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妇再嫁:情撩冷面将军-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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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青城紧按着苏凤锦开始挣扎的手,沉声道:“母亲,若哪一日须要负了天下人方能保她,儿子,也在所不惜。”
他这一辈子,就只要这么一个人,若是连这个人都护不住,那么,生也好,死也好,这一辈子都失去了意义了。
这一点从战青城瞧见苏凤锦喃喃低语的喊疼时便格外清楚。
老夫人气得一口血喷了出来:“你,你你这孽子,你是要气死我方才罢休吗!”
战青城跪在苏凤锦的软塌旁,替她擦着脸上的冷汗:“母亲,若是没有她,我会死的。”
老夫人捂着心口,呼吸不畅:“你同你父亲一个样,一样要为了贱人做尽了糊涂事!呵,你当真以为你父亲撑着最后一口气回来是来瞧我的?不是,他是为了瞧那个寡妇!为了让我不要为难那个寡妇,呵,他到底想不到,他前脚去了,后脚那寡妇便随着他去了,那寡妇不领母亲的情!青城,你莫要糊涂,战府如今还指望着你,你……”
“母亲可知,兰馨在府中做的那些事?便是没有锦儿,儿子也不会待她上心,如此狠毒的女人,儿子要不起。”
战青城见老夫人面色微凝,又笑道:“看来母亲是知道的,且不论那紫地丁一案,兰馨这些年在府中明里暗里害了多少人,母亲并不糊涂,想来也是知道的,却为何还要那般护着她?难道在母亲心里,面善心狠的兰馨竟比锦儿还要好?”
老夫人退了一步,雅竹喂了老夫人药,低声道:“爷,老夫人近来的身子越来越差了,爷莫再说话刺激老夫人了。”
战青城忽的禁了声,转过头去瞧着苏凤锦,他到底是有气的,那气不比老夫人要少多少。
初入将军府 第223章 患难夫妻
老夫人捂着胸口,她似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头上银丝也多了许多:“好,好,我不管你了!是生是死,你便由着你自己去吧,如今你二十有七了,翅膀也硬了,母亲是管不得你了。”
雅竹扶着老夫人,低声道:“老夫人莫气坏了身子,这儿血腥味大,奴婢扶着您出去。”
老夫人走了两步,忽的回头,凝着战青城愤道:“你可知,她生得像谁!昨日我同你说的话你可还记得,如今上头那位便是再放肆,却也容不得她,更容不得手握兵权的战府与她相合!你若是要因着这一个女人生生毁了战府,那便毁了吧,左不过我这个母亲同着你们一块儿死!”
战青城凝着苏凤锦,紧了紧拳,嗓音沙哑:“今上早已经将战府的兵权收了回去,战府的忠正之心他自当知晓,母亲去歇着吧。”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老夫人瞪着战青城,指尖发颤。
“是。”战青城扯了薄被替苏凤锦盖着背上的伤,眸子格外的温柔。
老夫人手里头的权杖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她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喃喃自语:“造孽啊,真真是造了孽了……”
细说起来,战青城并不是因为苏凤锦是皇女孙才同她在一起的,他同苏凤锦在一起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苏凤锦的身份,而如今知道了,也难怪今上要对战府下手了,他手里头的伏令司,历来是消息最灵通的。
张纪全下了最后一针,朝战青城道:“她指骨尽碎,如今只能先将筋脉与骨再连起来,我会每日都来施三次针,此番分外痛苦发,须忍上三日,三日之后再每日施两次,又三日再施一次。”张纪全扫了眼苏凤锦,摸了摸她的额头:“有些烧,一会儿打了干净的水给她擦了擦汗,我去下个药方子让田七煎药送过来。”
在这刑部大牢里得亏了有云逸照着,如若不然,哪里还有这等待遇!
战青城颌首,瞧着神情痛苦的苏凤锦恨不能代她受苦:“可有止痛的药?”
“那药用多了不好,往后还有那么长的日子要熬,若是长期用,只所会影响其神智,令其产生依赖性。你这手……咬得可真够狠的。”他指了指战青城手上的伤,好在战青城恢复得快,如今已经不流血了,只是那个牙印瞧着却真真是触目惊心,瞧着似要将那一块肉咬下来似的。
“无妨,随着它长吧,若能留个疤,倒也长了个记性。”战青城瞧着这牙印,面带苦笑。
张纪全叹了叹气:“罢了,由着你去吧,我去瞧瞧老夫人,她近来身子越发不好,你可莫再气她了。”
战青城坐在苏凤锦的软塌旁,缄默不语,先前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母亲处处针对苏凤锦,如今才细细想明白,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一个弃妇,更因为她的身份,她的身份就注定了战府不能同她好好相处,否则殁的便是整个战府了,只是战青城也没想到,他会折在苏凤锦的手里,折得心甘情愿。
苏凤锦悠悠转醒,瞧着四周视线有些茫然,低头瞧着自个包得严严实实的手,有些慌:“我怎么在这儿?我的手……”
“无甚大碍,休养一段时日也就好了。”战青城凝着她的手,心在滴血。
“还能绣花?”苏凤锦晃了晃手,那手指好似没有知觉一般,怎么动都是撕心裂肺的疼,旁的她是感觉不到了,浑身都疼。
“能。”战青城动了动唇,嗓音撕哑。
苏凤锦欢喜道:“当真?太好了,若是不绣花,我都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了。”
战青城坐在软塌旁,替她理了理发,温声道:“傻,你还可以开个糕点店,吩咐挽珠与浣纱去做就是了。”
“糕点的工序复杂,稍有不慎便失了原有的味道,不可马虎,挽珠跟了我十几年了,还是做不出我那味道呢。”苏凤锦只字不提旁的,她垂眸暗想,她杀了人了,原也是活不长了的,能好好的说说话,比什么都好。
“嗯,到时候你想自己做便自己做,这手会好的。”
外头安吉端了药进来,朝苏凤锦道:“夫人您的药,虽苦了些,不过张大人吩咐,您一定要喝完,这身上的伤才好得快些。”
苏凤锦瞧着她那包得跟麻花似的手,扯出一抹难气的笑:“是张府那位大人吗?”
田七捧了药进来,递给战青城:“正是我家老爷,苏姐姐,你快趁热喝,若是凉些,药性便要去一半了。”
战青城接了田七那药,略吹了吹,一口闷了,随即喂苏凤锦:“张嘴。”
苏凤锦瞧着战青城那药,眨了眨眼:“不苦吗?”
战青城扫了眼田七,淡道:“放了些甘草一类的,不苦,快吃药。”
这一口一口的喂是最苦的,比那一次一口闷还要让人痛苦,苏凤锦苦得秀眉紧皱:“我还是一口闷吧,你这样喂真的好苦。”
战青城握着苏凤锦的手,叹了叹气:“真是个不省心的。”
苏凤锦嚷嚷着疼,战青城忙又松了手:“睡吧,睡一觉就不疼了。”
苏凤锦点了点头:“今上还未放你吗?”
“嗯。快了。”战青城端了茶来给苏凤锦漱口。
安吉实在看不下去了:“爷,您在这儿可守了一晚上了,快去歇着吧,您这一身的伤也才躺了一天,如今这般折腾可怎么受得了。”
战青坐在软塌旁扫了眼安吉,杀气腾腾:“多嘴。”
安吉:“……”成,您身子是铁打的,合着小的白担心了不成。安吉干脆也就不说了,由着这两人去折腾。
苏凤锦往里头悄挪了挪:“战将军,地儿小了些,你可愿将就将就?”
战青城捏了捏她的鼻子,眸色深邃:“你不是恨毒了我,怎的今日这般好。”
苏凤锦垂眸:“我手疼,浑身都疼,要睡一会儿了。”
战青城人高马大的,在这软塌上伸不开手脚,只是能同苏凤锦躺在一处,便是将就着也是乐意之至。
安吉觉得自家爷这辈子怕是都折在苏凤锦的手里头了。
战青城累得很,没一会儿便睡着了,苏凤锦悄瞧着那正在煮水的安吉,小声道:“安吉,可有圣旨过来?”
安吉默了默,扫了眼睡着了还扯着苏凤锦衣袍的战青城,轻声道:“夫人,恕小的说句实话,当日爷是故意要休你的,他早料到了战府有此一难,所以将你从战府除去,你既已经得了自由,又何苦再同战府呆在一处,爷待夫人的心意是实实在在的,他原也想着替兰馨奶奶寻个寻好婆家,爷这些年也是真的不容易,还望你能够手下留情,待爷好一些,今上已经传了圣旨过来了。”
苏凤锦心口忽的揪了揪,她想起那云绣坊的那些事儿,想来都是战青城差人去做的:“圣旨如何说?”
“年初二问斩,明日便是初一了,苏夫人,爷的心思谁也摸不准,若是没有云大人暗中帮衬着些,只怕爷如今已经死在牢里了,苏夫人若能出去,就该离长安城远远的,莫再给爷添乱了。爷这些日子甚是辛苦,战府旁支也要尽数充军了。”
苏凤锦凝着战青城,默了默:“安吉总管,原是我杀了人,其实……我也活不长的,你看……能不能同云大人说一声,死的时候,将我们算在一处。这样,也好个伴。”
安吉颇有几分欣慰,面色微缓和了些:“你好好将养着,旁的事,还要看今上的意思。”
苏凤锦躺在战青城的身旁,眼眶微润,安吉转身悄离开了,苏凤锦忽的小声抽泣起来。
战青城累着了,含糊不清的拍着她的背,苏凤锦背上有伤,闷哼了一声,咬着牙忍着。
“莫怕。”战青城的嗓音穿透了苏凤锦的耳朵,直直的传进了苏凤锦的心里。
战青城猛的惊醒,瞧着搁在苏凤锦背后的手生生抽了回来,那手上已是一片血迹:“抱歉,是我睡过头了,我还是在去胳膊睡吧,你好生将养着。”
苏凤锦伸了手挡着战青城的动静,小声道:“不疼的,一点儿也不疼,你就陪我躺在这儿好不好?”
战青城轻握着她的手腕,低声道:“我替你将这袖箭取了。”
苏凤锦哼哼道:“你不是不会取么?原都是骗我的。”
“不骗你你自就取下来了,若是没我在身旁,你总得要些东西防身才好,那一次怎的任人家伤你,我给你这东西是死的?”战青城语气里透了些无奈。
苏凤锦低声道:“我原是去寻露华的,带了些银子过去,后来露华没收,我遇了一拔人……”苏凤锦将她那日的经历说了一遍,又道:“那人是我杀的,可是,原也是他先失礼于我,所以我才会杀了他,你快将这东西取下来。”
战青城扣着那锁扣,拔了几下,咯的一声细响,苏凤锦手里头的东西便掉在了战青城的手里头。
战青城摸了药,给苏凤锦的后背上药,她的背格外纤细,嫩白的皮肤衬着血肉模糊的背,让人心如刀绞。
苏凤锦回头瞧着战青城,眼底一片雾色:“不疼的,这药用着很舒服。”
战青城轻均淡抹,生怕下手重了苏凤锦会疼:“明日我让云逸带你出去,你便先在云逸的府里呆一段时间,他那儿有最好的大夫,你这手让那位大夫瞧瞧,定会无事,那绣花的功夫,伤眼睛,你就不要去做了,得空了,做些小点心就好。”
初入将军府 第224章 新年愿望
苏凤锦抿着唇点了点头:“可是你的树枣图我还未绣成,我只绣了一颗枣树呢,连那几个打枣的孩子童都未绣完。”
苏凤锦的手艺若是空了,想来这世间便再也不会有会绣双面绣的人了。
战青城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盈盈道:“收着就是了,待你日后有了孩子,便教你孩子绣,总能绣上。”
苏凤锦瞧着战青城,指了指他的胸口:“我想瞧瞧那个字。”
战青城摸了摸她的发:“没什么好瞧的,左不过就是个锦字。”
“那我也烙一个字,烙个城字好不好?”苏凤锦扒在战青城的腿上,瞧着这倚在软枕上手拿伤药的战青城,眼底笑意阑珊。
总有一些人,在与你再次相见时,你们能冰释前嫌,过往不究,只顾珍惜当下。因为,时间已经不多了。
“哪个城?”战青城轻点着她的鼻子,满脸的宠溺。
“青城的城,好不发了?”苏凤锦的脸在战青城的大腿上蹭了蹭,原是脸上痒了,不过是个无意之举,战青城却莫名的有了反应,他扯了衣袖子挡了挡,咳了两声:“同赵阮诚的诚差了个偏旁,你一个女流之辈,烙那些做什么。疼得很,怕你受不住。”
苏凤锦瞧着她那包得跟粽子似的手,眸色微暗:“我们要在牢里呆多久?”
“明日是新年了。”战青城的身上到处都是伤,只是穿着玄色的衣裳,看不大出来。
“嗯,我们还会过很多年吧?”苏凤锦趴在他身旁,瞧着那桌案边的书:“给我念。”
那书的名字唤作《画瓷》讲的是国破家亡改朝换代之后外族的皇帝强娶了个汉女作妃,最后那皇帝出了家,汉女也疯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故事,原也不是个什么好结局,苏凤锦前些日子却极爱看,大约是觉得那书里不少悲彻的语气像极了她自己,所以总能翻来覆去的瞧上好几次。
战青城那清朗的嗓音在屋子里头回荡着,他凝着书里头的句子念得很慢,语气却是抑扬顿挫,颇有现景便在眼前的气势。
“比起上回,此时的琉璃厂极冷清,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半掩着门……我凭着记找到上次那条巷子,可是不知道要怎么进去见她……”
雅竹同安吉站在门外,朝里头望了两眼,这个小外厅搭得极其简陋,为着要防风,所以天牢的这间屋子四处都盖了厚而大的帘子,加之外头光线幽暗,屋子里独得一盏朦胧的灯盏,一时竟显出几分随善来。
瞧得安吉暗自松了一口气:“爷与苏夫人在瞧书,莫打扰他们了。”
雅竹默了默,同安吉一道去煎药,安吉搁了柴火,轻声道:“雅竹,你若能自由,便回乡下去吧,那儿总比这长安城要好些。”
雅竹扇着火,那药罐子里头的药升腾出一抹雾气,水在不断的翻滚,默了好一会儿,雅竹才道:“我原是老夫人救回来的,定是要跟在老夫人身旁伺候着的。”
安吉忽的胆子大了些,伸了手去握着雅竹未曾握扇子的左手,轻道:“我总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的,近来我在城东偏郊的地方置了一处小屋,屋外头的榆树下埋了些东西,你向着大门的方向走三步再挖,那些东西虽不多,保你这一世,却也是够了的,到时候你便去请官媒为你做一个好媒,安安生生的过这一世吧。这原也是我自己的一点私心。”
雅竹忽的抽了冷,凝着那不断窜起的火花,面色发白:“便是与战府一道死又如何,雅竹原也不是贪生怕死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去给老夫人送药。”
安吉叹了叹气:“我同你说的你好好想想,雅竹,我只望你能好好活着。这些年在府里头,我原也什么都不怕,可如今我却是怕你同战府一道死。”
安吉与雅竹也算是打小一块长大的了,这些年安吉忙着外头的事,雅竹忙着府里头的事,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倒也和谐,因着雅竹是老夫人身旁的人,老夫人曾戏说要让雅竹作填房,安吉也就断了那念想,可如今,再深的情意,面对生死的时候,还是会说出口,也约是不想这般心有不甘的去了吧。
这一番话,苏凤锦与战青城原是听见的,因为隔得近,且雅竹的声音又有些激动。
苏凤锦垂眸,那包得跟粽子似的手搁在枕头上,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