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王宠:绝爱娇妃-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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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的孩童，白嫩的指尖……
她不记得多少次，躲在乐师阁的门外，偷听那琴声，听到痴了，都不肯回宫……
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阻塞住，泛起微微的酸意，她眼前的琴弦有些模糊，却清楚这是在落樱国的后宫，那眼泪只能被生生逼回去，她只当，是在着悠长又哀伤的琴声里，做了一场幽怨的梦吧……
软榻上的墨澋旭，不发一言，淡漠静坐。
那青涩的女子略显稚嫩，侧脸蒙上淡淡的一层光，让他只是看，就感应到了她的哀伤，那样浓烈。他想要捕捉到她的视线，却发现她的眸子低垂，不看任何人，他手指微微攥紧，心底就那样横生出丝丝缕缕的不甘……
猛然，他起身，将外袍随意地丢弃在软榻上，向她走去。
婉妃心惊，手里接住拿件衣袍，轻唤：“皇上……”
他的脚步丝毫没有停。
婉妃有些心慌地看了他走去的方向，心不自觉地揪起来，放开那衣袍，也从那软榻上站起身来。
静静来到琴架面前，他俯视她专注的模样，专属帝王的慑人气息蔓延开来。
忽而，琴声就开始急促。
仿佛一个音调被拔高，忽而抛到半空中，揪人心弦，她指尖轻弄，那琴弦发出尖锐的响声，如泣如诉，高亢中掺杂着低沉，犹如胸膛中冲破而出的暖流，让人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这只曲子……叫什么名字？”
他忍不住薄唇轻启，开口问道。
洛姬儿手指未停，眸子里淡淡的湿润被长长的睫毛遮掩住，良久，她才回应，“国殇。”
亡国的国，殇宫的殇。
这曲子，叫做国殇。
墨澋旭深深皱眉，而身后的婉妃忽而脸色变了，怒斥一声：“大胆！！”
敢在后宫深院只内弹这种曲子，吊思亡国，悲怆涕零，简直是侮辱皇室的欺君大罪！！！
她的手，依旧未停。
指尖开始痛了，只因为太过用力，她将满腔的悲愤都倾注在这琴弦之上……他们希望她能弹什么呢？莺啼燕语还是儿女情长？可是她此刻的心里，只有恨，只有悲，更有着无力抗争的痛心与无奈……
“够了！你给本宫停下！”婉妃厉声呵斥，脸色惨白——
在她的宫殿中传出这种琴声，并且是她让她随意弹的，如果真的辱没了皇室尊严，她自己也难逃干系……
“？——！”得一声闷响，琴声戛然而止！！
手指一痛，洛姬儿怔住，恍惚看到一根琴弦断了，紧绷的张力弹到她的手指，留下一丝红痕……
琴声尾音缭绕，久久不能散去……
婉妃心中大乱，有些惊惧地看着那个帝王倏然变得僵直冷峻的脊背，慌忙跪下：“皇上息怒！是这小奴不懂规矩，臣妾不知她会弹出这样的曲子，侮辱了皇室，还望皇上责罚！”
深邃的眸子，愈加凝神，却是温柔如水一般直视着琴架前那清幽如雪的女子，不发一言。
像是被那尖锐的声音刺到，洛姬儿冷淡地朝地上跪着的妃子望一眼，正欲起身，倏然，下腹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
“啊——”忽如起来的疼痛让她轻叫出声，站不住脚，一手扶在琴架上，琴弦发出沉闷的响声……
痛……
撕裂般的绞痛，瞬间侵占了她的下腹……
洛姬儿脸色惨白地捂住了痛处，紧紧咬住唇瓣，却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慢慢向下滑去……
正文 帝王柔情
墨澋旭心里一震，眼看着那抹娇嫩如雪的身影垂垂倒下去，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她！
空虚的怀抱一下子充溢了柔软的身体，他看着她痛得窒息，忍不住将全身都蜷缩起来，在他怀里逐渐脸色发白……
“该死……怎么回事？！”他低吼一声，不禁揽进了怀里的娇躯，双眸溢满疼惜！
洛姬儿已经痛到说不出话来，只感觉身体里的火焰被点燃，剧烈的痛传到了四肢百骸，痛如噬骨！“好痛……好痛！啊……”她哀叫出声，下唇被咬得血红都止不住腹中灼烧般的痛，将头下意识地紧紧埋在温暖的怀抱里，指尖揪紧了男子的衣襟……
跪在地上的婉妃已然有些呆滞了，半天才恍神，眸子里尽是慌乱：“臣妾不知道……臣妾真的不知道，她刚刚还好好的，皇上也看到了……”
“马上传太医！”将怀里痛到战栗的小身体紧紧抱住，墨澋旭深邃的眸子里满是心痛，阴沉地吼道！
婉妃脸色苍白地从地上起来，呼吸都开始不稳。
“快来人！传太医——！”
＊＊＊＊＊＊＊＊
晨曦殿。
细碎又急促的脚步声，从长廊的尽头传来。
一波又一波的小宫女鱼贯而入，端着热水、汤药、干净的素衣，脸色苍白又神色惧怕地走入殿中。
绣着龙凤呈祥图案的屏风被迅速地拉开，挡住了软榻！
“皇上，臣等要为这位姑娘诊脉，皇上还请退到屏风后面，以免沾了晦气……”
“你废什么话！”墨澋旭冷冷打断那太医的话，极力温柔地拥着怀里的娇躯，看到她冷汗涔涔，五官都痛得蹙了起来，忍不住暴呵，“还不赶快诊脉！！”
“是，是……”太医吓得浑身一个哆嗦，赶忙靠近过来。
“啊……”一阵锥心般的痛剜过胸腔，洛姬儿痛到叫出声来，双手攥紧了身下的天蚕雪丝被，晶莹的汗液在颈间沁出，她浑身颤抖，薄薄的唇瓣被皓齿咬破，猩红色的血丝丝缕缕地渗出来，更衬得她脸色惨白如雪，触目惊心……
痛……针刺般的痛……千刀万剐一般的痛……
她不住地挣扎，手腕根本握不住，太医急出了一身冷汗。
看出了他的为难，墨澋旭眸子一紧，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腕给太医诊脉，一边拥紧了她战栗的小身子，抵在她额头处压抑地轻哄：“乖，不要动，朕知道你痛，可是总要知道是为什么才好，痛就抓着朕……”
她听不到，完全听不到！
锥心的痛意已经让她完全失控，腹中像是有一把刀，一刀一刀捅进她身体的每个角落，她尖锐地痛叫，仿佛啼血一般，他的温柔止不住她的痛，只会让她更加无助，眼泪疯狂地从眼眶中溢出，将她最后的意识逼到崩溃！！
猛的，太医脸色大变，慌忙松开了她的手。
“皇上……”太医有些颤抖，慌乱的眸子看着那尊贵威严的男子，“皇上赶紧退开！这位姑娘是中了绝殇散的毒，发作起来毒性很烈，她会伤到皇上的！”
绝殇散……
陌生的字眼从脑海里闪过，墨澋旭眸子更加深邃，心里腾起翻涌的愤恨：“绝殇散……为什么朕都不知道在落樱国还有这等毒药？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对人下如此毒手？！”
“皇上，”太医跪倒，双手抱拳，“这宫里没有绝殇散的解药，如此下去不是办法，皇上您先退开，也许臣能用施针之法抵挡一阵，要尽快找到解药才好……”
“……”墨澋旭忽而闷哼一声，感觉手臂一阵尖锐的刺痛！
低下头，是她的指尖狠狠刺进了他的手臂，浑身颤抖着压抑着痛苦，羸弱的身子在他宽阔的怀抱里如同垂死挣扎的小兽……
“皇上！”太医惊呼，看到了他手臂上的伤痕。
“闭嘴！”墨澋旭打断他的话，“朕不要紧……你去想办法救她，否则，朕要你拿命来偿！”
“是……”颤抖着一个深深的跪拜，太医狼狈地爬起，到屏风外去拿自己的药箱。
“就是这样……痛就抓着，朕保证，很快就没事了……”他的语调有着出乎意料的温柔，将怀里痛到几欲昏厥的娇躯揽得更紧，让她痛楚的眼泪掉落在他的衣袍上，心里溢满了浓浓的哀痛，却又异常地满足……
“送我回去……”一声细如蚊蚋的颤抖声音从唇边溢出，洛姬儿哽咽着保持最后一丝清醒，攥紧了他的衣衫，痛楚到绝望的眸子迎上他万分担忧的脸，啜泣出声，“求你，送我回王府，求求你了……啊……”
又一波强烈的疼痛席卷了全身，她肩膀剧烈蜷缩起来，再也无法承受过多的痛楚……
回王府……
阴沉的黑云在他眸子里凝聚，心里莫名涌起强烈的醋意，没有想到她痛楚至此都仍记挂着那个男人，不愿在他怀里多呆一会……有些愠怒地将她颤抖的身子揉进怀里，墨澋旭俯身，凑近她因痛楚而五官蹙起的小脸，瞬间与她呼吸交融，“不许再想那个人！你现在在朕怀里，只有朕能救你，懂么？！”
她痛苦地嘤咛，不安地挣扎着，让墨澋旭眸子一紧——
俯身，带着侵略性地惩罚一般吻住了她呼吸不稳的唇瓣！
屏风外，婉妃隐隐焦灼。
太医拿了针进去，却猛然被扯住袖子，身后是个柔柔的女声，“太医，本宫能否进去看看？”
“娘娘，这……”太医有些烦躁，急于进去救人，“里面有些危险，那姑娘情绪很不稳……”
“那你还让皇上进去？！”忽而拔高了声音，婉妃心中燃起一股怒火，气愤地拂了拂袖子，任性道，“本宫还是不跟你废话了，只是进去看看，又没什么大不了……”
话音落下，她一双绣鞋已经迈进了屏风里——
在看到软榻上那一幕时，她倏而伸手捂住了嘴，惊得目瞪口呆！
正文 攻心乱
软榻上，那帝王怀里月白色娇小的身子在不安地扭动着，因为痛楚而紧紧算着他的衣衫，墨澋旭紧紧禁锢住她的上身，垂首忘情地吻着她的唇瓣……
“皇上……你……”婉妃双手都开始哆嗦，声音颤抖着开口。
意识到有人闯进来，墨澋旭双眸闪过一丝寒光，有些不舍地放开了怀里的妖娆。
气息不稳，痛意难当，洛姬儿被周身巨大的痛楚刺激到神智涣散，几欲昏厥……
“皇上，快定住这姑娘的身子，臣来为她施针！”太医急忙唤道。
朦胧中，洛姬儿只觉得双手都被有力的大掌用力攥住放在身侧，哪怕她痛哭颤抖都挣不开，尖锐的针刺进穴位，她尖叫出声，一个柔软清凉的东西在她额上抚过，仿佛有人在她耳边低语，她想要听清，却又被下一针的疼痛刺激到说不出话来，灭顶般的痛意冲上了大脑，再一点一点慢慢地溃散……
终于，一番施针结束，那锥心的痛终于暂时被扼制住。
手脚被放开，洛姬儿只觉得从未有过的疲惫与灼热包围了她，汗液浸湿了衣衫，她整个人如同在水中泡过一番，睁不开眸子，苍白的小脸朝一边歪着，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针的效力何以维持到明日卯时，臣会尽量想办法帮姑娘解毒，还望皇上不要担心……”一边收拾着细长闪亮的银针，太医一边恭敬地说道。
“好……”慢慢从软榻上坐起，将天蚕雪丝被盖上她羸弱的娇躯，墨澋旭的视线从未从她的小脸上移开。
“皇上，娘娘，臣先行告退了。”抱拳福身，太医臂弯里挎着药箱，退了出去。
“皇上……”迟疑了太久，脸色苍白的婉妃艰难地柔声开口……
“……”一个有些阴霾的眼神制止了她的话，墨澋旭望了床上的小人儿一眼，低声道，“出去说吧。”
＊＊＊＊＊＊＊＊
屏风外，西窗开启，凉风习习。
夜色静谧得想要化不开，宫殿里燃起灯火，一片安然的通明。
威严尊贵的帝王挪步到窗边，不发一言。
他的背影叫婉妃有了瞬间的惧意，不敢轻易开口，想到刚刚那一幕，心里更是如同被一只手揪起，微痛之中带有不甘，只得放低了声音，阴柔中透露出淡淡的哀伤，“臣妾不知道，皇上对那小奴也有些别样的情意，适才看到才懂得……臣妾是不是过分了些，让她抚琴，却是侮辱了她……”
静默。
墙上的火炉中，灯火随着灯芯的摇摆晃动两下，气氛变得诡秘。
婉妃生怕自己说错了话，大气都不敢出，只是微微垂首，用余光打量着那男子岿然不动的身躯。
“她怎么会中绝殇散？”阴沉的声音终于响起，听不出情绪，却慑人无比。
婉妃心里微惊，抬起头来：“臣妾……臣妾不知道，绝殇散，臣妾是第一次听说，皇上……您要相信臣妾！”
许久，那帝王才缓缓转过身来。
依旧是俊朗逼人的眉眼，多了几分玩味，唇边浅笑依然。
婉妃心跳漏了一拍，这样的帝王，让她捉摸不透，更加无法将他的情绪玩弄于股掌之间……
“爱妃……吃味了？”清清浅浅的一句，像是挑逗，又像是安抚，墨澋旭靠近她，浅笑着挑起她的下巴。
婉妃脸色一白，急忙挤出一丝浅笑：“没有，臣妾哪里敢吃味，皇上喜欢什么样的女子，臣妾无权干涉。”
话虽这样说，她脸上的忧伤却不加掩饰，墨澋旭淡淡凝视，俊气的眉毛皱了起来。
“人是三弟的，怠慢了总是不好，”淡淡地解释，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墨澋旭移开目光，将眸子里情绪尽数掩饰而去，“总不能让她死在宫里，就算死，也不该在爱妃的惜婉宫，你说呢？”
一段话清清浅浅，不紧不慢，说得密不透风，婉妃心里一震，几乎要相信他对那女子刚刚的柔情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可是……掩饰住心里翻涌的情愫，她充满柔情的眸子垂下，受宠若惊般微微福身：“是……是臣妾担心过多了，才误测了皇上的心意，皇上不要怪罪……”
目光在空中游荡一阵才回来，墨澋旭看着眼前温顺中掺杂了野心的女子，狭长的眸子收敛起冷漠的光芒，换上他惯有的温柔与疼惜，身子缓步靠过去，伸手将她侧脸的碎发顺到耳后，“爱妃受惊了……是朕的疏忽，刚刚应该让太医也帮你一起瞧瞧身子的，要不然，朕再传唤一名太医到你宫里……”
他忽而就想起当初要娶她的目的，早在澋渊尚未出战之时他就看出了两人之间的柔情蜜意，他笑得云淡风轻，眸子里却夹杂着旁人看不懂的征服与占有，他对这女子或许并不感兴趣，可是，只要能让那个人感到痛，他会不惜一切代价……
他知道那个邪魅的男子征战的归来会是怎样的璀璨夺目；
他知道他将赢得怎样的倾慕与繁华，他更知道那些东西并不能让他有多稀罕……
所以，他选择挖去了他心上最疼的那一部分，狠狠的，连皮带肉的，毫不留情。
澋渊，我们是生来的对手，你驰骋你的战场，我驾驭我的天下，可是，只要是你想要的东西，我会一件一件占有，再一件一件摧毁！……你真该看看你爱上的这个女子，在权势与王宠的簇拥下开始变得多么卑贱与肮脏！
正文 藐视宫规
火炉里燃烧着跳跃的火光，映着整个威严的大殿通明无比。
空旷中的静谧，渗入骨髓。
风翼走进来，望见了那个栖身在软榻上的男子，身子微微倚靠，以手支头，安静地休憩着。通明的光线映得他的脸愈加棱角分明，薄薄的唇瓣有着锐利优雅的弧线，紧闭的双眸带着邪魅的神秘，看不出情绪。
他面前的矮桌上，散乱着大大小小的书简，摊开的，微卷的，凌乱地丢了满桌，连地上都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