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故事讲座-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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忐忑不安地推开房门,走廊上的惨状把我吓了一跳。仿佛被飓风席卷过一般,走廊两侧的门几乎没有完好的,原本雕琢精致的木柱一片斑驳,甚至脚下的地板也裂开了一大片。
损坏最厉害的地方是原本李葱苗和张豹的房间,里面破败凌乱的厉害,让我简直认不出原状,李葱苗、张豹和之前的黑衣人全都不见踪影,即使开着窗户,房间内的血腥气味依旧挥之不去,地上和墙上有几大片斑驳的血迹,直看得人心惊肉跳。
我慢慢退出房门,心中的不安愈加强烈,注意到楼下有光亮的时候,我立刻不假思索地沿着楼梯向下走去,一边走一边向楼下大厅里张望。
暂时没有人拦住我。
大厅里有很多人,但只有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中央位置的圆桌旁。
其中一个居然是林悠扬!
我万万想不到他会出现在这里,但他的现身,让我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应该是林家的人把我救下来的,既然连我都没死,那季小白和李葱苗他们,应该也没事才对。
不过我还是想亲自确认一下。
我一出现在楼梯口,林悠扬仿佛有感应般,目光一下子就扫过来了,看清是我之后,眸中惊讶一闪而过,但他很快就对我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后转过目光,继续注视着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我坐在桌前,看背影应该是个年青男人,他简单穿了件白衣,一头泼墨般的长发未做任何束缚,自然地顺着肩膀如瀑而下。
我有点好奇他的正脸,却突然听见有人小声叫我:“苏小可!”
我顺着声音望过去,李季远居然也在大厅里,我扫了一下没发现季小白的身影,一下子就着急了,顾不得伤势,缓慢地连瘸带拐就想过去找他,结果下到最后两级台阶的时候,一不小心绊了一下,立刻哎呦一声摔在了地上,牵动了伤口,痛的半天爬不起来。
季远立刻跑过来扶我,那背对着我的人仿佛被我惊动,身体顿了一下,就想回过头来看我,却又不知道顾忌什么,转头到一半时僵住,只留给我一个侧面。
只这一个侧面就把我震住了。
他发丝乌黑,面孔却雪白,烛光下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因为角度和头发的缘故我看不见他的眼睛,只依稀看见他高而翘的鼻尖和殷红的唇色。
我想着,美人如玉,不过如此。
但因着挂念季小白的缘故,即使美色当前,我也再看不见了,还没爬起来,就扯住季远的袖子问他:“季小白怎么样?”
“他很好,我已经让人把他送回凤临城了。”季远随即露出了佩服的表情:“你吸了迷烟后既受伤又中了毒,本以为要躺几天,没想到还能醒的居然这么快。”
因为知道季小白没事,我立刻放下心来,在季远的搀扶下爬起来:“那李葱苗和张豹呢?”
季远颇为无奈地看了我一眼:“他们也没事,只是轻伤。”
大家都没事,太好了,我长出了一口气,强撑到现在,只觉得浑身发疼,头也晕的厉害,竟是站也站不住了。
季远见我脸色不善,便要扶我回去休息,我由着他搀着我,可没走两步便眼前一黑,竟是一头栽到了地上。
我听到了季远的惊呼声,挣扎着想睁开眼,但眼皮却不听使唤,朦朦胧胧的时候感觉到一双手从地上抱起了我,随即我的身体便靠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中。
脸贴在这人的胸前时,莫名地熟悉感包围了我,我找不到这熟悉感的来源,只是本能的觉得安全。
然后一个略带怒意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林悠扬,你此番真是用心良苦!”
“在下也是留客心切而已。”我听见林悠扬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只是没想到效果如此明显。”
“你以为凭这些人能拦的住我?”
“你难道不顾忌她?”
抱住我的手突然紧了紧,那个人沉默了一会,然后沉声说:“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事成之后,别再烦我和她。”
“成交。”
他们似乎还说了什么,可是片刻后我的精神再也支撑不住,只能沉沉地睡了过去。
天亮之后,凤栖城脚下的官道上,一辆黑色的马车在缓缓地行驶着。
马车周围有数十人护卫,或骑在马上,或步行,但却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整只队伍静悄悄地前行,仿佛一支训练有素的小型军队。
与朴素低调的外表不同,马车内空间很大,而且装饰奢华,一派富贵气息。
林悠扬紫衣金冠,悠闲地斜倚在马车中的小型红木几边,修长手指一下一下地把玩着围棋盘中用名贵玉石做成的黑白棋子。
他今日系了根银丝鸾凤腰带,窄窄地绑出了一副细腰,随着把玩棋子的动作,腰带上系着的通翠玉佩也在轻微地一下下晃动着。
一向跟在他身边的司冕则照例坐在一边,一如既往地沉默着。
我靠在林悠扬身后的软榻上,看着他的背影,也安静地一言不发。
当我不久之前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在这辆马车上了。
林悠扬用来束发的金冠做工十分精致,还有两条金色丝带自冠尾沿背部的线条顺延而下,看起来十分华贵且正式。
他为什么穿成这样出现在我们休息的客栈里?今晚和他见面的那个人是谁?最后抱起我的人又是谁?他们又达成了什么交易?
我有满肚子的疑问,却不敢问他,不仅因为这些事可能跟我这种小人物无关,更因为我隐约地发现,林悠扬此人,远不像我以前想象中的温和而善良。
温文尔雅或许只是他的面具,他应该是一只有钱有权势,又充满危险的大狐狸。
林悠扬玩了一会棋子,大概是渐渐地厌了,突然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在了我靠的软榻上。
我向后缩了缩,他却浑不在意,只是饶有兴致地盯着我瞧了一会才开口:“苏小可,你的胆子比我想象中要大很多,“他笑了笑又做了补充,“你的身手之好,更是远超我预料。”
我被他说的莫名其妙,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他却突然欺身过来靠近我,甚至还伸手轻轻抬起我脸庞:“我突然发现,你长的也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大白白这章终于出场了!
华丽地露了个侧脸~~
17第十六章
夸我长的漂亮我没意见,可林悠扬那涉嫌调戏的动作,和充满好奇与探究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嘛?
我本能地伸手拍开了他的爪子,然后才想到,眼前这位,是给我发工钱的老板大人。
面对他不悦的眼神,我只能十分谄媚地自己拍了自己手一下:“好烦恼哦,这手怎么老抽筋啊。”
坐在旁边沉默的司冕闻言居然破天荒地扭头看了我一眼,而我好像在他的眼里看到了鄙视。
咱的一张老脸立刻红了。
林悠扬看看司冕又看看我,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认识他之后,还是头一次见他笑的如此没有形象,不禁有点惊讶,转头看看司冕,他那万年面瘫也是微微讶异,不过随后我就反应过来林悠扬可能是在嘲笑我,顿时又气的满脸通红。
马车没有进入栖凤城,反而是在城郊外的一处偌大的别庄前停了下来。
林悠扬告诉我,虽然林府在凤栖城中,但因为他的祖母畏热喜静的缘故,每年大半的时间,林家都居住在城郊这座规模宏大的别庄中。
也就是说,这里是林悠扬的家,而他把我带到了他家里暂时养伤。
难道这是林家工伤的特别待遇么……我将怀疑的眼神投向林悠扬,他立刻看透了我的心思,拍拍我的脑袋,亲切地告诉我:“下个月就是武林大会了,我可不想你丢了远丰镖局的脸。”
好吧,我就知道,可是我家季小白呢?
林悠扬再一次敏锐地看懂了我的心思:“季小白和季远也会过来和你一起暂住一段时间。大概会晚些到。”
我被他惊住,不敢再多想,不待林家的侍女上前搀扶,就摇头摆尾地挣扎着要下车,结果一脚踩空,整个人扑到了拉车的马屁股下面,拉住马尾巴企图稳住的我,又被马蹄一脚蹬在脸上,在众人的惊呼中直接滚到了马车的车轮下面,面朝下瘫住。
被人从马车下拽住腿拖出来的时候,我十分忧郁地想,咱这两天是命犯太岁了么……
好在林悠扬不仅提前让人为我准备了房间,还十分体贴地一路陪我过去,安排侍女将我安置妥当。
茫然看着一大堆人在我面前来来去去的忙碌,等安静下来的时候,我已经安然地躺在柔软的床上,望着花纹繁复的床顶了。
真是一辈子都没享受过的待遇。
林悠扬坐在我的床畔,笑意吟吟地望着我。
其实去掉了男神身份这个僵硬的外壳之后,林悠扬开始在我的眼中变得自然而亲近,他也是个凡人,有着自己的计较和心思,但我们相处起来反而比以往更要加轻松一些。
看他为我忙来忙去,我自然十分感激,只不过我身上的伤实在是疼的厉害,无心和他说话,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他照顾我,便忍着一头的冷汗,笑着催他回去。
林悠扬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会,反而挥手让一旁服侍的丫鬟下去,亲自端过一旁的药碗,坐到了我身前。
房里转眼间便剩下我和他二人,我见他这阵势,便猜他恐怕是准备亲手喂我吃药了,只好擦擦汗强撑着坐起来,啊~~地张开嘴。
谁知他只是把药碗往我面前一递:“喝吧。”
靠,自作多情了我!原来他只是亲自把药碗端过来而已!
当着林悠扬的面我不敢开骂,只好一边腹诽一边伸手去端药,谁知手指还没端到药碗呢,林悠扬又笑眯眯地把手给收回去了。
这货到底是要闹哪样啊,调戏伤残人士很好玩么……
可惜我依旧敢怒不敢言,只好忍气吞声坐着不动,或许我苦逼的样子取悦了林悠扬,他终于重新将药碗端至我面前,用汤勺搅了搅,舀出一勺吹了吹递到我嘴边。
林悠扬本来来就生的好,离近了一看更是玉树芝兰,气质端方,一派翩翩公子之态,此刻看着他因怕烫着我而小心翼翼吹药的模样,我立刻不争气地悄悄红了脸,就着他的手一点一点地将药汁喝了下去,一时之间也不觉得药味苦涩,反而有一点甜意在心中慢慢弥散开来。
有时恋慕的感情往往就发生在一个瞬间。
我心里其实十分清楚,自己初入江湖,涉世不深,在林悠扬这样风采出众的人物的面前不禁十分没有定力,就像无知少女总是会被高帅富迷住一般,况且我几次困难之时都是由这位高帅富伸出援手相助,对他而言只是举手之劳,温和待你也是大多出于礼貌,甚至是因为有需要你的理由,但次数多了,我多少还是会生出一点憧憬之心,只可惜我与他身份差距太大,能像如今这样朋友般相处已是侥幸,现实如此,想要再进一步只是奢望,终归还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罢了。
因此面对林悠扬的温柔以待,理智告诉我只能保持淡定。可倾慕的种子一旦生根发芽,我就变得分外不甘心。
终于还是开口问他:“你这样对我,真是怕我在武林大会上给镖局丢脸?”
问题出口之后,我就只想遁地而逃,我究竟想要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所以说女人一旦有了依恋之心,就会变得十分计较,这是本能,无关我的个人意志和智商。
“因为我对你好奇,”林悠扬被我问的愣了一下,但很快就俯身过来,对我狡黠地眨眨眼,“我曾经私底下问过司冕,就连那家伙也说你是个好姑娘。”
我和他本就坐的近,他突然靠近我的时候,我正被他的回答弄的莫名其妙,一时没有避开,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几乎呼吸相闻。
我顿时觉得如果经常和他在一起的话,我一定会变成习惯性爆血管患者的。
鉴于粉红场面总有人围观的惯例,还不待我多问的时候,房门就及时地被人一把推开了,面无表情的季小白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神色复杂的季远。
季小白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情绪仿佛也有些低落,我担心他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受了惊,正想叫他过来安慰一番,他却十分自觉地小跑过来爬上我的床,抱住我脸侧亲昵地蹭了蹭。
我知道他是在关心我,感动之余不顾伤口疼痛,闭上眼把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片刻之后他趁我稍稍松开之时又搂住我脖子,在我唇上亲了一口,然后转过头去看着林悠扬。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刚才把林悠扬晾在边上了。
好在林悠扬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意思,反而和颜悦色地说:“小可现在行动不便,只能暂住舍下,至于两位,我也安排好了相邻的房间,便于互相照顾。”
季远点点头,林悠扬便告辞离去,我想起他方才所说对我好奇的话,不禁一时有些愣神,我能有什么让他好奇的地方?甚至好奇到去问司冕那个面瘫男,还有司冕,他方才在车上的时候,不还鄙视我来着,怎么转眼就觉得我是个好姑娘了?还有那个‘也’说我是好姑娘是什么意思?除了司冕以外,难道我还有人暗恋不成?
说不定我很有人气哦~
不过和林悠扬这种人说话就是累,信息量太大啊有木有!
听季远说,他昨夜打点妥当后便连夜赶了过来,又因为季小白担心我伤势的缘故,也没有休息就直接快马到了这个庄子。
我很好奇昨天和林悠扬做交易的那个美男,可惜季远神情飘忽地告诉我,他也不认识那个人。
我还想多问几句,可季远今日却一副懒得搭理我的态度,直接就准备闪人过去旁边收拾他和季小白住的屋子。
我突然想起他原本准备过几日就带季小白离开的,怎么又突然打算住到林府来了。
季远没好气地看着我和季小白:“还不是某人逞强不听劝!反正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说罢甩门而去。
奇怪了,这文艺青年也有发这么大火的时候,我疑惑地看着季小白,他却对我温和笑笑:“我不小心牵动了旧伤,恐怕还要再多养十几日,拖至下月才能出发。”
“你昨晚也受了伤?”我因为担心一下子坐了起来,牵动肩膀上的伤结果痛的龇牙咧嘴。
“我昨晚没事,这是以前落水时受的旧伤,反复也很正常。”季小白见状连忙扶住我,“我刚遇见你的时候,不也天天发热来着,现在已经好了大半了,不用担心。”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只是看着他气色还好,加上顾忌这季小白不喜欢别人看他身体,才强忍了没有把他衣服剥了去看他到底伤在哪里的冲动,只考虑着待会林悠扬给我找的那个大夫来了,也让他帮季小白看看。
谁知道我这边考虑的周全,季小白却趁我不注意的时候,解了我睡服的盘扣,把我的衣服褪到了肩膀位置,正在细细地查看我的伤口,只是伤口处早已缠上了厚厚的绷带,他也看不出名堂来,又作势准备掀开衣襟看我肚子上的伤。
我只能不大好意思地把他按住,好再他也未反抗,只是淡淡说了声:“不急。”,便脱了外衣,掀开被子靠着我躺了下来。
我有心想问问他昨夜后来的事情,可见他眼圈周围一片乌黑,也知道他昨晚必定是因为我的事情不得好好休息,于是也不再开口,只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