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浮沉-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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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也许她想家了?唉,照顾林大少,委屈我娘了。”
穆飞想的是自己和陈露离开这段时间,只有娘一个人照顾林宇豪,他是大男人,又是大块头,对娘来说,应该很吃力。
“我去看看她。”
陈露跟干娘的感情很好,她舍不得让她难过,看到她,就想起自己亲娘,一样的善良,一样温柔。
“行,你去陪陪我娘,我做饭。”
穆飞点点头,担忧的看了一眼东屋,他想自己去问娘,可觉得现在陈露去陪她,比自己强。
心里闷闷的,从他记事开始,娘好像没有开心的笑过,小时候,他问她要过父亲,可每次娘都是流泪看着他,一句话不说。
对自己从未见过的父亲,心里升起怨恨,他怎么忍心这么对他们母子?他在哪里?
陈露轻轻推开门,夕阳从窗外照进室内,暖橙色的光照在干娘身上,她静静的躺在,长而的睫毛,挡住她如水般温柔的双眸。
让人看不清她真实的情绪,也不知她是否已经熟睡?她是那么安静,让人不忍心打扰她。
陈露站在门口踌躇着,干娘看着平静,可她觉得她心底藏着哀伤,一个不能对人说起的伤心往事。
的叶萧萧不是没有听到门响,只是她现在想一个人静一静,不想被人打扰,所以她紧闭双眸,用假寐挡住询问。
有些事情,只有她自己知道就好
陈露在屋里站了一会儿,犹豫再三,她渡步干娘的床边,拽过一个薄被给她盖上,她知道干娘没有睡,她抖动的睫毛,偶尔晃动的眼球,泄漏她的秘密。
但她聪明的没有揭穿,她理解难过时,不想被人追问的感觉,干娘这是想躲起来,自己舔舐伤口。
转身悄悄离开,她想给干娘留一个空间,不忍心去触碰她心内的伤痕。
陈露开门离开,叶萧萧缓缓睁开眼,晶莹的泪顺着她的眼角滴落,望向窗外,夕阳如血,风声鹤唳。
穆飞一直守在门外,他没管西屋里的林大少,反正他的手下来了,也不需要自己。
看到陈露出来,他忙迎上去,轻声询问:“怎么样?”
“干娘睡了,可能是累坏了。”
陈露轻轻摇头,叶萧萧装睡的事情,她没有告诉穆飞。
“行吧!我去做饭,露露,你累的话,就去休息一会儿。”
穆飞点点头,看到陈露眼角的疲惫,他体贴的让她去休息。
“嗯。”
陈点头,信步走出屋,东屋躺着干娘,西屋躺着林大少,她发现自己即便想躺一会儿,都没有地方给她。
院子里青草的味道是那么熟悉,那颗梨树在晚风中摇曳,她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快步跑到梨树下,母亲头七未过,爹就急不可耐将万晴娶进门,如此薄情寡义,怎么对得起九泉下的母亲?
男人都这么薄幸吗?朝夕相处二十年的妻子,在他心里难道一点位置都没有?
抱住梨树,像是投进母亲的怀抱一般,她将泪水挥洒一地。
穆飞准备好一切,见炉子没有点,就出来寻找柴火,看到抱着树失声痛哭的陈露,扶着门框满眼心疼。
露露好可怜,她一定伤透心,有那样的父亲,即便是富贵滔天,没有真情在,还不如吃糠咽菜,家人幸福团圆。
他没有过去安慰她,让她一下也好,不然会憋坏的,这一路她都在强颜欢笑,将痛苦埋在心底,这样反倒让他担心。
哭吧!将心里的伤悲一下,不然她会憋坏的。
西屋内,道士终于把完脉,睁开眼,闪动精光的眸子看着林宇豪,却没有马上开口。
“仙长,我家少爷怎么样?”
苏武忍不住开口询问,他受林耀宗的恩德,一心一意效忠林家,大少爷是龙虎帮未来的希望,不能有任何闪失。
“年轻人,你得罪什么人了?你中的是慢性毒,至少有三月之久,不过还没有到发作时机,你只是碰巧中了另一种毒,加快毒气蔓延,才会瘫痪在床。”
道长没有看苏武,而是看着林宇豪缓缓道来,声音清远,带着肯定。
“不能吧!道长如果如你所说,那慢性毒药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林宇豪跳动剑眉,他心里隐隐不安,若真是中了慢性毒药,是谁能在他毫无察觉之下动手?
林家不是谁都可以进去的,伺候他们饮食的人,都是心腹,多年的忠仆,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下手?为什么用慢性毒药?
想他死,用砒霜不是更好?
“如同中风之状,最后慢慢耗尽心血,无声无息死去,没有人会怀疑你的死因。”
老道摇头叹息,这世界上人心最可怕,能研制出这种毒药之人,心思何等歹毒?
“嘶”
林宇豪倒吸一口冷气,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看向苏武,见他也震惊的看着自己,俩人目光交集,都清楚对方心中所想。
“道长,能解毒吗?”
第五十九章不狭恩图报
林宇豪现在信任这个道长,他既然能看出自己所中之毒,又能说出中毒后的症状,那就一定有办法解毒。
父亲的症状可不就是如他所说,满怀期望的看着道长,眼神迫切,没了平时的淡漠。
“这个我要回去研究,仅凭我自己之力怕是不行,若是知道下的什么毒就好了,那样配置解药就简单些。”
老道双眼放光,对这种毒药很感兴趣,这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挑战,研制出解药,他会很有成就感。
“这个恐怕不行,因为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中毒的,更别说知道中的是什么毒?”
林宇豪眼神黯淡下来,心中暗恨自己大意,下毒之人一定是蓝正雄的人,可究竟是谁?用的何等毒药,他一无所知。
饭菜大家都吃,他和父亲没有吃小灶,小妈和二弟都没事,唯独自己和父亲中毒,那毒药怎么下的?
老道听了林宇豪的话,紧皱眉头摸着胡须,沉吟良久,方才开口。
“这样,我回去试着配置解药,然后每天帮你针灸,不让你经脉闭塞,也许很快就能帮你解毒,也许”
“也许怎样?钱不是问题,只要你能让我站起来,要多少都可以。”
林宇豪焦急询问,本来听了前半句,他充满希望,可紧接着,他就被打击的灰心丧气,忐忑的望着老道,他希望他只是为了要个好价钱,所以才故作为难。
“笑话,贫道是贪钱之人吗?老实说,你身中之毒,我从未见过,所以不敢给你明确答复,你要给我时间。”
老道听了他的话,面有温色,眼神变得疏离,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屑。
“仙长,对不住,我家少爷也是着急,您看能不能尽快研制解药,一个年轻人,不能走动,着实是件痛苦的事情。”
苏武见老道面露不快,忙过来解释,打圆场。
事实上,他比林宇豪还着急,帮主对自己有恩,他现在有难了,苏武恨不得替他受罪。
“我尽力而为,不要抱太大希望。”
老道轻描淡写的话语,让林宇豪眼中跳动的火焰熄灭,他垂下头,认真回忆,有什么是只有自己和父亲吃,别人没有动过的?
老道见他沉思也没有打扰他,看看时候差不多,他将扎在林宇豪身上的银针慢慢收起,放入针包后,起身就走。
“贫道先告辞,明日此时来。”
“我送您。”
苏武忙站起来,跟在道长身后,将他送出门外。
林宇豪绝望的闭上眼,头痛欲裂,从做饭的阿梅,到伺候他们饮食的丫鬟,他想了一个遍,近三个月来,没有陌生面孔进林家,究竟是谁?什么时候不知不觉的给他和父亲下的毒?
穆飞在厨房做饭,看到道长出来,他忙从灶旁站起,客气的让道长留下来用晚饭。
“留下来吃过饭再走吧!”
道士看了看穆飞,对他点点头:“年轻人,好相貌。”
扔下这句话,人家抬腿就走,穆飞奇怪的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头。
这些修道之人,都会故弄玄虚,信他们?还不如信自己的双手。
陈露在院中哭罢多时,擦干眼泪,看着天边的火烧云,久久的没有移开目光。
她仿佛看到母亲站在云朵中,对她温柔的笑着。
“娘,一路走好,像您那样的好女人,一定会上天享福,万晴和我那个负心的爹,不会有好下场的。”
“姑娘,不可如此诅咒长辈,实乃大不孝也,况且你的诅咒,会给亲人带来厄运,届时悔之晚矣。”
身后传来清幽的声音,陈露忙转身看去,见是那个给林宇豪治病的老道,想到他听见自己的话,陈露不自然的低下头。
老道见她不语,摇头叹息,迈步离开。
“露露,进屋吧!夜晚风凉,别再受了风寒。”
穆飞也听到陈露的话,只是他装作不知道,看着她好意提醒。
“你先进去吧!我再呆会儿,这火烧云真美,我看到我娘了。”
陈露仰着头,唇畔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前却是朦胧一片,心底被忧伤填满。
“那好吧!饭快做好了,呆一会儿就进屋吧!”
看着她小小的身影,笼罩在夕阳的余晖中,寂寥的让人心疼,穆飞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轻声嘱咐一句,转身进屋。
“你家少爷怎么样?今天是不是把他接走?”
穆飞看看身边的苏武,他开着车来的,想必是为了接走林宇豪。
他现在心里很不安,帮了林宇豪这么多,为他出生入死,他会不会过河拆桥?
“少爷没说,我去和他商量一下。”
苏武摇摇头,刚才有外人在,他和少爷都没说这敏感的问题,现在没人了,他该去问问少爷的意思。
现在苏武再看穆飞,那是充满感激,这个年轻人有胆有识,不狭恩图报,让他由衷佩服。
“嗯,一会儿留下吃饭,和你打出感情了,希望我的手艺,你能喜欢。”
穆飞点头笑笑,从苏武的眼中看到他对自己的欣赏,识英雄重英雄,他很对自己的脾气。
“好啊!一定尝尝你的手艺。”
苏武唇边漾出一抹笑意,虎目放光,豪爽的拍拍穆飞的肩膀,走向西屋。
“少爷,下一步怎么办?你跟我回上海吗?”
见林宇豪剑眉紧锁,凝望着屋顶,不知道在想什么?苏武理解他的心情,叹口气走到床前,轻声问他。
“苏武,戒指呢?”
林宇豪收回目光,淡淡的看着苏武,他和林耀宗很像,不喜欢被人看出自己的沮丧,把不安压在心底。
第六十章一念之间
“在这里,穆飞交给我的。”
苏武帮从兜里拿出戒指,小心翼翼的放在少爷手中,恭恭敬敬的垂首而立,等着林宇豪下命令。
“嗯。”
林宇豪漠然接过戒指,脸上无喜无悲,将戒指带在手上,神情威严的看着苏武。
“苏堂主,执法堂务必全力诛杀蓝正雄。”
“是。”
带上戒指的林宇豪,就是执法堂的主子,他的命令必须无条件之行,苏武神情越发恭敬。
“不,蓝正雄不能杀,活捉他,要出解药。”
林宇豪缓缓说着,没一个字都带着恨意,他的眼神中迸发出凌厉的寒光,龙虎帮的帮规之一就是,背叛主子,要受尽帮规酷刑,死对他们来说,是最轻的惩罚。
“是,那您跟着回去吗?”
苏武点头答应,佩服林宇豪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心思缜密的想到这一层,没有被怒火烧去理智。
“暂时不能,我还要等着道长的解药,苏武,派人保护我爹,我怕蓝正雄狗急跳墙。”
想到父亲还在蓝正雄手上,林宇豪眼中现出忧色,想他老人家英雄盖世,在上海滩哪个不知?谁人不晓?可却被小人陷害,现在他还担心一件事,小妈是蓝正雄的表妹。
在父亲和自己中毒这件事上,她是最有机会的?最毒妇人心,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还有二弟,是不是为了抢夺家产,陷害自己?毒害父亲这件事,他有没有参与?
若是小妈和宇翔都参与了,那即便是抓住蓝正雄,父亲的安全也不能得到保障。
“也好,我回去即派人去抓蓝正雄,带他到执法堂,等候你的发落,这样可以吧?”
“可以,三天后,派人来接我。”
林宇豪点点头,这件事就算是交代完了,剩下的他相信苏武能做好。
没有留下吃饭,苏武就赶回上海,临走前他留给穆飞一袋银元,少爷在这里吃住,问医都需要钱,。
穆飞接过银元没有推辞,他不习惯虚假,自己身无分文,一直用的都是陈露的钱,他很不舒服,可用这笔钱弥补陈露的花销,剩余的还要给道长,以及这个大少爷吃喝用度。
送走苏武,穆飞将饭菜摆到桌上,先去东屋喊母亲,此时夕阳落尽,室内光线黯淡,看不清楚娘是睡还是醒。
“娘”
轻声喊了一句,见母亲没有动,穆飞犹豫着,也许她老人家太累了,让她睡会吧!
轻声轻脚的走出房间,出门后,体贴的关好门。
想着院中的陈露,这么久了,哭哭也好,发泄出去,心里就会舒服多了。
走出房门找陈露,正碰上她开门进屋,脸上看不出泪痕,只是眼圈微微泛红,显然她不想让他知道她哭过,在外面把自己收拾干净了。
“大小姐,准备吃饭了。”
穆飞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揭穿她的掩饰,指着桌子让她坐,自己则进屋去叫林宇豪。
屋内光线黯淡,穆飞走到桌前,将桌上的煤油灯点亮,看到林宇豪目光悠远不知在做何感想?
“出去吃,还是我端进来?”
打破他的沉思,人是铁饭是钢,想必大少爷也饿了。
知道林宇豪是林耀宗的儿子后,穆飞原本对他的反感消失了,多了分羡慕,他怎么命那么好,有那样一个人人佩服的爹?
“我不饿。”
想到父亲还在蓝正雄之手,他也许和自己一样都是中了毒,林宇豪心赛油烹,哪里有心情吃饭。
“敌人巴不得你意志消沉才好,想报仇,就先让自己强大起来。”
穆飞走到床边,笑嘻嘻的看着林宇豪,他劝人之法恰到好处,林宇豪冷眼看向他,感觉他在藐视自己,真想将他脸上讨厌的笑容打掉。
“扶我起来。”
他对着穆飞下命令,却看到他淡笑不语,双手环胸看着他,压根没理他这个岔。
“扶我起来。”
林宇豪声音转冷,他可是接了苏武的钱,伺候自己应该。
“大少爷,有些事情,必须学着自己做。”
穆飞将带轮子的椅子踢到他床边,在床的上梁上系上一根腰带,挑眉嬉笑,看着林宇豪。
“你做什么?这是上吊绳?”
林宇豪哭笑不得的看着那个腰带,把脖子伸进去,还真能吊死。
“生或者死,都在自己一念之间,你可以拉着它,用自己的力量照顾自己,那样你就不是一个需要别人伺候的废人,你也可以用它了结生命,看你自己怎么决定。”
穆飞往后退了一步,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他这是为了母亲,也是为了林宇豪。
一个骄傲的男人,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自己克服困难,他相信林宇豪可以的。
林宇豪眯眼看着穆飞,久久未动,室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