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国妖王宠毒妃-第2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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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睛是睁着的,直直仰望着天空,喉咙上深深地插着一根簪子,在身上浸泅开一大片模糊的血色,很显然已经死了。
那根簪子正是楚漓进宫时头上戴的。
……
西陵,皇宫,端华宫。
已是深夜时分,水濯缨就寝的隔壁房间里灯火明亮,即墨缺披了一身暗紫色锦袍,坐在桌前看奏折。
只要水濯缨醒着的时候,即墨缺一般都在她身边陪着她。不过这个时辰水濯缨已经睡下了,他有的时候没那么早睡,为了不打扰她睡觉,便会到别的地方处理政务,但总归还是在她的隔壁房间。
外面传来极轻的敲门声,即墨缺随身伺候的太监小鸣子走了进来,压低声音道:“皇上,皇后娘娘想见您。”
即墨缺待在水濯缨这里的时候,皇宫里那些妃嫔们都很识相,从来没有敢找上门来求见的,言皇后这倒是第一个。但她说有急事要禀报皇上,现在即墨缺又没有陪在水濯缨身边,宫人们还是进来通报一声,见不见那就要看即墨缺了。
出乎意料的是,即墨缺放下了手中的奏折,站起身来。
“让她进来,去侧厅。”
即墨缺到侧厅的时候,言子衿已经等在那里,对他盈盈行了一礼。
“臣妾本不该在深夜打扰皇上,但皇上除了上朝,只有这时候不陪着夫人,而且臣妾有要事必须禀报皇上,望皇上恕罪。”
即墨缺平和地望着她,像是早就已经猜到她会说什么,只是等着她开口而已。
“无妨,你说。”
言子衿低下头。
“臣妾罪该万死,今天臣妾带进宫里来的那个太监,其实是东仪皇帝和五湖山庄庄主那边派过来的伽印族王族人,可以解开夫人身上的迷情幻术。臣妾在五湖山庄庄主的逼迫下,不得不带了此人进宫,但臣妾不愿意隐瞒和背叛皇上,所以特此来向皇上坦白。”
第129章 重重圈套(1更)
即墨缺仍然一脸平静,听言子衿全部说完之后,才笑了一笑。
“皇后愿意主动来向朕坦白,朕甚感欣慰。皇后可否再告诉朕,五湖山庄庄主是用什么来威胁的皇后?”
言子衿低着头,停顿了一下,才低声道:“臣妾……在进宫之前曾经失手误杀了臣妾的妹妹,没有被人发现,但是被五湖山庄庄主查了出来。”
言子衿是言家的嫡长女,但是无论容貌才情,都比嫡次女言子悠要逊色。言子悠在盛京名头更响,在言家更受宠爱,因而显得比言子衿耀眼许多。
即墨缺选皇后的时候,本来对言家姐妹都有意,但就在选后之前,言子悠在言府中意外身亡,这个皇后的位置便落到了言家唯一的嫡女言子衿身上。
言子悠出色受宠,性情自然也飞扬跋扈些,两姐妹并不和睦。言子衿当时确实只是和言子悠起了争执,一时失手导致言子悠身亡,但这事一旦说出去的话,没人会相信她是不小心的,只会认为她是恶毒地害死亲妹,抢夺皇后的位置。那她也就完了。
柳长亭手里握着她杀人的证据,告诉言子衿的时候,她已经被选为皇后,只待进宫,无路可退。她知道自己这个皇后当得如履薄冰,随时有可能会摔进无底深渊之中,所以也比其他任何人更没有奢望。
即墨缺温和的笑意丝毫不变:“看来朕原先对皇后的了解还远远不够,皇后和朕印象中相比……相去甚远。”
言子衿在外的名声一直是端庄贤淑,文静柔婉的大家闺秀,现在看来,在争执中失手误杀自己的亲妹,还能瞒着这件事进宫当了这么长时间的皇后,这也绝不是什么善茬。
言子衿跪了下来:“臣妾杀人在先,后又将外敌带入皇宫中,罪该万死,任凭皇上处置。”
即墨缺没有动,只是目光深邃地盯着她。
“看皇后的样子,并不是来任凭朕处置,而是来向朕投诚的吧?”
来自首任凭处置的,那应该是心如死灰,不抱着能活命的期望,根本不是言子衿现在的样子。
言子衿微微一惊,抬头望向即墨缺:“皇上……”
“皇后放心。”即墨缺平和地说,“朕并没有说你不能向朕投诚,朕处置了你,除了得到一具尸体以外毫无意义,但你还有别的用处。”
言子衿再次低下头:“臣妾听凭皇上吩咐。”
“暂时不需要你做什么。”即墨缺道,“你只要一切照常即可。”
这时,房间外面又有宫人敲门:“皇上,人带来了。”
即墨缺道:“进来。”
两个侍卫带着一个太监打扮的人进来,那人毫无生气地软绵绵挂着,嘴角流下一道黑血,却是一具显然已经死亡的尸体,只有面色仍旧如常。
言子衿往后退了一步,脸色隐隐有些发白。除了看见死人的恐惧以外,更多的还是对于即墨缺的惊骇。
原来在她来向即墨缺坦白之前,他早就已经怀疑上了她带进来的这个假扮成太监的伽印族人,如果她没有自首的话,现在必定也是一并被问罪的下场。
“属下无能。”两个侍卫在即墨缺面前跪下,“赶过去的时候,此人早就已经在自己的住处服毒自杀。”
“倒是个反应快的。”即墨缺望着那具尸体的面容,“把他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下来。”
侍卫上去揭下了那人脸上的一层薄薄人皮,露出下面的真面目。是一张俊美的面容,五官极有立体感,肤色比中原人稍微深一些,脸上有一道斜跨过大半张面容的细长疤痕。
即墨缺转向言子衿:“这是不是你带进来的那个人?”
言子衿不敢细看那张惨白发青的死人脸,点了点头:“是,五湖山庄庄主把这个人带来的时候,臣妾见过一次他的真容,就是这个人。”
即墨缺摆了摆手:“把尸体处理掉。在宫里另外找一个跟这人身形相仿,容貌也合适的侍卫或者太监,带上这张人皮面具,扮作这个人。”
言子衿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皇上是想让东仪皇帝和五湖山庄庄主那边仍然以为他们的人还在宫中?”
“对。”即墨缺说,“这段时间里,你多带着假扮者去跟缨儿说话,靠得近一些也无妨,东仪皇帝和五湖山庄庄主在皇宫中都有眼线,会以为缨儿的幻术已经在解除。”
言子衿不说话了。那边以为水濯缨已经清醒过来,而实际上她仍然处于幻术当中,那么如果即墨缺借着她的名义传消息出去,东仪皇帝和五湖山庄庄主就会信以为真。这显然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一并对付那两人。
不过后面的计策即墨缺肯定不会告诉她,她也就识相地不再问。
……
北晋,邺都皇宫,玉漱宫。
楚漓不顾聿凛的阻拦,跌跌撞撞地从亭子上冲到下面池塘岸边,在近处看清了插在莫秀容喉咙上的那根赤金镶嵌碧玺簪子。
那的确是她的簪子。她不喜欢在头上带太多首饰,簪子发钗一般只用单独一根,这一根便比一般簪子长些重些,否则压不住。
金簪簪尾锋利,用来扎进人柔软的脖颈绰绰有余,正刺破了大动脉和气管。莫秀容满身淡红色的血水,在寒冬腊月冰冷的空气里,很快便凝结出一层薄薄的血冰来。
楚漓微微颤抖着,回头望向后面跟着她下来的聿凛。
“我……不是我杀的她……”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眼前这一切迹象,都很明显地昭示着,莫秀容就是她杀的。
是她把莫秀容单独带到了这边来,而且还是一副要对莫秀容兴师问罪的架势,完全有这个杀人动机。即便她本意不想杀人,在争执中两人扭打了起来,扭打中她抽出自己的发簪,下重手扎进了莫秀容的喉咙杀死莫秀容,这也是完全合情合理的。
唯一一点就是刚才众人赶过来时,她是神志不清的。但她的脖颈上有被掐过的痕迹,衣服头发散乱不堪,也可以理解成她是在打斗中被莫秀容弄晕了过去。
聿凛脸色很沉,紧蹙眉头望着楚漓。
他在玉漱宫门口等了足有半个时辰,还是没等到楚漓回来,觉得不对劲,走过去也没有听到楚漓和莫秀容说话的声音。到了亭子里一看,才发现楚漓倒在亭子临水一面的边缘,而莫秀容已经落进了池塘里面。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真的不是我杀了她……”
楚漓又是恐慌又是害怕,声音里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她以前也没少见过死人的场面,但看着别人杀人,跟自己可能刚刚亲手杀了一个人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就算莫秀容死了没什么,但她一死,就意味着齐妃的病没有人治疗,最后也要跟着死。
“先别怕。”聿凛沉声说,“你冷静下来,把事情如实说一遍。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楚漓的声音还在抖,“我把莫秀容带到这个亭子里来,只说了一两句话,听到后面有响动传来,莫秀容一脸惊骇地盯着我的背后看,我一回头,就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什么都不知道了,刚刚你叫我的时候才清醒过来……”
从莫秀容看着她背后的反应来看,她背后十有八九是出现了其他人,就是这个人袭击了她,杀了莫秀容,并且制造出是她在打斗中杀害莫秀容的假象,把杀人的罪名栽赃到她的身上。
然而这终究只是她自己的一面之词,聿凛会不会相信她,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第130章 我相信不是你杀了她(2更)
聿凛深深地望着楚漓,一双瞳眸像是黑暗的深海,里面有无数股汹涌的暗流正在交织涌动,最终还是全部沉了下去,海面上恢复一片平静。也不知那些暗流是真正地平息了,还是只是被他强压下去,消失到了更深的地方。
他沉声开口道:“我相信不是你杀了她。”
有证据,有动机,有合理的案情,但他还是相信并不是楚漓杀了莫秀容,至少的确不是在她有意识的情况下。
楚漓知道莫秀容对齐妃的重要性,即便她再愤怒再冲动,也不会对莫秀容起杀心。她不动手的话,莫秀容更不会先动手,她们两人根本就不会打起来。
而且,楚漓属于那种不会撒谎也不屑于撒谎的性格,尤其在这种事上面,她会光明正大地站出来说就是我杀的怎么样,而不会编造谎言来推卸责任。
倘若聿凛不知道那个幕后者,大约还会怀疑楚漓,但她所说的也是合理的。刚刚出现在她身后的,很可能就是幕后者或者派来的人,杀了莫秀容,栽赃到楚漓身上,然后间接导致齐妃病发身亡。那么聿凛和楚漓之间的裂痕必然会变得更大,正合了幕后者想要拆散他们两人的目的。
楚漓微微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聿凛。
她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聿凛还会这么快做出相信她的决定。毕竟刚才在这里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人看到,现场的一切迹象都表明是她杀了莫秀容,她为自己分辨的理由听上去也十分拙劣。换成是她的话,她都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话。
但聿凛还是相信了她。
这跟证据和逻辑没有多少关系,而是他对于她这个人的信任。
聿凛挥了挥手,周围众人暂时退了下去。
“有件事情,之前我去东仪找你就是为了跟你说这个。你离开邺都之后,我去找了一趟莫秀容,她招认有一个神秘人教了她这套针灸针法,让她进宫给母妃看病,甚至母妃的病恐怕都是这个神秘人造成的。我纳了莫秀容为侧妃的消息,也是这个神秘人派了人故意传到你耳中,导致我们和离。这个神秘人的目的并不在莫秀容和莫家身上,而在于拆散我们,这一次莫秀容的死也有可能是这个人所为。”
他在东仪抓到楚漓的时候正在气头上,后来回到北晋的时候又跟楚漓闹得势不两立,还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跟她谈这件事情。
楚漓被这么长的一大段话弄得有点懵。理了半天才理顺过来:“那就是说,莫秀容也只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真正的幕后主使者是这个人?”
“对。”聿凛说,“莫秀容并不知道这人是谁,只能从声音听出来是个年轻男子,那么十有八九应该就是冲着你来的。这个人势力不小,而且医术又极高,跟你很可能还有过渊源。你印象里面有没有见过这种人?”
这不是一下子就能想得出来的。楚漓蹙眉凝神,搜肠刮肚地在记忆里面搜索了半天。
她这些年来为了经商走南闯北,遇见过的人不计其数,不过绝大部分都是生意场上来往的泛泛之交,跟她只能算是打过交道而已,并没有多深的渊源。她以前并不经常定居在一个地方,跟古代人也三观不合,不容易发展出友谊,唯一一个关系最好的朋友就是水濯缨,三观最合拍的就是绮里晔了。
“我想不起来有这种人。”楚漓摇摇头,“如果有的话,这人跟我肯定没有深交过。”
聿凛沉默了片刻。他自来不太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事情,没有跟楚漓深交过,那么这个人也有可能并不是冲着楚漓本身而来,而是想图她身上的什么东西,以致于要把她从他身边抢走?
可是楚漓有什么呢?她又不是那种看一眼就能把人迷得神魂颠倒的绝色妖姬,要说是图钱的话,更加不可能。
“那个……”楚漓终于弱弱地开口,“你母妃那边……怎么办?”
按照莫秀容的说法,如果齐妃没有了治疗,一个月内就会病发身亡。聿凛找了一年都没有找到治好齐妃的办法,在一个月内找到的希望实在是太渺茫了。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聿凛声音低沉,“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的话……也只能……”
也只能听天由命。只是他不愿意说出这么残酷的事实。
其实早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齐妃无法病愈,甚至随时有可能病逝的心理准备,因为她受制于莫秀容的程度实在是太大了。
只要莫秀容稍微出一点问题,哪怕她自己生场病出点意外之类,不但无法给齐妃针灸,甚至都没法把针灸教给别人。齐妃的性命,这一年以来就像是被放在一层薄冰上面一样,随时都有可能碎裂沉没下去。
第131章 应该都知道出现的是谁吧
楚漓望着聿凛的面容,终于发现现在的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清减了许多,脸色也不若从前。也许早就是这样了,只是以前他在她面前一直装作若无其事,以至于她一直没有注意到。
这一年以来,他大约也是独自承担着巨大的压力,一边要担心齐妃随时有可能出事,一边又要担心被她发现纳侧妃的事情,一边还要一直寻找给齐妃治病的办法。但是她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因为他伪装得很好,让她无忧无虑地过了这大半年。
她为他的隐瞒而感到愤怒,但他的隐瞒其实也并不能说是错误的选择。如果他一开始的时候告诉她这件事情,她离开,他一个人面对着更加糟糕的情况,而她离开的时候也同样痛苦无奈。
他们之间发展到现在势同水火的地步,谁是谁非其实从一开始就说不清楚。只有他一怒之下强行把她带回北晋,那的确是打破了他的承诺,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错误。
但是如果她冷静下来换位思考的话,换做她看见他一离开自己就去调戏美少女,她也会火冒三丈,只是她的做法是立刻一脚踹了他,而不是把他硬绑回来。
这大约也是因为她爱他的程度,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