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相亲选我我最闲-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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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唤了石头将马车停在了半山腰,带着李长空一路徒步而上。
走几步又遇着个道长。
道长见着两个香客颇为惊讶,好奇地对视了几眼,突然道:“镇宅平安符十文钱,施主要不要来几张?”
牧青斐愣了下:“谢道长,不必了。”
道长狐疑地看着她:“姻缘符三十文?”
“不,不必……”
“求子符?龙凤符也有,价钱贵些。”
“……谢过道长,我们只是来进香。”
两人拔腿就走,走几步又遇着个两位道长,同样惊讶地望着二人。
其中一位道长道:“施主,镇宅平安符十文钱,姻缘符三十,求子符五十。”
牧青斐哑然,正待要婉拒,另一位道长道:“施主,我也画符,不过比他各贵十文。”
牧青斐不由好奇问:“为何?”
那道长正了正衣冠:“没料到今日山上竟有香客,没带符在身上,不多卖你十文,我从他那儿拿了符就赚不了铜板了。”
牧青斐:“……”
又走了一段路,青松之下两个道长正纳凉,四目看了过来。
牧青斐伸手挡住他们:“平安符十文,姻缘符三十,求子符五十。”
两个道长面面相觑,吃惊道:“女施主怎么知道?”
“因为我都买了。”牧青斐叹了口气。李长空往前一步,从兜里掏出一沓形色各异的符。
当中一位道长拿手拨了两下,忽然喜上眉梢:“你们还少一张太岁开运符,贫道正好带了,本卖四十文,你我有缘,五十文如何?”
什么缘还能往上加钱的!
牧青斐憋了口气,直涌到胸口,突然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道长们当真别具一格。”
于是乎李长空手中又多了一张符。
道长收了钱也不数数,直接往衣兜里丢,笑道:“授箓之日,清竹观不接香客,施主为何此时往山上走?”
“应国师之邀来此。”牧青斐不敢隐瞒,但也不多交代。
两位道长脸上更是惊讶:“可是闻人煜国师?”
“正是。”
方才强卖太岁开运符的道长面色生变,道:“竟不知女施主是闻人国师贵客,方才多有得罪!”
牧青斐正待要安抚,那道长话头一转:“五十文是卖便宜了,贫道再加二十文可否?”
李长空闻声大笑不止,破口就骂:“好你个道士,欺我家将军心善,还敢狮子大开口了,就你们那鬼画符,给我根笔我能画上百个花样出来……”
“胡说什么!”牧青斐斥道,“蛮人不懂事,道长莫要见怪。”
可那两人却是真正惊了:“将军?莫非女施主是当朝唯一女将军,牧青斐?”
牧青斐笑道:“虚名罢了,不足挂齿。”
两人站着脚步,转过身端端正正行了拱手礼:“不知竟是将军亲上清竹观,我二人大胆戏弄实属无礼,望将军宽恕。今日得见将军真容,三生有幸。”
简单几句,言辞中的敬重却与先前大有不同。牧青斐本就没往心上放,便以礼相回。
四人解了误会,结伴同行。两位道长热情大增,一路去皆问北疆和平安乐、风调雨顺之事,颇念天下黎民。李长空起先还以为他们是江湖骗子,落一步见二人跟将军相谈甚欢,这才有所改观。
“非也非也。”两位道长见牧青斐误以为他们是去清竹观授箓的弟子,摇头回道,“那些弟子早早便从各地赶到了清竹观,沐浴斋戒。我等人乃是受清风观相邀,前去箓坛监度的。授箓后即成我派道士,仪式马虎不得。”
牧青斐:“那闻人国师需负责哪些,我贸然前来可有打扰?”
“国师为此次授箓仪式三大师之一,行事自有他的分寸。”一人模模糊糊回了牧青斐一句。紧接着两人又把话题岔开了,与牧青斐说起清竹观的风景趣事来。牧青斐本想顺道问问闻人煜的事,纯粹出于好奇,不过这两位道长好像知道的也不多,只说他前后共待过三个道观,四年前便迁去了国师府,年少有为一类。
清竹观已到,两位道长须去前院做些准备,与牧青斐别过。分离之际,另一道长突然又递出一道符。
“牧将军,我见您似有黑气缠身,近日恐有不顺,这是化煞符,七日内将军切莫离身。”
牧青斐熟练地接了过来,道:“谢谢道长,这符多少文?”
道长顿了下,笑道:“五十文。”
说罢他从另一个道士手中接过了牧青斐方才给的五十文,交回了牧青斐手中:“贫道付五十文,买将军七日小心。”
牧青斐没遇见过这样的怪事,跟李长空对视一眼,对方比她还要云里雾里,她只好接了钱,当着道长的面把符折好揣进衣袖中。
李长空向来不信这些牛鼻子道士,见两人远去,说话也无遮拦:“将军,这两人奇奇怪怪的,这符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说是化煞符,别是个小鬼符。”
“着实奇怪了些。不过道长们也无恶意,多加小心吧。”她把衣袖的符掏出来丢给李长空,“我向来不信这些,带回去给我娘好了。”
李长空刚把那符跟求子符那些揣在一处,远处走来一个小道士,施礼道:“牧将军,久候多时,国师交代安排您在后院休息片刻,待授箓结束后他便来。”
牧青斐笑道:“好。”
闻人煜早前说清竹观院中景色极好,哪怕抽不出空去山谷转悠,在院中坐坐也是好风景,她还以为是闻人煜客气之话。待穿过两道门后,视线豁然开朗。
院子意外得大。背靠是山峰,岩石陡峭,突兀立着数棵青松,已是奇景。岩石又裂一道缝,山泉水化作小瀑布倾涌而下,将阳光编成了双彩虹。底下建莲花座,拱桥相连,泉水顺着凿开的水渠,一路涌向旁边小院的池子,水清能饮,另一路则曲折归向了院中偌大的莲花池中。
牧青斐眼中欢喜一览无余。自莲花池旁过,发现青竹之下,竹根有七彩鱼嬉戏其中。背设棋座,端是雅趣。绕过竹子,又见远处青铜鼎下青苔遍布,数株白色小花探出了脑袋,小巧玲珑。处处有景,处处有喜,简直琳琅满目看都看不过来。
她哪还有兴趣进厢房歇息,于竹下仰看斑驳的蓝天,先逛起景致来。
小道士领完路先退下了。李长空陪她逛了小会儿,红着脸道内急,也被她赶去休息。现在有景作陪,她看谁都碍眼。
远处似有诵经声低低传来,离后院太远,声音到这里就像钵的余响,闹中反生静。她捏起裙角,掬了捧清水,握在掌中一边走一边浇些野花,又在石凳之后,发现了一口古井。
她刚走过去便笑出了声。
井中有三物,一曰水,一曰草,一曰龟。
她想到了闻人煜先前形容村子中那旧道观用的词——龟满为患。水里大龟追小龟,也不知道是谁丢了几块木板下去,木板上爬满了乌龟,一只叠一只,有些笨的推了木板走了老远,这才拽着边艰难地上前。眼下阳光正好,一个个抬着头晒太阳,人来了都不躲。
她看得出神,背后突然传来了个叫声:“喂。”
牧青斐下意识转过头去。因为向着光,她不得不眯起了眼睛。但见一人逆光豪放不羁地坐在她背后的围墙上,长腿悬空晃着,嘴角的笑泛着光晕。
“一个人站那儿发呆,不怕被人偷走么?”
姣好的脸让牧青斐恍了会儿神,待她终于适应了那道光,视线终于清晰后,只觉手上作痒:“秦闲,怎么又是你!”
秦闲右手撑着墙便往下跳,拍了拍手走来:“前几日我不是说了,腿长我身上,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末了臭不要脸道:“我想什么时候见你就什么时候见你。”
牧青斐一双眼睛盯在他腿上,想着是先打折左腿好还是右腿好,可到底欠他个人情,一口气堵在胸口:“你到底想做什么?”
“就这样?”秦闲已经走到她旁边,低头看她无可奈何的模样,嘴角微弯,“将军真是好脾气,我还以为你真狠得下心断我的腿呢。”
说罢他蹲了下来,卷起裤脚,分别从左腿右腿卸下防御用的两块竹片。
牧青斐:“……”
她也跟着蹲了下来。
秦闲卸竹片的动作何其挑衅,见她靠近,嘴上还要占点便宜:“你大老远赶来见他,他却躲在前面念经。还是我好,知道你一人看景色孤单,特来作陪。”
牧青斐温柔无比地笑了一声:“是啊,还是你好。”
她边说边凑来,女儿香淡淡地爬上秦闲鼻尖,他被蛊惑得竟然愣住了。下一刻,牧青斐闪电般掬了捧水,扯开他衣服就往里头倒!
九月的山泉水与冰水有何区别?暖和的身子突然被浇这一捧水,秦闲惊得一大跳,“啊”一声后退一步,一手去扯领口,没注意脚下踩着自己卸下的竹片,打滑摔了个屁股着地。
他狼狈地摔在了井口,手臂全浸在了冰水中。
“哈哈哈哈……”牧青斐放肆地大笑起来。
认识至今自己被他百般捉弄,终于讨回个面子!
秦闲摔得懵了一下,连手泡在水里也忘了抬起来。回过神见牧青斐蹲在那里笑得东倒西歪,贝齿在阳光下洁白透亮,非但不会不雅,反而比她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把他自己也给看笑了,保持着狼狈的姿势问:“捉弄我一回,是不是特开心。”
“开心!”牧青斐两手搓着自己笑酸了的脸,看了眼他的姿势,又继续放肆地笑,“你越倒霉我越开心!”
秦闲竟然不觉得生气:“那怎么办,下回想看你笑,我是不是都得这么摔一跤……啊!!!”
他正说着话,尾音徒然一变,泡在水里的手猛地收了回来。
牧青斐被这惨叫声吓了一跳,见秦闲倏地坐起身,手捂着另一只手惨叫不已。
她视线往那处看去,只见一只乌龟正探着脑袋,咬在他小指上一动不动。他跳起来甩手,那龟在空中骄傲地翘着四爪和小尾巴,咬定青山不放松,就是不松口。
牧青斐安静片刻,爆发出了无法自持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国师会怎么登场呢?
1。小乌龟开口:我是闻人煜。
2。从古井里爬出来。
3。道袍一撩——莫动,待我收了这龟精!
4。清蒸好吃。
☆、清竹观(二)
秦闲当真体会到了什么叫钻心刺骨痛!
他连牧青斐的狂笑声都听不见了,脑袋里嗡嗡直叫,绕着古井蹦了一圈,居然还能保持着他翩翩俊公子的形象,没满地打滚。
牧青斐笑得都接不上气了。
一个是真哭,一个是笑哭。
秦闲咬牙切齿带着那只龟蹦了过来,突然一手攥住了牧青斐的手腕,痛得呼吸紊乱:“你得负责!弄开它!”
牧青斐笑软了手,任他捏着,过会儿见他紧张得表情扭曲,终于决定大发慈悲放他一马。
“别甩了。你怕,龟比你更怕,咬得更狠。”她道。
秦闲立即便停了动作,抖着手道:“接下来呢?”别说,这一停好像确实不如先前疼了。
牧青斐:“放它回水里,它自己会松口。”
秦闲咬着牙:“万一放下去,又钓上来一只怎么办?”
“别再逗我了。”牧青斐拉着他那只手往水里凑,“再笑下去,我怕我要成为地府独一个笑死鬼。”
秦闲对这口古井可没好印象了。忍着再被咬的恐惧,手浸入了水中。
片刻他嚷嚷起来:“它不肯松口!!!”
牧青斐猛地捂住了耳朵,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男人?巴掌大一只龟咬人能有多痛,把我叫聋了你就自己在这钓乌龟吧!”
挨了她一顿训,秦闲嘟囔一句,我是不是男人你要不要试一下?可关键时候他可不想真惹毛牧青斐,乖乖地不说话了。
只见她松开了他,起身走开,在旁边扯了根草回来,蹲下用草戳了戳乌龟的鼻子。
戳不了两下,那龟果然松了口,往壳里一缩,笔直坠到井底去。
秦闲立马收回了手,见指尖一道口子正往外渗血,五官全挤成了一堆:“这龟……有毒没毒?”
牧青斐被他问得一愣:“应该……没?”
“我不会死吧?”秦闲这会儿郎当劲荡然无存,嘴角往下坠去,可怜得不行,“我还年轻,不想我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
二十七岁一大男人,羸弱好似十七。牧青斐看他眼角似有似无的泪,油然而生一股内疚感。若不是自己玩笑过头,他也不至于被咬这狠狠一口。
她拽过秦闲那只手,往旁边干净的山泉水凑去,轻轻替他洗净。
“我没治过龟咬的伤。不过这龟也就是带壳的蛇,按蛇咬处理应该无甚区别。你,你别叫了,伤口通红不发黑,应当是没毒的。”
她的指尖微凉,大约是山泉水过冷,反倒衬着她的手有些暖和了,扣在自己手上,热气直往他心口钻。白嫩的耳朵近在咫尺,秦闲甚至可以看到上面细细的绒毛,耳垂上隐约有过耳洞的痕迹。
她戴过耳坠?为何不戴了,是军中不让么?
秦闲忽然觉得胸口被一团毛抚过,痒痒得发麻,张口问:“你被蛇咬过?”
“嗯。”她应了声,从秦闲指尖挤出了两滴血,“咬过一次,不过毒性不强,否则我就算把血挤干了也活不了。”
秦闲皱起眉:“少往杂草丛、密林里钻,那里虫蛇出没最多。”
牧青斐刚好洗净了他的手指,转过身来,讽刺得冲他一笑:“你以为我是去西廊享福的?跟秦少爷在京城吃喝玩乐不同,刀山火海哪里我们不去,你以为我们是拿什么守的北疆?刀么?枪么?”
“我们拼的是命。”
她淡淡说完这句,掏了自己的手绢绑在秦闲的小指上。
这话着实在秦闲心里狠狠捶了一把。眼前的牧青斐因为垂眸替他包扎伤口,有些不同寻常的温柔。这番话却让他突然醒来。那并非是温柔,它是牧青斐与鬼神擦肩而过无数次后培养出来的从容。
相识于和平的京城,他竟用世俗眼光看了这女子多日。总喊她将军,却从未正视过何为将军……
牧青斐没注意到这人少有的沉默,包好那芝麻大的伤口后,忍不住又打了一下,随即轻咳一声道:“虽然无毒,以防万一,你还是尽早回城处理处理。不对,你不是自称要做华佗,应该知道要用什么药吧?”
她抬头看秦闲,正撞在他认真无比的视线里。
“别见闻人煜。”秦闲沉着声道。牧青斐头一回听他这样低沉的嗓音,暮鼓般竟有些动人。
不过这话却听着可笑,她道:“我为什么不能见他?”
秦闲这会儿沉默了有些久。吊儿郎当如他,居然也有词穷的时候。久到牧青斐以为他又捉弄她时,他才开口:“他配不上你。”
牧青斐腾得脸红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说这些胡话,我没有要与他……烦死了!”
“你喜欢他,不喜欢他,都无关紧要。”秦闲表情竟有些严肃,“是他配不上你。”
两人对视着,气氛极为怪异。
一道喊声打破了这死寂。
“青斐,你在屋里么?”厢房的方向传来了闻人煜敲门的声音。
牧青斐幡然醒来,这才发现自己跟秦闲凑得极近,猛地站起来应了声:“我在这里!”
喊完突然想起来秦闲也在,脚一跺就往厢房去了。
“喂,你听我一回行不行?”背后的秦闲仍叫了一声,不过很快便被她甩在了身后。
绕过青竹去厢房前,她还特地回头看了眼,见秦闲没跟上来,这才松了口气。
烦人精!
青竹之后,闻人煜已换下了道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