蔬香世家-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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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孝民并不知道，这个女儿昨天晚上已经跳过一次河，如果不是姜耘昭，也轮不到他在这里说这话了。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讨债鬼？好不容易打发嫁出去了，居然又祸害到娘家门上，你这个丧门星，你这是打算把我们这个家都给丧了才甘心？”王氏就粗暴的多了，她连打带骂的折腾着自己的女儿，就好像这个女儿根本就是抱养别家的孩子一样。
如果不是村子里的人都心知肚明姜春枝是王氏亲生的，只怕都要有所怀疑了。
不过，王氏对儿子女儿其实都是这样子，要不然也不至于生了那么多的孩子，现在身边就只有老四一个一同过日子了。
“姜家婶子，这事儿也不是春枝的错，您干啥这么骂她？有啥话好好的给春枝说，她心里已经很苦了。”有人看不过去了，开口劝道。
王氏哪里能听得这样的话，当下就开口了：“我教训我闺女，你管得着吗？咸吃萝卜淡操心，你管得多，要是你这么好心，把她带回你家去！”
春枝听了这话，眼睛闭上半晌，才终于下定了决心道：“爹娘，你们抚养我长到十六岁，将我嫁给了我毫无人性的人，就为了人家多出了五两银子的聘礼，我认了。如今我被他家给休了，想回娘家求你们收留，可你们却这样对我，我真的是您的女儿吗？
“咋？我是你娘，给你许人家还不对了？我是你娘，就是要你死你也只能死。”王氏瞪大了眼睛呵斥道。
“昨天你们已经逼着我死了一回了，我跳到河里，要不是被人救了，早就成了水鬼，我也算是还了你们一条命，既然你们不收留我，嫌我败坏门风，那我以后不上你家的门就是。”春枝这话说的有些决绝了，她说着话，跪下来对着王氏和姜孝民两个人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
“哪个杀千刀的救了这个丧门星，她既然都投河了，就让她死了算了，这样的女人还救上来做啥？”王氏拍着大腿骂着，就好像她口中的女人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王氏还以为是姜春枝不愿意死，却没想过是被人救了，她现在连救人的人都迁怒了，要是没有这个人多事，现在姜春枝早就死了，哪里有这么多的麻烦？这样的女儿，死了也就死了，不死难道要留在自己家里吃白饭吗？
自从跟老四媳妇闹了一场以后，她家里头的地位是越来越低了，现在老四媳妇做饭也不管她，她都快要没吃头了，咋还能养活一个赔钱货？
第065章 无情
姜春枝听了这话越发的寒心，不光是姜春枝寒心了，就连周围听的人都觉得寒心了。
自家姑娘投河被人救上来了，不感谢别人也就算了，怎么还要怪罪别人？王氏这个婆子到底有没有心？她还是不是个人？
这天下当真还有这样的娘，能说出这样冷情冷血的话。
“王氏，你咋这么说话呢？春枝丫头可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咋就能忍心她死？”有看不下去的人开口说话了。
“她是我的姑娘，我愿意让她死就让她死？谁让她连个孩子都不会生？嫁过去三年，要是能好好的生个儿子，至于这样被休？”王氏可丝毫都没觉得自己做错了，就是这丫头自己不争气，要是过门一年生下个大胖小子，至于这样被休回来？因此她声音还很大。
“既然春枝丫头被人救起来了，你就让娃先到屋里，咋的也不能让她跪在这里。”村子里的老人也看不下去了，劝说道。
“谁愿意要谁领回去，我家里可不要这样被休的女人，没得沾染了晦气。”王氏看看姜春枝，似乎姜春枝身上带着病菌一样的，那种嫌弃的目光让人觉得心寒胆战。
“娘，您说到都是真心话？”姜春枝难以置信的问道，她此时心里多希望自己的母亲能说这都不是真心话，而是一时气愤的话。
只可惜的是，有王氏这样的母亲，已经注定了她要失望。
王氏尖酸的声音再度响起：“我说的当然是实话，有你这样的姑娘不如早些死了，也省的连累了你的侄儿侄女们。哎呀，我怎么这么命苦？早知道你是个没出息的，还不如生下来就一巴掌拍死你算了……”
王氏越说越大声，到了最后，甚至都开始哭起来，倒好像她才是那个受了委屈的人。
“既然如此，您就只当没有春枝这个女儿，或者是当春枝死了。春枝也只当自己没有亲人，从此之后，是生是死都是春枝命！”姜春枝再对着王氏跟姜孝民两口子再次磕了三个头之后起身。
姜春枝先后对着王氏两口子磕了六个响头，原本就不算白皙的额头上已经是血糊糊的一片了。
“各位叔叔伯伯大爷大娘们，今天我姜春枝与亲生父母断绝关系，不是姜春枝不孝，是做爹娘的不要我这个女儿。”姜春枝环视一周之后，泪水划过脸颊，最终闭上眼睛说出这一番话。
“春枝丫头，你也别伤心了。”
“春枝，你还年轻，要想些好的，日子总能过下去。”
“姜家的，你就不能看在这娃可怜的份上留下她？”
……
众人七嘴八舌的劝着姜春枝。只是却知道，来自亲爹亲娘的伤害根本不是别人的安危能补偿的。
“我姜春枝昨日投河还了亲爹亲娘一条命，从此我这条命是救我的人所有，只要昨天救了我的人愿意收留我，我愿意从此为奴为婢伺候左右。若是那救我的人也不愿意收留我，只怕……”姜春枝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眼中的泪水盘旋了一圈又一圈儿，终于还是收了回去，只是她如此故作坚强的样子让其他的人更加觉得难受。
不过，众人更感兴趣的是，姜春枝口中昨天晚上救了她的人是谁？春枝现在开口就希望人家收留，也要看家里头有没有这个条件吧？村子里的人可都不富裕，要是连饭都吃不饱，咋收留别人？
“是谁救了春枝这丫头？”
“我们这样的人家，谁还能无缘无故的收留别人，连自己家的人都养活不起。”
“谁救了春枝，倒是出来说一句话啊。就算是不收留，也让春枝死心才好。”
“莫不是昨天晚上是谁家的男子救了春枝？若是如此，春枝可真是没什么活路了。”
“我看着不像，要真是谁家的男人救了春枝，春枝瞒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说出来？”
……
众人说着话，却见齐婶站出来说道：“昨天晚上是我救了春枝，只是我自己都是做人奴婢的，怎么还能收留别人？春枝姑娘，你可别强人所难了。”
众人听了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春枝居然是被齐婶给救了，少不得这些人又要说齐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之类的话，也有人劝着让齐婶将姜春枝收留下来的。
可齐婶都是听过了就算，坚持就是不肯收留姜春枝。姑娘已经说清楚利害关系了，姜孝民与王氏两口子不是好人，现在他们拿捏不了姜耘昭，可要是真的将姜春枝留在身边，只怕是就有问题了，到时候借着这个女儿，这两口子还不知道要怎么乱打主意呢。
她不能因为心疼姜春枝而让自家姑娘受委屈。
“齐嫂子，我看你还是把春枝这丫头收留了吧，要不然这世道，让她一个女人咋活？”阿德婶于心不忍，走到齐婶跟前劝说两句。
“我家的情况别人不知道，您还能不知道？再说了，姜春枝可是我家姑娘的堂姑姑。”齐婶不得已将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后面的话不用说，众人也能理解，这样的人收留在家里，到底算主子还是算奴婢？难怪齐婶有这么多的顾虑。
莫说是齐婶了，就是姜耘昭怕是也有很多顾虑，要不然怎么到了现在都不现身？显然，不能收留姜春枝这事儿姜耘昭心里应该是有打算了。
“春枝，要不然这事儿你还是再想想……”
“我姜春枝不是那等知恩不报的人，只可惜我身无长物，只有一把子力气。齐婶，您也别有什么顾忌，虽然我也姓姜，可我爹都不要我了，自然也算不得姜家的人。既然我不是姜家的人，也就不算你家姑娘的堂姑姑，我只是你救的人，从今天开始我就跟着你为奴为婢报答您的救命之恩。”姜春枝最终下定了决心说道。
“这可不成，你是我生的，你要卖自己，怎么的也要给我钱才成，要不然我可不答应。”王氏着急了，好端端的女儿，就算是买了自己，也能换几两银子。
第066章 断绝关系
齐婶看看王氏，脸上讥讽的笑容展露无遗：“你们大家看看，就这样的人，我们敢收留吗？姜春枝到底是不是个好的我不知道，可就王氏这个样子的，要是我们家真收留了姜春枝，将来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呢。村长，这件事说起来也是七家村的事儿，还是您处理吧，我就不馋和了。”
齐婶虽然同情姜春枝，可她实在不想与王氏有太多的牵扯，因此当时就打算回转。姑娘说道太对了，姜春枝虽然看起来还算不错，可是摊上这样的父母就是她的罪孽了。
“王氏，你要是还认这个女儿，就将她领回家去。”阿德婶是村长的媳妇，村子里的女人中说话也是响当当的，听了王氏的话，马上就直接开口道。
“我可不要让这样的女人进我家的门。”王氏却马上就开口拒绝了阿德婶的提议。
她这句话几乎要让人翻白眼了，这叫什么？不要这样的女人进门，这个女人是谁？那是她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女儿啊，现在遭遇不幸，居然连进门都不能。
既然不让人进门，又指望着要用她换钱，这是几个道理？就算是走到什么地方都说不过去吧？
“那就写下断绝关系的切结书，要不然，你就要把人给我领回家去，你姜家不能有被休的人，我七家村还不能无缘无故死人呢。”阿德叔也在旁边听着，听了王氏这个话，终于憋不住开口了。
阿德叔一贯和善，但是和善的人也有不和善的时候，他是个重感情的，根本不能理解王氏与姜孝民这种人的想法。
“我不写，凭啥让我写这种东西？”王氏虽然不想要这个女儿了，但总觉得要是写了这个东西，自己要吃亏。
“那就把人给我带回家去，要是人死了，我把你送到县衙里去坐大牢。”阿德叔嫌弃的看看王氏开口道。
王氏却被这句话给吓到了，当下就唯唯诺诺的说道：“我自家的女儿，我乐意让她死就让她死，别人都管不着。”
自家女儿，还不能由着自己管了？
“哼，你家的女儿又怎么样，她可是个活生生的人，我是七家村的村长，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人死了，你要是敢逼着他死，你试试我能不能让你吃牢饭。”阿德叔也不打算给姜家两口子留什么情面了。
情面这种东西要看值得不值得，姜孝民与王氏明显就不值得。
王氏看看姜孝民，再想一会儿，再看看姜孝民，最终也下不了决心。
“他爹，你说该咋办？”她只能硬着头皮问道。
“这个还有啥好问的，这样败坏门风的丫头，我家里不能要。”姜孝民说完这句话，径自回家不提。
王氏得了明示，当下就道：“写就写，要是我写了这个，以后她是生是死可就与我没关系了。”
王氏不觉得一个女人能自己生活下去，只要自家不要她了，她估计也就只能走上死路，说起来也没什么差别。
王氏不识字，可是她还是央求别人写了一封切结书扔到姜春枝的身上：“你这死丫头，要死去别处死，别在这里祸害我家。”
“娘，您真的决定了？”姜春枝红着眼睛问道。
“快滚！”王氏骂了一句，扭着身子回家了，根本不理会姜春枝。
“春枝，要不然你还是先去我家住两天？”阿德婶心善，到底怕姜春枝出事，所以说道。
姜春枝摇摇头道：“不了，您能收留我一天，还能收留我以后这么多年吗？我这日子总要自己过。”
“我去帮你跟耘昭说说吧，她家里左右也要雇人。”阿德婶又道。
“我就不去为难耘昭了，您也看见了，就我娘那个那样，若是耘昭真的收留我，那就不是我报恩，而是坑耘昭了。”
看姜春枝打算走，阿德婶忙就问道：“那你一个人打算去什么地方？”
“天下这么大，总有我能去的地方，您放心吧，我已经死过一回了，不会再寻死了。”姜春枝开口道。
姜春枝终究还是走了，至于她去了什么地方，没有人知道。
只是从姜春枝离开村子里的人再也没有看到过她。
“也着实是个可怜的，命不好遇上那样的爹娘。”齐婶说起姜春枝，还是有些唏嘘不已。
姜春枝是个好的，她能看出来，而且她总觉得姜春枝是个聪明的人，只要闯过这一关就能有大发展，可惜的是，她必须顾及她那一对极品的爹娘。
如果有可能，姜耘昭实际上很想将姜春枝收留在自己身边。她现在身边最缺的就是人了。有些时候她甚至都会想，如果姜春枝不是王氏的女儿该有多好。
齐婶的心思姜耘昭清楚，可是她也有自己的苦衷。
“要不怎么说投胎是个技术活？”姜耘昭淡淡的说着，手里头忙着研磨米浆。
自从上次去了城里之后，她回来就开始着手制作擦脸粉，现在十余日的时间已经过去，泡的新米已经好了，她要抓紧时间将这些都研磨成米浆。
肃宁县的人惯常用的都是铅粉，那种粉抹在脸上当时看起来还好，可是时间长了就会存在各种问题。
而她要做的粉则是米粉再加上紫茉莉籽、白胚土、白芷、碎珠子等几样制成。
这种粉是她以前在京城里无聊的时候按照一个古方制作成的，用起来比寻常的粉好多了，不过当时还添加了许多其他名贵的药材，现在倒是不用如此，制作简易版的就足以。
就算是简易版的，也比铅粉要好很多，想来推出之后会有很多人喜欢，到时候也能赚不少的钱。
阿德婶正好从门外走进来，因听见了两个人的说话，随口就道：“春枝确实是个不错的姑娘，没出嫁的时候，就是个能干的，只可惜没有摊上一个好爹娘，嫁人了又没摊上一个好丈夫，咱们七家村这些姑娘，就是春枝最命苦。”
即便是过了这十来天的时间，阿德婶想起姜春枝还是有些唏嘘。
第067章 齐婶最疼我
“阿德婶，我确实能帮春枝姑姑。可您也看到了，就王氏那个样子，要是春枝姑姑在我这里，我还能有这样的日子过？她要是一天不来我门上三回，那就不是她了。”姜耘昭一面倒腾自己手中正在制作的粉，一面笑道。
村子里的人对于她当时没有帮姜春枝这件事其实颇有微词，虽然姜耘昭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必要的解释实际上是需要的。
阿德婶听了这话，也没什么可说的，耘昭说的可不就是事实？那王氏还真就是这样的人，到时候怕是连一家子人都要让耘昭养活才甘心。
她叹息一声才说道：“说起来，春枝这一辈子就是被他娘给毁了，他娘当初为了多要嫁妆，放的河子村那么好的后生不要，偏偏就给她选了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这几年我也听说过春枝过的日子艰难。”
“每个人的命不同！”姜耘昭自己也没有遇上一个好爹，又有了一个佛口蛇心的继母，对这种感觉感同身受。
阿德婶可能也是想到自己提起了姜耘昭的伤心事，忙就笑着扯开话题说道：“耘昭你这是要做啥？咋磨了这么多的米浆？做糕点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我就是按照以前的方子做些粉给城里的铺子送过去。”姜耘昭做这件事也没打算瞒着别人，当下就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