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国妖王宠毒妃-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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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还拿着承桑的那只断手。
绮里晔低头端详了一下那只断手,一一检查过五根手指,将其中的无名指硬生生拔了下来,竟然没有溅出一点鲜血。原来那并不是真的手指,只是一截包着皮肤的假肢,里面裹着一个小小的水晶瓶子,就跟微型玻璃试管差不多。
水晶瓶制作得十分特殊,外壁极薄,可以隐约看出里面是有隔开两层的。内层是鲜红如血的液体,外层则是另外一种液体,不过带着一种诡异的幽幽绿色。
从这水晶瓶的设计中,大概可以看出它的用途。水晶瓶做得极薄极脆,只要轻轻一捏一撞就会碎裂。里面的两种液体,应该一种是解药,一种是剧毒之类,就算瓶子碎裂时能够及时接住里面的液体,剧毒和解药也混在了一起,等于是把解药给毁了。
承桑摔在一堆四分五裂的马车碎片中,紧紧捂着血如泉涌的左臂断口处,脸色已经疼得一片煞白。
“殿下……”
怎么会这样?
他之前读过绮里晔的内心,很清楚绮里晔的确是内力全失动弹不得,这绝对不会有假。为什么现在会一下子安然无恙?
他咬牙忍痛望向绮里晔,目光落到绮里晔的那一身玄色织锦泼墨纹样长袍上,猛然瞪大了眼睛。
那上面……竟然有字!
一个个倒着写的草书!
承桑可以肯定,在绮里晔刚刚被送进马车来的时候,他衣袍上并没有这些草书字迹,是后来才显现出来的,只是当时他心乱如麻,根本没有注意到。
衣袍上的图样是龙飞凤舞的泼墨,这些草书字迹的颜色和泼墨一模一样,甚至连笔锋风格都有所相似,混淆在其中,本来就不容易辨认出来。而且字迹都是倒着的,就算是最简单的字,倒着写的话一般人也很难一眼认出。
但是对于绮里晔来说,他低头从上往下看,这些字迹都是正的,所以他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那些草书字迹从下面读起,大致是这么几个字。
“你身体无碍,我的解药在承桑左手手指中,砍手夺药,速度需快。”
承桑一下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全身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软绵绵地瘫坐在地上。
水濯缨确实给绮里晔下了毒,但根本不是他给她的“幽绵”,而是另外一种和“幽绵”效果相似的药,同样是靠使用内力来催动毒性,也能让人失去内力无法动弹。但有所不同的是,这种药的效果只是暂时的,很快就会消失。
绮里晔自己都以为自己中毒,并相信水濯缨背叛了自己,那么他的读心能力读到绮里晔的内心,就不会发现破绽,也不会起疑心。
至于绮里晔衣袍上的那些字迹,恐怕是水濯缨用某种特殊染料写上去并处理过的,只有到了一定时间才会显现出来。她只要在绮里晔出战之前,想办法让他穿上这套衣袍就行了。
她算准了时间,在毒药失效,绮里晔恢复内力的同时,让衣袍上的字迹显现。绮里晔只要一看到这些字迹,就会立刻明白过来水濯缨其实并没有背叛他,并且帮她夺取解药。
他把“锁禁”的解药藏在自己的左手手指中,就是为了随时能把解药毁掉。之前他一直保持着极高的警惕性,只要一有人强行抢夺解药,他只要手指一动,马上就可以把水晶瓶捏碎。
但是绮里晔被送来之后,他确认了绮里晔已经中毒成为废人,大局已定,警惕性便多少松了下来。而且心里正是百种情绪千重滋味繁杂纷扰的时候,没有一点防备,以至于绮里晔出手斩他左臂的时候,他根本来不及毁掉解药。
水濯缨从头到尾,几乎把一切都算在其中。他的读心能力,绮里晔的想法和反应,药物发作的时间、字迹染色的时间,他的情绪变化和警戒心变化……只要这中间一环出了差错,就可能会功亏一篑,满盘皆输。
但她算无遗策。
甚至比这些更为复杂,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的算计,比如他交给唐啸威的那张假兵布图,里面肯定也做了手脚,设了圈套。
他已经有了读心能力这么大的优势,竟然还是没能读透她的布局,被她玩弄在鼓掌之中。
这个仅值豆蔻年华的少女,何等可怕。
绮里晔手里拿着那个水晶瓶,淡淡地望着承桑。
“本宫说过,她不是你,她不会背叛本宫的。”
承桑脸色惨白,额角处全是痛出来的冷汗,却突地惨然笑了起来。
“殿下有这么信任她?……刚刚听到我的话时,应该也有那么片刻时间,真的以为她背叛了殿下吧?”
“那很正常。”
后面传来一个少女平静的声音。林中小路的尽头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形单薄纤弱的少女,着一身烟霞色洒丝月蓝合欢花弹绡纱裙,长发略挽,在树下静静而立。
夕阳的最后一缕金红色光芒从树林中透过枝叶照过来,洒在她犹如流水一般的长长黑发上,染出朦胧的光晕。
“我从未给过绮里晔什么承诺和表示,我们之间的关系,从客观上说是平等的盟友关系,并且没有经过多少考验,他在充分的证据下自然会认为我背叛了他。但我其实并未背叛,那么在此事之后,我们之间的信任只会更深一层。”
水濯缨缓缓地走过来,在承桑的面前停下,眼中全是冷意。
“而你,你的背叛虽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背叛,却是最恶劣的一种。你倾慕于绮里晔,因为自知根本不可能得到他,你就要毁掉他的势力,毁掉他的身体,把他从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拉下来,落到和你一样甚至是比你更卑下的泥沼中,只能陪着你一个人。这样的行为,比受到他人诱惑胁迫而背叛更令人不齿……他把你当做值得信任的重要故人,你却从一开始就在害他。”
第117章 你们要的开车!(一更)
绮里晔现在听到水濯缨的话,才真正明白过来承桑对他的心思,毕竟当局者迷,承桑又是他自幼相识的人,他从来没有把承桑往这方面想过。
刚刚承桑对他说那句七零八落的话的时候,他正好看见衣袍上显露出来的字迹,心神大震,确实根本就没注意到承桑说了什么。
一开始时承桑虽然是那副柔弱卑下的奴隶模样,他也并没有觉得厌恶或者鄙视。因为绝大多数流落东越的娑夷人都是如此,被长年累月的欺辱、折磨和奴役磨灭了骨气尊严,他们是受害者,并不应该受到更加鄙夷的对待。
然而现在知道承桑的心思时……他只觉得一阵强烈的恶心。
倒不是因为承桑对他有非分之想。他男扮女装的时候,因为外貌实在是太过艳丽慑人,曾经觊觎过他的男人不知道有多少。开始时这些人最后无一例外地死得惨不忍睹,后来数量实在太多,他渐渐也习惯了,甚至都没有那个兴致再去玩花样把人折磨死。
那种恶心……他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只是本能地感觉极度厌恶和排斥。
承桑看到绮里晔几乎是立刻移开了目光,仿佛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睛,脸色比刚才更加灰白,并没有辩解什么,只是低低惨笑了一声,笑容里满是绝望和悲凉。
“我知道我做的是什么样的事……我没有其他话可说,随你们处置便罢了。”
水濯缨望着承桑。以她的透视能力,可以看到承桑的身体表面看过去肌肤雪白无暇,其实很多地方都是假的皮肤,内里千疮百孔触目惊心,没有几处完好的地方,里面藏了不知道多少东西。各种药物、虫子、暗器、极小的不知名器具……一个间谍可能用得到的东西,几乎都有。
这毫无疑问是最优秀的一类间谍,因为把东西藏在自己身体上而不是经常需要更换的衣物鞋袜里面,才是最安全最隐秘的方式。
但把自己的身体伤残成这样,也可以想象得出他这些年来有过多少残酷的经历,受到过多少非人的对待。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之前承桑来到大帐里面找她的时候,她就注意到承桑一直习惯性地扣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手背上青筋隐隐浮现,那种高度紧绷的状态,仿佛随时把无名指捏断一般。
她以透视能力看到了承桑左手无名指中藏着的水晶瓶,能让承桑这么紧张的,想必就是她所中“锁禁”之毒的解药。
承桑的读心能力似是只能读出人心中一部分的想法,并没有发现她的透视能力,否则他一定会提出来用以警告她。也正是这一点,才让她在这个局里面有了少许优势,所以后来她派了寒栖去传话,而没有再亲自出现在承桑的面前。
至于承桑留下的那颗给绮里晔准备的药,她后来让白翼看过,白翼认出是“幽绵”,并且给了她和“幽绵”药性相似的短暂性药物,她这才拿去给绮里晔服下。
承桑是专业的间谍,警惕性和反应能力实在太高,她不敢冒险去赌,只能假装让绮里晔中毒,在承桑最没有防备的时候抢夺解药。而且绮里晔也是最好的人选,以他的出手速度,反应比他更快的人当真还没有几个。
水濯缨转向绮里晔:“你的人,你来处置。”
“这不是我的人。”绮里晔打断了她,“你的匕首借我一下。”
水濯缨从衣袖中拔出一把匕首,绮里晔看也不看承桑,把匕首扔到他的面前。
“看在梅姑姑的情面上,本宫不亲自杀你,你自裁吧。”
承桑怔怔望了那把匕首片刻,才缓缓地把它拿起来,双手都在轻微地颤抖。
“殿下……”
他突然抬起头来望向绮里晔,眼中泪水滚落,流露出一种极度悲怆而又极度渴望的祈求之色。
“求求您,看着我……不,哪怕是看我一眼也好,我死而无憾……”
绮里晔连头都没有回,不耐地做了个手势:“玄翼!”
跟随水濯缨前来的玄翼本来一直在远处候着,这时候听到绮里晔的传唤,犹如闪电魅影一般,一瞬间已经到了近处。
几乎看不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见人影一闪眼前一花,一道刀光隐约闪过,地上的承桑已经直直地倒了下去,咽喉上一道细细的血线,死不瞑目。
一刀封喉,干净利落。
玄翼收刀入鞘:“主子,这尸体……”
绮里晔转过身去。
“火化了,把骨灰送到崇安城郊梅姑姑那里去吧,告诉她承桑是在战场上牺牲的。”
承桑是梅姑姑唯一的孩子,他之前已经让人传讯到崇安,告诉梅姑姑找到了承桑。梅姑姑此时大约还在欣喜而期盼地等着阔别多年的母子重逢,却不知道她再也等不到了。
“是。”
玄翼答应了一声,便自行去处理尸体。
水濯缨望着绮里晔没有一点表情的面容,知道他这时候心中必定是百味杂陈,叹息了一声。
“对不起。”
她抬头直视着绮里晔的凤眸,语声是难得的柔和。
“那时候我不得不瞒着你假装给你下毒,因为承桑肯定会对你使用读心能力,你知道的他也会知道,所以你只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现在他面前……”
但无论是不是迫不得已,她终归还是欺瞒了绮里晔。
她知道他把她视作至关重要的人。先是承桑背叛了他,然后又得知她竟然也背叛了他,那时候他该会有多心痛?
绮里晔低头俯视着她,一双凤眸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幽深光芒,就连眼尾那平日里艳丽惑人的一抹绯红色,此时都变得暗沉起来。
“我想知道……如果那时候你没有找到和‘幽绵’效果相似的药,你会不会真的给我下毒?”
“不会。”
水濯缨回答得没有一点犹疑,仍然直视着他,目光平静而清澈。
“你对我如何,我一直都很清楚。我就算再擅长阴谋算计,也并非无心之人,别人待我几分真心,我便待别人几分真心。如果那时没有找到类似药物,我可以再想其他无数种方法来夺到解药,不过是成功率高低和代价大小的问题。但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以你来作为代价。”
绮里晔一动不动地望着她,突然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中,低头深吻下去。
他这一吻终于不再是粗暴得像是施虐一般的噬咬,而是极深极沉,却又比以往每一次都来得疯狂。
唇齿在她的嘴唇上辗转碾磨,舌尖伸进她的口中,缠着她的舌尖狠狠地吮吸,肆虐过她口腔中的每一寸地方。像是一个渴到了极点的人,终于遇到可以汲取的水分,不顾一切也要据为己有。
那种令人恐惧的狠意,充满了嗜血的气息,仿佛要把她整个人每一滴鲜血,每一块骨肉,每一缕灵魂都吸出来,吸进他的身体中。
……她没有背叛他。
……她说不会以他为代价。
他对她动心,并不代表他能够绝对信任她,毕竟她实在是心计太重城府太深,而且对他并没有情意。承桑说是她给他下毒的时候,的确是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以为她背叛了他。
尽管这一瞬间很短暂,因为他的内力很快就恢复回来,而且也看到了衣袍上的字,但那时候的痛楚还是让他刻骨铭心。他经历过无数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可怕疼痛,从未有过像这一刻那样,让他感受到会被摧毁的巨大恐惧。
但她没有背叛他。
他一手扣着水濯缨的后脑,一手揽着她的腰身,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重,身子不断地压下来,逼得水濯缨不断往后连连退去,否则就会被挤碎在他的怀中。
林中小路本就没有多宽,退了几步,水濯缨已经被逼到路边一棵大树树下,绮里晔将她紧紧抵在树干上,终于让她无处可退。
水濯缨被他吻得脑海中一片空白,面前铺天盖地都是他那炙热,强大而嗜血的气息,紧紧地笼罩着她。每一寸肌肤都在烧灼中本能地颤栗,灵魂仿佛已经被吸出她的身体之外,进了一个无法以语言形容的魔界鬼蜮。
无数种幻象无数种声音纷繁而至,似极冷似极热,似极静似极喧。一时仿佛极光变幻繁花成海,旖旎美丽得令人窒息;一时却黑云翻滚狱火腾出,妖异暴虐得令人恐惧。世界在她眼前不断地坍塌,毁灭,化为黑暗和虚无,然后再重建,恢复,繁花似锦,群魔肆虐……
他平时那种惩罚性的啃咬,已经能让她心悸颤抖,全身发软。此刻的吻近似于毁天灭地一般的疯狂,更是让她几乎承受不住,身体像是在一点点的溃散,仿佛从肉体到灵魂都会彻底融化在他这个吻之下,万劫不复。
无意识地,她的手伸到了绮里晔的背上,紧紧抓住他的衣袍,像是溺水之人死死抓着什么东西不放,似乎这样就能减缓那种可怕的溃散感和融化感。
然而她的这个动作,却是更加加剧了绮里晔的疯狂。
以前他吻她的时候,她从来都不是心甘情愿的,最多也不过是被动地承受,从未给过他什么回应。现在这抓紧他衣袍的动作,虽然未必就代表着她接受他,但至少不是反抗或者推拒。
他的嘴唇并没有离开她的嘴唇,几乎是毫不思索地一把将她抱起来,岔开她的双腿,把她顶到了树干上。
粗粝的树皮摩擦着后背,传来隐隐的疼痛,水濯缨这才从那个恐怖的魔界鬼蜮之中挣扎着清醒过来,第一眼见到的便是绮里晔顶在她双腿之间的要命姿势,以及他身上那种充满了危险性和侵略性的可怕气息。
这一下把水濯缨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