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幽梦-第1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夜渐渐深了,然而气温依旧异常闷热。天空不时传来轰鸣声,偶而亦能看到几道闪电划过空中。
圣皇独自一人躺在金銮大殿内的龙榻之上,难以入眠。
在辗转反侧不能入眠之后,他决意起身,然后更衣。最后走出了大殿。
轻轻推开大殿的大门,往殿门一隅看去,正巧遇见在守夜的元福。
圣皇轻悄悄的冲着元福的方向小声喊道:“元福,朕想到广听轩走走。”
但元福似乎是睡着了。于是圣皇又悄悄的踏出殿门,来到元福身旁,又是小声的叫了他一声。
这时元福被惊醒,他左顾右盼了一番后,便看见了在自己身边的圣皇。
他立马站起身来。
“元福,咱们到广听轩去一趟吧。”圣皇说。
但是元福却摇摇头,然后便是咿咿呀呀在圣皇跟前比划了一堆手势。
圣皇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便说:“现在还不算太晚,朕和你两人悄悄的去,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云霄。”
尽管圣皇这么说,但元福依旧不同意。他连连将圣皇往大殿内推去,然后意图关紧殿门。
但是元福那十六七岁的稚嫩的小身板是抵不过圣皇一个已是弱冠之年的身躯,很快元福的“阴谋”便失败了。
“元福,连你也不听朕的话了!”圣皇一阵怒吼:“你们怎么个个都来控制着朕!在你们眼里,朕到底是什么?”
这是元福第一次看见圣皇发脾气,他被吓愣住了。他平日里就晓得圣皇是一个好品性,就算是宫人们和他开玩笑,他亦是不会生气。可如今,圣皇似乎是真的恼怒了!
于是在他又比划了些手势之后,他便默默的低着头不再说话。
圣皇晓得元福这是同意了,于是便转怒为喜。道:“元福,朕就知道你对朕好。走吧,你去准备一辆马车,咱们现在就偷偷出发。记住,不要让金銮殿内的其他人知道!”
元福无可奈何,只好照做。
他弄来了一辆马车,然后在金銮殿前等候圣皇。最后圣皇在看了一下四周无人后,便也紧接着进了马车。
“走吧元福,到广听轩去。”圣皇命令着元福。
马车在一阵规律的铃铛声中很快出发了,随后不久,便也很快到了通往内宫的城门口。内宫的女侍卫们在看见了元福后,便也很自然的将马车拦了下来。
“车内是何人?不知内宫禁止内官进入吗?”内宫侍卫对着车内的圣皇发问。
这时圣皇从马车里探出头来,说道:“是朕。”
侍卫们在看清了车内坐的是圣皇后,连连跪下行礼道:“属下不知圣皇陛下圣驾,望陛下恕罪!”
“无妨。”
圣皇似乎是急于入宫,他忙催促着内宫侍卫放行。
但是内宫的侍卫们看了看元福,又小心说道:“陛下,皇城禁令:内官不得入内宫。如今这……”
“无妨,元福是朕的近臣,亦是个懂规矩的人。”
“可是,这……”
侍卫们的意思是不愿让元福驾着马车入宫,而圣皇亦是不愿听她多言,便让元福直接驾着马车闯了进去。
侍卫们见状自然是惶恐,不过她们亦是不敢出面多加阻拦,便只好无奈的任由他们闯入宫去。
进了内宫不久,圣皇便取笑道:“到底是些女人,连一辆马车都拦不住,他日朕又怎会希冀她们能保卫朕的内宫?”
元福此刻亦是边驾马车,边听圣皇所言,听到可笑之处亦是微微一笑。
马车的车轴声伴着天空中那电闪雷鸣声而合鸣——天空似乎是要下起瓢泼大雨。
“元福走快点吧,天似乎是要下雨了。”圣皇催促着。
而马车也在这时加快了步伐。
马车在深夜的深宫中穿行。在经过某个宫门角落时,恰巧被一个宫女所看见。
宫女起初并不晓得马车内坐的是何人,只是好奇的跟上去远远的看着。忽然,她回忆起了方才驾马之人正是圣皇身边的元福。
她大惊:方才车内坐着的莫不是圣皇?
她顾不得那么多,于是便朝另一个方向匆匆而去——她这是要去给自家主子报信!
当她拐至一个角落时,她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她本想大叫,但是随着一道刀光剑影——她倒于血泊之中。
脖子上那道不深不浅的刀痕所流淌出的鲜血流经了她那尚未瞑目的双眼!
这时一个黑影扔下来了那把沾满鲜血的匕首,然后纵身一跃,钻进了黑夜里。
他下手如此之快,以至于那个宫女被杀之时亦是悄无声息。
而圣皇的马车也很快到了广听轩。
圣皇走下马车,看见四周如死一般沉寂。不免打了个冷战,说道:“想不到此处比朕想象中的更死寂。”
他走至轩门口,看见大门紧闭。
“这轩门竟没有宫女在守着?”圣皇很是疑惑。
在敲了一阵门后,广听轩里依旧无人回应。
“若不是朕看见了头顶上的‘广听轩’三字,朕还以为朕这是到了农家了。”圣皇和元福说笑着。
过了半刻,圣皇才听见了里头传来两个细柔的声音:
“彩壁,方才我好像听见了敲门声……”
“没错主,奴婢也听见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不晓得……”
声音愈来愈近,最后圣皇又听见了彩壁从门内问道:“是何人在敲广听轩的大门?”
“是朕!”圣皇出奇快的答道。
彩壁一听,大喜。然而初心一听,便大悲!
彩壁匆匆忙忙的将门打开,但是初心却意图阻止,可依旧不够彩壁手脚麻利。
彩壁一将轩门打开,便看见了一位穿着华贵的少年郎。彩壁虽说已经在宫里当差那么多年,可是这还是她头一回见到圣皇!
不过她对圣皇似乎不抱任何非分之想,只是单纯的为能见到圣皇而激动。但是初心却似乎没有她那份心思。
圣皇在彩壁的“盛情邀请”之下很快便到了屋内。
进了屋,彩壁又是手忙脚乱的为圣皇准备茶点。
“坐吧。”圣皇示意在一旁呆站着的初心。
“谢陛下,不过妾还是站着好了。”初心推辞。
既然如此,那圣皇也不好强求。于是他便让彩壁退下,说:“朕想与季侍仪单独说说话,你们且先下去。”
正文 第二十七章 不眠夜(三)
彩壁退下去后,圣皇便迫不及待的问初心:“你喜欢我吗?”
“啊?”
初心被问的头脑有些发懵,她想不到原来圣皇说话如此直接,而且还带着一丝稚气未脱的感觉。
“陛……陛下为何会如此问?”
“因为我觉得你好像并不喜欢我。”圣皇双手放于桌上,说:“上次我让你当我的妻子,但是你却选择了逃跑。而且,还划伤了我的脸。”
圣皇说着硬是将他上次那不小心被初心给划破的脸颊给初心看,还一副很是委屈的样子。
初心看着他,突然觉得圣皇就像是一个还未长大的孩子。
“那……那只是个意外,陛下……不用放在心上……”初心眼神左右飘渺,似乎是在回避这个问题。
接着圣皇又说:“那如果我不生气了,你愿意答应我之前的请求吗?”
“不愿意。”初心出奇快的直接拒绝!
“为什么?”圣皇亦是感到意外。
“因为你已经有圣后殿下了,妾是多余的。”初心解释道。
“圣后是圣后,她至多只是帝王之后,但并非是问之妻。”圣皇极力辩驳,像是想推翻这一事实。
不过初心一听,倒也觉得他说得甚是恳切,而且还在理。不过她还是不能答应,因为她觉得圣皇的此番举动让她觉得甚是蹊跷:为何圣皇会说出如此惊人之语呢?
“陛下……为何会如此执着于此事呢?要知道陛下身为圣皇,这天下的一切都是您的。您也……”
初心一语未毕,圣皇便急于抢过话说:“纵使全天下都是我的,但我也只要你一人!”
此话让初心觉得圣皇突然像是长大了。
她不敢拒绝,但她亦不敢答应。
“初心,我觉得你好似已活在我的梦里多年,直到如今我方能与你相见。”圣皇双手抓着初心的手,真真切切的说道。
初心知道此时她若是不给他一个回应,他是绝不会将此事搁置下来的。加之她亦不想知道这是圣皇的一片真心,还是他的一时兴起。总之入了宫,便是圣皇的女人,她的一生是注定逃不离这皇城,也逃不脱圣皇。那她又何必苦苦挣扎?
“妾答应陛下便是了。”她终于还是答应了下来。
有了初心的此番话,圣皇亦是掩饰不了内心的欣喜。只见他欣喜若狂的站起身来,伴随着一道雷鸣声,他走至初心跟前,趁着她没防备时,便重重地在初心的额头上吻了下去。
而初心却被他的突然之举所吓愣住。
圣皇接着又冲着她笑着说:“那我先回去了。”
最后便是摆出一副骄傲的样子,迈开腿往屋外走去。“我明日再来看你。”他抛下最后一句话。
但就在他刚走至大门口时,随着又一声巨雷响起。天空刹那间下起了瓢泼大雨!
圣皇与元福两人赶紧又返回了屋内。
“看来我今晚是回不去了。”圣皇对初心说。
此时的他表面虽显忧愁,但实则心中暗喜这雨下得及时。
“陛下,您的马车不是可以避雨吗?”初心说。
“我可以避雨,但是元福避不了。”圣皇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笑。
“那……”初心欲言又止,觉得他的“阴谋”已经得逞。
这时圣皇又想到了一个好的理由,他说道:“如今下雨极大,马儿亦是惊恐不安,想必是无法听话行走。”
这时元福亦不知不觉地走至了圣皇身后,初心看着元福也有了反驳的理由。她说道:“内官不得入内宫,这已是皇城禁令。如今陛下不仅让内官进了内宫,还意图让他留在嫔妃的寝宫里。这若是传出去了,恐怕对妾与陛下的名声都不好……”
“不打紧,不打紧。”圣皇硬是厚着脸皮说道,“元福在哪都能睡,随便给他一间小柴房他也能睡着。”
说着便回头给了元福一个微笑:“是吧?元福。”
元福苦笑的点点头。
初心自知自己终究是敌不过这个小儿皇帝的,她只好为自个儿默默的叹了口气。然后招呼彩壁去替元福准备一间小房间,其实元福懂规矩初心是看出来的,只是她不希望圣皇在她的广听轩留宿罢了。
“对嘛,对嘛。在这种半天不见鸟影的地方,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的!”语毕,圣皇便又一阵欢喜的回到了内屋。
待彩壁与元福都离开后,初心方回到了屋内。
屋外正下着大雨,而且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最后圣皇重重地打了个哈欠,暗示他已经乏了。
但是初心却假装没听见,只顾着看着窗外的那些在接受着暴雨洗礼的残竹。
“初心?你还有别的小字吗?”圣皇欲找话题与初心闲聊。
“妾没有小字。”
“嗯……那我赐给你一个小字吧。”
“好啊。”初心没有拒绝。
接着圣皇便托着腮帮冥思苦想了一番,最后他说道:“也罢,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名字。我觉得你现在的名字就挺好的,那我以后还是叫你心儿好了。”
“嗯。”初心点点头,并未有过多在意。
“对了,我今日让云霄送给你的镜子呢?”圣皇觉得无趣,便又问道。
“镜子?”初心一听便觉得大事不好,她今日可是已将它摔碎了。如今圣皇为何又提起了它?
“那个镜子你可要好好爱护,它可值钱了。”圣皇又说。
“值钱?”初心颇有些意外:一面镜子能有多值钱?
看见初心不信的样子,于是圣皇便又解释说:“当年北方八国为了这面镜子可是不惜连年征战,最后它在落入了烈步国女王手中后,便被进贡给了天朝。我一直都不舍得将它送人,但是今日我还是决定把它赠予你!”
看来这似乎真的是一面不平凡的镜子,可是如今它就如同被掩没的人才一般被彩壁随手扔到了残竹林边。
“陛……陛下,这……这镜子当真那么重要?”初心忸怩不安的问了一句。
“那是自然。”圣皇答道,“若不是善世的母亲欲平息八国之乱,她可是断断不会将它进献给我的。”
“善……善世的母亲?”
这又让初心很是意外:太子不是圣皇的孩子吗?怎么他的母亲会是烈步国女王呢?
正文 第二十八章 不眠夜(四)
天依旧在下雨,圣皇亦是早早的便觉得乏了。
由于雨大,圣皇无法回宫,再加之初心对太子的身世亦是有些好奇。于是她便同意让圣皇留宿广听轩,并答应和圣皇同床,但她却拒绝与他共枕。
尽管如此,但圣皇依旧是满心欢喜。
两人各躺在一头,睡不着时便相互说说话。
“咦?陛下是说,太子并非是您亲生?”初心好奇。
圣皇回答道:“你一看便知,我只比善世年长了十岁,又怎会生得了他?”
“那太子是烈步国人?”初心又问。
圣皇简单了回应了一个字:“嗯。”
如此一来,初心终于晓得了为何彩壁此前会与她说,太子的生母不详。大概便是因为太子并非圣皇子嗣,而宫人们亦是有所避讳吧。
“那太子又怎么会到天朝来?而且还认陛下为父亲。”初心对这个问题愈发感兴趣。
而圣皇也不加隐瞒,便将事情的原委与初心说了明白。
“其实当年老烈步王还在世时,他的兄弟们便时刻惦记着烈步王的王位。后来,老烈步王去世了,然而当时他唯一的儿子善世尚年幼。由于忠于老烈步王的臣子们不希望王位落于王室的旁枝手里,于是他们便决意让老烈步王的妻子,也就是善世的母亲——衣南王后继位。而衣南王后亦是为了烈步国免于内乱及善世免于其他亲王们的毒手,从而将善世送至天朝为人质。”圣皇说着说着,便突发感慨:“想想,善世亦是个可怜的孩子!”
而初心自然也是对太子充满了同情:“天啊!原来太子还有这般身世苦难。”
如今,初心亦是明白了为何她与太子在一起时,会觉得连他的的背影亦是孤单的——原来他在皇城之中亦是孤身一人。
甚至,他还比皇宫里的绝大多人更孤苦,至少他们不用远离母国为他国人质!
“那陛下日后可得多多善待太子,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初心心生怜悯。
但是此次圣皇却未立即回应她,而是过了好一会儿才答应道:“嗯……我会的。”
此时黑云密布、狂风骤雨。
初心躺在床上突然莫名的想起了太子在上林苑时哭泣的身影。她更是看着窗外电闪雷鸣的景象,她突然担心起了太子:不知太子是否惧怕雷电?
她又想起了曾经答应过太子一有时间,便会与他切磋音律。可是上次她在上林苑时却动手打了他!
初心躺在床上,开始辗转不安。
而圣皇亦是以为她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而难以入眠,因而又随意与她说道:“还有十多天便是帝姬的生日了,我还没想好送给帝姬什么礼物呢。心儿可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