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之大夫家常-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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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院子里带着笑,穿戴整齐,收拾干净的男子,一瞬间觉得陌生,三年间他着实改变了不少,看来是成亲的好处。
“苏小只,好久不见。”
代宝儿还是怀着稚气,但是比昔年要好上很多了,他提着一袋五斤的米和一篮鸡蛋半边肥鸡,递给有些瘦脱相了的苏小只:“拿,拿着,没带些什么。”
苏小只哽咽了一下,少年时两人吵闹的不可开交,那些过去似乎随着这些年的时光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吸了吸鼻子。接过东西:“来就来,怎么还带东西,快,屋里坐。”
开春的天有些倒春寒,代宝儿一路上走的有些热了,但是在院子里多站了会儿风吹着就觉得冷,他缩了缩脖子,和苏小只一起钻进了有火的灶房。
苏小只借花献佛,把他带来的鸡宰了炖上,两人围着灶房,说说笑笑,苏小只好久好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氛围了。
“大姨呢?现在是住家里,还是住你那儿呢?”
苏小只随意的一句话,没想到却把代宝儿问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代宝儿才笑着说:“去,去了。喝醉了酒,掉河里,没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去年了。”代宝儿的笑容没有减,但是苏小只在他的眼眸子里还是看见了伤感,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的亲人去了怎么能不伤感呢,挨过了饥荒,躲过了兵役,最后却栽在了酒坛子上,他很是叹惋,记得最后一次见她还是那年和傅萱一起上镇的时候碰见的,没想到那一面竟然是永别。
生死掌握在老天爷手上,谁又改变得了呢?
“这样也好,解脱了,省得,省得妻主和爹娘吵闹。”
苏小只走过去抱住代宝儿,两人沉默了良久,像是互相安慰的两个人,现在两人已经成为了彼此最后的亲人。
过了好一会儿,代宝儿轻声道了一句:“苏小只,傅大夫一定会回来的。”
苏小只静默的留下眼泪,他知道,所有人都觉得傅萱不会回来了,包括许有意,但是如今却还有人坚定的对自己说出这句话,他心里很是欣慰也很感动。
☆、第41章
代宝儿来过之后; 苏小只的心情好了很多,人也振作了起来。他照旧在上镇的日子带着编织的鸡笼篮子去卖; 人来人往中打听前线的消息。
晃眼间又过去了一年; 这年菜花镇的油菜花开得比往年都要多,很多城里的小公子都慕名前来观看; 一时间菜花镇热闹不已。
而此时边疆上却还是大雪飞扬; 绵延了三年的战争终于进入了尾声。胡杨树下战袍随风长扬:“你真的不同我回京吗?”
被问的女子伸手弹落肩头的雪花,声音夹杂着惆怅:“想必现在菜花村已经花开满地了。”
“高官厚禄还比不上一个菜花村?”
“将军; 我自小漂泊颠沛流离,当年重回菜花村; 我以为就此安定了; 没想到却来了这边疆; 三年了,刀光剑影的日子让我更想那平平淡淡的日子。”
“既然你心意已决,本将军也不再多做勉强; 但是你跟着本将军三年,救我无数次; 也替本将军上阵杀过敌,没有你,也没有本将军今天; 本将军准备了些心意,你务必收下,别再推拒了。”
“谢将军厚爱!”女子单膝跪地,扬起地上一片轻雪。
……………
“苏小只; 又上镇啊?上来吧,搭你一程。”
苏小只背着一背篓的鸡笼篮子,在路上碰见了赶着牛车上镇的李春秋,现在李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房子又翻修了一道,日子过得十分红润。
他背着东西走了半个时辰了,背心已经被汗水打湿,但是面对李春秋的邀请,他还是拒绝了:“不用了,你牛车上装了那么多猪肉,已经很重了,待会儿我上去怕牛拉不动。”
李春秋大笑了一声:“咋可能,你多重点儿,就算上来两个也没问题,快上来吧,今天太阳热,走去镇上多累啊。”
苏小只还是固执的不肯上去,他习惯和任何女人保持距离。
李春秋也是铁了心要拉他,硬生生把牛车停在他前头,人不上来就不赶车,苏小只过不去路,急道:“你这是干什么?人家不坐你还非要强迫人不成。”
“我说苏小只,你瞧瞧你现在,看看你那破布衣裳,打了多少补丁了,好几年没买过新衣了吧?”李春秋瞧着二郎腿坐在牛车上看着他。
苏小只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自己陈旧的衣服,确实还是当初傅萱在的时候买的,他过日子都困难,如何还想着添置新衣,他敛了敛眸子:“关你什么事,我就喜欢穿这个怎么了?”
“嗨哟,你也别气,我就是心疼你,你说你样貌又好,虽然成过亲,但是没有孩子啊,改嫁绝对能找一户好人家,你何必熬着苦了自己呢,这傅萱都走了多少年了,要回来早就回来了。”
李春秋句句话都说在了苏小只的心坎上,多少人明面上都不提傅萱,现在她的每一句话都刺在他的心口上。
“回不回来又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就成。”他骂了一句,然后硬挤过牛车走到了前头去。
李春秋赶着牛车追上去:“我说你气什么劲儿,我今天就给你个准话,当初你原本是要嫁给我的,是,是我对不起你,让我娘把你的亲事给退了,让你嫁给了傅萱,现在遭这寡夫的苦,算是我的过错行吧,现在我还要你,就当对你的补偿。还是那句话,你过来做小,李家的日子比以前还好。”
“谁要嫁你,神经病!”
李春秋看着跑得越来越远的人,啐了一口,骂道:“臭小子,给你脸还不要脸,我李春秋想要的人还不信成不了的。”
苏小只从镇上回来时,村里忽然炸开了锅,大家都在议论,看见他时忽然又禁了声,他觉得有些奇怪,上前去问,他们又什么都不肯说,只是悻悻笑着。
“你好福气啊,苏小只。”
“就是,就是,以后进了李家日子就好了。”
他从这恭贺声和献媚声中听出了不对劲,连忙骂道:“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进李家的门了。”
“诶,又不是什么坏事儿,谁会有你那么好的福气,还能改嫁到李家,要是我们早就偷着乐了。”
苏小只急的眼睛发红:“你们别乱说,再说我要骂人了。”
“哎呀,你还不好意思呢,人家李春秋都跟大家说了,让大家初八去吃喜酒呢!”
他心里一窒,初八,今天初五了,还有三天,李春秋这是在干什么,他撇开看热闹的村民,匆匆忙忙往李家跑去。
到李家大院儿外,他喘了两口气,正准备进屋去找李春秋理论,却听见屋里的吵闹声。
“你个没良心的,我就知道你一直惦记着那个狐狸精,我告诉你,有我一天在,你就休想娶他过门!”
“段非非,这个家是我做主,你说你有那点用处,要不是我娘三番四次劝我别跟你动气,否则老娘早就把你休了,正好,日子不想过了是吧!不过就跟我滚!”
他听得出来是李春秋和段非非在争吵,他也不怕,直接进了门,面无表情直截了当:“我是不会嫁给你的,李春秋你实在太卑鄙了,竟然到处宣扬我答应了要嫁给你。”
看着走进来的苏小只,段非非冷笑了一声:“这就卑鄙了,她做过卑鄙的事情还多着呢!我现在也不怕告诉你,当初闹饥荒的时候,你们家的米就是她偷的,傅萱会被抓,还是因为…………”
段非非的话还没说完,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李春秋双目赤红:“贱人,你张着破嘴乱说些什么!”
段非非踉踉跄跄的站稳脚跟,捂着被扇了的脸,冷目对着李春秋:“怎么着,敢做不敢说啊,你不敢说我敢啊!你拦着干什么!”
苏小只眼睛通红,包了一眼眶的泪珠,他拉住段非非:“你说啊,妻主为什么会被抓的!”
“哼,当初为了躲避被抓去打仗,李春秋用刀砍伤了自己的腿,又跟官兵的说了咱们村傅萱身强体壮,让官兵把你抓起来逼她自投罗网。当年饥荒投靠傅家,不过是李春秋为了掩人耳目,免得傅萱发现了米是她偷的。这才是卑鄙吧!哈哈哈哈!现在你还要嫁给她吗?哈哈哈哈,可是她害傅萱的啊!”
苏小只往后退了两步,他知道李春秋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没想到竟然已经坏到了这般田地。
“疯了疯了,段非非是疯了,小只,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就是不满意我娶你才编的胡话。”李春秋急忙上前去拉住苏小只。
苏小只一把甩开李春秋:“你别碰我。你这个畜生!”
“畜生?”李春秋偏头看着苏小只,忽然笑了起来,也不装老实的样子,阴声阴气道:“我告诉你,苏小只,我管你信不信,反正三天后你就要嫁到李家来!现在菜花村就是我的天下,你觉得你斗得过我?我劝你高高兴兴嫁过来,免得到时候我去傅家连那破堂子也给一把火烧了。”
“你敢!”
“三天后,你看我敢不敢啊?”李春秋大笑起来,背着手进了里屋,向来李家打杂的人说了一声:“送客。”
苏小只不知道是怎么走回家里的,天已经黑了,整个堂子都静悄悄的,他没有哭,他怕打破了堂子的静谧。他在屋里坐了很久后,忽然起身把堂子的每个角落都走了一个遍,摸过曾今傅萱在时用过的碗筷,闭着眼睛那张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模糊了,他也算不清是什么时候,或许是她走的第一年,也或许是某一天梦见她战死沙场的晚上,也可能是前线回来那三个人到村里那天。
这些年来,他从来不肯相信傅萱不会回来了,但是不知为何,在今晚,其实和昔日没有什么太大区别的今晚,他觉得她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了。
他从屋里找来了白绫。
若是妻主还活着,那她回来见到自己被迫嫁给了李春秋,岂不是会恨死自己………
若是她不在了,那自己还苦熬着有什么意思呢…………
他踢开凳子闭上眼睛那一刻,看见大门口,那张在记忆里有些模糊的脸好像清晰了,她在喊自己的名字,可是她在说些什么呢?脖子上的窒息感让他听不清了,他闭上了眼睛。
“小只,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们就生一个孩子,我们可以在春天的时候看见漫山遍野的油菜花。”
“那妻主,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当然是在菜花开的时候,就像当年我在菜花地看见你的时候一样,你会在菜花开的时候见到我…………”
………………………
人死了以后还会有感觉吗?不会有。
那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很疼,想要:“水,我想喝水。”
“水,这里是水。小只,小只。”
他听着沙哑的声音有些陌生,可是期间透露出的熟悉感已经超过了陌生,他费力的睁开眼睛,一张带着伤疤的脸映入眼帘,他哽咽着:“妻主………是你吗,我是在做梦吗?”
“没有,小只,你没有做梦,我回来了,妻主回来了。”傅萱抓住床上虚弱人儿的手,将他覆在自己的脸上:“我真的回来了。”
苏小只感受着真实的触感,指腹滑过傅萱颧骨上的伤疤,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他不知是哭还是笑:“妻主,你晒黑了。”
“嗯,你也瘦了。”
☆、第42章
苏小只养了两天; 人逢喜事精神爽,心心念念的人在身边; 身体恢复的很快; 没多久便能下地,跟平常无异了; 只是脖子上还有些淤痕。
“妻主; 要是李春秋真的来了怎么办?”他喝着傅萱煮的粥,心里很担心; 现在村里都是李春秋的天下,他和傅萱两个人; 只怕寡不敌众; 会吃亏啊; 况且李春秋那个人心地歹毒到那般程度,做出些极端的事情完全有可能。
傅萱把粥喂到苏小只嘴里,摸了摸他的头; 这个动作在边疆军营的夜里想过好多次,如今真的能够触碰到活生生的人; 实属不易,也更加的珍惜。李春秋作恶多端,且不说当年偷了米; 又把诱陷自己去了前线,这口气难以下咽,趁自己不在的时候还妄想动自己的人,实在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放心吧; 就怕她不来,有妻主在,你放宽心便是。”
苏小只靠在傅萱的肩膀上,听着这话他心里安稳的紧,三年来的苦总算是熬到头了,他挽着傅萱的手臂不想撒手,生怕闭上眼睛人就不在了。
傅萱感受靠在自己身上的人就像个小绵羊一样,心里一软,她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在上头亲了一口,苏小只许久没有和自家妻主亲近,脸不由得一红,傅萱喜欢他害羞的模样,一把抱住他,在他的唇上研磨。
两人缠绵了好一会儿后才松开,但是松开后,傅萱却把人横抱了起来,转身去了屋子里。
空寂了三年的床,如今终于又是两个人躺,且发出了久违的响动。
第二天一早,也就是李春秋所说的初八。苏小只天还没亮便起来了,倒不是因为心里忧虑醒得早,而是因为这三年起早贪黑惯了,而且今早他也想好好做顿早饭给自家妻主吃。
他含着浓情蜜意,轻手轻脚的起了床,昨夜折腾的太久,久未人事的腰酸的厉害,他红着脸赶紧溜去了灶房。
他熬了一锅粥,正准备在摊上几个煎蛋的时候,外头忽然敲锣打鼓一阵热闹,他手一抖,鸡蛋壳也给打进了碗里,顾不得这些,他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出门去。
李春秋果然来了,而且还有所谓的迎亲队伍,喜笑颜开的乡亲。李春秋穿着红艳艳的喜服站在所有人的前面,朗声道:“哎呀,小只,你咋衣服都还没有换啊!”
“还好我早有准备,瞧,镇上最好的胭脂铺里的人都请来了,给换喜服化妆。”
苏小只往后退了两步:“你想干什么,李春秋我告诉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李春秋不怒反笑:“我知道你心头不满意,不就是不想做小吗?我已经把段非非休了,到时候你过去直接就是正房。”
“诶,苏小只,你可别不识好歹啊,错过了个好妻主。”人群里走出个胖胖的女人,满脸威严的看着苏小只。
李春秋朝胖女人恭维一笑:“瞧瞧,镇长都来给咱们证婚了,村长一家不舒服,不能来参加咱们的婚宴,我怕你没有长辈看着不高兴,这不,连镇长都请来了。”
苏小只明白,这是在拿镇长来压他呢。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跟新人换衣服啊,可别耽误了及时啊!”李春秋搓着手。
六七个人朝苏小只走去,苏小只连忙跑到屋门口:“你们别过来!”
李春秋冷哼了一声,自己上前去想抓住苏小只,人刚到屋门口,还没有碰到苏小只就被一脚踹了出去,长啪啪的睡在院子里,众人正在疑惑怎么回事,屋里忽然走出了个穿着睡衣的女人。
大家看着屋里出来的人,一时间脑子有些懵,谁都没敢说话,静静的看着那满脸杀气的人。
“好啊!苏小只,你竟然和人通奸!”院子里很安静,更加衬托的镇长的声音响亮。
乡亲们倒吸了口冷气,蒙着脸不敢看脸色越来越冷的人,这下子丢人算是丢到头了。
“苏小只是我明媒正娶的夫郎,怎生在一起被叫做捉奸?在场的大家是闲着没事做,来我傅家捉奸的,还是来逼我夫郎改嫁的?”
这话问得大家更是惭愧,怎么回答都是个错,刚才还耀武扬威的镇长忽然没了气焰:“你是谁?”
镇长在小地方也是个不小的官儿,见过的人不少,傅萱在战场上待了三年,其身上的气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