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浮沉-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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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给穆飞上药?她真怕干娘把药倒在没有伤口的地方,或把伤口碰裂,再次出血,那会很痛的。
交给苏龙,那手指粗,手劲大,万一用力过猛恐把这药瓶捏破了,岂不是添乱吗?
手执药瓶,坐于穆飞床边。这手边没有药棉,那伤口用手去涂抹也不是办法,陈露皱眉想了想,眸色一亮,只有如此方可两全其美。
对着葫芦嘴喝了一口酒,在口中漱了漱,辛辣的味道,刺激的她眼泪汪汪,这酒如此难喝,为何那些男人却喜好这一口?
将嘴中的酒吐掉后,口腔,嘴唇都被辣麻了。
这算是给嘴里消了毒,憋着口气,再次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对着穆飞的伤口喷下去。
“嗯。”
穆飞发出一声痛哼,浓密的剑眉紧蹙在眉心,脸色惨白一片,可因为这痛,他从昏迷中醒来。
睁开眼就对上陈露担忧的目光,心里顿时升起一阵涟漪,如同上了麻药,那伤口的痛也感受不到了。
“你怎么样?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陈露拿着酒壶,紧张的看着穆飞,没想到越怕弄疼他,越把他疼的脸都变了色。
“没事,你来吧!我能受得住。”
穆飞微微扬起嘴角,若是平时这样笑倒也没什么,可他昏迷了两三天,再加发着高烧,嘴唇干裂,这一牵动嘴角,顿时疼的他倒吸一口气,嘴唇上的血口子崩开,血水又开始往外冒。
“呀!都这样了你还笑,自作孽了吧。”
陈露见了,慌忙去给他倒了半碗水,走过去扶着他的头,小心的喂入口中。
如此半抱着穆飞,那情景看在别人眼里就是暧昧,林宇豪猛的攥紧拳头,攥的双手的指节泛起了森然的白光,寒眸如利剑,射在俩人中间。
穆飞半靠着陈露,她身上淡然的幽香飘进他的鼻息,心一阵荡漾,这水也变得分外甘甜。
陈露温柔的看着他,心里盘算了,是不是该给他喝点淡盐水,原本病人发高烧是要打点滴的,那也是输盐水,补充他的体力。
“还有吗?”
穆飞很渴,这小半碗水能解决什么?意犹未尽的看着空碗,扭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陈露,饱满有型的唇吧嗒着,像个孩子在讨要好吃的。
“哼,怎么这么能喝?我去给你弄点淡盐水。”
陈露看到他这样的眼神,骂他的话就咽了回去,本来是想说,美的你。
正是他祈求的眼神,干裂的唇,让她动了恻隐之心,这话就说不出来,乖乖的倒水喂他。
她那似埋怨又似心疼的摸样,令穆飞心头一震,只觉得有人拿着羽毛,在他心口挠了挠。
林宇豪把她们之间的互动都看在眼里,心里像是有团妒火在烧,那双幽沉的黑眸,仿佛是一座深不见底、与世隔绝的黑潭,透着拒人以千里之外的薄凉气息。
穆飞感受到他的目光,勾起嘴角,对他挑挑眉,邪魅的桃花眼中闪过得意,怎么?看露露对我好,你也难受?
林宇豪深吸一口气,对穆飞的挑衅他有气无处发,这边爹大病未愈,他本不该顾忌这些儿女情长。
只是想是这样想,这目光老是不由自主的看向他们,见陈露又端了碗水,和刚才一样半抱着穆飞,温柔的喂着他。
在她的心里,穆飞是病人,是为了她们大家受伤的,现在行动不便,她照顾一二,算是报答干娘了,且自己所学专业是护士,做这些,驾轻就熟,没什么不可。
“喝够了没?”
陈露问穆飞,上药的事进行一半,不能半途而废啊!
“暂时够了。”
穆飞嘴角露出满意的笑,靠在陈露怀里,疲惫的闭上眼,他的头还是很昏,只想靠在这温柔乡里,享受一会儿是一会儿。
陈露拿着空碗愣怔的看着他,这睡的也太快了吧?感情人家醒了就是为了喝点水,让她服侍一场,然后连个谢字都没有,闭眼呼呼就睡上了。
眨巴着眼睛,她貌似又上了穆飞的当?这到底是真睡还是假睡?
低下头看着他,见他闭上眼睛的神态,睫毛很长,惹人怜爱,完美的唇形微微的翘着,下巴的线条,毫无瑕疵的勾勒着他整张俊脸,紧绷,喉咙上的喉结微微的动着,胸膛缓慢的有节奏的起伏着,看着倒像是真睡了?
可就算是睡着了,也不能拿我的身体当床啊
看了一眼手中的瓷瓶,上药才是重中之重,管他真睡还是假睡。
轻轻的坐起来,扶他躺下,小心的拿起药瓶,均匀的往那伤口上倒药。
白色的药面落在伤口上,转眼就融化了,陈露觉得这药应该能有效。
拿起干净的布,这伤口还需要包起来,偷眼看着穆飞,这次他眉头都没有眨,嘴角浮动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像是在做美梦?
第一百八十章黄粱美梦
撇撇嘴,真是个没心没肺之人,她在这儿累死累活的照顾他,他却去和周公约会,做他的黄粱美梦去了。
细心而又熟练的包扎好伤口,做完最后一步,她累的腰酸背痛,捶了捶后腰,看着依然沉睡的穆飞,摇摇头站起来去洗手。
转眼一天过去,穆飞一觉睡醒,便觉精神百倍,高烧已退,伤口也不再红肿,精力充沛之人,如何还能躺得住。
站起来在山洞中,摇头尾巴晃,抻抻胳膊踢踢腿,又恢复了生龙活虎。
林老爷呢!虽然没有醒,可脸色眼看着好了许多,有了血色,叶萧萧舀起一勺粥,在嘴边轻轻吹着,林老爷的脖子上围着一条毛巾,嘴角浮现一抹苦笑,这让她想起小时候喂穆飞的场景,只有一套旧衣服,为了不弄脏,吃饭时脖子上总要围着块破布。
思绪从恍惚中回过神,尝了一下,发现粥的温度正好,放进林老爷的嘴里,等着他往下吞咽。
“干娘,这样不行的。”
见叶萧萧如此温柔的喂法,陈露就急了,林老爷尚在昏迷不醒之中,他能会吞咽吗?
可惜那个漏斗没有带来,只能动粗了
“忠叔,您过来,还是咱们俩来吧!”
陈露伸出晶莹玉白的小手,招呼忠叔过来,在林府的时候,她们俩配合的很好。
“还是你们喂吧!我我肚子痛。”
忠叔看向叶萧萧,眸色骤然加深,手捂肚子,扔下一句,人家走了。
“不是”
陈露瞪大水眸望着忠叔的身影消失在洞口,这是闹哪样?刚才不是好好的吗?
而且他临走前那一眼貌似看的是干娘,难道他想叫干娘出去?俩人花前月下再续前缘?
可这时机对吗?低头看了眼林耀宗,对满山洞里乱窜的穆飞招手。
“你过来,帮我喂林老爷。”
对他说话,陈露一向不客气,貌似穆飞还很喜欢有事做,这不,乐呵呵的过来了。
“娘,我来吧!”
伸手去接娘手中的粥碗,却被叶萧萧一把推开,“不用,你们都出去,我自己喂。”
她没有看屋里任何人,可话却是对大家说的,林宇豪抬起头,幽寒的双眸中划过疑惑,喂个粥而已,用的着让大家都出去吗?
道长站在一边,手缕胡须,睿智的眼中藏着了然,唇角微微扬起,双手背在身后翩然离去。
穆飞疑惑的看着娘,见她低敛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如香扇半卷,挡住她眼中的情绪,令旁人无法窥视。
手无意识的搅动着粥碗,像是把自己隔绝一般,谁都不看。
“哦!”
轻声答应一句,拉起陈露就往洞外走,路过林宇豪时,他剑眉挑起,冲着苏龙喊了一声。
“苏堂主,别抻着了,把大少爷背到阳光下,外面山好水好,何必蹲在阴暗潮湿的洞里?”
说罢,冲着林宇豪挑衅一笑,那双含着莹莹笑意的眼里,带着一丝戏谑。
“我不去。”
林宇豪面沉似水的扫了他一眼,目光如冰棱,冷冷的不带一丝温暖。
胳膊放在石桌上,五指聚拢,指节泛着的白,显示他现在的愤怒。
他是大少爷,怎由得一个小赤佬呼来喝去?
苏龙站在他们二人身边,进退不得,尴尬的看着林宇豪。
“嘘嘘”
穆飞单手插兜,看着洞顶笑盈盈的吹起口哨,林宇豪的脸色顿时大变,目光狠戾的扫向穆飞,双腿忍不住并在一起,神情尴尬。
“大少爷,我背你去”
苏龙看到林宇豪的表情,当即明了,也到时间出恭了,他怎么把这茬忘了?
“嗯。”
林宇豪深吸一口气,寒眸阴沉沉瞪了穆飞一眼,而后者正嬉皮笑脸的看着他,那耸动的眉,令林宇豪气结。
暗咬牙关,他日等他能站起来时,定让他尝尝这是何种滋味
转眼山洞清空,叶萧萧环顾一圈,确认没人后,变了脸。
“林耀宗,你还记得我吗?”
声音出口,泪就潸然落下,饱含着无尽怨恨,叶萧萧闭上眼,这是她为这个男人流的最后一次眼泪
“二十二年前,我听信了你的花言巧语,爱上你这无情无义的男人,可你呢?带给我半生的痛苦。”
叶萧萧放下碗,双手捂住脸,哭的悲痛欲绝,她要将自己这二十多年的委屈说给他听。
忠叔的话她不信,不信
剪水秋瞳中盛满痛苦,二十二年前她还只有十八岁啊!花一样的年龄,就被霸气的林耀宗深深吸引,他就像火苗一般照亮她,而她就像飞蛾扑火般不顾安危的扑向他。
如今他静静的躺在这里,这个她恨了二十多年,可这二十多年,她想他想的心尖都痛。
只要听到他的名字,她就无法克制的想起他们初次相见的场景。
那时有个有钱的老头,被她戏台上的风采所迷,就想着纳她为妾,她不同意,他就仗着自己有些势力,带人来抢
那一晚狂风暴雨,她的心被绝望填满,心里想的却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抱着这个想法,她挣脱束缚她的打手,扑向一辆疾驰而来的小轿车。
她到现在还记得,她被车撞翻趴在雨水中,一个高大的黑影缓缓走到她面前,亮如星辰的寒眸,就在那时住进她的心底。
“林耀宗,你若是个男人就赶紧醒过来,告诉我当年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这是她决定留下来的目的,也是困扰她半生的疑问,不弄清楚死不瞑目。
第一百八十一章心中的女人
叶萧萧哭哭说说,悲伤难忍,颤抖的手抚上左脸,她这幅样子,他看了还会认出来吗?
林耀宗的眉突然皱紧,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昏迷的他做了一个梦,那个在雨夜中扑在他脚下,抬着被雨水和泪水淋湿的脸,祈求的看着他。
“救我。”
她的声音很柔,如一缕春风赶走这雨夜的寒冷,他的心猛地动了一下,缓缓蹲下身,直视她泪水婆娑的美眸。
她的柔弱,她的祈求令他动了恻忍之心。
“老爷,也许是个陷阱。”
站在旁边为他打伞的忠叔,忧心忡忡的劝住他,目前有很多人看不惯刚刚掘起的江湖霸主,都想着除掉林耀宗,这女人出现的太突然,也许就是谁派来的杀手,不得不防。
“救我,求你。”
见林耀宗脸上现出犹豫,叶萧萧顾不得其他,柔软的小手抓紧他充满力量的大手,声声祈求,那双仿佛会说话般的双眸,就那么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嗯。”
看着这样的她,他无法说出拒绝的话,缓缓站起来,看向追过来的三个大汉。
“这女人归我了”
霸气的声音盖住那呼啸的风,那轰响的雷,也镇住那几个追来的大汉。
“这是雄爷的女人,你别管闲事。”
良久有一个大汉反应过来,他们这边人多,后面还有四五个呢!而这个气势凌人的男人却只有三个人,两对一胜算很大。
而且雄爷在上海滩势力大,谁不知道他是东北帮老大的爹,谁敢惹他,那就是活够了。
“雄爷?”
林耀祥缓缓的吐出三个字,嗓音浑厚,带着不可一世的霸道,手下的动作看起来也是漫不经心,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扔到忠叔身上,看着对方的人,嘴角浮现一抹残忍的冷笑。
别人怕雄爷,可不代表他会怕,这个东北帮祸害多少好人,是他必须除掉的祸害。
对着对方的大汉勾勾手指,双手环胸不屑的看着他们。
闪电划破黑暗照在他身上,对方有眼尖的认出他是谁。
“林耀宗?”
“谁?”
为首的男人愣了一下,他是听说过这个来自山东的大汉,那可是出手狠辣,杀人不眨眼的主,比他们帮主还要狠。
“别管他是谁,这个女人今天我要定了,奶奶个熊的,在上海滩谁不给我雄爷面子,一个戏子而已,让你做我九姨太是抬举你了,还他娘敢跑?”
雄爷在手下的簇拥下喘着粗气跑过来,两个大汉帮他打着雨伞,那张肥肉横生的脸上一双绿豆眼发出凶狠的恶光,像一只恶狼在看即将落在它嘴里的小白兔,指着叶萧萧,命令手下去抓人。
叶萧萧吓得躲在林耀宗身后,浑身发抖,直觉告诉她,面前这个男人能保护她,在他身边就一定是安全的。
“找死。”
冷森森吐出两个字,叶萧萧都没看到林耀宗是如何动的,他人就冲到那个大汉身边,随着闪电一下下划过,她看到对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地面上的雨水,转眼变成血河,猩红一片。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随之在空气中飘荡,就那么冲进叶萧萧的鼻息中。
“呕。”
不可抑止的狂吐起来,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看到过杀人,还一次性杀了这么多
雷声像是在为他助兴一般,轰隆隆的响个不停,豆大的雨点迷了叶萧萧的眼,最后一切都变成白茫茫的一片,她潸然倒地,人事不知。
“是你救了我?”
林耀宗把她带回家,她醒来后第一句话就问的这个,望着她流转着温柔的双眸,林耀宗冰封的心激烈的狂跳起来。
她怎么长得和乐儿一模一样,难道是她知道自己的孤单,来找他了
“萧萧。”
猛地睁开眼,林耀祥喊出这个令他心疼二十多年的名字。
“啊?”
叶萧萧还在痛苦中,哭的如同绝堤的瀑布,晶莹的泪花滴在林耀宗的大手上,他的手指缓缓的动了一下。
恍惚中她好像听到那个藏在她心里,醇厚低沉的声音,给人一种安全感,感觉很踏实。
蓦然抬头,对上一双黑如深潭,暗藏锋利的双眸,她猛地站起来,背过身,手下意识的挡住左脸。
“萧萧,是你吗?”
林耀宗挣扎着想坐起来,那个声音他不会听错,午夜梦回他常常梦见她站在玉兰花从中,笑靥如花的看着他。
手臂软的像面条,他刚一撑起身子,就轰然倒下,控制不住的摔到地上。
“你怎么样?”
叶萧萧惊叫一声,冲过去扶起他,可下一刻,她松开手,疯了一样跑出去。
“萧萧”身后传来林耀宗急促的喊声,她顿住脚步,泪如雨下,猛摇着头,踉跄的冲出山洞
而山洞外,情况很热闹,穆飞牵着陈露的小手朝洞外走,林宇豪瞪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少爷,您忍一忍,马上就到了。”
苏武以为他憋不住了,才会如此急促的呼吸,忙连声安慰,脚下也加快了步伐,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