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戚之妻-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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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也是他的女儿。
于是他就温和的同沈潇说道:“往后你的胆子要大一些。你是我的女儿,这沈府里正正经经的主子,有谁敢不听你的使唤,给你脸子看,你大可以端出你小姐的架子来呵斥她,或是罚她,不用怕的。”
沈潇是挨着沈沅坐的,一顿饭吃下来她原就没有抬过头,只吃摆放在自己面前的那几道菜。这会猛然的听到沈承璋同她说话,她只吓的面色都怕了,伸手就拽住了沈沅的衣襟,哪里还敢回话?
以往这样的场合,沈承璋可从来没有同她说过话。
沈沅察觉到她的紧张不安,就伸手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对沈承璋笑道:“父亲,潇姐儿现在可比以往好多了。上次她院里有个小丫鬟惫懒,让她来我这里拿样东西她都不肯,懒的走,潇姐儿当时就责骂她了呢。那个小丫鬟往后就再不敢对潇姐儿不敬了。”
“这样就好。”沈承璋点了点头。又对沈潇说着,“往后你无事就多去你长姐那里走动走动,跟她多学学。”
沈沅轻捏了捏沈潇的手,目光又鼓励着她。沈潇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沈承璋,回道:“是。父亲的吩咐,女儿记住了。”
沈承璋心中高兴,抬手轻抚着颌下的胡须,对她点头赞赏的笑了笑。
沈澜听了这些话,心中就有些不忿,也有些泛酸水。
父亲现在对沈沅实在是太好了。给了她掌中馈的权利,言语之间还以她为他们的榜样。但父亲明明以往最喜欢的人是她,对沈沅却是极不喜的……
沈澜忍不过,就抬头看着沈沅说道:“长姐现在可真得人的喜欢。连潇姐儿这样怯懦性子的一个人,也都喜欢同你亲近。只是不晓得那日怎生就那样的巧,潇姐儿病了,长姐就正好过去了。倒像是掐着点儿过去嘘寒问暖的一般。”
沈沅微笑。沈澜这可真是蠢了。不过她到底年纪轻,看到沈承璋对着她旁的兄弟姐妹好,心中自然就不忿。而且沈承璋原还是最喜她的。
“姊妹连心,我这个做长姐的,自然是时时刻刻都要关心着潇姐儿这个妹妹。”说到这里,沈沅又看向沈澜笑道,“非但是潇姐儿,便是澜姐儿你,长姐心中也是很关心你的呢。”
听着分明就是她这个长姐极友爱自己妹妹的样子。但沈澜心中却越发的气了起来。
沈沅到底对她如何,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的了。她很想此刻就将沈沅的真面目揭露出来,但是她心中也知道,就算她说出来了,沈承璋也不会信的。而且也没有人会信的。
沈澜忽然就觉得很难过。父亲以往最相信她说的话了,但怎么现在父亲就不信了呢?
这时她就听到沈承璋略带严厉的声音正在说着她:“澜姐儿,你总是这样的多心。总是我以往太娇惯着你的缘故。往后你要尊敬你长姐,对弟弟妹妹也要友爱。”
到底是自己娇宠着长大的女儿,沈承璋也不忍心多说她,只不过点到即止。可沈澜听了,依然觉得委屈,眼圈就有些发热。
但她也晓得今儿是除夕,哭是不吉利的。所以她便紧咬着下唇,垂下了头去。
沈湘虽然是嫡女,但跟沈承璋不怎么亲。实际上沈湘对所有的亲人都是淡淡的。总是冯妈妈经常在她耳边说的那些个话影响了她的缘故。所以沈承璋同她说了对她往后的期许之类的话时,沈湘也不过神色淡淡的应了一声。
至午夜子正时分,放过了炮仗,沈承璋便让他们兄弟姐妹各自回去歇息。
沈沅等人都起身对着沈承璋行了礼,这才转身带着跟随自己的丫鬟离开。
冯妈妈今晚没有过来,说是要和她儿子平安儿守岁。沈湘就只带了木莲和小丫鬟翠儿过来。
木莲给她披上了斗篷,翠儿拿了添好了木炭的手炉给她。她将手炉抱在怀里,出了花厅的门,沿着游廊慢慢的往回走。
夜风很大,吹在脸上刀割一般。
心中到底还是觉得孤寂难过的。明明她也有亲人,可始终没有一个人全心全意的关心她。如冯妈妈所说,做父母的,一般都喜欢第一个孩子。而沈泓又是男孩子,自然得父亲母亲的喜欢。只有她,排行第二,又是个女孩子,父亲母亲就不是真心的喜欢她了。其他的兄弟姐妹也都跟她不亲近。不过她也总不稀罕他们和她好。而冯妈妈以往对她那样的好,时时说自己将她当成女儿一样的疼爱,可现在平安儿回来了,她就赶着同平安儿守岁去了,一点儿也不管她。
沈湘越想就越觉得心中发凉。但这时,她忽然就听到背后有人在叫湘儿。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一看,就见沈沅和沈泓正从后面赶了过来。
沈沅这时已经几步走上前来,一把就握住了她的手,笑着同她说道:“湘儿,今晚我们姐弟三个一起守完夜,可好?”
游廊下挂了大红的灯笼,明艳艳的烛光照在沈沅的脸庞上,看着真是温暖。连她的眼睛都在闪着光一样。
沈湘看着她。这一刻她只觉得心中似是有什么东西轰然一声崩塌了。
第56章 设下圈套
沈湘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绿绮苑这样的热闹过。
她喜欢明亮,晚上屋子里总喜欢点许多的灯。今儿又是除夕新年,点的灯的就越发的多了,照的里外各处都明晃晃的一片。
外面的雪还在下着,透着窗眼望出去,纷纷洒洒的如风吹梨花一般。
沈沅和沈泓隔着炕桌坐在了炕沿上,沈湘则是盘腿坐在了炕上的最里面。
三个人正坐在一起嗑瓜子说闲话。沈沅说的是她小时候的丑事:“……那个时候泓儿还没有出生呢,湘儿生下来才刚三个月,我约莫也还不到四岁的年纪。我记得那会儿也是个下雪的天气,我去找大堂哥玩,路过一个小水坑。我只说水坑上面结了冰,定然结实,双腿一跳就跳了上去。果然是结实的,一些事儿都没有。随后又遇到了几个小水坑,上面都结了冰,我也一一的跳到了上面去,还使劲的踩了踩,都一些事儿也没有。后来我胆子就大了,看到湖面上也结着冰,想也不想的就跳了上去。可偏生那冰冻的不够结实,只听得扑通一声,湖面上的冰就破了,我掉到了湖水里去。可把跟着我的丫鬟给吓了一大跳,赶忙的叫人救了我上来。过后我可是整整的病了十日才好呢。还被母亲好一顿骂,说天底下就没有比我更傻的人了。”
沈湘和沈泓听了,两个人都笑了起来。看着沈沅现在这个平和沉静的模样,绝想不到以往她会是那样调皮的样子。
沈沅又接着说起了她其他旁的丑事:“我记得还有一次,那时候我七岁,跟了母亲去寺庙里拜佛烧香。中间我贪玩,背着母亲和一众丫鬟偷偷的跑出来,在寺庙中各处玩。后来不晓得怎么就迷路了,到处转悠,都找不到回去的路。后来又不晓得怎么,我就走到了一处极偏僻的小厢房。厢房里面供奉了一座小小的观世音菩萨佛像,没有僧人,倒有一个小少年。那个小少年一个人跪在佛前供桌前面的蒲团上默默的无声哭着。看到我进去,他就很凶的回头瞪我。”
沈湘这时候就插口问道:“什么样的小少年?我可认得?”
“我哪里知道是什么小少爷?”沈沅笑道,“我都不认得他,你肯定也没有见过。”
“后,后来如,如何,了?”沈泓这时也忙问道。
活泼可爱的小女孩于寺庙中偶遇一个正在哭的小少爷,再如何想,后面都应当会有故事的。
但就听得沈沅说道:“后面能如何?我看到他那样的瞪我,实在是吓人,怒目金刚一般。我心中害怕,便转身走了。等出来走了没多少路,就碰到母亲前来找我的丫鬟,我就跟着她回母亲身边去了,后来就再没见过那个小少年了。”
沈湘和沈泓听了,面上都难掩失望之色。
沈沅微微的笑着,伸手拿了一枚风干栗子在手中慢慢的剥着。
但其实那日她见了那个小少年,虽然被他那样一瞪给吓的彼时只敢站在门口不敢上前,可后来看到他脸颊上挂着的泪珠,不晓得为什么,她还是走上前叫他哥哥,还伸手递上了自己的手帕子过去,又问他为什么要哭?但却被那个小少年一把将她的手给打开,手帕子落到了地上。又冷声的呵斥她走开。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的对待过。当下她咬着唇看了那个小少年一眼,然后也没有捡落在地上的手帕子,转身就走了。
自己的一片好心却被人这样的拒绝,说起来多少还是有些丢脸的,所以这一段沈沅便略过去没有说对沈湘和沈泓说。
过后姐弟三个人又说了一会子闲话,就见采薇掀了碧纱橱上的暖帘走了进来。
屈膝对沈沅,沈湘和沈泓都行过礼之后,采薇就对沈沅说道:“姑娘,有个管事的媳妇子过来了,正在外面候着。她说她刚刚到处巡查的时候,看到有几个上夜的婆子在角门那里的小屋子里掷骰斗牌。桌子上堆了碎银子,铜钱,又放着酒。看那样子,竟是开了赌局了。她人现在外面,想请示姑娘这事该如何处置。”
沈沅将手里剥的松子穰放到了面前的小碟子里,想了想,然后才道:“今儿是除夕,论理,原该她们乐一乐的,只是这上夜的人职责在身,若赌起了兴,又吃醉了酒,哪里还会顾得上旁的事?这事是不可放纵的。”
于是叫了外面管事的媳妇子进来,吩咐她:“今儿是除夕,我也不想多生事。那几个婆子,你好生的斥责几句,革了她们一个月的银米,让她们不要再赌钱,警醒的上夜,仔细各处的火烛要紧。再去厨房里说一声,做些糕点和热腾腾的鸡汤馄饨之类的给她们吃,好让她们能提起精神来。”
沈沅说一句,那个媳妇子就答应一声,等她说完了,她对着沈沅和沈湘,沈泓屈膝行了礼,这才掀开暖帘出去了。
沈湘就说道:“我早先就晓得那些婆子没事就会聚在一起会个赌局,还时常过来叫了冯妈妈也去。冯妈妈也乐意去,她也是个喜欢掷骰斗牌的。但凡有人叫,她就必定会去。我也劝了她几次,但她只说小赌怡情,无妨的。不过薛姨娘以前好像就不怎么管这些个事,由着她们去赌。”
“这事可不能不管。”沈沅很是不赞同的说着,“小赌怡情,但若是输了,心里就总会想着扳本。越这样想就越会输,到后来输急了可怎么样呢?她们自己哪里有那么多钱?说不得的就会背地里偷盗了府里的东西,出去或卖或当。又或是赌的时候也爱吃酒,若吃醉了,哪里还顾得上上夜的事?若有人趁机混进了府里来可如何是好?可不是祸患无穷?往后你可再好生的劝一劝冯妈妈,让她不要再赌钱了。”
沈湘想了想,觉得有理,就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随后姐弟三个人一块儿坐着说话,直至外面的天色渐渐的白了,沈沅和沈泓才同沈湘作辞,要回去歇一歇。
待会儿还要去给沈承璋请安呢。
沈湘亲自送了他们两个出来,站在廊檐下看着他们两个走远了,这才转身掀开帘子进了屋。
昨晚是她过的最快乐,最幸福的一个除夕了。原来被亲人惦记的感觉是这样的温暖。
沈沅回到漱玉院之后,就叫了采薇过来细问:“先前那个媳妇子说的赌钱的人里面可有冯妈妈?后来她可有过来同你再说什么?”
采薇回道:“有的。且据那媳妇子说,她听了您的吩咐,去斥责了会赌局的那些个人,又革了她们一个月的银米,旁的婆子倒还罢了,都老老实实的垂着手不说话。独有冯妈妈,在那不忿的跳脚,说您多事。今儿是大年夜,都不让人乐一乐?还说您拿着鸡毛当令箭,以往姨奶奶管家的时候这些事再不管的。”
沈沅轻笑了一声:“她不过是觉得自己奶过湘儿几年,就觉得自己比别人有体面些,在旁人面前倒都充起了主子来。这一截原还罢了,我看在湘儿看重依赖她的份上原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理会。可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听了薛姨娘的话,在背后百般的挑拨湘儿和我,还有泓儿之间的关系。这样的人还留在湘儿身边做什么呢?若再留,只怕真要留成仇了。”
随后她就吩咐采薇:“她既这么喜欢赌,你就暗中的去找几个会赌的婆子来,好好的陪她赌一赌。据常嬷嬷说,这些年她的月钱原就输的精光,一些儿都不剩,打量湘儿信任她,不对她设防,她就经常暗自的偷盗了湘儿的东西出去或当或卖,好去还她的那些个赌债。这次她若再输急了,这老毛病还能改得了?必然又要去偷湘儿的东西。到时正好来个人赃俱获,让湘儿好好的看一看。”
采薇恭声的应下了。顿了顿,她还是不解的问道:“那先前姑娘您还让三姑娘劝冯妈妈不要再赌?若冯妈妈真听信了三姑娘的话,那可要怎么办呢?”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冯妈妈都好赌成了这个样子,谁劝的话她能听得进去?只怕心里反倒还要说湘儿多事。而我之所以跟湘儿这样说,也不过是让湘儿到时对她更死心罢了。”
采薇听了,就笑道:“我当时站在一旁心里还纳闷姑娘好好儿的怎么会说这句话呢,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
说着,她就要转身下去找几个会赌的婆子吩咐她们这事。但刚转过身,她就被沈沅给叫住了:“且等一等,还有一件事,待会儿你也一并去说一说。”
采薇就转身,问着是什么事。
沈沅先没有回答,却是起身从炕沿上站起来,走到旁边的衣柜前面,打开门,挑选了几件簇新的颜色娇柔的衣裙出来。又走到镜台前来,挑了一些首饰放到了一只黑漆描金的匣子里。随后她让采薇去找了一只靛蓝色绸里的包袱出来,将这些衣裙和匣子都放到包袱里包好了,这才吩咐她:“你拿了这些东西去给知书,就跟她说,这些个衣裙都是年前我刚做的,并没有穿过。这些首饰是我从常州带回来的,也没有带过,现在都给她。衣裙的颜色娇柔,首饰式样淡雅,都是老爷喜欢的。”
虽然沈沅并没有明着说,但这话里的意思也很明显了。
采薇有些惊讶。她没有想到沈沅心里竟然会有这样的主意。
沈沅这时候也在出神。过了一会儿,就听她轻叹了一口气。
知书是个好姑娘,她也不想用自己大小姐的身份来逼迫她做这样的事。于是她就说道:“到时你问一问她,这事她可愿意?若她愿意就罢了,若她不愿意,我也不会逼迫她。不用勉强。”
若她不愿意,到时就再花些银子从外面买个父亲喜欢的那种类型的姑娘来。不过知书毕竟在父亲身边伺候了几年,看得出来父亲对她还是很满意的。而且知书是个家生子,于她而言,往后最好的出路就是做个姨娘,成为半个主子罢?不然若真配了小厮,生下来的孩子依然还是家生子,为奴为婢的。
但她总归还是不想逼迫知书的。
采薇领了命,抱着包袱出去了。等到沈沅从沈承璋那里请了安回来,采薇也回来了。
采薇说,知书是愿意的。而且据她看来,知书是真的愿意,并没有一丝半点被强迫的意思。沈沅听了,这才放下了心来。
第57章 人赃俱获
冯妈妈被那个管事的媳妇子斥责了好几句,又被革了一个月的银米,当着众人,她只觉得极其的没脸,所以当下就跳脚骂了起来,直说沈沅不会管家。大家都辛苦劳累了一年,今儿是大年除夕,怎么就不能让人乐一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