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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三生三世莲理枝-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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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莲绛轻唤了一声,“我其实骗了你。”其实,长安没有关于秋夜一澈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传言。他不过是为了试探十五,故意胡说的。

  一个蹿天猴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后,冲上天空。十五仍没回头,只是大声道:“你说什么?刚刚没有听到。”

  莲绛默默地转开头,却在看到人群中有个小孩儿拿着风车站在一个摊位前,忙疾声大喊:“停一下!”

  可几个起落,十五已带着他回到了原来住的客栈。

  “你说什么?”

  看着远处的人群,莲绛撇了撇嘴,淡然地说了句:“没什么。”

  “哦。”十五垂下眼眸,不敢看莲绛,“时候不早了,大人早点休息吧。”说完,转身进了房间合上了门。

  莲绛看着十五合上的门,莹白手指放在唇上,一双碧色双眸笑得妖异灿烂,映着天边的烟花,旖旎潋滟。

  乱,乱得天花乱坠更好。

  伸手欲敲门,里面的灯突然灭了。那张笑得明媚的脸,瞬间由晴转阴,莲绛挽起袖子正欲一掌拍开门,一个人影从拐角处出来。

  “殿下。”走廊尽头传来冷的声音,莲绛眸色一沉,看了过去。

  夜深,外面烟火通明,某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头发如水铺开,他的手指撩起一缕青丝,似想起什么,坐起来,敲了敲隔壁的墙。

  十五笔直地躺在床上,双手紧握放在身体两侧,这是八年在棺木中养成的习惯。

  “咚咚!”墙那边的声音传来,十五霍然睁开眼睛,眼底顿时凝聚着冷意,直到类似“鬼叫”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十五才恍然平抚胸腔的恐慌。

  过去棺中八年,任何声音都能让她惊醒,因为日夜期盼着有人开棺让她爬出来。

  “十五……”

  十五再度闭上眼睛,那个声音却像虫鸣一样,一直重复,“十五,你睡着了吗?”

  “大人,小的睡着了。”

  “本宫睡不着。”那边的声音,带着一股傲娇气。

  十五不语,那边的咚咚声音又响了起来,“大人,你怎样才睡得着?”

  “你说一个笑话吧。”

  十五眼皮一跳,“小的不会说笑话。”

  “那你会说什么?”隔壁的人一边打滚,一边玩着自己的头发。

  “小的什么都不会说。”

  “无趣!”隔壁声音带着一丝不满。

  “是。”十五叹气,回道。

  “那本宫给你讲笑话?”

  十五忍住要发火的冲动,咬牙道:“好。”

  “有一只蚂蚁,它和大象成亲了,结果有一天它突然坐在地上大哭。有人就去问,蚂蚁你哭什么?蚂蚁好伤心地指着大象的尸体:你这个作孽的,你死了,你知不知道我要挖几辈子的坑才能将你埋了啊。”隔壁的人,趴在床上哈哈大笑。

  十五抬手摁住眉心,困得不行。

  “十五你是不是睡着了?”

  “嗯。”

  “真的吗?”

  “嗯。”

  “那……”隔壁的人,坐了起来背靠着墙,低声问,“那你负责吗?”

  “嗯。”许久,十五迷糊的声音传来。

  “好,”莲绛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那枚鱼形玉佩,“本宫允许你睡觉。”说完,自己仰头躺在床上,一把抓起被子将脸遮住。

  为了不打草惊蛇,虽然都到了长安,但是众人并没有会合,因此,十五也没有再看到防风。

  此时的桃花门,除了在全力寻找防风的下落,并没有其他举动。

  寒潮突然来袭,然而,长安一片喧嚣喜庆,烟花整夜燃放,彻夜灯火,与白昼毫无区别,一时间,众人也忘记了寒冷。这似乎向众人示意大燕的繁华和这场婚礼的奢华,据说此次婚礼不仅南疆和大泱纷纷道贺,就连病重多年的大燕皇帝都会亲自参加并主持婚礼。

  一大早,长安街道万人围观,一辆豪华的八驾马车从丞相府驶出。十里红妆,今日的碧萝是以丞相之女的高贵身份风光嫁入睿亲王府,然而豪华的马车和嫁妆却胜过当年公主出嫁的排场。红色纱幔层层垂落,风拂过时,才能偶见里面坐着的倩影。主婚车的最前方,是七十二名手持长枪的银甲骑士,阳光下,银色盔甲反射出耀眼的光泽。

  然而,最前方那黑色骏马上的英俊男子,却让身后一群银甲骑士顿时失色。那男子身着白色流云华服,足蹬金丝白靴,长发如缎,玉簪轻挽,完美的脸上流淌着耀眼的色彩,他胸腔仅佩一朵红花,却显得姿容艳绝天下。多少少女为今日一睹其真容,不惜花费重金包下长安大道两边的客栈。一个个推开窗户,看着那耀眼的男子。

  那人,正是秋夜一澈。

  婚车缓缓前行,秋夜一澈目光冷冷扫过人群,黑瞳闪过犀利,七十二名铁骑,三百名禁卫军早就严守在各出口,一旦有人造次,插翅也难飞。

  婚车安然从宰相府到睿亲王府。

  秋夜一澈翻身下马,走到层层垂帘纱幔前面。

  宫娥上前挑开纱幔,一双雪白柔荑探出,那一刻,秋夜一澈有片刻恍惚,上前紧紧握住。

  “难道说,你们王爷结婚,都是这么铺张浪费吗?”从婚车里出来的女子,紧紧握着他的手,在他耳边悄悄问道。

  她一身红裙宛如艳丽燃烧的火,在他眼底跃跃跳动,更像一抹血,融进他的心里。

  “因为,你是孤明媒正娶的王妃!”他在她耳边低语,然后牵着她走上白玉台阶,两边蔷薇艳丽盛开,却不及她美之分毫。

  “哦?”她隔着红纱盖头偷偷瞧着他,笑道,“王妃可只有一个呢。”

  “难道,天下还有第二个胭脂浓王妃?”

  “好啊,这长安万人,可都是我胭脂浓的见证。”她笑得艳丽,“他日,你秋夜一澈若再敢封妃纳妾,我胭脂浓必定弑杀万人,血染你的婚礼。”

  “王,王!”一个轻柔的声音传入耳中,秋夜一澈一怔,恍然看着身边站着的女子,突然发现四周悄然无声,所有人都用诧异震惊的目光看着他。

  “哟,四哥还没有洞房花烛呢,竟然就看着新娘看傻眼了。”逍遥王摇着着扇子笑了起来,“再不进去,可就耽误吉时了。”

  迎娶王妃的秋夜一澈在牵住新娘手的那一刻,却突然眼神呆滞,久久没有动作。原本喧哗的婚礼现场,出现了尴尬而诡异的氛围。

  向来和秋夜一澈交好的风流逍遥王赶紧出来打圆场,这才缓和了气氛。

  秋夜一澈这才回过神来——他竟然在此时想起了那个女人。可是,为何场景这么熟悉?他不由得试探着低声喊了声:“王妃。”“王。”碧萝垂首,声音温柔顺从,却不是那个女子的声音。

  是的,不是她的声音。

  秋夜一澈心底一凉,眼底闪过难掩的失望,他回身看向四周。漫天的烟花,粉黄相间的纱幔点缀着整个睿亲王府,华贵而奢侈,哪里有盛开的蔷薇?哪里有那个女子的身影?

  “四哥,”逍遥王看出了秋夜一澈的不对劲儿,赶紧上前道,“我们都等着喝喜酒呢。”

  “四弟这是怎么了?”一个虚弱且清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出来的人身着浅黄色的华袍,上绣着金色流云穿龙,清秀俊逸的面容虽显苍白病态,却依旧有着高贵逼人的气质。

  “皇上万岁。”

  众人刚下跪,皇帝摆摆手,“今日是睿亲王的大婚,所有君臣礼节都免了。不过,四弟为何愣在这里?错过了吉时可不好。”

  “是。”秋夜一澈的神情恢复了冷静,勾唇一笑,深邃的眼瞳里闪过不可见的暗光,凝结成无形的睥睨霸气,看着站在台阶上方的皇帝。

  他拉着碧萝的手刚往前一步,皇帝却又突然开口,“记得九年前,睿亲王娶胭脂王妃时,婚礼比这场办得更盛大,当年先皇在世,还因为胭脂王妃独爱蔷薇,命宫人将整个长安自皇宫都铺满了艳丽的蔷薇,那日盛况虽时隔九年,朕却依然记忆犹新。”

  那一瞬,秋夜一澈眼底凝聚的那份睥睨慢慢瓦解。全场更是处于一片死寂中。

  这天下,谁都知道,“胭脂王妃”四个字,曾经是睿亲王府的禁忌。谁都知道,那个女子,八年前因八项罪名游街示众,甚至要被施以斩刑,是秋夜一澈跪在先皇面前三日,才赦免了她一死。

  然而,当今皇帝却在秋夜一澈今日的新婚典礼上,突然提及那个死去的女子,其心思到底如何,周遭人也不敢揣测。

  “还记得婚礼当日,先皇亲自为胭脂王妃赐字:风华绝代,以赞其姿容艳绝天下!”

  皇帝说到这里,目光突然落在碧萝身上,“胭脂王妃去世八年的期间,睿亲王不曾娶妻纳妾,可见其情意深厚。如今,再娶贤妃,定是不亚于胭脂王妃的杰出女子吧。”

  碧萝站在秋夜一澈的身旁,藏在袖中的手顿时握紧,丹红指甲深入手心,以平复她此时的恨意。

  她哪里听不出这个皇帝此时一语双关地讽刺她和秋夜一澈。

  那胭脂浓八年前是什么名声?一个被游街示众、下作的女子!竟然拿她和那贱女人相比,甚至还说她不亚于胭脂浓!

  而在她的婚礼上,提及一个死去的女人,这样的羞辱,偏偏他们不得不忍下。

  周围鸦雀无声,经历过九年前那场婚礼的人,亦陷入沉默中。

  “绝代芳华”,这世间,也唯有这四个字能形容那个女子了。

  那年游街示众,她身负枷锁,赤脚从皇宫中走出,一身红衣染血,长发披散,却扔掩不住一身芳华。绝世的容颜,孤傲的神色,睥睨之间,众人不过凡尘。

第17章 情愫暗生(4)

  “只可惜……”皇帝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对旁边的宫人说道:“你们真是的,时辰到了也不提醒朕,险些误了睿亲王的吉时。”

  此时此刻,秋夜一澈的脸已经覆了一层白霜。

  周围的人忙勉强堆起笑脸,可谁都看出:这皇权之争,已经摆上台面了。

  宫人细声吆喝,秋夜一澈拉着碧萝走到台阶上,却突然一顿,对着皇帝笑道:“既然提及故去的胭脂王妃,倒不如,皇上容我再等片刻。”

  “哦?睿亲王这是何为?”皇帝挑眉。众人更是瞪大了眼睛,这吉时都到了,应该拜堂,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这次,连碧萝都急了,却只得安然站在秋夜一澈身边。

  “九年前,孤迎娶胭脂那天,胭脂曾说:若他日,秋夜一澈你再迎娶他人,我必定弑杀万人,血洗婚礼。”说罢,他目光看着远处人群,面容静和,“我在等她。”

  胭脂浓,你不是恨孤吗?不是做鬼都不放过孤吗?不是说,孤若再娶他人,你就血洗孤的婚礼吗?此时,你在哪里?!

  碧萝胸口一阵难以言喻的闷痛,丝丝凉意从心脏处蔓延开来。此时围观的上万人,都因秋夜一澈的那番话发出一阵阵抽气和议论。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乌云压境,成片的云像浪潮一样奔腾而来,原本艳丽的天空,瞬间暗淡。顷刻间,一道闪电划过天空,带着滚滚雷鸣,浓墨似的云好似随时将整个天空压垮。

  在场众人无不大惊失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就连秋夜一澈俊逸的脸也掠过一丝惨白。

  “这云……”皇帝浅浅一笑,“倒像是从地狱涌出的仇恨和怨念啊。”

  片刻之后,乌云散去,艳阳晴天,众人这才大大舒了一口气。

  皇帝上前拍了拍秋夜一澈的肩,低声道:“哪怕再深的怨念,因为有讨厌憎恶的人和事,那样清冷高贵的女子,怕是也不想再踏入这肮脏的世界了。”皇帝声音很轻,轻得犹如自言自语。可是,在这鸦雀无声,甚至人都不敢呼吸的氛围中,他的每字每句却都清晰地落入了所有人的耳里。

  而这句话,同样落在了一楼台上某人的耳朵里。

  莲绛站在楼台上,手里拿着个玉杯,小心地把玩。他这个角度,刚好能将秋夜一澈的神色都看在眼里。此时,秋夜一澈那份睥睨气息荡然无存,幽深的眼底凝聚着让人看不清的神色。莲绛突然想起在南岭那晚,秋夜一澈持着沥血剑像疯子一样站在高处。那时,他口中喊的好像就是:胭脂浓!

  莲绛红唇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将杯中甘醇吞入。

  这世界上,竟然有让秋夜一澈疯狂的人?

  这样的奢华盛大,竟然还不如九年前那场婚礼?

  莲绛回头,却看到冷带着小鱼儿坐在身后,而十五早不知去向了。

  “十五呢?”

  “在婚车还没到睿亲王府时,十五就离开了。”冷如实回答。

  一旁吃着东西的小鱼儿则瞧着莲绛,“娘,你怎么又换回了原来那张脸啊?”

  “因为娘长得太美了,你爹爹说,我若再用真面目示人,不知道要惹来多少祸事呢。”莲绛摸了摸小鱼儿的头,目光却扫过人群,没有看到十五的身影,倒是看到了唐三娘和胖子走上楼来。

  “这婚礼可真是羡煞人啊。”唐三娘由衷赞叹。

  旁边的胖子接口,“虽是举世盛况,但正如那病秧子皇帝所说,比起九年前,的确差远了。”

  他这话一出,莲绛和冷同时抬头看向他,旁边的唐三娘都忍不住好奇,“死胖子,你怎么会知道?”

  “哈,臭婆娘,难道你忘记了?我可是大燕长安人。”胖子摸了摸腰间的大刀,“那年,老子还是街口的一名屠夫!”

  “这么说,你亲眼看到了那场婚礼?”冷开口询问。桃花门虽与月重宫为敌,但是莲绛向来只关心碧萝,倒是对秋夜一澈不怎么过问。他虽然调查过秋夜一澈,但是此人信息和传言差不多,并没有多大内情。而刚才秋夜一澈的表现和那病秧子皇帝的一席话,所有人都看到也听到了。那个死去的女人,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胖子一听众人都来了兴趣,当下喝了一口水,将自己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

  “大概是九年前的端午节,先帝在世,在长安命太子殿下举办一场舞龙会。当时十三个皇子全都聚集在长安,长安名媛还有各贵族小姐甚至大泱公主都到场,而且不少人是专门为盛名一时的秋夜一澈而来。”胖子擦了擦嘴巴,“忘记说了,那天我卖出去了三百头猪。”

  “说重点!”唐三娘着急地催道。

  “各家小姐郡主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哎哟,太好看了。十三个皇子坐在主看台上,下面十八条长龙狮虎相争。就在这时,城门口突然一阵躁动……”胖子顿了一下,似还在回想那日的情景,“一匹白马冲入城门,越过人群,然后霸气凛然地站在广场中。白色骏马上,坐着一身红衣的人,那人戴着纱帽,看不见样子。像是来自很远的地方。垂落在颈部的面纱下,可见长至脚踝的长发,发端仅用一根红绸挽起。大家正疑惑时,那个人突然开口问:谁是秋夜一澈?听那声音,是一个女子,清冷而霸气。一时间,整个长安广场一阵骚动!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胖子说着拍了拍胸口,“当时我还扛着猪肉,一听那女子的声音,吓得差点把刀都扔在脚背上了。那秋夜一澈可是当年圣上最宠的皇子,这天下谁人不知?那女子竟然就这么冲到了广场,当着十三个皇子的面大剌剌地问,还直呼其名!”

  胖子这么一说,唐三娘的脸抽了一下,嘟囔道:“我至今都还想嫁给秋夜一澈呢。”

  “大家一听可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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