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妻-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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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的呻吟哭喊之声便扑面而来,听得傅媛都不觉有些不忍。
进厅时,林靖书与林母都在,二人神色不安的默坐在厅中,看来里头的情况并不太好。
林母见了傅媛嘴角微微一抿,傅媛也只当没有看见,如常上前福身请安。
林母此时无暇顾及傅媛,只是心焦的看着内房的方向。
“夫人不要担心,里头的是京城里最好的稳婆,还有太医院的太医在旁看着,少奶奶她一定能够顺利产下小公子的。”开口安慰林母的是林母身边的贴身丫鬟巧慧。
这丫鬟是林母随林家令公搬师回朝时,在路上救的孤女,在林母跟前长大,很得林母的喜爱。傅媛听赵妈妈说过,林母原本的意思就是等真正的那位傅小姐进了门之后,就抬了她做林靖书的妾室,但后来被林靖书已家中已有两房妻子为由给推了。
傅媛看着她,想起当日进门时,在林母身边跺脚的,就是这个丫鬟。
又见她一口一个少奶奶,一口一个小公子,还时不时的看自己几眼,就知道这话是针对自己说的,意思就是没把傅媛当成是少奶奶,在她心中林家的少奶奶只有季素卿一个。
傅媛嘴角微微一勾,故意在林靖书身侧坐下,手就搭上了林靖书的肩:“相公。”
林靖书回头,覆手在傅媛手上拍了拍。
傅媛抬了眼皮去看,那丫鬟果然脸色变了又变,但又不能发作。
傅媛心情便好了不少,倒不是她要与这样一个丫头计较,不过就是要巧慧知道,她再得林母喜欢,也只是个丫鬟,能堂堂正正坐在林家少爷身边的,还是她傅媛。
傅媛虽不在意这些,但也容不得一个丫鬟在她面前肆意挑衅。
伴随着房内连绵不绝的呻吟声愈显疲倦无力,外厅中的气氛也变得越发沉重,林靖书终于坐不住,在内房门前来回踱步。
傅媛看着丫鬟们端着干净的热水进,又端着鲜红的血水出,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说一点也不担心是假的,但要说也如林家上下般为里面那位牵肠挂肚,也定然不真。
不知觉的傅媛便叹了口气,心中和长了草似得浮躁不安,一时目光不知放哪儿好,胡乱的却看见一向不信鬼神的林母,竟不住的在喃喃念着阿弥陀佛。
“生出来了,生出来了!”房门还没有被推开,就听到里头有丫鬟兴奋激动的叫声,林靖书一听便疾步走到房门前,和那正急着出来报信的丫鬟撞了个满怀。
那丫鬟也顾不得礼仪,看到林靖书就大声道:“姑爷,生出来了,生出来了,是个小公子。”
一下子整间屋子的气氛就变得不一样了,就连一直被林家隔绝在外的傅媛也感到了一些,新生儿出世的喜悦。
第十章,真相
更新时间2013…11…28 18:44:32 字数:2449
巧慧连忙搀着嘴中还念着“多谢菩萨保佑”的林母过去,从内房中走出的太医稳婆都纷纷向林母和林靖书行礼道贺。只有随行的焌儿还在傅媛身边,默默的陪着她看这场与她无关的大团圆结局。
听到林家小公子安全出世了,傅媛就松了口气。但再下一刻,便又感到一丝冷寂,耳边分明是林家上下喜悦的恭贺庆祝之声,但傅媛却似和他们隔了一个世界一般,像是在看一场“无声戏”,那头演的越热闹,她心中便越空寂。
傅媛趁着众人都在向林靖书道喜之际,携着焌儿走出了东院,才出了东院的月洞门处,空中忽然飘起了雪花,身后还依稀可以听到下人丫鬟给林靖书道喜的声音。
傅媛回到茗香院之后,一夜没睡,焌儿看出了她的异常,便歇在了傅媛房中的贵妃榻上陪着她。
灯火熄灭了很久之后,一片寂静的黑暗中,傅媛突然开口道:“我这一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一个人过了?”
那声音冷冷清清的,完全不似平日的傅媛,一直担心傅媛而睡的很浅的焌儿,马上睁眼“嗯?”了一声。
但傅媛却再也没有声音了。
过了两天,傅媛如常装扮了之后,就在库中挑了几件礼物,带了琴香和焌儿去看了刚刚生产的季素卿。
傅媛到时,季素卿身穿中衣,头上戴着紫貂昭君套,躺在床上。床边奶娘正抱着小公子给她看。
季素卿见了傅媛便微微起身打了招呼,丫鬟及时端了张锦杌放在床边,傅媛入座,便让琴香将礼物交给了季素卿房中的下人。
季素卿道了谢便让奶娘抱了小公子下去了。
傅媛原本也没有久留的意思,也想起身告辞,但季素卿突然开口说道:“听说这几日相公一直去姐姐那边。”
傅媛微微一愣,便笑道:“不过去坐了坐。”
知道这时,傅媛才认真的打量了季素卿,她面色红润,正如傅媛在去年除夕时见的那般,光彩照人,完全不像是才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的人,这大概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呵~”季素卿以手掩面笑了笑,颇有意味的低低说道,“趁着眼前还有机会,就好好把握吧。”
傅媛以为她是在吃醋,看着她是新产妇,便打算说两句客气话。
但季素卿却马上又低声说道:“我也是……”
傅媛抬眼去看,只见季素卿刚刚还笑着的脸,瞬间已经沉了下来,那双神色暗淡的眼中,似乎还有些湿润。
季素卿微微吸了口气,对傅媛浅浅一笑道:“对不住姐姐,我有些累了,就不留姐姐了。”
傅媛不明白季素卿此时的想法,只当季素卿是因为最近林靖书常来自己这儿的事惆怅。
但几天之后,傅媛便全都明白过来了。
那日,傅媛用了早饭之后,正在书房中练笔临绘,便收到沈从仕送来的书信。
景王意图谋反,现已被软禁。
这样一来,这些时日发生的一切就都说的通了,林靖书的突然亲近,成王不适时宜回京……
傅媛突然想起自己喝醉的那个晚上,不是自己做梦梦到了景王府的事,而是有人在耳边问她关于景王府的一切……
此人除了林靖书之外,还会有谁……
傅媛想到这点,心中一阵恶心,连连起身跑到院中,蹲在墙角把早上用的早点都吐了出来。几个随身的大丫鬟不知发生了什么,焌儿自己做主看了傅媛丢在书案上的书信。
琴香便急问:“小姐这是怎么了?”
焌儿看了看也在屋中雪英,皱眉对琴香说道:“王爷被软禁了,因为……造反……”
琴香还没反应过来,雪英听了,面色一白,便立刻冲出了书房。琴香和焌儿不明所以的互望了一眼,便也赶紧出去看傅媛的情况。
才出房门,就见雪英已站在傅媛身边伺候,她脸上神情自若,丝毫没有方才那种慌乱之感。
而傅媛也已站了起来,由雪英扶着呆呆的抬头望着从院墙外探进来的一根枯树枝。
“小姐,你没事吧?”俊儿走到傅媛身边担心的问道。
傅媛缓缓回头,慢慢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但焌儿却不觉心中一紧,这样的表情,就如五年前傅媛听到秦家处斩的消息时一模一样,那天傅媛被严太妃关在房中禁足,不准她去法场,一直到行刑之后,严太妃才将傅媛放了出来,傅媛走出房门时就是这样的表情,脸上一点泪都没有,只是有些懵然的看着天空,焌儿小心的问她要不要去法场看看,傅媛摇了摇头……
然后一夜之间那个平素争强好胜,半点不服人的傅媛便消失了。从那时起,焌儿就再也没有见过傅媛和景王吵架……再后来,最喜欢热闹不过的傅媛就搬进了佛堂,终日与古佛青灯为伍,对景王抬进府的一房又一房妾室视若无睹。
“小姐……”焌儿想起往事就有些心酸。
“我没事。”傅媛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一下子又恢复了平素的样子,就像方才的情景不过是焌儿自己的臆想而已。
傅媛回头,又进了书房,站在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交给焌儿道:“把这封信送去给沈家大爷,你亲自去,一定要当面交给他。”
沈大爷说的就是沈从仕,焌儿听了,收好了信,一刻也不敢耽误的去了。
傅媛又吩咐琴香道:“琴香,你替我换身衣服。”
“小姐,您要去哪儿?”琴香心里虽猜了七七八八,但还是不由的劝道,“您现在毕竟已经嫁进了林家,还是不要和景王府……”
“去拿衣服!”傅媛轻呵了一声,打断琴香的话。
琴香一愣,便立刻按傅媛的吩咐去做了。
到了午牌之后,焌儿便带着沈从仕到了林府,傅媛已换好了一身男装等候。
“你真的要去见他?”沈从仕不免也想劝傅媛几句,“虽然现在景王只是被软禁,皇上也不想将景王有意谋反的事昭告天下,但你既然已经出了王府,何必再去趟这趟浑水?”
“其实成王为什么进京你早就知道了。”傅媛直视着沈从仕,“只是怕我坏事,才瞒我的,不是吗?在你们心中我始终曾是景王府的人。”
“媛儿!”沈从仕被问的不知该说什么。
傅媛却道:“没什么,我只是想最后在见他一次,毕竟夫妻一场。”
傅媛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沈从仕也只好答应,当天下午,傅媛就跟着沈从仕的马车去了景王府,随行只带了一个焌儿。
景王被软禁在王府正院,傅媛搬进佛堂之前,就住在这个院子中。几年没来,院堂中的布置还是与当初的一样。
看守的侍卫,将傅媛送到了关押景王的屋前,傅媛推门进屋,侍卫则在门外看守。
这屋子是朝北的一间大套,进屋便是书房布置,右首的槅扇门后就是卧房。傅媛进屋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这屋中的陈设,王府中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但傅媛的眼睛却只看着正中的书桌上的东西,残书,湖笔,木雕的小玩意散落无章的铺在案面上。
这些都是当年傅媛心爱之物,傅媛拿起其中一只雕花乌木笔筒,放在手中抚摸,微微抬头去看那张刻着“佳偶天成”四个字的楠木蓝字横额……
第十一章,交谈
更新时间2013…11…29 17:45:31 字数:2448
“你来了。”不知什么时候身后的槅扇已被打开,一个穿着家常锦缎袍子的男子站在槅扇门内。
焌儿上前行礼叫了一声王爷,傅媛却没有回首,依旧看着那块匾额。
景王也顺着傅媛的目光去看,有些自嘲的说道:“早该拿下来了,如今还挂着,倒是个笑话了。”
“我倒不这样觉得。”傅媛回头,走到景王身边,“今时今日,这匾上的字才算是说的恰到好处,你现在是反王,而我是罪臣之女,倒比原来般配了。”
景王有些憔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二人进了里间坐下。
景王便道:“你不该来的,这个时候你又何必再去惹他不高兴?”
“这个我无所谓。”傅媛环顾了一周问道,“只是现在有些口渴了,你这边有茶吗?”
景王起身去提了茶壶过来,有些尴尬道:“只有冷的,你喝吗?”
“有什么不喝的?”傅媛笑着拿起一只茶杯去接茶,似无心的问道:“可说了要将你发配去哪里?”
“无外乎是渡水口。”景王说的很淡然。
傅媛便道:“那你多带两身毫子,听说那里要比京城冷些。”
渡水口在寒水源头,是个极其苦寒之地,历来犯事的王孙都被押往渡水口,有不少只因不适宜当地气候,不过半月便客死在那儿。
可这二人说的,就像是景王要去那儿上任一般,丝毫没有苦楚之意。
“你……以后自己要小心。”景王突然说道,“尤其是在林家……”
“我知道。”傅媛微微一笑。
她怎么还会不懂,林家容忍她到今日,除了皇上的一道圣旨,更大的原因恐怕就是景王府了吧,难怪前些时日林靖书放着才临盆的季素卿不管,日日到她的茗香院中,也不见一向不喜欢她的林母说什么。
只怕早已通了气,上下一心要从她的口中探出王府的秘密了吧。
可傅媛在佛堂不问世事的住了五年,怎么会知道景王在策划什么?更不用说现在景王已被监禁,她就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了,想起一年前在林府大门前发生的事,傅媛心中不禁一寒,当时林母就想杀了自己,那现在呢,眼下她已无用,如果林家人有意要她死,不过只需要对外随便找个病毙的理由罢了,她已经没有秦家,也没有景王府做依靠……
傅媛想着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知道就好,你还要记住,无论何时,你都要站在皇后那边,只有皇后无事,你才有依靠。”景王双目如镜的望着傅媛,“现在你能依靠的就只有她了,还有林靖书……你……不要再由着自己的性子了,该退让的就退让,但要争取的还是要争取……”
傅媛一愣,但又吸了口气问道:“你当初把我嫁进林府,是不是早就在为这一日做准备了?”
景王没有回答,只柔目看了傅媛许久,眼角含笑道:“想来想去,这些年我喜欢的始终是你,在学堂的时候,我就喜欢你。”
当年傅媛的父亲秦丞相权倾朝野,又深得先帝宠信,家里只有她一个独女,竟将她女扮男装顶了门生参知家小公子的名,与沈从仕几人一道送到宫中做了太子侍读。当然这件事,在后来也成了秦中禾获罪的《十三罪论》中重要的一条。
但也因此,傅媛从小便是和这些王孙子弟一道读书习文,骑马射箭。当年傅媛要强,就是对太子也是毫不相让,样样都要争第一,所以这位景王从小没有少被傅媛叫做是手下败将。但这位景王却是屡败屡战,不管输几次,都还是跟在傅媛身后挑衅,一副非要扳回一局的样子。
少年心性,看似轻狂,但其中又包含着多少心思?
傅媛忽然觉得鼻尖有些酸,还是笑着说道:“可我还是不喜欢你,你知道我最看不上比我弱的人了,你到了渡水口之后,天天闲着,就把骑马射箭的功夫好好练练,下次再见,你若能赢了我,再来和我说这些话。”
景王低头一笑,喝了口茶:“我记下了。”
傅媛便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又摆了摆手中的雕花笔筒道:“这个我挺喜欢的,今日我就带走了。”
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向房门处走去,将要推门出去的时候,傅媛忽然顿住,看着门上的格窗,轻轻的说道:“你可不要死在那里。”
“嗯。”背后传来了坚定的回答。
傅媛就开门走了出去,见了沈从仕之后,把拿了笔筒的事说了,就坐车回了林府。
到了茗香院,傅媛将笔筒放在床头,转身问焌儿道:“我是不是错过了?”
焌儿知道她是在说景王,只沉默着替她换了衣裳道:“小姐好好休息,王爷他会记住小姐的话的。”
五天之后,景王便被秘密送出了京城,押往渡水口。傅媛虽得了消息,但却没有去送,该说的她都说了,再见面也只是徒增伤感。
如若现在她能做主,那她宁愿跟着景王去渡水口也不愿呆在这里,她对景王说不上喜欢,但这些年景王为她做的她却不是不知,至少景王心里有她……
可她现在不过是自身难保的泥菩萨,自顾已不暇。
景王走后,傅媛还是病了一场,卧床躺了几日,傅媛也突然明白过来了。
当年秦家蒙难,让她收起了傲气,藏起了争强之心,让她学会了一个忍字。但到今时今日她才明白光忍是远远不够的,她要活下去,就必须要去争取活下去的机会,更何况她要的远远不是活下去这么简单!
在傅媛病中,林靖书来过一次,可只是在房门口站了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