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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娇娘敛财手册-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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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连声道:“小店没有梳篦,就只有钗簪钏环,不如大爷到别处看看。”
  萧砺打眼扫一眼,确实没看到梳篦,便问:“姑娘家都喜欢什么样的簪子?”
  掌柜见他真心想买,心头松一松,点上蜡烛,指着台面匣子里的银簪道:“好看的,都喜欢,这几种样式是卖得最好的,价格也不贵,丁香头的三两银子,海棠花的五两……”
  “有没有再好点的?”
  掌柜从台面下的抽屉另外取出两只匣子,“这都是金簪,价格要贵一些。”
  在烛光照耀下,金簪发出璀璨的光芒,晃得人眼晕。
  金子固然贵重,可也太俗气了。
  萧砺想起杨萱白净纤细的皓腕,遂问:“有没有成色好的玉镯子?”
  掌柜端详着萧砺衣着,觉得他不像能买起玉的,便赔笑道:“大爷,金银有价玉无价,挑玉最好是白天。”
  萧砺冷冷扫他一眼,“拿出来。”
  掌柜再不敢多言,从锁着的柜子里拿出一匣子玉,小心地呈在萧砺面前。
  萧砺扒拉着看过一遍,挑出一只翡翠镯子一只玛瑙镯子,都是细细小小的,问道:“多少钱?说个实在价,否则我把你店砸了。”
  掌柜欺他不懂行情,而且自己被他恐吓,本是打算讹诈他一把,听到后面这句,立时打消了主意,老老实实地说:“玛瑙品相好,要二十五两银子,翡翠差一些,大爷给十八两银子就成。”
  萧砺身上没这么多银子,便打开匣子,翻出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他。
  掌柜瞥见一匣子银票,眼都红了,连忙道:“大爷,那只羊脂玉的镯子真正是好成色,一点瑕疵都没有,只卖二百两,还有那对翡翠戒子,绝好的品相,不信我给大爷找个碗,戒子放进去整碗水都能变绿。”
  萧砺不言语,只淡淡瞧着他。
  掌柜吸口气,忙找了零,再将两只镯子仔细用绸布裹好,放进匣子里,两手呈给萧砺,点头哈腰地说:“大爷再有需要,随时过来……几时都成。”
  耽搁这会儿工夫,天已全黑,街旁人家已经掌了灯,空气里弥散着饭菜的香味。
  萧砺怀揣着镯子,一路打马飞奔,半是忐忑半是期待地走进家门。
  没有大黄热情的迎接,没有邵南恭敬的问询,周遭静得出奇,只有厅堂里昏暗的灯光昭示着家里还有人在。
  萧砺先把枣红马牵到跨院,喂上水,再回来,瞧见方静哭着跑过来,“萧哥哥,你可回来了,这日子没法过了……”伸手指着院子当间,“你看那棵树,生生被锯断了,石桌石椅也搬走了……那堆柴火一根都没剩,还有糊窗纱,夜里该怎么睡觉啊,不都让蚊子给吃了?”
  借着朦胧的月光,萧砺看到地面上残留的树干,看到洞开的窗棂,满腔的热情一丝一丝凉下来,声音也冷,如刺骨寒冰,“你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方静嚷道,“昨天指使她去买条鱼,她一走就是一天,今儿吩咐她扫院子,她装作没听见,我根本使唤不动她……萧哥哥,家里米面什么都没有,咱们吃啥?”
  萧砺皱起眉头,淡淡道:“当初萱萱来的时候,家里就是这个样子。”
  他记得非常清楚,他去了大同好几个月没人住,糊窗纸破破烂烂的,家里到处是灰尘。
  是杨萱买来窗纱,买了粮米,一点一点安置起来这个家。
  萧砺也记得清楚,他怕方静母女手头没银钱不方便,前两天刚给过她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足够三口之家生活一年有余。
  后面灯市胡同杂货铺子粮米铺子都有,买米买面,买油买醋花不了多少银子也花不了多少工夫。
  萧砺不想再听方静诉苦,转身往外走,刚走两步,想起身上衣衫沾了血,便回东跨院打算换一件。
  却看到床头边,他原本放衣裳的地方空荡荡的。
  想起杨萱连柴火堆都搬得一根不剩的情形,萧砺无奈地叹口气。
  这两年,他里外的衣裳都是杨萱做的,她自然会带走。
  萧砺抿紧嘴唇,心头一点点重又火热起来,教他按捺不住想要立刻见到杨萱……


第139章 
  此时, 月亮已慢慢升上来,胖胖的一轮, 挂在墨蓝的天际, 像是个被工匠捏坏的盘子,洒下淡淡清辉。
  已经吃完饭的百姓三三两两的坐在街旁乘凉闲聊, 几个孩童到处乱跑,惹得大人们一阵斥责。
  萧砺没有骑马, 而是迈开大步走得飞快, 不过一刻钟,已经来到榆树胡同。
  才刚叩响门上辅首, 便听到大黄急切的吠叫声和爪子挠门的声音。
  “大黄,一边去。”邵南斥着,过来开了门,惊愕地唤一声, “大人?”
  萧砺没言语,目光扫一眼, 寻见二门, 径自踏上台阶,看到正在屏门处扎马步的蕙心,冷声问道:“姑娘呢?”
  “在正房,”蕙心本能地回答声,刚说完就见萧砺已经风一般蹿了进去。
  正房亮着灯, 透过绡纱照出来, 安详静谧。
  萧砺脚步未停, 穿过正院,大步走进厅堂,听到杨萱的声音自东次间传来,“……婆子要四个,两个做饭两个浆洗,不行,四个不够,还得要一个打扫院子一个值守二门的,那就是六个,再挑四个小厮,年纪别太大,十二三岁就好,先请李山帮忙掌掌眼……”
  萧砺撩起门帘,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不用麻烦李山,我帮你掌眼。”
  高大的身影遮住了灯光,在地上投下好大一片黑影,连带着屋里空气的温度也冷了几分。
  杨萱正在洗脚,不防备有人闯进来,惊慌之下“腾”地站起来,盆里水溅出来大半,洒得满地都是,待看清萧砺,有些欢喜也有些心虚,复又坐下,翘着脚问道:“大人怎么进来了?往后,进内院还是找人通报一声为好。”
  萧砺没言语,见杨萱脚上还滴着水,抓起旁边棉帕,抖开,蹲在杨萱身前,裹住了她的一双脚。
  春桃见状,忙把木盆端了出去,就势掩上外面的门。
  萧砺替她擦干脚,待要伺候她穿鞋,发现鞋壳里灌了水已经湿了,便问:“鞋子在哪儿?”
  杨萱指着炕边矮柜,“最下边的抽屉里,墨绿色的。”
  萧砺拉开抽屉取出绣鞋,再回头,目光有些直。
  杨萱的脚生得漂亮,小小巧巧白白净净,粉色趾甲好似初开的桃花瓣温顺地趴在脚趾头上。
  适才他用帕子包着擦脚,没仔细看,这会儿瞧见了,只觉得满腹的心火突突往上蹿,灼得他心猿意马六神无主。
  萧砺急忙别过头,将绣鞋递给杨萱,“你自己穿……抹布在哪儿,我擦擦地。”
  “不用管,待会儿就干了,”杨萱穿好鞋子站起来,避开地上水渍,走到萧砺面前温声问道:“这么晚了,大人不在家照顾恩人,过来有事?”
  因在家里,她只穿了件银白色条纹纱的短衫,靛蓝色灯笼裤,发髻早就散开,结了条麻花辫垂在脑后,看上去清爽俏丽。
  莹白的肌肤映着暖暖的烛光,腮边绽一朵小小的笑容,灵动若仙。
  萧砺恍然想起,许久之前,就是在清和楼,杨萱穿条天水碧罗裙,裙幅极宽,长长的裙摆垂下来,如水波流动。而她眸中含笑,扶着木栏杆缓步往下走,宛如九天仙子翩然降落。
  时隔经年,事过境迁。
  在萧砺心目里,杨萱还是当年的仙子,而他始终是站在楼梯下,仰头等待着的小小校尉。
  看到她腮边笑意,萧砺心中略安,迎着她的目光,柔声道:“萱萱受委屈了。”
  杨萱摇头,“大人真会说笑,我哪里有什么委屈的?不委屈。”眼角瞥见萧砺右肩破了条缝,本不打算管,却忍不住开口,“大人衣裳破了。”
  萧砺侧头瞧了眼,猜想是范直抽竹条时候划破的,笑道:“萱萱把我的衣裳都拿来了,我没得换。”
  杨萱浅笑,“是我买的布,我缝的衣,为什么不能拿?大人想换,请恩人帮你缝一件。反正恩人什么都好,会蒸红薯烙饼子,会给你盖被子补衣裳,十几年过去了,大人都还天天念叨着……衣裳破了就让恩人帮你补呗?”
  声音若金石相撞,清脆柔和,可话语里却是几多含酸几多置气。
  萧砺怎会听不出来,不由好笑,又觉无奈,“萱萱,你要讲理,我几时天天念叨了?”
  “就是念叨了!”杨萱瞪大双眸,嘟着嘴,“大人有了恩人,眼里再瞧不见别人了。”话出口,心头一阵酸楚,直觉得眼眶发热,泪水不由自主地盈出来,颤巍巍地眼眶里打转。
  萧砺看得心疼,寻到杨萱的手攥在掌心里,“是我不好,让萱萱受委屈。可我没想别人,只惦记着萱萱……萱萱要是再生气,就打我或者骂我出出气,别说一刀两断的话,让别人以为咱们不好了呢。”
  他的手宽大有力,指腹间有薄茧,轻轻刺着杨萱的手。
  杨萱抽抽鼻子,将手抽出来,淡淡地说:“大人并没做错什么,我也不是动辄打骂别人的人。”顿一下,续道:“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在大人家里白吃白住了两年多,又带着这么多口人,扰着大人不得安宁……腾出地方,恩人可以安安静静地养病,大人也好用心照顾。”
  萧砺忙道:“萱萱别这么说,家里都是你操持的,我觉得有你在很好。”
  “可我觉得不好,”杨萱很认真地说,“非亲非故的,不能总在别人家里住,以后还是要各过各的日子。”
  萧砺觑着她的神色,心头一阵阵发冷,“萱萱是什么意思,是想把往日情分一笔勾销,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谁都别搭理谁,是吗?”
  杨萱有些心虚,可她既不打算嫁人,又不能拦着萧砺娶妻,正好借此机会分开,一举两得。
  反正长痛短痛都是疼,早点了断,早点疗伤。
  遂点点头,“是!以后就不麻烦大人了,账目已经合算清楚了,往后各人过各人的日子……大人以前应过我一句话,不知还作不作数?”
  抬眸,双眼一瞬不瞬地望着萧砺。
  萧砺柔声道:“作数的,萱萱,我应过你的事情,都会做到。”
  杨萱心口一滞,竟是不敢去看他,低着头,轻声道:“大人说,凡我所求必然会应,我现在只想跟大人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
  萧砺再想不到杨萱是会求这个,乍听闻,只觉得仿佛置身于冰窖,整个人冻了个透心凉。
  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萱萱是认真的吗?”
  杨萱仍是低着头,“是。”
  萧砺怔怔看着她,她的眼眸被垂下的刘海遮着,只看到那双水嫩的唇,被牙齿咬出两个深深的齿印。
  他吸口气,抬手捧起杨萱脸庞,迫着她看向自己,“萱萱,你以后会想要别人牵你的手,碰你的脸,让别人抱着你吗?”
  杨萱看到他阗黑的眼眸和眼眸深处的焦灼与期盼。
  心骤然钝痛起来。
  侧过头,低声道:“我没打算嫁人,我自己过挺好的。”
  萧砺眸光愈加幽深,轻轻吸口气,再问:“萱萱希望我跟别人成亲吗,跟别的姑娘生儿育女,跟别人一起逛铺子看花灯……就好比,秦家姑娘,或者是方静?”
  杨萱不知道如何回答,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
  她不想!
  不管是秦笙还是秦筝,不管是方静或者是别的女子,她不要萧砺对她们笑,不要萧砺牵她们的手。
  萧砺默默看着她,心里一点底儿都没有。
  他知道杨萱是喜欢自己的,每次看到他时,她脸上的欢喜不是作假,她缱绻的目光不是作假。
  可他猜不透杨萱的心思。
  为什么明明喜欢他,却是要远离他?
  尤其杨萱性子软,但越是软和的人,做出的决定就越决绝。
  萧砺不想跟她分开。
  想一想,声音沉了些,“萱萱,你回答我,想不想让我娶别人?”
  杨萱不出声,只是哭。
  萧砺重重叹口气,“那就如你所愿,匣子你收着,一个姑娘家,身边多些银钱好傍身……对了,我拿出来张一百两的银票,买了两只镯子。”从怀里掏出那只小匣子塞进杨萱手里,“金银之物都太俗气,不配萱萱,所以就买了一只玛瑙镯子一只翡翠镯子……萱萱珍重!”
  转过身,大步离开。
  杨萱下意识地跟出去,靠在门边。
  萧砺步子快,已经走到院门,月光下,那抹黑影仿佛更瘦了些,透着无穷的寂寥与落寞。
  转瞬消失在视野中。
  杨萱泪如雨下。
  她忘不了是萧砺帮她装殓爹娘的尸身;是萧砺陪着她一趟趟到田庄;是萧砺庇护了她给她一处安定的家……
  他现在走了,应她所求离开她了。
  可是她的心好痛,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远远超过前世被夏怀宁强行进入的痛。
  杨萱发疯般跑出去,出了院门,又出了中门,她看到大门口,萧砺蹲在地上抚摸着大黄的头,大黄不停地摇晃着尾巴。
  瞧见杨萱,萧砺站起身,微微笑着,“萱萱,你是来送我,还是想挽留我?”
  杨萱大口大口地呼吸,胸口哽得说不出话。
  脸上不知是汗还是泪,被明亮的月光照着,发出细碎的光芒。
  “大人,”杨萱吸口气,再吸口气,走上前,扯住萧砺衣袖,紧紧攥在手里……


第140章 
  “萱萱, ”萧砺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轻轻拢在掌心, 黑眸凝在杨萱脸上, “萱萱不想我走?”
  杨萱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萧砺脸庞骤然迸发出闪亮的光彩,猛地拥住杨萱,双臂有力收紧, 牢牢地把她箍在身前。
  杨萱偎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大人……你不管萱萱了吗?”
  “管!”萧砺长长舒口气,只觉得心头酸软得厉害,有热辣的液体直冲向眼底,他微阖了眼, 片刻低下头, 望着杨萱满眼满脸的泪,柔声道:“我的……萱萱, 我怎么能不管你?”
  “可你走那么快,头也不肯回。”杨萱抽泣着抱怨。
  萧砺无奈地叹气,“萱萱, 你要讲道理,是你说……”抬起她的头,伸手去拭她腮边的泪。
  他手上布了层薄茧, 力道又大, 拂在脸上有轻微的刺痛。
  杨萱推开他的手, 却扯起他衣袖在脸上胡乱擦了把, “这也是我做的衣裳, 你得还给我……身上一股腥气,熏死人。”
  萧砺好脾气地笑笑,牵起她的手,“走吧,回屋去洗把脸。”
  “大人,”杨萱咬咬唇,仰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走不动,刚才踩到石子了。”
  “你呀……”萧砺喟叹声,弯腰将她抱起来,大步往正院走。
  杨萱微弯了唇角,伸手勾住萧砺后颈,头靠在他胸前。
  他的衣裳被她的眼泪濡湿了大片,可仍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热,透过薄薄的衣衫,丝丝缕缕地传过来,而呼吸间全是他的味道。
  体味、汗味,还有弥散不去的血腥味,不好闻,可这是他的味道。
  是“她”的大人的味道。
  是她眷恋的,让她安心的味道。
  杨萱深吸口气,越发紧地往萧砺身上靠了靠。
  萧砺察觉到,柔声问道:“很疼吗,是不是扭到了……萱萱以后不用跑,我不走,会一直等着你。”
  这话……何其熟悉!
  杨萱险些又落了泪。
  三年前还是四年前,在清和楼,她急着去见他,下楼梯时不当心差点摔倒,萧砺伸手搀扶,就是对她说,“你别急,我总会等着你。”
  斗转星移,原来他们已经认识这么多年了。
  而他并没有变过。
  正在杨萱心思百转之时,萧砺已健步如飞地走进屋子,小心地将她放在椅子上,蹲~下身瞧她的脚,“是哪里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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