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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君九龄_希行-第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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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七皱眉要说什么,柳掌柜又伸出一根手指。
    “再者,就算小姐和少爷成亲又怎么样?”他说道,“陆云旗的外宅里又不是没有他人的妻。”
    陈七摸了摸鼻头。
    “纠缠未婚的小姐,和纠缠他人的妻子,总归是后者更惹众怒。”他说道。
    柳掌柜抚着桌子笑了。
    “惹众怒的事锦衣卫又不是没干过。”他说道,“众怒又能奈何?”
    陈七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说道看向柳掌柜,“不管怎么说,就算有圣旨在手,方家也只是一个商户,他们再怎么怒怎么抗议,对于权势熏天陆云旗来说都无所谓。”
    柳掌柜也斟了杯茶。
    “是不是很残酷的事实?”他说道。
    陈七笑了笑,坐了一晚上身子也疲倦,瘫软在椅子上。
    “残酷什么啊,既然是事实,就不残酷。”他说道,“大人物有大人物的残酷,小人物有小人物的办法,那就这么着吧,也没什么可怕的。”
    “是啊,没什么可怕的。”柳掌柜也踢下鞋子盘坐在椅子上,“就是觉得,君小姐怪不容易的。”
    “做什么容易啊,混吃等死还不容易呢。”陈七说道,“我那时候混吃等死,照样被人欺负,伏低做小的。”
    “不过说实话,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日子了。”柳掌柜敲着桌子说道,“真是太他娘的刺激了。”
    二人哈哈笑起来,又都同时打个哈欠,刚要说歇息一下,门外陡然传来炮竹声,不由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陈七忙坐直身子,“不会是抢亲去了吧?”
    柳掌柜竖耳听了一刻,那炮竹声忽远忽近,他忽的恍然。
    “新科状元出来了。”他一拍腿说道,“殿试结束了。”
    三年一次的状元试是很大的事,陈七来京城之前还想着三月赶回来就是看状元游街,自己也能去皇家的园林转转,运气好说不定能看到皇帝,不过年前年后一连串的事让他忙的早忘了状元的事了。
    现在听柳掌柜一说,睡意全无,也来了精神。
    “谁中了状元?”他说道,“走走走看看去。”
    ……
    御街上人头攒动,比起礼部试,殿试因为不刷下名次,来观看榜单的人都喜笑颜开,街上不时的响起爆竹声,甚至有人当街发赏钱,引得街上人潮汹涌,所幸有官府兵丁维持秩序不至于造成混乱。
    陈七和柳掌柜顶着一脸的疲倦在几个壮丁的拥簇下一路挤了过去,站到了金榜前,一眼就看到状元的名字。
    二人都有些怔怔,觉得这个名字熟悉又陌生。
    宁常。
    宁常是谁?
    “山西阳城北留宁氏十子,名常,字云钊。”柳掌柜说道。
    宁云钊啊。
    陈七这才反应过来,宁常,宁云钊,宁十公子。
    “状元啊。”他说道,“宁氏又出了一个状元了。”
    有了这个状元,宁氏一族又将繁盛一代。
    身为状元,宁云钊直接就进入了京官序列,得到了很多人甚至很多官员进士一辈子都得不到的地位。
    这就是士,天下人最高等的一阶,官员中最受敬重的出身。
    要是是这样的人的妻子,陆云旗肯定就惹不得了吧?
    陈七忽的冒出一个念头。
    但旋即又笑了,笑的有些怅然。
    成为这样的人的妻子哪里那么容易,要不然君小姐也不会有今日了。
    以前是云泥之别,现在以后更是再没有牵扯了。
    陈七有些意兴阑珊,拉了拉柳掌柜的衣袖。
    “走啦走啦,看过了,忙咱们自己的事吧。”他说道。
    而此时的君小姐也走出了九龄堂。
    虽然昨日没有留宿怀王府,但心里到底是有些惦记,她还是决定去看一看。
    街上的喧闹引得她也看去。
    “是放榜了。”赶车的伙计说道,“昨晚点出状元了。”
    状元啊。
    君小姐看向街上。
    “是谁啊?”方锦绣问道。
    “北留宁常,宁炎的侄子。”伙计眉飞色舞说道,又想到什么,“君小姐,是你们阳城人。”
    方锦绣挑眉。
    “呵。”她说道,“原来他的名叫这个啊,真难听。”
    君小姐笑了。
    “钊,勔玻θテ髅⒔牵4妗!彼档溃苑浇跣逡恍Γ霸俦父隼癜伞!�
    
    第五十九章 所闻并不都欢悦
    
    金榜贴出,民众最喜欢新科进士带花游街就要到来了,纵然此时还没有那般热闹,街上的人潮也是不断。
    有关种痘,有关君小姐和陆云旗的男女纠葛在这一刻都被人忘了,所有人都议论着关注着新科进士们,谈论着有关状元榜眼探花。
    君小姐的车马在街上要避开热闹的人群行走的缓慢。
    一队队人马在街上奔驰驶出城门,向四面八方而去,不管是欢喜还是失望,殿试的结果都将送到期待的人们的面前。
    而此时的阳城北留宁氏大宅里气氛很是紧张。
    宁大夫人也不像以往那样淡然,而是不停的在室内走动,手里的佛珠也不停的捻动,口中的佛经一刻不停。
    院子里外都安静无声,宁大老爷笑着从外边走进来,打破了这安静。
    “你急什么啊,消息最快也要后天才能送来。”宁大老爷说道,带着几分醉意。
    宁大夫人闻到这酒气有些火气。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喝酒。”她说道。
    “云钊中了进士,大家来道贺,我当然要喝几杯。”宁大老爷笑呵呵说道。
    宁云钊中了进士的消息前日已经到了,道贺的人立刻涌门,连太原府都送来贺礼,虽然不是所有的来人都招待,但一些亲朋好友还是要见一见的。
    宁大夫人并没有这个兴趣。
    “中个进士有什么祝贺的。”她说道,“我们云钊可是要中状元的。”
    “都一样都一样。”宁大老爷笑呵呵说道。
    这怎么能一样,宁大夫人没好气的瞪了宁大老爷一眼,让小丫头服侍着进去歇息了。
    族里的一众妇人也来道贺了。
    宁大夫人也想找个人说说话让心静一下,便在院子里招待这些妇人们。
    妇人们知道宁大夫人的心事,并没有过多的说宁云钊的成绩,夸好的话,万一没能中状元,岂不让宁大夫人没脸面,夸不好,那更是自找没趣。
    能让宁大夫人听得开心的事的自然是别人的事。
    “大嫂,那是真的吗?方家的君小姐在京城跟公主争夫了?”一个妇人压低声音说道。
    前几日京城送来宁云钊中进士的消息,随之而来的还有送信人带来的京城的新鲜事。
    一来是阳城人,二来跟宁家还有过关系,所以私下里君小姐的事便传开了。
    宁大夫人不咸不淡的嗯了声。
    “谁知道。”她说道。
    不过并没有呵斥大家不要说,妇人们精神一震知道找对了话题。
    “真是没想到。”
    “竟然做出这种事。”
    “怎么想不到,当初仗着方家仗着自己父亲不是也来咱们家闹吗?”
    “在京城那陆千户可是权大势大,攀附上也是应该的。”
    “她现在弄出了痘苗,皇帝看重,公主也得让三分。”
    “真是太恶心了,做出这种事,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啊,去夺人夫。”
    的确是太恶心了,自甘下贱到这种地步,宁大夫人捻着佛珠。
    “那个,痘苗,咱们家什么时候种啊?”忽的一个声音在说笑中冒出来。
    这话让妇人们的说笑一停。
    虽然君小姐一视同仁没有跟随阳城汝南的官员走,但还是有家乡情义在,第一批种痘大夫阳城和汝南都分到了。
    城里已经很多人都种痘,个别的人还在观望,宁家就是个别的人之一。
    原因自然是因为这个种痘是君小姐弄出来的,君小姐跟宁大夫人的关系宁氏一族都知道,为了不触犯宁大夫人的霉头,大家都没有去种痘。
    但随着种痘的人越来越多,宁氏族里有很多人坐不住了。
    “大夫人她没有孩童,熬得住,我们可熬不住。”
    “皇帝给皇子公主都种了,肯定没事。”
    “而且这种痘也不是方家的,是官府在管,一视同仁的。”
    这样的议论越来越多,宁大夫人已经听到了,现在终于有人忍不住来她跟前说了。
    院子里的气氛有些凝滞。
    “什么时候都可以啊。”宁大夫人淡淡笑了笑,“大家随意。”
    那妇人虽然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欢喜。
    “听说可简单了,林主薄管着这事呢。”她说道。
    话一出口,气氛再次凝滞。
    那妇人也才反应过来,神情讪讪。
    林主薄。
    宁大夫人的脸色沉沉。
    宁云燕已经出嫁了,这么早出嫁,没赶上她哥哥中状元,有个状元哥哥送嫁的好时候,没能在婆家更大的场面。
    这就是因为林主薄的女儿。
    今日这么好的日子,偏偏提及了两个令她恶心的人。
    宁大夫人也懒得再掩饰。
    “我累了,先去歇息了。”她说道,起身走开了。
    妇人们都讪讪起身,留也不是跟上去也不是,看着宁大夫人果然进了屋子,只得讪讪的退出去。
    “你乱说什么。”几个妇人低声呵斥。
    “我也没乱说啊,你们不想你们的孩子种痘吗?要知道过年的时候,隔壁几个村子可有好几个孩子都痘疮死了。”那妇人低声说道,“现在别人都种了,剩下咱们,到时候要是被传上了怎么办?”
    这些妇人谁家多少都有孩子,或者亲戚有孩子,闻言也都不说话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一个妇人忽的说道。
    “说去就去呗,坐上车用不了一个时辰,到那里种痘也可快了。”最先说话的妇人忙说道,“一会儿就好,半天打个来回呢,要是不放心,可以在指定的医馆里留宿一晚。”
    这么方便啊,妇人们低语一刻散去了。
    听着外边的妇人们约好了时间低语欢喜着散去,站在窗边的宁大夫人将手里的佛珠恨恨的放下。
    罢了罢了,管她搞出什么新花样,也抵不过她那破名声。
    宁大夫人深吸几口气,看着供着的菩萨,虔诚的跪下来。
    她的儿子一定会中状元。
    她的儿子会是天上的云,跟这些烂泥再无交集。
    ……
    今日的怀王府并没有陆云旗在,但看到君小姐过来,怀王府的门没有丝毫的迟疑就打开了。
    这肯定也是陆云旗吩咐的。
    君小姐走进去,这一次怀王在寝宫里等着她,顾先生并没有在身边。
    “殿下说有些不舒服,并没有发痘。”宫女和太监紧张的说道。
    怀王趴在床上面向里似乎睡着了。
    “我看看有没有发热。”君小姐说道。
    宫女和太监有些不安。
    “殿下非要这样睡,大概是因为不舒服。”她们说道,一面试图将怀王翻过来。
    这样睡的确是因为不舒服,至少屁股不舒服。
    君小姐在床边坐下来。
    “不用。”她制止宫女,“我这样就能。”
    她说着伸手抚上怀王面向内的脸颊。
    手下的怀王微微一抖,有些羞恼的转过头。
    君小姐再次将手放在他的额头上。
    “别动。”她说道。
    怀王放在身侧的手攥起来,但头却没有再动。
    君小姐摸了一刻收回手。
    “有些发热。”她说道,一面拿出一袋药粉,“把这个煮开。“宫女和太监忙应声是接过退了出去。
    君小姐倒没有意料宫女和太监都走了,殿内只剩下她和九褣二人,安静的有点不适应。
    “我给你擦些药吧。”她说道。
    九褣趴在床上,将头再次转向内里。
    “不用。”他闷声说道。
    君小姐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好了,别闹了,上药不是丢人的事。”她说道,又停顿一下,“打你是我不对,我是太着急……”
    她的话没说完,趴在床上的九褣身子微微发抖,人猛地撑起身子跪坐看向她。
    “你,你是谁?”他颤声问道,双眼瞪圆。
    君小姐的话一顿停下,身子也一僵。
    他问的这话,不是那个意思吧?
    
    第六十章 问一声你是谁
    
    寝宫里陷入安静,气氛也有些凝滞。
    怀王九褣跪在床上,小脸通红。
    君小姐看着他,心思有些乱。
    你是谁?
    当她走进怀王府,看到姐姐看到九褣的时候,竭力的掩饰着,但心里也还是期盼她们会发觉什么。
    当九黎不经意的看向她的时候,当九黎问她你叫什么名字的时候。
    只可惜九黎也只是对这个名字感兴趣。
    她还给九褣讲以前讲过的故事。
    只可惜九褣只认脸,连名字都没兴趣。
    也是,怎么认?这么荒唐的事,想都不敢想,说也没法说。
    或者就像陆云旗那样,怀疑她故意跟九龄公主扯上关系来接近,所以一些动作举动带着九龄公主的痕迹。
    或者是曾经认识九龄公主的人,或者是认识九龄公主的人教的。
    总之不管她是谁,也绝对不会把她跟真正的九龄公主当做一个人。
    君小姐看着怀王,他现在问的你是谁,也是跟陆云旗的怀疑那般的意思吧。
    你是谁,谁让你来的,你想干什么?
    “我是汝南人,我是个大夫,我不会伤害你和…”她神情认真的说道。
    话没说完九褣就再次打断。
    “你是我姐姐吗?”他说道。
    君小姐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就好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鼻子酸涩泪模糊了眼。
    他有一个姐姐是九黎公主,九黎公主就在不远处的陆宅里。
    此时此刻他却对着一个女孩子问出这话,很显然他所说的姐姐是另外一个姐姐。
    那个已经不存在的九龄公主。
    他!
    他怎么想到的?
    难道就因为自己打了他一顿?
    这个臭小子,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自己好好的给他治病,给他讲故事示好,他理都不理会,揍了他一顿,他反而能想到这里。
    难道他就记得自己揍他,没有记住自己对他的好吗?
    “你是我姐姐吗?”
    颤抖的童声再次追问。
    君小姐抬起眼,让眼泪倒回去。
    “我,认识你姐姐。”她慢慢说道,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九褣看着她,似乎积攒的力气一瞬间被抽去,肩头塌了下来。
    对于小孩子来说是不是还相信人能死而复生?就像相信死去的父亲母亲只是去了天上,总有一天还会回来。
    君小姐曾经想象过九黎和九褣认出她,却没有想过认出她了之后她该怎么说。
    如果是九黎的话,她可能会承认,九褣…还是个孩子。
    孩子无法控制和掩藏自己的情绪。
    这会把他置于危险之地。
    “你姐姐曾跟我提过你,也托付我照顾你。”君小姐柔声说道。
    九褣抬起头看她,嗯了一声躺下去,忘了屁股上的疼,刚躺下就嘶嘶两声弹起来。
    君小姐忍不住笑了。
    九褣看她一眼趴下来面向内不说话了。
    没想到他不问了,是相信了,还是不想再想了?
    君小姐看着趴在床上不动的九褣有些心酸,她也没有再说话。
    门外传来脚步声,太监和宫女端着煮好的汤药进来了,随之进来的还有顾先生。
    “君小姐过来了。”他笑着施礼。
    君小姐起身还礼,看着走过来低声询问九褣的顾先生,她心里有个古怪的念头。
    她总觉得这两次她和九褣独处,是顾先生故意的安排。
    故意安排其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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