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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将军,相亲选我我最闲-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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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青斐:“……那我该怎么办?”
  秦闲:“你应该亲手送它回来,像现在这样。”
  牧青斐突然有些难过:“我送回来了,你自由了。”
  不知道有没有人是一边拥抱一边说着再见的,牧青斐此刻心情远比先前难过。好像说完这一切后,他们真的要告别了。
  胡思乱想间,整个人被他又搂紧了几分,仿佛要嵌入身体之中:“不要。”
  “不嫁便不嫁,”他道,“你不嫁,我不娶,不过一个名分,要不来不要也罢。”
  牧青斐原本绷紧了神经等待审判,此时震惊了:“你说什么话?”
  秦闲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往后余生我只认你一人,你也只能有我一个。”
  新房旧人,信誓旦旦,似乎只需要彼此下定决心,就足够建造起一堵铜墙铁壁抵御狂风骤雨。
  可现实总是无情。牧青斐觉得有个名叫未来的绳索套在了她的心脏之上,有人在两端拉扯,越箍越紧越叫人心痛难忍。她最终还是推开了他。
  “人生很长,我非你良人,你该去下一段了。”

  ☆、风云变幻

  秦闲张了张嘴,可最终没再说些什么。
  “秦闲,”牧青斐撑着情绪说完了剩下的话,“谢谢你近来的照顾,做回朋友吧。”
  秦闲眼神微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二人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牧青斐待不下去了,她早没了勇气去看秦闲现在的表情,扭过头去:“我走了。”
  秦闲:“我送你。”
  他客气地将她送到了门口,交代车夫送她回去。
  牧青斐回了牧府便将自己锁在了房里。
  牧衍之和卢氏知道了雁塔的事,没去打搅她。饭点时去问了一问,里头勉强应了一句,只好将备好的热饭菜又送了回去,叮嘱人在门口看着。
  京城的人是第二天才知道比试的结果,都以为大清早会收到喜讯,结果居然听到牧青斐矢口否认英雄会的话。
  “这……这是怎么回事?皇上不是下了圣旨,赢得英雄会就能迎娶牧将军么?”
  “白替秦郎高兴一晚上了,这当中莫不是有什么内幕?”
  “什么内幕,要我说便是牧将军不想嫁秦闲,逼得她不得不编出‘终生不嫁’这样的毒誓来。嘿,真是祸福相依!”
  “女儿家怎能终生不嫁,牧将军不喜欢秦闲再换个人就是了……”
  众议纷纷,一整日大街小巷都在讨论这二人的事,有惋惜的、幸灾乐祸的、质疑的,各抒己见,都来指点。
  醉吟楼内二楼雅间,热茶浇在黑陶上,孕育起薄薄的雾。
  “……想好了么?”座中是位中年男子,着一身宽松的黑袍,说话间不见笑意,隐约难以亲近。
  他对面坐着位年轻公子,一双剑眉轻蹙着,正出神地看着黑陶。
  黑袍又叫了一句:“秦公子今日有些心不在焉。”
  秦闲回过神来,忙坐正了身子:“玉先生问什么?”
  玉先生:“我问你可有想好招牌?”
  秦闲沉默片刻,道:“就叫青鹤堂吧,先生以为如何?”
  玉先生为自己斟了杯茶喝,慢条斯理道:“青鹤也好,白鹤也罢,不过是门面罢了,我只管看病抓药,不管做生意的事,门面便由你做主。”
  “嗯。”
  “我听到些关于秦公子与牧青斐将军的风流传言,你这一日心神不宁,是为了她?”
  “玉先生想说什么?”
  “我不关心你们谁对谁错的无聊事,不过,如果你总像这样一句话得问三遍才能答,我替你开个安神的方子,你回家歇息去。也免得浪费我的时间。”
  “玉先生快人快语,难怪朋友交得少。”
  “交得少才不得不找上你,否则谁愿意对着个情场失意的人,触霉头。”
  拌嘴到这儿,秦闲忍不住笑出了声:“行,你我都是迫不得已,倒是也找到个共通处。”
  玉先生为表赞同,破例亲自替他斟了杯茶。
  送走玉先生之后,冯明轩就进来了,带着偷鸡摸狗的嘴脸:“吴老板来找你了。”
  “吴老板?”秦闲尚未转过弯来,“哪个吴老板?”
  冯明轩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西廊那个布匹商人吴老板,你派去给牧青斐报信那人。他预备回西廊了,问你可还有消息要他带一带。”
  秦闲乍听到某个名字,眼神有些微变化,随后道:“不必了,叮嘱他口风紧些。对了,应他的酬金给了么?”
  冯明轩摇头:“人分文不取,分明是想讨你开心,多铺一条路。”
  秦闲皱了皱眉头:“他几时走,我派人将钱送过去。”
  冯明轩稍微有些惊讶:“你何时连这种事都要苛求‘诚信’二字了?”
  “我给他钱是我许诺过的,他今日话说得好听不收,他日我有事没为他办好,难保他不会想起这个亏,再添油加醋。”秦闲走几步去收桌上玉先生开给他的药方子,一边道,“谈好的生意,就照谈好的办。”
  冯明轩愣了下:“还是你想得远。”
  秦闲:“也可能多虑。谨慎些总是没错。”
  见他在看药方子,冯明轩凑了过来,一眼就认出了这药方作何用:“你头疼的毛病还不见好转呢?”
  秦闲嘴角微弯:“我这是心病,吃药不过骗骗自己。”
  冯明轩:“……你把我话给抢了。既然知道是心病,不去找你的心药,喝这些苦水何用?”
  秦闲:“苦水触手可得,心药……有什么新消息么?”
  冯明轩摇摇头:“你知道的,要跟宫中的人搭上线还是得费一番功夫,急不得。我看你先别管钱庄跟药堂的事,当几天甩手掌柜,去郊外逛逛,散散心,比吃这些药管用。眼下要初冬了,早晨山间的风景不错。”
  秦闲往外走:“再说吧,所谓烦心事,走到哪儿跟到哪儿,我还是别让它打搅美景了。已经晚了二十七年,赶一赶是应该的,我不想再体验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冯明轩顿在了楼梯上,为这话叹了口气:“大少爷,你现在太过焦虑了。”
  秦大少爷听罢,抬手伸了个懒腰,枕在了头上,换了个二世祖的姿势走路:“那就焦虑着呗,我可是拿它一点办法也没。哎呀呀,头疼头疼。”
  牧青斐回府后第二天生了病。
  从门口听她声音沙哑得近乎失声。牧衍之心急如焚,就从太医院请了位太医来替她看望一二。
  牧青斐把着门说不想见人,牧衍之怎么劝都无用。太医主动上前说话:“牧将军,是我,顾夕昭。”
  里头安静了一阵,约摸一刻钟后,牧青斐叫人开了门,让他进来。
  门一开牧衍之就着急要看望他女儿如何了,顾夕昭堵了门,毕恭毕敬道:“牧大人,待我替牧将军把完脉,您再进来不迟,以免是些厉害的病症,多一些热闹反倒吵着病人。”
  牧衍之一听便老老实实留在了门口。
  房里就只有一个侍女在,将顾夕昭领到了牧青斐床前。床帷遮盖严实,只能隐约见着有人。
  顾夕昭将药箱放下,叮嘱侍女打了水来,洗了手,拿出了脉枕。
  里头伸来了一只手,苍白的没什么血色。
  “不是风寒,气虚罢了。”顾夕昭收了水,又将手洗了一遍,边擦边道,“我开几味药,缓解郁结,安神补血用。这屋子关的严实,该把门窗开了,将军早晚出门散散心,很快能恢复过来。”
  说罢写起了方子。
  牧青斐躺在里头,声音颇为虚弱:“劳烦你了。”
  顾夕昭:“心病还须心药医,这味药管不管用,全凭将军怎么想。”
  里头安静了一阵,问:“外头,热闹么?”
  热闹问的是什么,顾夕昭明白,道:“吵吵嚷嚷,都是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
  她笑了一句。
  号完诊,多的事他也做不了,交代了些饮食、休息的事,就收拾药箱打算要走。刚起身,牧青斐便叫住了他。
  “算时间,你跟祁双姑娘的喜事该到了,不见你送请帖来牧府,莫不是少了我一双筷子?”她沙哑的声音略带调侃说着这话。
  顾夕昭沉默半晌:“怕是要让将军失望了,我跟双妹的婚事已经取消。”
  牧青斐吃惊:“取消?难道祁家又反悔了?”
  顾夕昭:“祁家待我很好,取消婚事,是我跟双妹商量的结果。”
  牧青斐半个身子都从被窝里起来了:“为何?你们之间经历了这么多坎坷,她甚至为了你……幸福近在咫尺,怎就轻易放弃了?”
  “牧将军不明白,我也不明白。”顾夕昭显得很平静,“她说她累了。”
  牧青斐:“……累了是何意?”
  顾夕昭弯腰将药箱背在身上:“无非是客气的说法,说她变了心意。”
  牧青斐:“她……有了其他心上人?”
  顾夕昭:“不知,应当没有。”
  以牧青斐待感情之事轻浅的认知,她已经无法判断这件事对错该归在哪方,更不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僵直地躺回去,问:“如此深爱过,仍旧会有陌路的一天么?”
  顾夕昭:“是吧,人总是会变的,有些改变在你措手不及之间就发生了……”
  说到这儿他顿了下,反应过来自己是来替病人看病的:“给将军带来不快了,莫要放在心上。夕昭告退。”
  “等等,”牧青斐叫住了他,“那你呢?”
  顾夕昭已经转了身了,语气稀松平常道:“我不知道。”
  他一走,牧青斐觉得自己似乎成了脱水的鱼,双眼无神地看着惨白的床帏,脑袋里转转悠悠都是他跟祁双的事。
  感情原来是如此不堪一击的东西。
  她的三日禁令不过是摆设,不出三日,皇上便派了人来宣她进京。
  卢氏来敲的房门,过一会儿里头有了动静:“娘,替我准备一下,我要沐浴更衣。”
  卢氏见她终于有了回应,松了口气:“好,你想吃些什么,娘给你做。”
  牧青斐:“都好。”
  整理好自己后,李长空过来了,表情不甚自然:“将军,你要进宫?”
  牧青斐将茱萸钗戴上,眼尾上扬:“当然。你穿这身衣服是要去御书房扫地么?还不去换身得体的来!”
  李长空被骂这一句,脸一红:“你不生我气了啊?”
  牧青斐:“生什么气?”
  李长空:“就那天顶嘴的事……”
  牧青斐:“你不说我倒是忘了,那就随便从你军饷里扣一点。”
  李长空苦着脸换衣服去了。
  御书房内,皇上跟丞相早早候着她了。“嘘寒问暖”一阵后,皇上递来两本书,一本是县志,另一本较为机密了,上书《仁清十一年军法稿》。
  仁清十一年便是今年,光看书名不难猜,这本草稿就该是此次军制变革的律法草稿。
  牧青斐细看了两页,单这两页,就改了不下三条原行的军法。是好是坏她暂难给个分晓,但看着极为不痛快。这是要把他们框在栅栏里了。
  老皇帝乐呵呵道:“青斐,你认为古羊县如何?”
  古羊县,便是另一本县志上的县名。她道:“早有耳闻古羊县是最为富饶的地方县,民风淳朴,桑蚕、田耕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手段,酒香肉香,是个好地方。”
  老皇帝听这一阵夸赞,满意地点点头:“你先前说要留在京城,可眼下仍是用人的时候,朕看古羊县不错,离京城不过三日的脚程,要是调你去那处,如何?”
  牧青斐在心中叹了一气。古羊县太平是太平,正因为太平,养的都是懒骨头,是最难出政绩的地方。她去了那儿,跟留在京城毫无分别。但她仍道:“青斐听凭皇上指示。”
  老皇帝高兴地跟她又多说了几句。
  谈完这次,她心中有了谱。那日她虽然说了斗胆的话,但皇上应当忌惮着她在朝中甚至京城百姓当中的影响力,没有趁势剥了她的兵权,而是假“古羊”之道,表面是赏,可结果与罚无异了。
  她与李长空调侃道:“我的军旅生涯到此为止了,你若想今后好酒好肉过快活日子,便继续跟着我。若是想不开还想要风吹日晒,满脑子想些民生疾苦的烦恼事,现在可以物色物色下家了。”
  李长空颇为心疼看着她:“将军,我们当真不能反抗吗?”
  牧青斐摇摇头:“我太招摇了,他正好需要我替他镇一镇那些有二心的人,对我自不会留太多情面。况且,反抗何用,那军法改得虽气人,但终归有它在理的点。”
  道理是道理,无奈也是无奈,为人臣子,她能如何?
  古羊县的事圣旨未下,消息就在宫中传开了。看热闹的各有评说,但那些观望了局势许久的武官们,见牧青斐不带挣扎当了皇上的傀儡,一时间愤恨不已,背地里好一阵数落,失望至极。
  他们骂了什么话,有意无意叫人都传到了牧府去,故意传给牧青斐听。然而牧青斐听到后纹丝不动,似乎打定了主意就此罢手。
  之后老皇帝又召请了她几次,商讨些细节,并定了日子要她一起上朝,正式宣布西廊易将。
  牧衍之换了官服就在叹气,来问要不要一道进宫,牧青斐让他先行了。
  她穿戴整齐,雄姿英发可比孙伯符,精神满满开了门。李长空早侯在门外了,见她这打扮,悲从中来。
  “将军,早知如此,我们也学学其他人,盘结盘结几个势力,不至于到现在任人宰割的地步。”
  “说什么混账话,一会儿管好嘴,当心丢了小命。”
  他们到殿外时,大臣们都已来齐了,见到她皆交头接耳偷偷说些话,表情各异。西廊即将易将的事早早就在宫里传开了,眼下牧衍之身周无人敢站,牧青斐自然一样。
  司礼的公公高声宣礼进殿。
  百官面圣。
  日常鸡毛蒜皮惹人昏昏欲睡的小事。
  牧青斐始终挺直着腰板,等着皇上提及西廊的事。
  “……此事就交由你去办,办不好,朕扣你俸禄。”老皇帝道,他微眯着眼从众位大臣身上掠过,看了眼牧青斐,“丞相何在?”
  张开仪立刻出列:“臣在。”
  老皇帝:“军法的事如何了,你们左不满意右不满意,朕要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成果?”
  张开仪:“皇上,已经完成绝大多数了。关于第四条……”
  开始了。
  牧青斐知道,装模作样这一番话后,他就会提及她的安排。所有一切都会是她“自愿”。
  若说之前她还算镇定,此时此刻,心中还是微微有些难过。曾经她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现在觉得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人,只能被命运的波浪卷着四处涌。
  战神牧青斐要消失了。

  ☆、请命北行

  正此时,殿外传来了些许吵闹。
  殿中人正听着张开仪说着他那些复杂生涩的律法条文,开始并未注意到外面的动静,直到一道声音响起:“大将军司马良进殿。”
  张开仪的声音戛然而止,老皇帝更是诧异地直接从皇位上站了起来!
  这“病根子”怎么不装了!
  牧青斐的震惊不比殿中的人少。她扭头去看,便见着她师父穿戴一身寒甲,面容冷峻从容不迫进来了,朝皇上拱手示意:“微臣参加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官居大将军,武将之首,免跪礼。
  老皇帝这才回过神来,做回龙椅上,眼神颇为复杂:“平身吧。朕好些日子没见你,差点认不出你人来了。身子骨恢复得如何?来人,赐坐!”
  司马良谢过圣意,并不推辞,坐了下来。
  自他回京就称病抱恙,早朝更是一步不曾踏进来过,突然多这么个人,文武百官颇不适应,时不时偷看两眼。
  老皇帝:“好了,你来了也好,丞相正在说完善军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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