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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郎君一抱好欢喜-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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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凤眸星目,身姿高挑,看起来分外的好看。
  只是那肚子,却是显示着一个绝佳的弧度,凸、凸出来了……
  从半空中走出来的那个人,果真如同苏子安想的那样,长的足够好看。
  但是他睁开眼的时候,眸里却尽是戏谑,下意识地揉了下自己的指尖,见到面前有个衣衫不整、呆愣愣张着红唇的姑娘,很是自然地俯下了身子,欲要将她一把抱起,蓦地,觉得肚子那里沉的厉害。
  他望去,只见自己的肚子如同十月怀胎,高高凸起。
  造纸人:“……解释一下?”
  苏子安强作镇定道:“你信我,别打我,手一抖,画歪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面前这个自己一手创作出来的纸人笑容渐渐消失,最后,面无表情。
  方才那肆意风流的模样全不见了。
  苏子安酒醒了大半,忍不住伸出手来,颤颤巍巍地点了点纸人丰腴的肚皮。
  呀,还会动。
  她唇一扬,酒窝清冽:“公子,敢问几个月了?”
  被创造出来的纸人,悄无声息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个人——或许可以说,是他的“母”。
  他思索了一下。
  说是纸人,其实,和一般的活人没有多大区别。有血有肉,只是思想,却是由创造出他们的造纸师而定的。
  苏子安想要的是一个足够纯情羞涩的少年郎。
  如果没有差错的话,这个纸人,应该就是这个性格。
  她笑吟吟地,等着纸人脸红,然后肆意地逗弄。
  没想到下一秒,纸人的动作出乎她的预料。
  在苏子安的注视下,纸人缓缓地伸出手,面色深沉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转过身去,那背影不知怎的,看上去格外萧条。
  他默默地撕裂了面前的空气,刚才从哪儿出来的,又从哪里回去了。
  苏子安:“……”
  面前,方才稳稳落在地上的纸人不见了,只剩下空气中浮动的一层绘画。
  

  ☆、他邪魅狂狷

  苏子安等了半天,回到空气里的那个人一动不动的,像是死了一样。
  现在的情况看起来有些诡异,喝醉酒的女人和面前空气里翻起的阵阵涟漪上的男子大眼瞪小眼,彼此谁都不说话。
  苏子安伸出手指,戳了戳那以冰凉的空气为画布的男子,道:“你真不出来?”
  没吭声儿。
  苏子安觉得好笑。
  不过是给这人画了个将军肚而已,那脸那腿,还是个极品,一点瑕疵罢了,讲究这么多做什么?
  再说,她身旁也没个这样的人,多了一个也算是有趣,解闷而已,算不得什么。
  苏子安抿唇。
  她笑起来的时候,只有右边脸颊处有个较深的梨涡,漫不经心地道:“既然你回去了,那姑娘我也不奉陪了。”
  说着打了个懒懒的呵欠,看上去精神不太好的样子。
  苏子安也没指望这个造纸人能回应什么。
  众所周知,造纸师各自拥有一个法器,那东西,或是笔,或是配饰,或是自己的器官,听上去玄之又玄。道行高的造纸师,甚至可以画出人来。
  只可惜,是活人还是个死人,就不得而知了。
  听闻说上百年前,大魏有个许姓的造纸师,年轻有为,称之为第一天才也不为过。哪晓得年纪尚轻,心爱的人就因病痛死亡,他哭泣着想画出爱人,让其复活,却只得到了一具行尸走肉。
  苏子安转过身,手中懒散地夹着那笔,忽而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道:“真是个傻子!”
  本来方才那自打空气画布里走出的青年已经有了一定简单的意识,却因为看见自己的样貌不满意又自个儿回了进去,生着闷气。
  “你回去了,再出来的可就不是你了。”
  苏子安轻声说道。
  而面前那个透明色的画布上,仍旧绘着一个有着怪异大肚的青年,模样倒是俊俏,可惜神情太过死板。
  面上笑的,跟假人似的。
  苏子安恍恍惚惚的想:这原本,也就是个假人……
  她忽然起了心思,想要个真正的、能有活人思维的造纸人来。
  做她的裙下之臣,为她尽忠一生。
  毕竟,人生寥寥,能有几何,如若有个这样全心全意的人陪着,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但那样的好事,怎么能轻易达到?
  古人曾言:若要做成活人,必要扒其骨,割其肉,至死方休。
  苏子安望着那还在浮动的空气画布,忽然笑的止不住,捂着自己的腹部,抬起手,抹掉了眼角的一滴泪。
  她当真是喝醉了。
  也当真是太渴望有一个那样的人了。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离开她。
  那样的人啊……
  那样的人呵。
  苏子安定定地平视着前方。
  蓦地,她褪去了身上披着的氅子,只着紫色的单衣,身段窈窕玲珑。
  该不凸出来的地方就不凸,算的上是顽固。
  苏子安捏了捏自己的胸。
  忽然有些惆怅。
  多少年过去了,还是这样……
  摇了摇头甩掉这样不太好的心思,苏子安执起面前的绘梦笔,三两下画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匕首尖儿泛着莹莹的寒光,如半月一样的勾着。
  她唇畔含着一抹笑,举起那匕首,没有片刻迟疑地就朝着自己的右手腕子狠狠割去。
  噗嗤一声,发出刀刃入肉里的沉闷声响,又慢慢地没了声息。
  滴滴答答粘稠的红色血液,自那雪一样莹白的手肘处滑落,温热的将地上洁白的雪融化,汇集成了一个小坑。
  滴答。
  苏子安面不改色。
  杀人,对她来说再平常不过。
  杀自己,也没什么大碍。更何况,她并没有要杀死自己的意思。
  赌命这种事,傻子才会去做。
  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血,地上汇集的显然成了一滩子,她唇畔带笑,微微俯身,用那把匕首割掉了几片肉。
  动作熟稔自然,如同在宰杀一头不必要的牛羊,丝毫不带怜惜。
  事情罢了,才微微喘了一口气,眉眼舒展。
  苏子安伸出左手食指,轻触了下画布上的人影,声音似嗔还怨:“割了我的肉,吃了我的血,可是要还的。”
  把造纸师的血肉渡大半给造纸人,就是使得其有自己神智的方法。
  所以苏子安才会笑。
  那上百年前许姓的造纸师,如何的天资傲人?可惜他到最后都没能让心爱的人复活。
  为何?
  不够爱罢了。
  有哪一个身居高位,做任何事情都轻而易举的造纸师,会心甘情愿地俯下自己的腰,献出自己的血肉,只为了别的一个人呢?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所以他最后,舍弃了那陪伴他一路走上高位的死去爱人,牢牢地坐稳了造纸师中第一把交椅的位置,拥后宫三千,那阵仗,让人快活不已。
  苏子安轻声埋怨了一句:“还挺疼的。”
  她又点了下那造纸人的额头,似乎有些不解气:“日后要乖,别惹我生气,听到没?”
  苏子安画过许多东西。
  她闲暇的时候,就拿起自己的绘梦笔,画出好吃的饼子、糕点、粉面或者是精致的玩偶来,轻轻松松一取,就变成了真的。
  画一个活人,这倒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她眸底闪烁过不知名的兴奋。
  那光芒幽幽的泛着,如狼。
  俯下身,将那笔尖儿触碰到地上的一滩血液里,用鲜血为引子,再一次地为面前这个造纸人勾勒模样。
  薄唇,可以。
  浓眉,狭长的眸,可以。
  宽肩……也行。
  只是画笔落在那微微凸起的肚子的时候,苏子安的神情有一些犹豫。
  她其实还是对男人怀孕这个事情挺有兴趣的。
  但是联想到方才这个纸人出来,默默地扫视了自己的独自一眼,又默默回到画布里死活不出来的别扭德行,苏子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说:“淘气。”
  最终,还是把这个纸人的肚皮给画的平整了,腰肢纤细劲瘦,看上去格外勾人。
  一双长腿,笔直有力。
  在她身下□□的时候一定非常的缠人。
  苏子安颇有些耐人寻味地舔了舔自己粉嫩的唇瓣,向后退了一步,没说话。
  等差不多将这个纸人的模样定好了,她忽然用力地扯着自己的右手腕,扯出方才割出的血肉来,奋力地朝着面前的画布一挥——
  点点荧光在面前闪烁着,笼罩了方才的纸人,血肉喷洒在空气上面,顿时发出嘶嘶的响声,热气袅袅升起。
  苏子安失血过多,身子摇晃了下,有些撑不住了。
  她方才动作太大,又用力太狠,双腿发软,眼神都是晕眩的,迷迷蒙蒙地睁着双眸,再加上这层层白汽,是当真看不清那个造纸人了。
  啪嗒!
  双腿一软,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就这样要摔倒在地面上,周遭也没有一个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正当以为自己要摔个实打实的时候,蓦地,有一双冰凉的手掌托住了她纤细柔软的腰肢,轻松地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那人的怀抱冰凉的很,叫人唇齿生寒。
  苏子安被冻的险些叫出声来。
  他的指尖温度偏低,抚摸在苏子安敏感的腰侧上,如果不是她现在软趴趴的没有力气,估计就要啪嗒一下打下这人的手了。
  谁要你扶!
  苏子安心头陡然升起一阵怒气,翻滚着,她哆哆嗦嗦地咬着唇,颤抖着道:“滚开!”
  比雪地还凉,这温度,还让她活了么?
  就跟冬天里抱着硕大的冰块儿一样……苏子安还不想那么快死。
  可是过了几秒,她差不多反应过来了,现在这里几乎没有别人,能来到这儿瞬间接住她的,除了自己方才做出的那个纸人,估计也没有别的了。
  在苏子安的设想中,她扒开了自己的血肉,露出森森白骨,费劲心机做出来的造纸人,怎么说也得是个笑容温和的纯情少年郎。
  他会有一双小鹿一样纯净温软的眸子,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看起来格外的舒服。
  苏子安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去看。
  那层白雾差不多也散去了,勉强能看清这个造纸人的脸。
  凤眸,剑眉,淡薄的唇,看上去的确俊美。
  他扬着唇,露出一个笑来。
  这个笑容与温和没有半毛钱关系,让苏子安莫名的想到了一个词——邪肆。
  再来一个词语形容,那就是:狂狷。
  苏子安:“……”
  那抱着她腰肢的手还是没有放开,反而是暧昧地抚摸着她的腰侧,一点点地厮磨着,那力道,不轻不重,能逼疯人。
  造纸人在她面无表情的注视下,缓缓地扯开了唇,低声道:“姑娘,别这么看我,我会情/动。”
  苏子安一副遭到天打雷劈的模样,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三清大帝在上,是不是她拿着绘梦笔的心思不纯,才出了这么一个妖孽来?
  苏子安想到这里,堪堪地扭动了下腰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把这个刚出来的造纸人朝着方才的画布里面退去,虚弱地道:“滚!
  

  ☆、一桩大事

  苏子安没多少力气了。方才用那把匕首割掉自己手腕子上的肉之后,现在身体还感觉抽抽的疼。血没有顺利的止住,顺着那雪白的手腕子滴滴答答流了下来。
  面前的造纸人眯起了那双狭长的眸子,忽然伸出自己的手指来,沾染了许些她的血液,放在薄唇里轻柔地舔舐了下,低声笑着说了一句话:“____。”
  苏子安没听清,但总觉得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努力地睁大了眸子:“你说——什么?”
  纤细的腰肢被用力地禁锢着,就连她的手腕子都被抓着,不能动弹。苏子安整个人又虚弱的很,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种感觉很糟糕。
  这样软弱、无力的感觉,像是什么都能抓住,又像是……什么都抓不住。太狼狈了。
  造纸人笑开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唇角会上扬一个弧度,看上去极为温和,与方才那邪肆的模样大不相干。
  苏子安恍恍惚惚地想:哦,这人会不同的笑法呢。
  她迟疑了一下,毕竟刚才露出的那笑容,给她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他凑上前,像是小狗一样轻轻地嗅着苏子安脖颈处的味道,忽然轻声说:“很甜。”
  苏子安又一次没听清楚。
  她脑子很是迟钝,吃力地吐出了两个字:“什么?”
  这一次,造纸人没有再回答她了。
  这个纸人——不,他现在拥有了苏子安的血肉,已经和活人没有什么差别了。
  这大概也是造纸师为什么备受推崇的原因:死物成活。
  在这个大陆上,造纸师的地位十分的高,但是与之相对应的,他们的人数也十分的少。
  传言说,造纸师各有自己的武器,用来画出称心如意的东西。能力越大,所画出来的东西也就越逼真、越庞大,以任何东西为画布。就像是方才,苏子安直接在那透明色的空气上潦草画了几笔,便出了一把匕首。
  记忆里,似乎千百年前,有位老祖道行十分高超,画出了千军万马,使得大魏国力蒸蒸日上,那时候,连吞并列国都不在话下。可惜老祖信佛,不杀生,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
  在这些造纸师中,最强大的造纸师能画出来的,便是人。只可惜画出来的大部分是假人,能做出活人,必须要用造纸师自己的骨血融纳进去,方可做成。能力低一些的,便只能做出物,也有活物、静物之分。
  苏子安恍恍惚惚地想着这些记忆里储存的知识,忽然觉得自己也挺厉害的。
  她大概是唯一一个,能在这个时代做出一个活人的造纸师了。
  得意笑容还未绽放,唇上就落下了冰凉的触感……与雪花落唇的触感丝毫不同。
  苏子安猛地睁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不敢置信。
  她没有感觉错。
  那人的唇舌肆意地侵占她的唇,灼热的气息逼的她节节败退,早就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无力的身子更是软成了一滩春泥……
  苏子安眸底闪烁过一丝恼怒,想要伸出手使劲儿地推开面前这个大胆放肆的人,磨了磨牙,舌却被突然卷了过去。
  她亲手做出的纸人低笑道:“姑娘……不,主子,你做出我来,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声音低沉嘶哑,撩人万分,惹的人阵阵情动。
  甚至,那搁置在她腰侧的手,也不规矩了起来,顺着那纤细的腰肢一路向上滑去……
  ***
  苏子安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吻昏过去。她一向觉得自己是厉害的,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能像是她这样坐拥一百多个男宠的女人算是不多了。今天算是一个重大的打击——被自己做出的造纸人……强吻了?
  她坐在自己的寝房里,呆愣愣地捧着自己的面颊,说不出话来。
  她这是……被自己做出的纸人,给轻薄了吗?
  苏子安发现,自己右手腕子上面的伤口,似乎慢慢地结疤了,模样有些狰狞。
  光滑白皙的手臂上,还蜿蜒着没有处理干净的血,看起来犹为可怖。
  她心生厌烦,低低地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骤起眉头,苏子安赤着脚,踩在自己柔软的毯子上,一步步地朝着外头走去。
  风声呼啸,夹杂着雪花,大力地吹来,寒意侵身。
  苏子安眯起了眸子,没说话。
  她发现那一树红梅下面,自己那流淌的血不知道何时已经被处理干净了,看上去还是坦坦荡荡的一地雪花。结合着二花一直没有出现的情况,苏子安觉得,这件事是那个该死的纸人做的。
  她用力地抹了一把自己的唇,发现早就红肿不堪。
  身体却没有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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