也不知道该让他们做什么营生才会长久。”
沐萦之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方才猛然醒悟过来。
声音?
这熟悉而久违的声音?
巨大的狂喜涌入沐萦之的脑中,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手和脚恍若不听使唤一般,她只得艰难地动了动眼睛,将目光飘向榻上。
榻上的人依旧躺着,床幔遮着光,光线不是很好,瞧不清他的脸庞。
但她知道他在看着她。他的目光温暖、坚定,一碰到她就牢牢地将她笼罩住。
“萦萦。”
他喊出的这两个字有些滞涩,像是喉咙干涩,又像是有些哽咽。
沐萦之忍住泪意,忙其身去端她喝剩下的半碗枸杞雪梨汤。
再回榻边时,白泽竟已坐了起来。
“快些躺下。”
白泽摇了摇头,接过汤盅一饮而尽。
“还要么?”看他喝得那样急,沐萦之既心疼又欢喜。
“嗯。”他粗重的哼了一声,像是在清嗓子。
桌上泡着茶,沐萦之见茶杯太小,恐白泽喝得不痛快,直接揭下茶壶盖,将茶壶拎了过来。
白泽提着茶壶,果真将茶壶里的茶水喝光了。
“别喝那么急,我再叫人泡一壶过来便是。”
冬雪办完了差使,早在廊下候着了,听到主子发话立即就重新沏了一壶茶进来,放在桌上就默默退下去,将房门带上。
“还要喝么?”
白泽摇了摇头,含笑看着沐萦之。
他的目光和从前一样炽热直接,瞬间将沐萦之心里的那些悲伤阴郁灼烧得干干净净。
“将军,你……觉得哪里不舒服么?现在就找大夫过来给你瞧瞧?”
白泽眼见得她要站起身,伸手便拉住她,将她往回一扯。
沐萦之毫无防备,被他一带便跌落到他怀中。
感受到他熟悉的气息,沐萦之当下红了脸,闷闷窝在他的肩膀上,一句话也不说。
“没有哪里不舒服,就是觉得有些乏力,还好,还能抱得动你。”
沐萦之紧紧攥着他的肩膀,千言万语不知道该怎么说。
白泽的死讯传来,沐萦之从未松过口,可心中未尝不曾想过他真的死了。这一路走来的几十天,仿佛比前世那二十几年还要漫长。她第一次来到北疆,第一次骑马,第一次看到死尸……第一次体会到人生的大起大落来得如此之快。
两人就这么静静依偎着,两人都心绪万千,却又什么都没说出口。
过了许久,还是沐萦之先开了口。
“你饿吗?要不要吃些东西?”白泽昏迷这么久,入口的都是流食,虽说都是人参、鹿茸这样的补品,可还是一直痩下去。
沐萦之倚在他的怀中,虽然气息一如从前,但感觉完全不同。
以前,他的手臂肌理紧实,摸起来像石头一样,此时沐萦之倚着他,却觉得手臂上的肌肉松松软软,心下又是黯然。
“萦萦,在想什么?”白泽的手指在她脸上轻轻划了几下。
沐萦之的小脸上仰了一些,“我在想你如今身子亏虚,该吃些什么补一补。”
这话一出,白泽的眉梢便扬了一下。
身子亏虚……
身为一个男人,居然被自己的娘子说身子亏虚,这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第125章
白泽不是个好面子的人,但有些事情不仅仅是面子,而是事关夫纲。
“我可不虚。萦萦,你哪里看出我亏虚的?”
沐萦之初时没细想,听他这么一说,睫毛一扬就笑了起来。
这还用说吗?不是明摆着的事儿?
昏迷了这么久,白泽整个人都瘦脱形了,就说那手臂……沐萦之想着白泽往日坚实的肌理,又不经意地伸手在他的胳膊上戳了戳。
嗯,的确跟从前的质感不一样了。
沐萦之的眼眸立时便暗了一些。
白泽看在眼里,眉眼间自然而然露出些不自然。
他正色道:“萦萦,我没有任何的不妥。之前是中毒,如今毒解了,身体已然无碍。”
沐萦之只当他是不服输的性子,没再继续纠缠此时,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你是中毒?”
“我前两日就恢复了听觉,你们在我身边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事情我也大概了解了。萦萦,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中毒之后,白泽便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他仿佛陷入了一片沼泽深处,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感受不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才传来沐萦之的声音,他想伸手抓住她,手无法动弹,他想开口唤她的名字,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不管他如何心急都手足无措。
好在他能感受到她的气息,感受到她的手指在他脸颊上触碰,只有她在身边,方能让他平静下来。
沐萦之除了每日替他擦身喂饭,多数时候,就是坐在榻边陪着他。
她不是话唠,并不会一直讲话,但四下无人时,她就会在白泽跟前悄悄抹泪,对他说些从不说出口的悄悄话。
昨天晚上,他就听到沐萦之趴在她身边呢喃细语,想到她说的那些话,不禁心头一动。
“萦萦,昨天我仿佛听到你在说救我的杨神医给你也留了一副方子。”
“嗯。”沐萦之从他怀中仰起脸,轻轻点了点下巴,她不知道白泽想说什么,见他提起了杨臻先生,便道,“杨先生是咱们的大恩人,我本想留他下来以待报答,但他老人家执意离开。”言语中尽是遗憾。
白泽“嗯“了一声,抬起手,搂住沐萦之不盈一握的细腰,哑着嗓子道:“你还说,等我醒了,要给我生儿育女。”
沐萦之没想到昨夜趴在他身边说的呢喃情话都被白泽听见了。这人还说什么“仿佛听到”,分明一字不漏的记下来了!
她在白泽跟前一向自矜,没说过什么露骨的话,唯有红了脸埋着头。
想到将来有一日,她和白泽会有儿女承欢膝下,心中甜蜜无比。
生儿育女四个字,沐萦之想的是子女承欢膝下的天伦之乐,白泽想的却是另一种快乐。
男女之间的纱帐之乐。
一想到两人分别前的情景,白泽周身的热血腾地一下就热络了起来,搂住沐萦之的手同时往上移去。
他这一拢一捻,沐萦之登时便难以自持的闷闷地哼了一声。
“将军,不可以。”沐萦之强忍着麻麻的感觉,急忙去抓他的手制止他。
“要生儿育女,便要如此。”
沐萦之涨红了脸,既是羞涩,更是难耐。
“将军,你如今身子亏虚……”
“夫人别胡说,亏不亏虚你要试过才知道。”
沐萦之见他如此无赖,一时也辩不过他。
“这宅子太小,外面那么多人进进出出的,你别胡来!”
白泽似浑然没听到她的话一般,依旧细细品着属于他的一对白玉珍宝。
“萦萦,我觉得比以前大了一些,也更结实了一些。”
沐萦之听着外面院子里的脚步声,强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白泽亲了亲她的额头,抓着她的小手。
“我才不摸。”沐萦之话音刚落,便碰到了滚烫的东西。
她心里又急又气,倒不是因为他在大白天闹着要做这种事,实是担心他的身子,才刚解毒就这般胡闹。一气之下不轻不重地掐了他一下。
“噫。”饶是百炼成钢的白泽,七寸之处被人掐住亦是吃不消啊。
“夫人饶命。”
沐萦之瞅准时机从他怀里抽身离开,站到了地上。
“萦萦,下这么重的手就不怕不能生儿育女了吗?”
“你再不老实歇着,当心我反悔!”沐萦之说完,也不理他,转身就往屋外去了。
白泽挨了训,倒真如沐萦之的命令躺了下去。昏迷了这么些天,还真的虚,跟沐萦之闹了这么一下,身子就有些乏了,当然,白将军心里觉得,若是方才萦萦同意现在就“生儿育女”,他一定不会偃旗息鼓的。
沐萦之出了房间,朝廊下的冬雪道:“将军醒了,你快去请孙大夫过来。”
孙大夫是津州城最好的大夫,杨先生离开之后,每日都是孙大夫过来给白泽把脉,今儿早上孙大夫还来过,眼下白泽醒了,还得再去请一次。
“夫人放心,我刚已经遣人去请了。”
沐萦之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说些什么,冬雪伸手上前拢了拢她的衣襟。
方才跟白泽在榻上的那一番动静,领口都被扯开了,露出了里面的碧色肚兜。
沐萦之心中顿时一阵恼,但莫名其妙地又涌起了许多甜蜜。
“准备些汤水和点心送到将军房里,再备好纸笔,我给京城的家人报个平安。”
远在千里之外的白秀英等人时刻牵挂着白泽的平安,如今他醒了,越早让他们知道越好,哪怕只早一刻。
沐萦之写完了信,刚封好,便听到夏岚进来通传,说孙大夫到了。她把信交给下人送出去,忙走出去。
“夫人,大喜,大喜啊!”孙大夫一走进来,便朝沐萦之拱手恭贺起来。
沐萦之自然是喜上眉梢,“将军他刚醒过来,还请孙大夫为他把脉。”
“夫人放心,老夫虽然还没给将军请脉,但老夫可以断言,将军既然醒了必然无碍。”
沐萦之点了点头,引着孙大夫进门。
白泽正在闭目养神,见沐萦之领着大夫走过来,便自己坐了起来。
“将军。”白泽在北疆素有赫赫威名,孙大夫立即恭敬地喊了一声。
“孙大夫,不必客气,请坐吧。”白泽笑道。
孙大夫看着白泽的神态,暗暗点了点头,放下他的药箱,坐下给白泽把了把脉,过了一会儿,方才道:“将军既然已经醒了,说明体内大部分的毒性已经除了,再服用三五日的解药,应当就无碍了。眼下脉象有些虚浮,主要还是昏迷了这么久导致身子亏虚,老夫马上写一个方子替将军调理身子。”
身子亏虚几个字一出,沐萦之便有些忍俊不禁,反观白泽立马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
“孙大夫,我自觉得行动如常,除了照方服药,旁的事无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