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九龄_希行-第9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也对。”他说道,伸手捏了捏方承宇的胳膊,“是太瘦弱了。”
他说着将一盘酱肉放到方承宇面前。
“来来,多吃肉,长的结实。”
方承宇看着摆在面前的肉,犹犹豫豫。
“我也很想吃啊。”他说道,又叹口气将肉推回去,“可是我还在吃药,不能吃。”
朱瓒笑了,看向端了干粮筐走出来的君小姐。
“你这开的是医馆吗?”他问道。
“是啊。”君小姐说道,“我不是说了,我是采药人,我可没骗人。”
朱瓒伸手抓起一块饼,将肉撕把撕把卷起来。
“这话说的,好像大家都在说谎似的。”他说道,“我也没骗人啊,我也是砍柴人。”
说罢大口咬了卷饼塞了满满的咀嚼。眼还看着君小姐挑了挑眉。
含含糊糊满嘴饼和肉的又说了句什么。
君小姐没有说话,招呼从前边进来的雷中莲吃饭。
雷中莲用盘子捡了饼子肉菜,自去一旁坐着吃,因为多了朱瓒这个大块头,原本只坐君小姐和方承宇的饭桌前显得很是拥挤。
看起来拥挤,听起来也拥挤,朱瓒的声音似乎是一刻没停。
“你就吃这个啊?这是什么啊。菜叶子啊。”
“把你当兔子养啊。”
“我说的是真兔子。不是别的意思,你不要误会。”
“哈哈哈哈,你没误会啊。没误会就更好。”
“哎?小朋友,你知道兔子还有别的含义?不像话,小小年纪不学好。”
雷中莲再也坐不住闷头扒拉几口饭起身去厨房。
君小姐和方承宇则按照以往的节奏,伴着朱瓒的说笑吃完了饭。
方承宇还多吃了一碗。
或许是因为能走路高兴。或许是被朱瓒说的多吃点才能快点长结实。
总之看上去宾主尽欢。
不过,这就算是宾主了吗?
“要准备他的房间吗?”雷中莲看着走进厨房的君小姐低声问道。
暮色褪去。夜色铺上,里里外外的灯也要点亮了。
这位朱公子到底是要萍水相逢就此告别呢,还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的盘桓几日呢?
君小姐回头看了眼站在廊下好奇的划拉她晾晒的药草的朱瓒。
“他还不放心我们。”她说道,“等他确信我们无害。自然会离开。”
“他是不是有麻烦?”雷中莲问道。
雷中莲并不知道他是谁,君小姐说出朱瓒名字的时候只有朱瓒一个人听到,而之后没有再提起。二人之间的生死对峙也是一瞬间。
所以雷中莲知道这人有麻烦,但是什么样的麻烦却并不知道。
他的担心一是这人极其危险。阴晴不定,二就是会引来麻烦威胁到他们。
君小姐笑了笑。
“不用担心,我们也有麻烦。”她说道,“虱子多了不痒,麻烦多了大家都麻烦,正好谁也别想自在。”
我们也有麻烦?
雷中莲想到,他们的确有麻烦,不过方家那边已经已经递消息过来说家里的事都解决了。
没想到幕后黑手竟然是宋掌柜。
虽然对方家票号的生意还有人都不怎么关切,但在方家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也知道宋掌柜这个人是个极好的人。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而且竟然这么有耐心,害一家人能持续的隐藏的不断的害一辈子。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雷中莲想到刚接到的信。
“老太太让我们回去,蔡州府票号这边的人手也都准备好了,少奶奶我们什么时候启程?”他问道。
“家里还有人来,等他们来了再走吧。”君小姐说道。
信送来的快,人马脚程慢,在送出信的同时方家精挑细选的护卫也在赶来。
对于这方老太太这做法雷中莲不觉得大惊小怪。
毕竟这是方家唯一的血脉延续,而且也发生过方家的男丁在路途中遇难的事。
虽然此时已经知道这是宋掌柜做的,且已经被抓获了,但小心一点总没有错。
“不知道审出当年那些不是匪贼的来历没?”他忍不住问道。
这是雷中莲的执念。
“回去就知道了。”君小姐笑了笑说道,“说等咱们回去就问斩,当众会宣布罪行,以前的那些事肯定都问出来了。”
雷中莲应声是。
“九龄!”
那边传来方承宇的声音。
君小姐忙看过去,见方承宇被朱瓒拉住,方承宇一脸委屈。
雷中莲顿时绷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君小姐对这个男人似乎很放心,但毕竟方少爷的情况特殊。
“你干什么?”
君小姐疾步过去,不悦的说道。
朱瓒将手放开,也是一脸不悦。
“真是小孩子,动不动就喊别人。”他说道,“不羞。”
君小姐拉住了方承宇的手,将他掩在身后。
“我本来就是小孩子啊。”方承宇一脸认真的对朱瓒说道,“我自己不能照顾自己,当然要喊别人嘛,要不然自己逞能惹祸,还是要麻烦别人的。”
朱瓒一副见鬼的样子。
“我第一次见有人当小孩子当的这么理直气壮。”他瞪眼说道。
第四十三章 夜色里的不安
君小姐微微皱眉,似乎对他的话很是不悦。
“你干什么?他身子还没好呢,你别欺负人。”她说道。
“我欺负他什么了?”朱瓒更瞪眼。
方承宇轻轻的摇了摇君小姐的手。
“哥哥没有欺负我。”他说道,“哥哥是想教我强身健体的法子,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学,所以问问你。”
朱瓒打量方承宇。
“你个小屁孩子,真是奸猾,我没得罪你吧?干吗臭我?”他说道,“现在装好人,刚才那委屈样是干什么?”
“好了。”君小姐皱眉打断他,“你现在不能学,你的身子弱不是一天两天的,要想强身健体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的,等你身子再好点,我也有很多强身健体的法子。”
方承宇展开笑,点点头。
“好的好的。”他说道,又对着朱瓒诚恳点头,“那多谢哥哥好意了,我现在还不能学。”
“走吧,该去吃药准备睡了。”君小姐说道。
说罢对着朱瓒略一施礼,方承宇也有礼貌的道别,被君小姐扶着胳膊转身迈步。
“小朋友们这么早就睡啊。”朱瓒靠着柱子指天色,摇头感叹,“真是浪费生命啊。”
君小姐和方承宇已经走进去了没有理会他。
朱瓒转头,雷中莲杵在院子里夜色里看着他。
“大朋友,你怎么还不去睡?不要浪费生命。”朱瓒说道,又挑眉,“还有,我知道我很好看。但你别总是盯着我看,再看,就付钱。”
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很缺钱?
为什么什么都能换钱?
他是钱串子吗?
如果真给他钱,他真的会要吗?然后会让随便看吗?
雷中莲忍不住想。
“当然。”
看透了他的想法,靠在廊柱上的朱瓒一笑,夜风中摇曳的灯笼照着他白皙的牙。
“我可是个砍柴人,说话算话。童叟无欺。那些想要看我的人,付了钱,我真的让他们看个够。不信你去打听打听。”
这个跟砍柴人有什么关系呢?
难道现在的砍柴人还可以做这项营生?
不过,砍柴人有什么好看的?
还有,让他去打听,他连他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这个男人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奸猾的很。正如君小姐所说,他一是要确认他们的身份。二也是为了防备自己的身份行踪被泄露。
等他放心了就可以走了。
那就等吧。
雷中莲伸手指了指一间屋子。
“那边是客房。”他闷声说道,不待朱瓒说话就低头疾步去前堂了。
他睡在前堂的大厅里,并没有严禁以待的守在方承宇和君小姐卧房外,因为君小姐说夜晚她睡觉的地方会很危险。误伤了他她也救不得。
虽然到底有多危险雷中莲想象不到,但知道她没有说假话,自从出了门。她对方承宇寸步不离,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与其说他是护卫。其实真正的护卫是君小姐。
如果不是胸有成竹,又怎么会做到如此笃定。
雷中莲在床板上翻个身。
不过,君小姐为什么说他有麻烦我们也有麻烦就不用担心了呢?听这意思是说反而他有麻烦是好事?
还有我们有什么麻烦?
这些事让雷中莲脑子有些乱,他摇摇头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这些不懂,但他懂君小姐说的另一句话,不要担心。
雷中莲再次翻个身竖着耳朵闭上眼气息沉稳的睡去了。
夜色浓浓,但忽的有咣当一声响,以及男人的抱怨声,很显然是客房那位在折腾。
雷中莲没有睁眼,嘈杂的声音渐渐沉寂,夜色沉沉,偶尔夜虫的呢喃,一切归于宁静。
夜色不分贫富贵贱,笼罩着整个大地。
但大地上没有入睡的人还多得是。
一座城镇的街道尽头还有亮着的灯火,在夏日的夜色中显得很是孤单。
那是经营宵夜的摊子,主要是供应给打更人和巡城的兵丁差役们解乏解饿,食寮很简单,只安置着两个锅子,一锅胡辣汤,一锅羊肉烩面,在夜色咕嘟咕嘟的冒泡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此时摊子上只有一个男人守着,看上去枯瘦,低着头坐在灶火边打着瞌睡。
有两个打更人此时说笑着走了过来,如同以往一样招呼着。
“老田头,老规矩。”其中一个人说道。
另一人已经将更鼓放在桌子上,一面摇着衣袖扇风。
“…你见到那个砍柴人他怎么说…”他继续先前的对话。
就当这句话落,一阵厉风袭来,同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头。
“老田你干…”打更人扭头有些不悦的说道,然后这话就戛然而止,因为那只手已经到了他的咽喉上。
“你,你是谁?”另一个人也看过来,结结巴巴的喊道。
棚上悬挂的风灯照耀下,这个夜摊人并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一脸慈善的孤寡老者。
这是一张很慈善很普通扔在人堆里你不会多看一眼,看过之后也不会记得的脸。
“哪个砍柴人?”他问道。
两个打更的也回过神了,顿时就又急又怕又慌。
“你什么人?”
“你想干什么?”
“田老头呢?”
“杀人啦。”
他们尖声的喊叫着挥舞着手。
但这个男人一手一人就把他们按在桌子上,不过这动静在夜色里很是显眼,恰好一队巡城的兵丁经过,急急的围上来用刀枪对准了这男人。
“你什么人?”为首的兵丁喝道。
男人微微的一侧身,抬胳膊将腰转向他们。
“办差的人。”他平和的说道。
办差?
兵丁一怔,视线落在那男人的腰间,一只绣春刀从衣服下露出来,众兵丁顿时面色一变。
“原来是大人们啊。”为首的忙恭敬说道,但神情又有些疑惑,看着这男人,“小的眼拙,没认出大人是…”
如果是本地的锦衣卫所的,他们不可能不认得,但眼前这位却是面生的很。
“京城的。”男人说道,一面抬腿踩在凳子上。
这个动作让他的衣袍撩开,露出其内挂着的一个腰牌。
为首的兵丁小心的看了眼,顿时忙后退几步。
“大人们办差,速速回避。”他直起身说道。
说话音未落这些兵丁就收起刀枪飞也似的退开了。
这一问一答男人始终挟制着两个打更人,而两个打更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喊话,转眼间这边的草棚里就又剩下他们三人。
虽然这问答并没有说对方的身份,但两个打更人也看到了男人露出的绣春刀,以及悬挂的腰牌,腰牌看不清,但绣春刀认的,两个打更人顿时不敢大喊大叫。
祖宗啊,他们怎么惹上这些祖宗了?
两个人软着身子就要哭出来。
“就是问个话,好好说。”男人始终语气平和的说道,“砍柴人是什么样的人?”
砍柴人?
两个打更人被问的有些懵。
“大人是要找砍柴的?”一个大着胆子结结巴巴说道,“他们都住在乡下,清晨的时候会进城来卖柴…”
“最近有没有陌生的人自称砍柴人?”男人审视他们慢悠悠问道。
第四十四章 另一种砍柴人
陌生的人自称砍柴人?这是什么意思?
“大人我们昼伏夜出,对卖柴的不熟,不过我们明天立刻就去问。”一个结结巴巴说道。
“不过卖柴的只有那些人,很好问。”另一个也反应过来忙说道。
男人却看着他们没有说话若有所思。
“百户大人。”
有脚步声从夜色里传来,伴着喊声又走来四个男人。
看到这些人男人松开了手。
两个打更的顿时瑟瑟挤在一起。
“怎么样?”男人看着来人问道。
四个男人摇摇头。
“没有他的踪迹。”他们说道。
他们果然在找人,两个打更的颤颤,是个砍柴的吗?砍柴的都能惹到锦衣卫了?
正胡思乱想,见阴寒的视线看过来,两个人顿时僵住。
还好那男人摆摆手。
两个打更的如蒙大赦,这些人看起来很普通,并没有县城里的那些锦衣卫看着耍炊雌鹄春芎桶坏阋膊淮蜓郏┳糯虬缫捕际瞧胀裰凇�
但得知他们的身份,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把他们当普通人看待的。
二人连打更的锣都没顾上拿,一溜烟的跑了。
“大人是发现了什么吗?”一个男人这才问道。
先前的百户看着夜色。
“我在这里煮了两天饭,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他说道,停顿下,“不过你们说他会不会去砍柴卖钱?”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
“毕竟他也是砍柴人。”
……
“我想起来了。”
走出几道街的一个打更人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丢了锣,也想起了一件事。
“我知道一种砍柴人。”
另一个有些不解。
“砍柴人还有种吗?”他脱口问道。
这话听起来有些怪。
“砍柴人本来没种,但柴分了种。所以砍柴人也就分了种了。”先前的打更人意味深长说道,“你忘了,很久以前,在漠北有一种柴不是树木,而是人,所有就有一种新的砍柴人。”
“难道是梳碧湖的砍柴人。”另一个打更人也恍然说道,他的神情旋即几分复杂。“那是一个传奇。”【注】那是一个传奇。
很久以前一个强大王朝覆灭前有一群凶悍的士兵。以砍杀草原马贼为乐,自称砍柴人,而在他们中有一个来自梳碧湖的强者最为传奇。
这些传奇湮灭于历史的尘埃中。直到成国公杀入北地,有一群人追忆先人勇士们的私下组成了一支砍柴人队伍。
经常孤身直入金人境内劫杀金兵,如同先人的勇士一般他们自称这行为是砍柴,他们是砍柴人。
这些人悍勇无比。让金人很是恼火,最关键是这些人身份诡异。并不是大周兵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神出鬼没。
“金人曾悬赏捉拿这些砍柴人,曾经到了不用抓住。只要描述这些人长什么样就给赏钱。”一个打更人说道。
“这么厉害?”另一个打更人惊叹道,旋即又掩住嘴。
二人正沿着小巷子小心翼翼的走着。
“是啊,后来这个发布文书的金人官员就被砍柴人找上了。砍柴人说你要看我什么样,看了给钱。那给我钱我让你看的够。”一个打更人继续低声说道,在夜色里忍不住想象着砍柴人的动作语气。
“后来呢?”另一个忍不住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