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娘敛财手册-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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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砺妄图解释,屡次开口都被萧文安打断。
痛打一顿后,萧文安和缓了脸色,对萧砺道:“我打你也是为你好,免得别人说你不孝。你父亲去时口里一直唤你的小名,如今他的灵牌就摆在祠堂,你去读几卷经书陪陪他。”
萧砺信以为真,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不但没人送饭,祠堂的门也反锁了,甚至窗户也被钉死。
隔天夜里,有护院撬开锁偷偷溜进去,将他背了出去。
萧砺至今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记得他说:“二少爷快走吧,走得远远的,二老爷黑了心。大老爷确实落了马,可只是摔了腿,头两天挺精神的,请郎中瞧过之后喝了药,才昏迷不醒的。”
萧文安虽然比萧文宣晚两年成亲,儿子却生得早,萧碔比萧砺年长两岁有余,所以府上的人都称呼萧砺为二少爷。
萧砺一路乞讨,四五天之后,在小沟沿遇到了范直。
范直请郎中给他治好伤口,送他去广平府学武。
萧砺在广平府待了五年有余,学成之后再回京都,他的祖父早已病故,萧文安也已袭爵,而萧碔则与他的表姐定下了亲事。
萧砺忽然就明白了,从婺源到京都有很多路可以通,为什么他的姨母非说走曹州最快捷省时?
而且,万晋朝一向海晏河清,偏偏那几天曹州突然就出现了一帮杀人不眨眼的匪盗。
***
杨萱唏嘘不已。
如果说萧文安为了爵位而算计自己的哥哥嫂子还能说得过去,可萧砺的姨母为什么要与萧文安勾结陷害自己的亲妹妹?
就只为了让女儿攀附上萧家?
可她跟萧砺是表亲,嫁给萧砺也是一样,何必非得胳膊肘往外拐,助纣为虐呢?
萧砺冷笑,“萱萱想不通吧,其实我也一直不明白,前年去江西办差,我趁机回了趟婺源。我那贤德良善的二姨母亲口说,她嫉妒我娘嫁到勋贵之家,趁萧文安陪同我爹去婺源迎亲之时,勾搭了他,两人早就狼狈为奸了。”
能让一个女人说出这样的话,不必多问,也知道萧砺定是用了些手段。
又想起,萧砺二话不说去割了夏怀宁的舌头。
难怪他面相总是凶恶狠厉。
不管是谁,自小受到这么多苦,总会竖起浑身的刺才保护自己吧?
杨萱不敢想象,萧砺八~九岁的年纪,又是身无分文,是如何从曹州一步步挪到京都的。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特别看重恩情,一直找寻收留他的那家人,以图回报吧?
如果没有这番变故,萧文宣应该承继武定伯的爵位,而萧砺就是武定伯世子,过着锦衣玉食使奴唤婢的生活。
何至于像现在这般事事亲历亲为,要凭着军功一点点往上爬。
杨萱伸出手轻轻覆在萧砺手上,唤一声,“萧砺。”
萧砺反手握住她的,手指一根根嵌进她的指间,十指交握,不留一丝缝隙。
“萱萱,”他微笑着回应她,幽深的黑眸闪着耀目的光彩,“下午我从义父那里回来,咱们包饺子吃吧,好几天没吃了。”
杨萱点点头,“好!”
第124章
日影西移时, 萧砺牵马出去, 不过小半个时辰,已经回转来。
杨萱跟春桃正包饺子,春桃瞧见萧砺进门,连忙起身避开, 往厨房里烧水去了。
萧砺净了手,自觉地拿起擀面棍。
杨萱着意看他两眼, 没看出什么情绪, 遂问:“大人见到范公公了吗?”
萧砺“嗯”一声, “义父不让我牵扯到武定伯府, 说于我名声不好……可我就是想亲手诛杀萧文安替爹娘报仇。”
杨萱沉默片刻,开口道:“你听范公公的吧, 恶人自有天收,萧文安必定不会得好下场。没得因为那些恶人连累大人声誉。”
不管如何, 萧文安总归占了个长辈的名分, 若是萧砺亲手把叔父一家毁掉, 明眼人固然知道是萧文安罪有应得,只怕有些迂腐之人把“不孝忤逆”的帽子扣上来。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
萧砺重重喘口粗气,很不情愿地答应着,“好。”
往后几日, 萧砺没再出门, 可除夕那天陪杨萱吃完年夜饭就走了。
杨萱一边等他一边守夜, 闲着没事,便调出来靛青色颜料,用圣上赏赐的那套印章,一张一张盖在纸上。
她没打算把这十六种样子一股脑放到醉墨轩,而是一种一种往外放。
每一套都要留一张不放,这样才能把价格抬上来。
物以稀为贵,越是少,人们抢得越厉害。
开春之后,童生试便要开考,头一波放“劝学篇”,而那个刻着“一寸光阴一寸金”的印章就是要压箱底的。
杨萱心中盘算,手下动作却不停,桌面上摆得满满的全是纸笺。
临近子时,萧砺才卷挟着浑身的寒气回来。
也不知去干了什么,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着可疑的精光。
杨萱忙将晾干的纸笺收起来,给他倒盏热茶。
萧砺双手捧着水汽氤氲的茶盅,脸上尽是满足,“萱萱,以后咱们两个都一起守夜吧。”
杨萱抿唇笑笑,没作声,将之前备好的衣裳找出来,“大人明儿穿这件。”
是件明青色道袍,交领宽袖,领口和袖口用暗红色缘边,大带也是明青色缘着暗红色的窄边。
明青色显得轻快,而暗红色则多了些庄重与喜庆。
萧砺已经好几年不曾在过年时候穿过新衣,闻言,忙接在手里,笑道:“行,我一早就换上。”
第二天,天还不曾全亮,杨萱就被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惊醒。
她就着暗淡的天光穿上衣裳,走出门,发现除她以外,其余人都起了。
杨桂欢跑着过来行礼,“恭祝姐新年吉祥。”说罢扬扬手里的红包,“萧大哥给我的。”
没想到萧砺还准备了封红。
杨萱没有准备,想一想,从荷包里取出六枚铜钱,用红绳系好,“阿桂六岁了,给你六文钱,明年就可以七文了,一年比一年多。”
春桃也上前给杨萱拜年,笑呵呵地说:“我该是十八文了吧,赏钱姑娘先收着,等攒多了一起给我。”
杨萱忽而想起,春桃已经十八岁,合该出嫁了。
今年怎样也得给她找个合适的人家,不能再耽搁下去。
杨萱正思量,听到耳边萧砺戏谑的声音,“萱萱还不曾给我拜年。”
她忙敛袂行礼,“恭贺大人新春!”
萧砺递过一只荷包,“赏你的。”
杨萱道谢接过,打开来瞧,竟是一对翡翠镯子。
翡翠水头极好,清澈透碧,幽幽散着莹润的光。
萧砺怂恿她,“你试试合不合适?”
杨萱才不戴给他看,将镯子仍放进荷包,回屋塞到枕头底下。
刚吃完早饭,松枝与文竹过来拜年。
杨萱这会儿有了准备,每人包了两只小小的银锞子。
没多久,李山也晃晃悠悠地来了,见面先向萧砺拱拱手,接着对杨萱做个揖,“给两位拜年,过年没处吃饭,中午就在这里蹭一顿。不过,我也不白吃,给姑娘带了礼。”
说着,从袖袋里掏出两枚竹根刻成的印章。
印章极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一枚刻着醉墨斋,另一枚刻着沁香园的字样。
李山解释道:“往后铺子里卖纸笺,在边角处盖上印章,免得别人跟风仿制……我费了小半个月的工夫才刻成,姑娘看我一片诚心,正月里的饭……”
不提李山是杨桂的开蒙先生,就是先前他画的那几幅画,都分文未取,过来吃几顿饭完全应该。
杨萱满口应承,“行,不过是一双筷子的事儿,先生赶着饭点早些过来就成……我也有东西送给先生。”
将昨晚盖着劝学篇的四张纸笺拿出来,“先生笑纳。”
李山原本没当回事,可看到印章四周精美繁复的龙纹,立刻呆住了,“姑娘,这是……”
杨萱抿嘴笑笑,“先生所料不错,印章正是圣上亲笔所书,由宫里匠人精心雕刻而成。”
李山如获至宝,对着阳光把印章上的字细细辨认一番,突然跪在地上,朝着皇宫方向高声道:“圣上劝诫,学生谨记在心,定当努力上进,不负圣心!”
拜过三拜,起身对杨萱又是一揖,“多谢姑娘相赠,这个太难得了,我得赶紧回去裱糊起来,中午不吃饭了。”
杨萱忙道:“先生不急,我另给先生几张,先生可赠予交好的同窗学子,但那几张却是不成套的,要想买齐了,请移步醉墨斋。”
李山愣了下,“这纸笺是要往外卖?”
“是,”杨萱不假思索地点点头,“上次圣上召见我,就是因为这件事儿。圣上着实关心天下学子,但他每天政事繁忙,加上出宫一次劳师动众极为不便,所以选出来几句想说的话,刻成印章,可传至众人耳目里……圣上金玉良言,理当送给大家的,但纸笺需要本钱,而且白送的恐怕有些人不会珍惜,不如真金白银地花出去更觉珍贵,再有就是,圣上见我一介女子尚且心系朝廷兴建典房,特此嘉奖于我。”
李山连连感叹:“理该如此,理该如此!”
更多的内情,杨萱不便跟李山提,转而又对松枝道:“过了正月,我想把沁香园完全交给你跟文竹打理。醉墨斋的罗掌柜每月五两工钱,年底另有一成红利,沁香园进益有限,我给不了你那么多工钱,每个月按三两算,年底红利再加一成,算作两成。文竹的工钱是每月一两,如果她能把白案的活计担起来,那就每月五两……其余你需要什么人手就自己去找,每月把账目记清楚了,送来我瞧瞧。你能不能担起这个差事来?”
松枝思量片刻,郑重道:“既然姑娘信得过我,我一定尽心干。别的不敢保证,至少比现在的收益能好点儿。”
文竹却道:“姑娘,我们两人一个月三两银子足够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另给我算工钱。”
杨萱笑着道:“不用你,铺子也得另请伙计,有你在,比别人更放心。这一两银子你就拿着,以后有了孩子,需要开销的地方多得是。”
文竹只得应下。
将沁香园托付给松枝夫妻,杨萱就少了一半心事,可以全副精力准备建造典房。
受松枝启发,她没打算盖四合院,而是把用来盖倒座房的地平成菜地。
典房住的人,大都是穷苦人,家里有块菜地能省下不少花费。
正月里空闲,她跟萧砺又去小沟沿看了看,大概划定出一排盖六间,共盖十排,第三排屋舍东头和第七排屋舍西头各挖一口水井。
犄角旮旯等空地上,则种几棵梧桐树或者花花草草,摆上石桌石椅,以便夏天可以在外面乘凉。
心里有了章程之后,杨萱将规划画成图,跟萧砺一道去找程峪商量。
程峪仔细看过,赞道:“杨姑娘考虑得极为周全,只是有些人家里穷得连隔天的粮食都没有,未必能住得起这么大房子。依我之见,前五排仍是按照姑娘这么打算。后面的五排,每排盖成八户,每户两间正房带个厢房足够住……如果姑娘舍得花银子,就顺便把厨房盖起来,垒上灶台,安几个架子。”
杨萱如梦方醒。
因为萧砺跟松枝的院落都是三间正房,她一时被局限住,只想着盖三间,却没料到很多人没钱住这样的房子。
就如以前春杏她们租住的倒座房,旁边好几个绣娘一起住,做饭都是支个茶炉在外面凑合。
她既是盖典房,自然要为穷人考虑。
杨萱借用程峪的纸笔,将后面五排房舍重新画过。
程峪再看眼,指着第一排旁边的空地,“这里闲着可惜了,不如将最东边这间加个跨院,以后给小九住?”
杨萱吃了一惊,“小九想搬到这里来,那离南池子大街岂不是太远了?”
程峪笑道:“早之前就说过,小九不能一直在醉墨斋干,等这里修建完成,义父打算让他经营几间铺子……正好也跟你说一声,还有一两年工夫,你得空另外物色个伙计。”
杨萱叹口气,“别人我不放心,只放心小九。”
程峪扫一眼旁边眼观鼻鼻观口的萧砺,莞尔笑道:“要是小九听见这话,大嘴能咧到耳根后面……杨姑娘无需担心,罗进言语不多,但为人端方行事正直,有他在,断不会容忍伙计偷奸耍滑欺上瞒下。”
杨萱无可奈何地说一句,“好吧”,将头一排最西头那座院落往外画出个跨院。
程峪仔细看过,将几张纸都收起来,“过完上元节,朝廷开印,我请工部营缮司的帮忙核计一下需要多少木料石料,青砖瓦片,姑娘这会儿就开始备料,忙完春耕正好动工,不耽搁工夫。”
杨萱愁眉苦脸地说:“这些东西该怎么准备?大致什么价钱,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程峪再看眼萧砺,“让老四去干,闲久了就爱惹是生非。对了,杨姑娘可听说武定伯府走水了?”
“啊?”杨萱讶然摇头,“没听说过。”
萧砺轻咳一声,警戒意味甚浓。
程峪仿似没听见,悠悠地道:“就是大年除夕那天,不知怎么突然着了火,据说是下人偷偷烧香烧纸引起的,所幸发现得早,只烧毁了三四间房屋,并没有伤着人。”
杨萱突然就想起,除夕夜里,萧砺从外头回来,眼眸里亮闪闪的光芒。
除去他,还能有谁?
杨萱狠狠瞪了萧砺一眼。
才刚吃了亏,伤还没好利索,就跑去放火,要是再挨上一刀呢?
她是决计不肯再给他上药了。
程峪见状,唇角弯一弯,“杨姑娘,上次义父跟老四说得很清楚。回去让老四原原本本告诉你。”
萧砺“霍地”站起身,“我没空,我得去趟广平府……”
第125章
等杨萱从程峪家中出来,已是薄暮时分。
夕阳如血, 将西边的云彩晕染得五彩斑斓, 悲怆而苍凉。
寒风凛冽, 肆无忌惮地朝他们扑过来,杨萱斗篷上的帽子一下就被吹落了。
萧砺停步替她戴上,系紧带子。
杨萱盯着他双眸问:“范公公对你说什么了?”
萧砺将她的手拢在掌心, 面上浮现出一丝可疑的红色,风轻云淡地回答:“先前都告诉你了,就是让我顾忌点儿名声, 行事慎重些。”
杨萱不信, 萧砺却不肯再说, 只咧着嘴傻笑。
其实,范直除了让萧砺顾忌名声外, 还提到了杨萱。
他说:“以后你媳妇儿免不了要跟京都的夫人命妇打交道,妇道人家聚在一起都是说些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话, 你得替她考虑考虑。”
原本范直并不赞成萧砺把杨萱留在身边,一来觉得杨萱是犯官之女,对萧砺的前程没有助力;二来觉得她太漂亮,既担心被别人觊觎给萧砺惹麻烦, 又怕萧砺耽于美色不求上进。
但是看到两人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却无逾距之举,而且几次跟杨萱相处, 渐渐也就改变了看法。
而那天却是头一次明明白白地当着萧砺的面儿表明态度。
萧砺也这么想, 除了杨萱, 他再不会另娶他人。
这话,却不好意思宣诸于口。
杨萱不再追问,转而问道:“大人去广平府做什么,要去很久?”
萧砺这次回答了,“去给教我习武的师傅拜年,初八一早去,初九夜里怎么也能赶回来。”
杨萱放下心,拢了拢身上的厚棉斗篷,又瞧眼萧砺单薄的夹袍,问道:“你冷不冷?”
萧砺笑着摇摇头,“习惯了。以前师傅说穿太暖,精神容易松懈,不许穿多。有时候冷得发抖,打两趟拳就暖和了。”
杨萱叹道:“学武是不是很辛苦?”
萧砺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