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江湖,婚不由己-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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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上陌轻巧拨开内室的珠帘,却在瞧见那珠帘后的拓跋燕灵时,不由屏住了呼吸,眼前这位真的是那北蒙公主?
“小……小姐,这……”竹青怔愣出声,眼前的北蒙公主嘴巴乌黑,眼底也是铁青一片,整个人萎靡不振,完完全全就是中了毒的迹象啊!
宁上陌也是一愣,随后不着痕迹地扫视了那拓跋燕灵一眼,发现她虽面色青紫,气色泛虚,但眼底一片亮色,若真是中了毒,怕也只是那药效唬人罢了。
思及此,宁上陌心底一片豁然,抬眼对上那拓跋燕灵,笑道:“脸色黝黑,公主这是刚玩了捉迷藏?”
听到自家小姐的话,本神情紧绷的竹青差点没喷出血来,看向宁上陌的眸子里也带了些幽怨和紧张,小姐,您要做这气死人不偿命的事,也得看时候啊,那拓跋公主都已成这样了,怎的还是那般肆无忌惮,若这人在府上真有个三长两短,遭殃的还不是您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气毒攻心的原因,竹青再转头看向对面的公主时,只见那拓跋燕灵的脸色比刚才更黑,胸腔起伏不定,忽而,从嘴里喷出一滩乌黑的血水。
“公主……”
一旁一脸焦急的珠儿慌忙上前整理,嘴唇蠕动,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拓跋燕灵挡了回去,悄然递给她一个眼神,珠儿顿了顿,随后转身,步履匆急地出了屋子。
宁上陌见了,也不加阻拦,只是觉得好笑,现下,那珠儿想必是得了拓跋燕灵的命令去请明轻言了。随后又叹息般的摇摇脑袋,她当真不知道该说这公主心思单纯好,还是胸无点墨好,这些个伎俩早在八年前,她宁上陌就已经用腻了!
只是嘴角的笑意还未完全展露,就听见那本应虚弱至极的人一声厉呵。
“宁上陌,你为何如此狠辣,竟在汤中下药,妄想毒害于我?我知道你不待见我,担心我抢走轻言,可是这暗箭伤人的事情是不是太过分了!你这样做不仅轻言脸上无光,更让你们大凌蒙羞。”拓跋燕灵眼泛泪花,字字泣血,如若不是了解内情,宁上陌怕是都要不禁为她喝彩一番了。
一旁的竹青耐不住心中气血翻滚,眼底愤意乍现,这拓跋燕灵也太过分了,她这意思难不成是她家小姐给她下的毒。真是过分!转而又看向身边的宁上陌,却不由哑然,她倒是淡定如初。
等那公主将一番话吼完,又待她虚意喘息一阵之后,宁上陌才不急不缓地回应道:“上陌本是听了下人来报说您中了毒,心中焦虑,连番赶过来探望,没成想公主竟怒意盛发,对着上陌便破口大骂,敢问公主,这是何意?”
拓跋燕灵噎语,陡然一拧眉头,捂住肚腹哀叫不已,宁上陌挑眉,缓缓地向后退了一步,好留出地方来让周围婢女上去抚慰,也好让那公主的戏码继续下去。
而宁上陌那番话一完,竹青已是傻愣,她家小姐什么时候能这么淡定了?听到旁人污蔑自己,竟不反抗,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还是她耳朵出了错?
“小姐,她……你……”此刻竹青已是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了,登时觉得方才竹叶不进来是极正确的选择。
“慌什么?难道你没看出来她吃了我做的药膳吗?呵,若真是吃了也好,这公主倒真是个极好的试验品。”宁上陌悄声说道。但这明明是一句很正常的话,可是竹青怎么听都觉得怪异,按理来说她家小姐不应该这么淡定啊,那药膳中可是加了极为珍贵的‘蠡虫’,不需讨要回来?竹青眼中忽而精光一闪,难不成这小姐又在打什么算盘,想要狠狠地惩治这个公主一番?
“小……小姐,难不成你……”竹青压低声音轻呼。
“放心吧,那药膳中并无蠡虫,那珍贵东西我怎会如此随意就拿出来用了,只不过是换上了替代品而已,若这次那北蒙公主真的将那药膳吃了的话,也只能怪她自己倒霉。”宁上陌神色淡淡,仿佛在谈论天气般轻松。
而竹青听到自家小姐的话后,瞬间感觉那公主碰上宁上陌也只有落败的份。
“小姐,那您的意思是……她这样是您弄的?”抑制不住心中的疑惑,竹青还是壮着胆子说了出来。
宁上陌斜睨了她一眼,嗤笑一声,“这脑袋怎的如此不开窍,真该将你放在江湖中去历练一番,不然岂不有辱我‘铁娘子’的称号?”紧接着又说道:“这不过是她为了陷害于我,对自己狠下毒手罢了,啧啧,如此蠢笨之人恐世间仅有。”
竹青听到自家小姐的话,心里翻江倒海,只有为那不度时的公主默默哀叹片刻。
待拓跋燕灵吟痛声弱,宁上陌才装腔作势上前一步,摇头叹息:“公主腹痛如此厉害,理应昏厥,可是……”故意停顿观察着拓跋燕林的神色,见她呼吸明显一滞,才又悠悠道:“妄上陌自诩医术还说得过去,竟不知北蒙境内还有如此‘表里不一’的毒物,公主可否告知一二?”
此话一出,拓跋燕灵神色微变,眼底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了般,倾泻而出,“宁上陌,我是喝你那汤药才头晕目眩,腹痛不已,凭你那寥寥几句就想脱了干系?若我今日真是有了什么事,北蒙定要整个大凌来赔罪!”
在场诸位皆是一声低呼,宁上陌眼中更是瞬间含上一层冰霜,这公主倒是好大的口气!
明轻言一进内室就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眉头微微一拧,目光在宁上陌身上细细打量一番后,才转而看向拓跋燕灵,见她脸色青黑一片,煞是吓人,急忙对着身后请来的御医说道:“刘太医还请快些!”
而早些时候出门去了的珠儿此时从他身后钻了出来,疾步回到拓跋燕灵的身边,低低唤了一句:“公主……”
话还未完,拓跋燕灵便悄然使了一个眼色,那珠儿话语一顿,垂头站回了她的身边,不再发一言。
先前珠儿出门确是得了拓跋燕灵的指示去请明轻言来,可是拓跋燕灵本是想让明轻言前来认清宁上陌的一番嘴脸的,没想到人倒是来了,却来了不止一个,多余的那个还是个太医,这下一来,这场戏做不做得下去也是未知了!
拓跋燕灵心头一凛,陡然转了想法,今天这场戏不论无何,她都要演下去,若是明轻言信了,倒也不枉她吃得这番苦,若是明轻言不信,她也要给宁上陌这个女人一点颜色瞧瞧!
刘太医见北蒙公主病情看着甚是严重,也顾不得行礼了,连忙跻身于众人之前,率先讳顶一针以减缓毒液在其体内的流动,枕上号脉枕,凝神诊断。
而明轻言先前那话中的迫切,听得拓跋燕灵很是受用,不禁扬眉,得意地看了宁上陌一眼后,继而声声哀呼,“轻言,宁上陌这个毒妇害我!”
此话一出,明轻言和宁上陌两人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在场人却又是一阵惊呼,就连那刘太医那以稳准而著称的号脉手也不禁一抖,这拓跋公主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便是生生将宁上陌推向浪尖,自从这公主进了大凌境内,市井里谁人不晓这一向跋扈的人是来跟他们大凌长公主抢相公的,此话若是传了出去,那长公主妒妇心思重,容不下人的流言还不满天飞?
这公主可真真会挑事!
“公主还是不要再说话了为好,轻言虽不懂医术,但也懂这郁结于心的道理,小心促得此毒愈发厉害。”明轻言皱眉,语意淡淡的,比之先前不知降了几万丈的热度。
明轻言先前那般急躁也是因为怕这公主在相府内真有什么事,这样一来不管对宁上陌还是大凌都不是件好事,他人本在府外,听闻珠儿说其中毒,忙着人去请来太医,一路赶回来所花的时辰可不少,可那拓跋公主竟还有如此这般的活力,让明轻言不得不怀疑,再加之先前她与珠儿的那番未能逃离他眼目的动作,让他愈发明了了这公主的意图,心中的慌乱登时减了大半。
拓跋燕灵听着明轻言又恢复了疏离的语气,顿时怔愣,片刻后又弱风扶柳般地哀道:“轻言……”
“公主莫要说话了,号脉不可打断啊。”这次还未等明轻言有何表示,刘太医就一脸急切地阻止到,说罢,又擦擦额间的汗,心中讶异不已,这脉象为何竟是如此?忍下心中的狐疑,又探手上前,细了心神。
拓跋燕灵顿时气结,却又不敢当着明轻言的面发作,只得咽下这口气,眼含冰刃地向着那刘太医凑近的发顶瞪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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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凝神丹
得了清净的明轻言也不再说话,只悄悄移步到了宁上陌身边,借着衣袖之间的掩护握住了她的手,指尖发力,只固执地握住。
宁上陌一拧眉头,挣扎了半晌也不能挣脱,心下一狠,脚尖微移,竟是一脚踩在了明轻言的足面上,转而眼角微微含笑地看向明轻言,颇有种戏谑的味道。
作为医者的宁上陌知道踩什么地方最是能让人疼不可耐,这一脚看着劲虽小,但其中的疼意若非常人怕是不能忍的,只这明轻言却依旧面不改色,甚至凑近她,俯身低语道:“娘子莫慌,为夫定不会让你蒙了冤屈。”说这话时,眼角眉梢都含上了一抹安抚的意味。
闻言,宁上陌顿时怔愣,眼中笑意消退,眉头却蹙得愈紧,不知怎地忽就慌了神,手上的挣扎也停了下来,任由他牵着。
明轻言见她乱了心神,趁此时机身形一动,将自己的脚解救了出来,手上的力道也顺势加大,再也容不得宁上陌挣脱。
一时间,两人之间倒也透出一丝和睦的气息。
“轻言,你为何还要挨着那毒妇?”一声厉呵破空而出,生生破坏了这阵美好。
拓跋燕灵的眼睛自明轻言进来后就没离开过他半分,他与那宁上陌一番动作自然也未曾逃过她的眼睛,那亲昵至极的神态让她再也顾及不得自己那“中了毒”的身子,径直推开刘太医,想要从那太妃椅上下来,只是那药效未散,足尖触及到地面却是使不上半分力度来,身形一软直直跌落在了地上。
见及此,珠儿一声疾呼,堪堪接住了她,“公主,小心!”
而那没有半分防备被推翻的刘太医一个后仰,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连声哀哀。
“刘太医,”明轻言连忙上前掺起他。
“多谢相爷,多谢。”那刘太医也觉着羞愤,他好歹也是久负盛名的御医,没成想这公主竟是如此粗鄙蛮横之人,丝毫不知礼节,大庭广总之下做出这番动作来,实在是将北蒙的脸面遗失得不知所踪。
只是刘太医心中再不平,面对的终究还是北蒙公主,况她又是身为使臣来到大凌的,他也只得将忿然压下,只这脸色却是铁青一片,再不见了先前的恭敬。
这厢的刘太医想要息事宁人,可那厢的拓跋燕灵却大声喊叫了起来:“轻言,为何你只顾扶他,不来扶我?”
“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公主莫要怪罪。”明轻言看也不看拓跋燕灵一眼,只寥寥一句打发于她。
“你……”拓跋燕灵刚想再次做声之际,珠儿连忙借着整理她衣衫的动作,俯身劝道:“公主莫要忘了咱们的目的啊,中原人常说忍字头上一把刀,已经做到了这一步,不要错了时机。”
听了这话,拓跋燕灵只得压下怒意,纤纤五指捏得那太妃椅把手吱吱作响,半晌后,才停了动作。
自明轻言进来后,便一直未曾说话的宁上陌眼中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这公主简直是枉费了那颗头颅,长在那里竟是半分作用也无,一连串的动作下来,已是将其中的意图明晃晃的摆在那里了,还兀自不知,徒有那扭捏作态。
明轻言看见宁上陌眼底的笑意,不禁含笑摇了摇头,知晓她接下来怕是会有番行动,也不阻止,好以瑕整抱拳在旁,打算做个热闹的围观者。
“刘太医可知北蒙公主中了何毒,可有解?”宁上陌微微颔首,笑看着一旁的刘太医。
“……”刘太医顿时脸色犯难,谁人不知医者号脉之时,不能打断,可刚刚这拓跋公主在他号脉之时一直扭动不已,情绪激动,影响了不少准度,饶是行医多年的刘太医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说起,只得喏喏在旁。
“怕是大凌的医者只会信口开河罢了,连这小小的毒物都不能确诊。”拓跋燕灵一个眼神,珠儿上前一步,语含讥讽地说道:“要是在我北蒙,只寥寥几个时辰便会要到病除,岂还会服那些个汤汤水水?”
一席话登时让刘太医气得连那山羊胡都翘了起来,指向珠儿的指尖颤抖不止,“你……你……真是蛮鄙之人,不说也罢,不说也罢!”竟是被气得倒退了好几步。
“刘太医莫急,”竹青连忙上前扶着他坐在椅上,倒了一杯茶水。
宁上陌面色却不改,笑意盈盈,“北蒙倒是好医术,令得上陌好生羡慕,只是听这语气,公主是打算回北蒙诊治了?”
“可就算是快马加鞭,大凌到北蒙也有临近三个月的路程呢,公主这千金之躯怕是撑不住啊。”瞧见拓跋燕灵的神色霎时一变,宁上陌陡然转了语气,悠悠道:“公主莫怕,上陌不才方才算了一算,公主途中用上些鹿茸、人参、冬虫夏草等等珍贵药材,也是能多蓄一两个月的命数的,想必那时,公主的马车已然到了北蒙境内,按照大凌的说法,也算不得是客死异乡。”说完后,盈盈一拜,面上露出一丝惋惜。
拓跋燕灵被她说得心头一紧,宁上陌的医术在四国八荒都是流传已久的,纵使是再不信,在医术这件事上,她终究还是不甚懂,再加之宁上陌这番话的语气尤为凝重,心里霎时更加慌乱起来,眼神带着一抹焦急,一声厉吼:“宁上陌,你信口雌黄!”
“冤枉啊公主,上陌所说句句属实。”宁上陌摇摇脑袋,惋惜之色愈浓,看得那刘太医都不禁有些疑惑起来了,虽说方才切脉一直被打断,但是行医多年的经验还是有的。
据他粗略诊断,单从那拓跋公主极为缥缈的脉象上来看,的确像极了中毒已至肺腑的模样,但是细细推敲之下,却能看出那脉象之下正涌着一层浩然的罡正之气,没什么大毛病,应不止于此啊,自己况且能切出这些,那传闻中“望闻问切”只需其中三样便可诊出寻常毛病的宁上陌不应看不出来啊……
刘太医猜了半晌实在不知这宁上陌要干什么,以为她看出了其中的门道,抬头刚想询问一番,却被一直在旁的竹青叫住。
“刘太医,这是小姐秘制的凝神丹,能缓解气闷郁结之症,泡在茶水中入口服用。”说罢,便将手中捧着一抹药沫放入茶杯之中。
一听说这是宁上陌亲自调试的药剂,刘太医的眼中就忍不住放光,宁上陌的能耐他是见识过的,早前这人还未与明相成亲之时,就为明轻言诊治过,当时他也在场,就看着她轻轻巧巧一挥银针,便将众御医束手无策的症状解开,那医术称为妙手回春也是当之无愧啊!
可这后来发生的种种又让刘太医有些汗颜,悄然看了看那不远处的一对璧人,借着吹茶的功夫摇摇脑袋,暗叹一声:当真是欢喜冤家……
只是被竹青这么一打搅,刘太医却是将先前的疑问完全抛诸脑后,乐呵地去探寻那凝神丹的妙用去了。
而这厢的拓跋燕灵却是被宁上陌吓得稳不住心神,这药本是她为了陷害宁上陌而自服的,那卖药于她的老叟说这药只是看着猛烈,实则对身子并无大碍,可为何从她的嘴里吐出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