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妃-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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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锋常年驻守北疆,这些年与匈奴族交战无数次,深知匈奴人狡猾残忍,杀起简王军丝毫不手软,又岂会对匈奴人有好感?
此时听见赫连塔娜连着欺负大夏女子,尉迟锋一时嘴痒,便出声反击。
只是,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另一半则渐渐隐于轻笑中。
“不过什么?”赫连塔娜柳眉倒竖,恨不能将对面的尉迟锋五马分尸,此人不但在战场上斩杀匈奴人,更在人前奚落嘲笑自己,孰可忍孰不可忍。一双美眸恶狠狠地盯着尉迟锋,等着他的下一句。
尉迟锋轻晃着手中的酒杯,目光却射向背对着自己的女子,望着不远处那道引人注意的纤细背影,尉迟锋脑中似是闪过一抹快得抓不住的画面,没来由得皱了下眉头,含笑的薄唇轻抿了下,冷淡地开口,“不过,若是赫连公主让本将军打了左脸再打右脸,那本将军就承认赫连公主先前的话。”
“欺人太甚!”闻言,赫连塔娜勃然大怒,挂在手腕上的马鞭猛地握入手心,眼瞧着就要朝着尉迟锋狠狠地抽去,这个破相的贱男人,居然敢如此折辱她,就算他驰骋沙场令人闻风丧胆,但此刻却是在画舫内,她倒要看看尉迟锋往哪里躲?
“尉迟将军,来者是客,你怎能对赫连公主出言不逊?”就在赫连塔娜挥出鞭子的瞬间,皇甫少司突然开口。
说话的同时,皇甫少司目光略带威仪地看向嘴边噙笑坐在末尾的尉迟锋,似是警告他适可而止。
今日父皇派自己与皇甫少堇陪同赫连昊德赫连塔娜出游,自己可不想惹出祸端,届时影响两国和谈,被责罚的只怕就是自己了。
思及此,皇甫少司看向尉迟锋的眼底又多了一抹冷色,显然已是怨恨起尉迟锋的多话。
尉迟锋却已收了目光,只专心品酒,仿若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皆与他无关。
见尉迟锋对自己的警告丝毫不放在眼中,皇甫少司不禁皱了皱眉头,转目看向简珏,却见简珏早如老僧入定端坐席间,只端着手中的茶盏品茗,根本不理会船内发生的这一切。
被人故意的忽视,让皇甫少司心底涌上一股怨气,但面上却笑得温和,转移话题道:“这位小姐方才的胡旋舞当真是让人目不转睛。”
“过奖了。”女子亦不再理会发怒中的赫连塔娜,只淡淡地回了皇甫少司一句。
“不知小姐是哪里人士?如何习得胡旋舞?”皇甫少司打量着女子的身段与容貌,虽只露出一双眸子,却也让人惊艳不已,不知面纱下的容貌是否与那玉轻尘一样清丽绝伦无人能够超越?若这女子家世一般,则更容易拿捏,将来献给父皇,既能够帮助母后拢住父皇的心,亦能够打压打压复宠的叶贵妃一派。
“五哥怎么问得这么细致?难不成,五哥看上这位小姐了?”皇甫少堇听着皇甫少司的一连串提问,忽而冷冷一笑,心底已经明白皇甫少司的用意。看来是看到自己母妃复宠,因而心中焦急,想向父皇进献一个新鲜的女子,从而分散父皇的恩宠。
“你我的婚事全凭父皇的圣旨,六弟慎言。”皇甫少司见皇甫少堇恢复了往日的嚣张倨傲,面色稍稍一沉,沉声警告。
皇甫少堇听之,眼底闪过一抹恨意,却并未在开口。如今母妃尚在回宫的路上,一切只有等母妃回来,他们再从长计议,这笔帐,他先记下了,日后再慢慢找皇甫少司算回来。
女子冷冷地看着争锋相对的两人,却是转过了身,缓步朝着简珏走去,待来到简珏的桌前,双手相叠交于腰间,对简珏福身道:“见过宁郡王。”
瞧着女子若无其事地来到简珏的面前,对简珏更是恭敬有加地行礼,众人眼中皆是露出了看戏的神色。
简珏冷目看向女子,只见她屈膝福身,螓首微垂,面对自己似是真的非常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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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女子这一声问安,船舱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中,众人神色各异心思各异,唯一相同的动作便是将视线集中在简珏与女子的身上,一双双带着窥视的眸子不断在二人身上脸上找寻着蛛丝马迹,有些不怀好意之人已露出了冷笑与幸灾乐祸之色。
见这样一位素昧平生的女子对自己行礼,竟还精准地点明自己的身份,简珏并未如众人所愿表露出感兴趣或者愤怒的姿态,仅仅只是挑眉一笑,沉静的黑眸深处划过一丝深沉,目光静静地盯着眼前屈膝福身行礼的女子,仿若连对面坐着的玉轻尘亦是被他忘在了脑后。
‘噗哧’一声传来,瞬间打破了船舱内的寂静,许嫣儿虽不喜有女子对简珏献殷勤,但这女子显然不是大家士族的千金小姐,就算对简珏有意,凭着自己的身份和手段也能让一介平民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这个世上。而目前对自己而言,最乐于见到的便是玉轻尘被简珏抛弃的场面,只消这女子使得简珏与玉轻尘之间产生嫌隙,自己倒是可以让她在这个世上多活几日。
思及此,许嫣儿嘴角咧的更明显了,眼中脸上无一不是得意的神色,眼角余光带着极其明显的挑衅扫视了一旁同样沉默不语的玉轻尘一眼,这才娇滴滴地开口,“不知小姐如何称呼?怎就独独给宁郡王行礼?不知小姐与宁郡王之间有何渊源?”
许嫣儿的问话,同样问出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心声,此言一出,众人投注在女子与简珏身上的目光更添了一抹暧昧之色,显然已是误会了二人之间的关系。
奈何两名当事人却对许嫣儿的话置若罔闻,女子始终只面对简珏,并未理会许嫣儿的提问。简珏则是收回看向女子的目光,视线稍稍一转已越过女子看向对面的玉轻尘,见玉轻尘表情极为正常,并未露出拈酸吃醋的神色,反倒在触及他投注过来的目光时露出一抹信任的眼神,见状,简珏原本冰寒的眼眸深处划过一抹暖色,神色淡然地收回了视线。
“呵呵,玉小姐,看来这位小姐与宁郡王之间真有一段渊源啊,你这样插足,相府教养何在?女子妇德何在?果然,生长于山野间,没有父母在一旁谆谆教诲,少了父母的督促,行为举止当真是放荡无耻。”许嫣儿见这二人竟同时忽视自己,心头暗恼,却又接着卖力的挑拨离间,幸灾乐祸地直盯着玉轻尘,意图挑起玉轻尘的嫉火。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许小姐好歹也是大家闺秀,为何总是出言不逊,口中词句皆是不堪入耳之语,这就是许小姐的教养,轻尘可真是不敢恭维。哦,对了,轻尘倒是忘了,许小姐算不得大长公主府的正经小姐,没了父母兄长的教导,难免行差踏错,倒是情有可原。”玉轻尘虽不愿理会许嫣儿,但对方已是一脚踩踏在自己的脸上,她又岂能退缩?更何况,许嫣儿这种人,只消对方退缩,她便会得寸进尺,唯有照着她的七寸打下去,看她还有何资本炫耀挑拨。
语毕,玉轻尘端起面前的茶盏,低头轻抿了一口,丝毫不理会许嫣儿射过来的杀人目光,神态怡然自得,比之焦躁狂妄的许嫣儿,玉轻尘的话更加让人信服。
女子仿若没有听到身后许嫣儿聒噪的叫板声,径自直起身子,亭亭玉立于简珏面前,浅声开口说道:“小女子前来是专程感谢宁郡王当日的救命之恩。”
简珏听之,嘴角浅笑更浓,眼角余光却是稍稍扫了眼身旁的尉迟锋,这才将视线落在女子身上,冷声道:“本王不曾记得救过小姐,小姐是不是认错人了?”
玉轻尘听着女子的说辞,一时间亦对这名突然闯入的女子起了兴趣,看来这名女子不仅认识简珏,更是个有故事的人。至于今晚突然出现在此处跳舞,只怕也是她静心策划的吧。
只不过……
玉轻尘看向简珏,却发现简珏的目光竟时不时地瞟向一旁的尉迟锋,这倒是有趣了。
“宁郡王虽没有救下小女子,但那日匈奴公主进京曾差点误杀一名男童,那男童是小女子的弟弟,因而,小女子今日前来特谢郡王的救命之恩。”女子并未因为简珏的质疑而露出窘迫的神情,而是落落大方的将缘由说出,随即又对简珏福身行礼,以表自己内心的感激之情。
“哦,原来如此。原以为宁郡王冷酷无情,却不想见到美人也有温柔的一面。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位小姐何不打算以身相许?”不等其他人开口,湛然见缝插针地说道,只见他此时面含浅笑,温文儒雅如春风,一双精明的眸子一一扫过玉轻尘简珏的表情,在众人开口之前说出了这番话。
奈何,不管是玉轻尘还是简珏,二人听到湛然的提议后均是面色不改,二人同时低头轻抿了一口茶水,神情却是同样的冷傲清冷带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寂,仿若没有听到湛然的提议,情绪更没有因为湛然的话而有所波动。
湛然此话一出,简珏一道冷芒顷刻间射了过来,相视的二人,眼中均含着一丝较量,互不相让。
简珏冰冷的眼底忽而浮上一抹淡笑,望着湛然一字一句地开口,“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小姐客气了。”
此言一出,众人便知女子所说之事乃属实。
玉轻尘看着简珏,便知他在保护自己,若简珏否认当日是他出手救下那个孩子,赫连塔娜定会知晓当时出手的是自己,定会更加记恨自己,简珏此举,无非是所有怨恨转嫁到了他的身上,将她护在他的身后。
思及此,玉轻尘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隐含锐利的目光观察着女子的穿着,玉轻尘脑海中浮现当日那名男童的穿着打扮,两者大相径庭,显然不是生长在同一家庭中的姐弟。
玉轻尘轻轻挑了挑眉梢,想起方才细观简珏奇异的举止,便知此事背后还有其他的缘由,一时间倒是勾起了玉轻尘的兴致,却也没有出声揭穿女子。
“救命之恩,无以回报,宁郡王请受小女子一拜。”语毕,女子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双手轻提裙摆便要朝着简珏跪下。
“不必了,姑娘若没有其他的事情,就请回吧。本王既然授命于皇上保疆卫国,自然不容自家百姓受到他人鞭挞危害,此乃小事,姑娘不必放在心上。”简珏却适时地阻止女子下跪磕头,大义凛然地说出一番话。
只是,听到这番话的赫连昊德与赫连塔娜却在瞬间黑了脸色,赫连昊德冷目射向简珏,眼中夹杂着许许杀意。赫连塔娜则是紧皱起秀眉,目光却与其兄相反,反倒是瞪向女子后背,恨不能将女子抽筋扒皮。
“宁郡王所言,难道就不怕得罪了本王子?”赫连昊德心头暗恨简珏,新仇旧恨纷纷涌上心头,岂容简珏羞辱匈奴,满脸阴鸷地笑着,语气中更是透出点点危险之气。
“难道本王说错了?五皇子、六皇子、尧郡王,你们认为呢?本王方才的话中,可有错处?”简珏冷冷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冷寒的浅笑,目光竟是懒得看向赫连昊德,只低头品茗。
被简珏点名的三人神色稍稍一变,纷纷暗瞪了简珏一眼,心中诸多埋怨简珏将事情引到他们的身上,但简珏问话一出,他们若是不表态,只怕在匈奴王族面前定会落下懦弱胆小的形象。且他们若帮着匈奴打压简珏,此事传到平治帝与百官耳中,怕也会影响他们平日里建立起来的形象。
念及此,皇甫少司与皇甫少堇心头更是责怪简珏的多事,竟将他们拉下水,居心何在?
“宁郡王此言不假,只是来者是客,宁郡王岂能用战场上的一套对之?”湛然面色淡淡,声音亦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轻松地反击了简珏的刁难,但却也没有名面上帮着匈奴,同时让匈奴意识到他们是客人的身份,莫要做出过分的事情,一句话带着两重意思,双方各不偏袒,当真不愧是尧郡王。
听着湛然的反击,简珏神色如常,倒是一旁的尉迟锋摇晃酒杯的动作稍稍一顿,半敛的眸子中稍纵即逝地划过一抹讥讽,随即搁下手中的酒杯起身道:“闷死了,出去散散酒气。”
“既如此,你便送这位小姐回去吧。”简珏却突然对起身的尉迟锋开口。
众人听之,纷纷露出诧异之色,目光看向蒙面女子,又见从来不假辞色的简珏竟让手下大将送她离开,其暗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尉迟锋微侧身,挑眉看了简珏一眼,不知他的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竟当着玉轻尘的面让自己亲自送毫不相关的女子,真是有趣。
再抬头往玉轻尘的方向看去,发现她神色怡然,竟半点不受影响,这让尉迟锋更加好奇这二人之间到底玩的什么把戏。
“好咧,你就放心吧。”对简珏眨眨眼,尉迟锋欣然应下,领着女子率先离开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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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前一后踏出船舱,只觉一阵清风刮过脸庞,瞬间扫去了船舱内压抑沉重的心情,让人不由得深吸口气,痛快地吐出了心头的那口浊气。
“走吧。”身后船舱的竹帘放下,尉迟锋微侧头,眼角余光看到女子只是默默地跟在自己的身后,又见此船乃湛然的地盘,便咽下满腹的疑惑,只轻声叮嘱了一句。
闻声,女子微抬头,冷冷的目光射向尉迟锋,望着他平静无波的侧面,冰冷的眸光微闪,却快速地隐于漆黑的眼瞳中,继而缓缓低下头,紧随在尉迟锋的身后走到栏杆旁。
尉迟锋见两条画舫相靠在一起,便率先跨上女子乘坐的画舫,随即转过身,立于女子家的画舫上对女子伸出了一只手。
女子低眉敛目,原本平静的双眸在看到尉迟锋伸过来的右手时,眼波微微浮动,却并未伸出手让尉迟锋握住,而是径自迈开步子上了自家的画舫。
尉迟锋见状也并未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尴尬,只是原本平展的剑眉却稍稍挑起,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之色射向女子,似是对眼前谨慎寡言的女子十分好奇。
“多谢尉迟将军,告辞。”女子站定在自家画舫,低头面对挑眉不语的尉迟锋,优雅地对尉迟锋福了福身,遂出声赶人。
“既然已经来了这里,不如让本将军欣赏下府上的画舫与湛王府的有何不同。”尉迟锋却并未如女子之愿立即离开,反倒转身走向甲板,负手于背后,长身玉立于船头,沉静的目光投向被灯火照亮的河面。
女子缓缓抬起头来,淡然的目光投注在尉迟锋挺直如修竹的背影上,忽而快速地眨了眨双眸,眨去了眼底所有异样的神色,待双眸恢复平静,这才跟着尉迟锋来到船头,冷声逐客,“尉迟将军还是请回吧。”
尉迟锋却始终负手立于船头,修长的身影在烛光的影射下微微摇晃,却将身后的女子笼罩在他的身影之中。
“急什么?好歹让本将军好好了解了解小姐。”尉迟锋淡淡的声音自前方传来,似是对身后立着的人十分感兴趣。
闻言,女子面不改色,修眉却淡淡地轻皱了下,垂眸深处闪过一丝懊恼,继而拒绝道:“男女授受不亲,尉迟将军还是请回吧。宁郡王此刻定也在等着将军,小女子就不送将军了。”
语毕,女子便不再理会赖着不走的尉迟锋,转身便要离去。
“看来小姐十分不待见本将军啊。”尉迟锋开口,声音却是极为肯定的语气。
只见他缓缓转过身,冷眸盯着身后的女子,似是想将面前之人看清。
奈何女子面上蒙着面纱,双眸偏偏又半敛,让人瞧不清楚她的眼神与表情。
河面拂来一阵微风,轻轻掀起女子面纱一角,露出女子完美的侧面与洁白无瑕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