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相亲选我我最闲-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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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娇卿:“……”
她讪笑几声,替她把茶满上了。这野丫头胆子倒是挺大,敢让她斟茶。
牧青斐没想太多弯弯道道,解了渴道:“冯老板……”
冯明轩打趣道:“跟秦闲一样叫我明轩就可以。”
牧青斐:“……冯老板。”
她才不跟秦闲相提并论,继续道:“冯夫人,谈正事吧,茶就不多喝了。”她看了几眼,除了屋檐有些意思,其他陈设雅虽雅,但雅得跟她爹似得,不如回家去看。还是早点办完事早些回去,也免得再被她爹逮到。
冯明轩愣了下:“哦……夫人同我一并去取一下,别让客人好等。”
夫妻二人进了屋里,默契地凑近嚼耳朵。
“这姑娘谁啊?说话好没礼貌。”
“秦闲不肯说,谁知道。算了夫人,你就当卖秦少爷一个面子,别跟人计较。”
“哎呀真是……”
屋外两人也在嚼耳朵。
牧青斐:“秦闲,你这两个朋友怎么奇奇怪怪的?”
秦闲随口胡扯:“最近银两赚多了,数钱数的,太高兴。”
不多时,冯明轩夫妇就带着十几本名帖出来了,本本精美华丽。
往两人面前一摆,秦闲故意往牧青斐身上靠了靠,一本本扯出来看:“这本如何?素了点,大气……”
牧青斐看哪个都好看:“挺好的。”
秦闲:“不过我见着有人百日席用过了,不如换这本……”
牧青斐:“挺好的。”
秦闲:“那这本……”
牧青斐:“……”
没完没了了是不是!她直接抽了一本出来,道:“就这本了!”
秦闲扫了一眼:“也不错,不过我觉得这本更加合适些。”说罢又抽出一份来。
“不都一样?”牧青斐就差翻个白眼给他了。
“不一样,这是我为你挑的嘛。”秦闲理直气壮。
牧青斐早对他这些话免疫了,心想你自己能拿主意还带我作甚?她都懒得跟他吵了,反正她也不挑,又骂不动他耍赖皮,干脆随他折腾:“你定吧。”
三个字听得秦闲何其舒服。
而旁边冯明轩夫妇则是实打实听得要翻白眼了,这俩人几岁???
“千辛万苦”秦闲可算遂了愿,下一刻便迫不及待伸了手:“既然订好了名帖,该拟名单了。”
牧青斐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迟疑地交到秦闲手上,并贴耳道:“这两人靠得住吗?”
秦闲:“放心。”
他一双眼睛都放在了那张纸上。从茶楼一见,迄今十日,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子,可算要到了这份名单。早在之前他就在心里估摸了下名单中可能会有什么大人物,所谓知己知彼,好歹要领先他们跑一段。
猜了一圈,估计顶梁柱就是闻人煜了,可他早早被牧青斐亲自判了死刑,不足为惧。剩下几个不外乎是二三品大臣的儿子,文不成武不就,就算有经商的,生意也不如鸿安钱庄做得大,这名单秦闲不用打开也胸有成竹,也就是吃个定心丸而已。
如此想着连坐姿都潇洒了几分,缓缓展开了宣纸,脸上洋溢着笑容。
随后,冯明轩夫妇亲见着他脸色暗沉下来。
炎武侯盛煦,很好,是个侯爷,有封地。
七王爷杨情,当今圣上亲弟弟,盛名冠天下。
秦闲整个人都僵在了位置上,牙咬得嘎吱直响。
一个侯爷,一个王爷,在他们面前连闻人煜、顾夕昭都黯然失色,何况他秦闲了。士农工商,商字占末位,但以鸿安钱庄在京城的地位,就算是朝中大臣也得给他们三分薄面,秦闲头一回依仗着他爹的势力有些小得意。可他低估了圣上对牧青斐的重视。
这名单都不必细看,所有人都是给这两位陪衬的。
上好的姻缘,若不是为牧青斐而牵,他这会儿都得反问一句何必要避着?这是多少女子深闺梦中都不敢梦的事,牧青斐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秦大少爷的自信心碎了遍地。
良久一只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冯明轩挤着眉头看他:“发什么呆呢?等你起个稿呢,回头我用最好的墨给你写,担保一份名帖就衬出你秦大少爷身份来。说吧,落什么款,写鸿安钱庄,还是你秦大少爷?”
“写他干嘛?”牧青斐在旁边疑惑了,“替我研墨,我来起稿。”
冯明轩夫妇愣了下:“是为姑娘办的?”
牧青斐:“是我办的。”
“哈哈,明白了,秦兄好大手笔。”冯明轩悟了,忙让侍女准备笔墨去,一边笑道,“还想好奇好奇两位是怎么认识的?这请帖可得给我一份,此等大事,我得赶在李力诚那几个人前见证,让他们羡慕羡慕。”
牧青斐听得一头雾水,见他索要请帖,看了看他夫人,为难道:“冯老板,你就算了,夫人挺好。”
什么算了?
夫人挺好?
冯明轩跟徐娇卿都没能反应过来。
这厢秦闲还没从打击中醒来,牧青斐已经接过了笔,点墨龙飞凤舞写了起来。
写完冯明轩接过来,为牧青斐的字惊了,不由赞叹:“好字!”连徐娇卿也凑过来看,同样惊叹不已。
“这字多有风骨,比我夫妻二人强太多,姑娘是师从何人习的字?”两人一边往下看一边道,“行,就按这起稿,那落款便落姑娘大名了。”
两人看了眼那大名,赫然写着“牧青斐”三个字。
没错,是牧青斐,不是牧青裴,更不是牧箐斐——一字不差,这不是女将军牧青斐吗?!!
两人震惊地抬眼朝牧青斐看去。
一屋子四个人,除了牧青斐还有个正常样,剩下三个都呆了。
没记错的话,拟完这个名单,这游园会的准备工作就算结束,剩下的就等这秦闲那些个小厮以及李长空他们打打下手,将他们这些天定下的东西都催来,将秋菊园装扮一番就好。老实说这会儿她有点担心排场是不是过于隆重了些,万一在城中掀起风浪,就得弄巧成拙了。实在不行,到时候她走个过场就是了,只要给足宾客面子,剩余随便糊弄。
这么一想她轻松地站了起来:“走吧,秦……”
“闲”字未出,她这才注意到三个人的异样:“你们怎么了?”
没事将军,就是人间有点不可思议,第一次活没经验,吓着了。
送人出门时,冯明轩特意让徐娇卿拖牧青斐一拖,把秦闲提溜到了一边,咬着牙道:“你疯了秦闲,你不会无聊到还敢开她的玩笑吧?我跟你说上回在春意阁,说起醉吟楼那事,我们几个夸你纯粹是起哄,你别得瑟上头了,敢在老虎身上拔毛!再有你办那游园会,瞧瞧她的客人都是谁,杨情,闻人煜,盛煦,哪个你惹得起?咱们就是生意人,和气生财本本分分,你搞这些歪门邪道万一闹出点事来你人头不保你!”
他一提那几个名字,秦闲便哀从心起。
“行了,你先照她说的办吧。”他有些烦躁地搓了把脸,“我想想办法。”
冯明轩哪知道他是想什么办法,拍了拍他肩膀:“我看你趁早跟牧将军绝了往来,后头的事就算出了意外,她也不能全怪你头上。”
秦闲没吭声,半天伸了手:“她起的稿我看看,刚才没注意。没问题你就先做着,用料一切往最好的。”
“你不交代我也知道。”冯明轩把还攥在手上的名帖递给他,“刚才看到落款,眼珠子给我吓出来。”
秦闲展开一看,第一眼便看呆了。
“秦闲亲启:……”
“她写了我的名字?”秦闲喃喃自语。
“起稿嘛随意写了,我说……你去哪儿?!”冯明轩一句话还没说话,那名帖就被秦闲夺了去,快步头也不回往外走了,“你把东西带走了我写错怎么办!”
秦闲的声音从风里传来:“这你都记不住,你去早市跟大爷们一起遛鸟去,别开这墨轩斋了。”
“你等……”冯明轩劝他不住,一跺脚,由他去了。
这家伙举动也太反常了,不会真对牧青斐动了情了吧?怎么可能,他从前心仪的姑娘哪一个像牧青斐了,多半就是想惹事。
这二世祖!
不行,得找严禾李力诚他们几个商量一下,拦他一拦。有些人真不是他们开罪得起的。
时辰还未到午时。
马车在路上无比安静,秦闲没找她贫嘴,要不是马车在走,牧青斐都要以为秦闲弃车而去了。
车轱辘声在深巷中回荡着,更显安静。牧青斐百无聊赖,想着今日这么早回府应该做些什么打发时间,或许她得去跟禁卫军攀攀交情,跟他们一块操练去,也省得窝在闺房中生了霉,待回西廊连弓都举不起就糟了。
正发着呆,掀着帘子看安静的深巷。一辆马车停在远处街口,下来一位古稀老人。
“停车!”牧青斐突然出了声,随即掀了帘子道,“不必停,往南边走,追那辆马车!”
秦闲扯了缰绳调转方向,问:“发生什么事了?”
牧青斐视线仍往那处看去:“他老人家竟然回京了……”
“谁?”
“司马爷爷。”
☆、旧事重提【捉虫】
司马棋已有五年不曾回京了。
五年时光,京城说变化也无甚变化,街道还是那几条,卖的也都是那些零碎东西。可要说没有变化——熟悉的饼摊都换了老板了。
小年轻头一回见这么严肃的老头子,手往身后一背,身姿挺拔,与学堂里打手心板的先生一个模样,看得他颤颤巍巍,摊了几年饼的手都佝偻了。
司马棋白眉下一双鹰眼盯着那饼,突然出了声:“怎么就只敲一颗鸡蛋!”
小年轻吓得铲子差点没抓住:“您付十文钱,当,当然就只够买一颗了……”
“以前这的老板可都是敲两颗的。”司马棋心想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是一门心思扎钱堆里了,“这饼只灌一颗蛋哪来的鲜味,年轻人,你可别欺负我老了舌头尝不出味儿!”
小年轻:“老爷爷……京城物价涨了,十文钱可买不到灌两颗蛋的饼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
司马棋:“你这么跟我讲我就明白了,行,那我再付十文。”
“不用,听出来您是这儿常客了,咱们也算有缘,我给您直接加一颗吧。”小年轻道,“你提的以前的老板,是我爹。”
司马棋还板着那张脸,免费得了一颗蛋也不谢谢人家,道:“父承子业,不错,你该多向你爹学学,我以前没少跟他买饼吃,他为人憨厚老实,所以摊的饼才比别家的好吃。”
这什么道理?小年轻一笑:“我学不了他,他是我后爹,三年前花言巧语把我娘拐跑了丢个饼摊子给我,要不是为了赚钱,我早把家伙丢去灶里烧柴了。”
司马棋:“……我其实跟你爹也不熟,加蛋就不必了,别往里头掺什么鼠药虫药的。”
“好嘞!”小年轻这会儿嘴巴利索了,摊好饼递给他,“灌饼一个加鼠药一粒,您收好。”
司马棋:“……”老朽不想收。
正此时旁边传来道声音:“爷爷,真的是您!您什么时候回京的?”
司马棋转过头来。正想着大街上哪个女娃娃认错了人,待看清楚牧青斐一张脸,白眉飞了起来。
“斐娃娃!”
“爷爷!”
一老一少高兴地抱在了一块儿。
“您什么时候回来的?”牧青斐高兴地抓着他的手不放,“我可想您,预备着要去竹林找您喝喝酒呢!”
司马棋慈祥地笑了,伸着枯槁的手揉了揉她的头:“昨日刚进京。我听说你也在京城,正打算明日突袭突袭牧府,看看你有没有偷懒不练功。”
“您当还是小时候,要您拿鞭子盯着呢?”牧青斐笑,凤眼将老人的沧桑打量了仔细,惊喜与心酸交杂,“爷爷,咱们坐下说话吧,我有好多话想跟您说。”
司马棋点头:“好,坐下说。”
说罢此时才注意到牧青斐身边还站着一个男子,身材高大,相貌端正,不禁好奇:“斐娃娃,这位是?”
牧青斐:“他叫秦闲。”说完意识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是我朋友。”
“秦闲?这名字有些耳熟。”司马棋将秦闲上下打量了一遍。
司马棋,正是当朝大将军司马良的父亲,年轻时亦挂帅统领三军。秦闲得了机会,施礼道:“司马将军,晚辈是鸿安钱庄的秦闲。”
司马棋恍然大悟:“鸿安钱庄的秦闲啊!”
秦闲笑:“是晚辈。”
司马棋:“秦三天天挂在嘴边骂的,那不学无术不长进的独子秦闲?”说完他把那袋子灌饼往秦闲手上一塞,“这给你吃。”
秦闲:“?”
小年轻:“……”我什么都不知道。
三人找了附近的茶楼,坐下叙旧。
牧青斐心里实在高兴。司马棋是五年前离开的京城,三年前她还去竹林看望过他,至今三年未见。两人的关系不是亲祖孙更似亲祖孙,牧青斐先关心了他这些年的情况,身体可好一类,摸着人的手便红了眼眶,直道他以前凶巴巴的时候,胡子还是黑的。
“……你怎么一点变化也没有,还是十几岁小娃娃的模样。”司马棋难得话也多了,拂着胡须直笑,“我越老,耳朵眼睛就不好使,在竹林看着院子,我总能看到你跟林儿绕着那竹根练着功拌着嘴的模样,这回总算能摸着人了,爷爷高兴。”
这话一出,牧青斐的脸色却迅速黯淡了下来。
司马棋还忆了几句往昔,见她耷拉着脑袋,大手揉了揉:“斐娃娃不高兴了?爷爷说错哪句话,惹你伤心啦?”
“不敢。”牧青斐应了一声。
“过去啦,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活着的人总要往前走的。”司马棋慈祥地笑,“我前几日还梦到林儿了,他还跟我提起你呢。”
牧青斐脑袋抬了起来,眼眶发红:“他说了什么?”
司马棋:“他说,想找你玩,你总是跑,问你是不想见他,还是怕他功课现在做得比你好。”
牧青斐:“……”
她无力地笑了声:“您又哄我,他不会说这些话。”
司马棋直摇头:“你见他肯定没有我见的多,我说说了就是说了。哪天你梦见他问问,爷爷有没有说谎。”
牧青斐没回。
“傻孩子。”司马棋叹了口气。
祖孙说话,秦闲没什么好插嘴的,乖乖坐着给他们斟茶。只不过斟了一杯,谁都没喝,都凉了,他也不知道眼下这气氛适不适合倒了。见座上安静下来,牧青斐起了情绪,他便开口把话岔开:“您爱吃灌饼?”
说到吃的,司马棋立刻就来劲了,话匣子打开与秦闲聊了起来。聊了几句秦闲便觉得他有些喜好实在熟悉,细细一想,不都是牧青斐爱吃的么?他就说以牧衍之那严谨较真的性子,怎么教出牧青斐这活泼样,原来“老师”是这位呢。
他俩越聊越有话,气氛也热闹起来。牧青斐听着听着,黑色便从脑袋里滑了出去,渐渐也跟着笑了,搭了话。
按说牧青斐和秦闲都与司马棋差了一辈,也是奇了怪了,聊起天来比同龄人还要投机,这便是年长者的智慧了吧。三人足足聊了一个时辰,茶去了几泡,点心也吃了几轮,直到司马老爷子年纪大了坐不住,这才罢休。
俩人把司马棋送到了马车边。
又说了几句关怀话后,司马棋想了想,还是与牧青斐说了实话:“爷爷这次回来,其实是来看看我那讨人嫌的儿子的。他病啦,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了,那模样比我老头看起来还老。”
牧青斐惊讶道:“我……我不知道这事……师父是生了什么病?大夫怎么说?”
“去看看他吧。”司马棋叹了一声,“一日为师终身为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