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谋天下之摄政郡主-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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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抱的时间并不长,待两人分开时,却恍如隔世。
钰护法从怀中拿出叠着细致的帕子,轻拭着眼角。
没多久,便已经平复了心情。
眼眶虽然还是红红的,面上却已经恢复了之前的那份冰凉。
只是,长公主却分明在那份冰凉中,看到了几分暖意。
“长姐,”钰护法轻咳,清了清嗓子,似乎是忽地想起了什么,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妍妍呢?你不是要我给她治病么?”
迟衿凤一愣,神情骤然陷入焦急,对了,妍妍——
此时并不是诉旧的时候,妍妍如今病入膏盲,正等着衿筠救治!
钰护法略显灰暗的面色、黑眼圈十分明显,明显是多日赶路,休息不足的象征。
迟衿凤一阵心疼,却也顾不上让妹妹休息,妍妍如今的状态,连一秒钟都不能耽搁了。
她慌忙转身,如儿时一般,拉着迟衿筠的手,一时间也顾不得仪态,匆匆地向百里妍的房间赶去。
起初还只是快走,到最后,直接小跑起来。
周身的景致快速的后退,长公主翻飞的衣袍间,带起了一阵焦急的风。
快些——再快些——
在从前,长公主从未觉得,这条走了这么多年的、曾经被自己认为几分钟就能到达的路,竟有这么的漫长。
快接近百里妍所在的房屋时,长公主眼神一亮,不小心踩到裙边,脚下站立不稳,眼看就要向前倒去,摔倒在地!
钰护法眼疾手快的拉住她,慌忙地为她简单的理了理因为在喷跑中凌乱的衣裙。
慌乱中,无人注意到,长公主发间的一只发钗在惯性下悄悄的离开了发髻……
清脆的一声响声骤然响起。
长公主循着声音下意识地转头。
百里妍出生那天,皇后百里芊慧特地送来百里府内,给迟衿凤作为贺礼的刻着“寿”字的琉璃发钗呈碎裂的姿势,不完整的躺在冰凉的地上,碎裂的“寿”字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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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一下哦,当年神武太子才刚刚被封为太子,太子的大哥皇长子被封王,所以皇长子(也就是如今的先帝)的两个女儿迟衿凤和迟衿筠当时只是郡主,当今的贺太后在当时也只是王妃。文中的青丝也曾被换白发指的是圣平公主(钰护法),你们看她发尾的发白就知道了……
对了,长公主那一代的种种恩怨情仇太复杂,可能在这里写不完(毕竟未荨才是主角),我在考量要不要在这本书完结后写一本此书的前传,讲的就是长公主那一代的种种故事。
长公主那一代,讲的比较多的可能就是金戈铁马与种种感情了。
如今出现在此书中的长公主那一辈的人,在当年都有很多的故事。
时光匆匆,故人都已经泯灭于泛黄的史书中,绚烂光彩的一生不过寥寥几笔,在线装书中,茕茕独立,空留寂寥。
第一百零九章:百里妍
长公主瞧着那零落了一地的琉璃碎渣,胸腔仿佛被抽空,唯留着一颗心脏,孤独的在胸腔内浮浮沉沉,如水中浮萍,找不到任何依靠。
太阳此时快要落山,阳光直直的照射下来,不晃眼,温温柔柔的像个害羞的小姑娘。
长公主却分明觉得,这阳光分外的刺眼。
与此同时,隐隐的有破碎的呜咽声幽幽的传来,在微凉的风中,飘飘摇摇,凄厉哀婉的声音,如孤魂幽怨的哭泣,在空中慢慢回荡。
长公主神色凛然,也顾不得发钗,提起裙子,便往房内冲去。
房内并未点灯,只半开了一闪窗子,由于朝向的缘故,并没有落入太多的阳光,显得屋内分外的阴暗。
房门打开,稍远处,入眼的一闪绣着花鸟的屏风,堪堪的挡住了门外照射进来的阳光。
一位侍女站在门前不远处,以奔跑的姿势,定在那儿。
侍女眼中满含焦急,秀气的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面上有着受到惊吓的痕迹,眼角的泪珠缓缓的落下。
被忽如起来的开门所吓得僵硬了一瞬,侍女缓过神来,扑通一声,长跪于地,泪水喷涌而下,她声音呜咽,单薄的肩头在哭泣中一颤一颤,如同秋日里即将凋零的落叶:“公主,公主!妍小姐,妍小姐她……”
话未说完,她已是泣不成声,滚滚而下的泪水冲没了她面上原本就淡淡的妆容,她却也顾不得擦拭,任凭泪花滚滚落下。
长公主后退了一步,眼中有些昏花,身上顿时拢上了一袭寒意。
她茫然地抬起头,正要迈步冲过去,却被忽如起来的光亮晃了眼。
屏风后,点起了灯的身着素衣的另一位侍女缓缓走出,她看起来更年长一些,感情也更为克制,虽然未曾哭得昏天暗地,面色上的悲怆也不曾比跪在地上的侍女少半分。
她步伐稳重,看起来走得缓慢,却没几步就到了长公主面前,庄重地跪下。
“公主,”她跪在哀哀哭泣的侍女身边,眼眶红红,声音中带着悲哀,在竭力压抑着自己想要哭出来的欲望。
“请节哀。”她垂首,双手拢于腹部,复杂的交叉。
那时一个节哀的礼节。
“妍小姐……”说到这儿,她的声音骤然顿住,紧抿着唇,才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来,她手指紧握成拳,隐忍着开口:“妍小姐去了。”
迟衿凤看着这两位从百里妍出生起就开始在她身边侍候的侍女,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嘴唇却哆哆嗦嗦,半晌吐不出一个字来。
迟衿筠待在一旁,刚刚恢复如常的神情顿时又变得哀婉。
她拉起迟衿凤的手,拉着僵硬的她向室内走去。
绕过了屏风,便看见了在明亮灯光下的那个小小的身体。
由于中毒的缘故,小姑娘的面色没了明亮的色泽,呈现出死寂的灰暗的颜色。瘦弱的身体在锦绣的绫罗被之下,如同破碎的瓷娃娃,僵硬的躺在那里。
虽然已经没了呼吸,可她的双眼依旧睁得大大的,一双没了生气的眼中,还带着对于活下来的渴望和深深的想念。
这个孩子……到了死前都还在思念着自己的娘亲。
百里妍的床边,有一个人,双手颜面,头发散落,锦衣凌乱,跪坐在地,哀哀地痛哭。
那声音带着深切的悔恨和无尽的凄凉,在室内幽幽的盘旋。正是她们在屋外所听到的哭泣声。
长公主却看也没有多看那人一眼,眼神徒留空茫,呆愣在原地。
衿筠默了一瞬,缓缓的上前,眼中带着不甘,为百里妍把脉、检查起来。
她不肯、也不愿相信,这孩子真的就这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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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凰涅槃,神凤归来,混沌灵器,剑出震世。
直到那天,一朝惊变,一瞬失散,九族战争,风云暗涌,生灵涂炭。
她翻云覆雨,遮手天下,冷酷狂妄:“这九族,我要了。”
下一秒,被人猛地拉入怀中,附耳低声:“那么你,我要了。”
第一百一十章:百里妍殇
迟衿筠眼中含着不甘,放开了迟衿凤的手,上前坐在床边,神情顿时严肃起来。
她伸出手,掠过百里妍的手,额头,脖颈,周全地检查起来。
她一身素衣,神情微凉,此时坐在明亮的灯火下专心地为百里妍检查着,顿时生出一股医者的风范,举手投足间有泱泱大气之风。
迟衿凤木然地站在一边,脸色苍白,神情悲哀地瞧着迟衿筠的检查,目光随着她的手游离,眼中还有一丝希望,如同在深夜寒风中飘飘摇摇的烛火,不甘的燃着。
检查完毕,迟衿筠的心猛然一沉,她慢慢站起,抬头望向迟衿凤,欲言又止。
半晌之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在那一刻,她似乎听到了烛火被风所吹灭的声音,迟衿凤眼中的那一丝光亮,彻底的暗了下去。
光明顿失,眸光暗沉如同极夜。
迟衿凤轻扶发钗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神漫漶,眼角的那一丝细微的鱼尾纹此时在灯光下分外的显眼。
此时,昔日里处理政事时雷厉风行、出席宫宴时端庄典雅的圣和长公主,显出几分老态。
她麻木地踱到床边坐下,拉着百里妍的手,轻轻地摩挲着。
她隐然想起,在他们发现百里妍中毒那天,慕战影所说的话。
“在下也非常想救妍小姐,可师父是什么情况,想必公主清楚,更何况如今毒素已经蔓延到了五脏六腑,就算师父赶来,也怕是来不及了……”
纵然早就知道结果,可当这一幕真的出现时,却依旧难以接受。
长公主铁血的前半生中,金戈铁马,征战沙场,又辅政多年,如今虽然还不到五十岁,却已经见惯了生离死别。
原以为早已习惯,可是当她最为疼爱的小孙女去世,内心依旧撕裂般的疼痛。
她阖上眼,神情透露出疲惫,对着跟进来的那两个还在落泪的侍女低声道:“通知全府吧,妍小姐去了。”
“……是。”哭得较为凄切的侍女抹泪退下。
迟衿凤叹了口气,对着另一位留在原地的侍女沉声道:“扶大小姐起来。”
“娘……”伏地痛哭的百里珑瑛抬起头来,散乱的发间露出了哭得红肿的眼睛,“妍妍……妍妍真的没有救了吗?”
迟衿凤没有回答。
百里珑瑛被侍女扶着站起,在沉默声中一寸寸的绝望。
妍妍……竟然就这样真的去了!
是自己害了妍妍!
为什么会这样!
不——她不要这样的结果!
不要!她不要!
内心绝望之极,如堕深渊,无尽的悔恨和悲哀只能在心里咆哮出来,无法与他人诉说一分一毫。
要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这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在接触到母亲那悲哀的神情时,在她的脑海中骤然碎裂。
不,不要说,说出来,不仅会被父母族人厌弃,被弟弟憎恶,更会失去了自己这高贵的公主身份——这纵然不是皇室正统公主,却高贵无比的身份!
如今自己已经和第二任夫君合离,由于性子的缘故,在京中的名声还不怎么好,若是此事暴露,这诺大的京城,哪里还有自己的存身之所?
百里珑瑛狠狠地咬着唇瓣,掩在乱发底下的神情渐渐的变得决绝。
嘴角溢出殷红的血珠,顺着下巴,混着混浊的泪,滴在她淡色的衣裙上,宛如杜鹃啼血,斑斑都是血泪。
她伸出手,拢了拢自己凌乱的发,露出了一张艳丽的脸来。
又理了理有因跪坐在地而压了褶皱,她弯下腰去。
“母亲,”她躬身行礼,神情哀哀:“孩儿先退下了。”
说罢,不待长公主回复,便自行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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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用作书面语,指没有到成年就死去。
么么~大家元旦快乐呀~
第一百一十一章
深秋之际,长公主年仅四岁的孙女百里妍殇。
此般消息,在百里府的通告下,很快的便传遍了京城。
百里府才拆下不久的白幡再次挂起,只是这次的规模,相较于段荷儿卒的那次,小了很多。
段荷儿去时,她的院落挂满了白幡,连外院子也依稀挂了一些,而此次百里妍殇,只在她的院落里依稀的挂了白幡。
在百里未荨刚刚踏入府内时,她就敏锐的察觉到了异常,百里府的外院虽然看起来平和,仆从们的神情看起来却有些肃穆。
空气间,隐隐的弥漫着一股不详的气息。
她心下一惊,当即加快了脚步。
待百里未荨踏入内院,才这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股哀戚的气息。
仆从往来匆匆,或神色哀愁,或神情麻木,皆垂首低眉,不敢多言。
百里未荨的眼角微微的湿润,却是没有哭出声来。
太阳渐渐沉寂下去,一轮凉月取而代之的立于天空之上,清冷的月光散落在她的衣襟之上,寂静如水,显得她的双颊有些苍白。
灵堂边,一道黑影沉默的立着,抬头望着那清冷的月。
百里未荨慢慢地走近,终于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看清了百里熠贤的神情。
他眼眶没有一丝的红,眼中更没有一丝的泪花,没有拧眉,没有咬牙切齿,甚至没有一点儿悲伤之人惯有的模样。
可他的面上,却分明的泛出一股无尽的悲凉感来。
他神色难辨,一双泛着死寂的冷的眼中既有阅尽了世间沧桑之后的疲惫,也有着对未来未知生活的迷惘。
命运似是一场荒芜的大火,将他原本美满的人生烧的支离破碎,温婉可人的如花美眷、活泼灵巧承欢于膝下的天真幼女,在这一场大火中都轰然离去,连灰烬也不曾留下。
百里未荨看着在秋风里身形单薄的兄长于凉凉夜色之下独自一人负手而立,想要上前去安慰,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百里熠贤宛如雕塑,对于百里未荨的到来并不理会,他已经沉浸在了他的世界,无法解脱。
百里未荨沉默了良久,也在他身边站了良久,终究是慢慢地离开了。
走了几步之后,她忍不住回头。
苍白的月色之下,年轻的男子孤独而立,似是要将这泄了一地的冷清光辉都拢于身上。
一丝酸楚由心底生出,慢慢爬上她背梢,心里如同下了一场白茫茫的大雪,无休无止的清冷茫然蔓延开来。
百里未荨路过灵堂的脚步顿了一顿,还是迈了进去。
长公主和百里瀚依旧待在里面,神色黯淡。
棺材内,百里妍的双眼依旧圆睁,毫无生气的眸子在夜里,被穿堂的风一吹拂,睫毛微微的颤了颤,显得有些恕�
死不瞑目者的眼睛,是合不上的。
百里未荨难得的运起灵气,淡黄色的荧光在她掌心淡淡萦绕,她深吸一口气。为百里妍轻轻地合上了眼。
远处有哀乐声响起,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
百里未荨多年来坚硬如铁的内心,此时也不知觉的裂开了一跳细微的缝隙。
在冷风吹拂中,她双手捂住脸,落下泪来。
------题外话------
解释一下,段荷儿是百里府的少夫人,身份地位比百里妍这个百里府小姐要高,所以死后挂的白幡范围更广。
还有,死不瞑目其实是尸僵造成的(捂脸),或者是生前的生理疾病。
第一百一十二章:皇宫暗道
待迟挽茗与齐微澜聊完,夜色已经微微的沉了下来。
“汝宁郡主快些回去吧。”她眯着眼笑,忍着前几日杖责给屁股所带来的剧烈疼痛,笑意嫣然道:“莫要让齐王久等了。”
齐微澜神色僵硬,眼神中含着轻微的不可名状的惶恐,似乎是被什么阴暗的东西缠绕住了,陷在思维的僵局里无法逃脱。
听见此话,她才反应过来,望见了那微微低沉的夜色。
伴随着太阳一点点的落了下山去,风渐渐的大了。
她们所站的地方较为偏僻,因此四下无灯,只能看的远处有依稀的光影漂浮,凉风幽幽掠过耳边,带起一阵酥麻的寒意,树影摇曳间,枝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