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幽梦-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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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五章 膳食御（二）
“回娘娘的话，这些东西皆是司膳司特意为季嫔娘娘挑选的……并无不妥。”那个女官回答得很是利落。
“哦？是吗？那本宫来看看。”魏嫔说着便要伸手过去掀开那盖于箩筐之上的白布。
当她掀开白布之时，一股腐败的味道却突然扑面而来！
众人皆为之掩鼻抱怨。
“这便是大人口中所说的并无不妥之处的膳食！”魏嫔问道。
但是面对魏嫔那已经略有怒色的神情，那名女官非但不觉心虚，反而强词夺理：“娘娘，这太尊向来强调皇城之中应多节俭。而这些东西各宫里的娘娘们皆不想要，为了不浪费了这些东西，故而司膳司决意将这些东西送来给季嫔娘娘。”
“大胆！”强忍了许久的玄玉靖终于忍不住开口骂道：“你仗着自己是个女官就可以来欺负季姐姐了吗？这些东西怕是连牲畜也不想吃，你竟然将它拿来给季姐姐！你是不想……”
玉靖方想再开口多骂几句，可是却被初心和彩壁给拦下。她们在那女官面前皆没有开口说话的份，如今也就看看魏嫔要如何处理此事了。
虽然初心身为柳絮斋的主人，可是如今在这柳絮斋里，怕是那个女官只认魏嫔娘娘这一个主子吧。
“大人将这些无人要的腐败东西送来柳絮斋给季嫔娘娘，这……当真无任何不妥吗？”魏嫔有问道。
显然，她确实是个好脾气之人，连质问都显得那么温文尔雅。
“魏嫔娘娘，这些东西可都是不能浪费的。若是浪费了，那太尊可是要怪罪的呀！”
“既然如此，那便请大人拿回去给贵司之人食用便可，也毋须拿来给季嫔娘娘。”
“这……”那女官顿时无言以对。
“季嫔娘娘贵为圣皇宠妃，可比你们这些差人们金贵得多。若是季嫔娘娘就因吃了你们司膳司送来的东西后觉得身子有何不妥的话，那……想必圣皇陛下亦是不会饶过你们司膳司的吧？”
魏嫔在说话间还特地用了“宠妃”一词，而且她所言句句皆像是以圣皇为盾牌，这让那女官连反驳的余地皆没有。
而初心此时也是对魏嫔心生佩服——想不到魏嫔一个与世无争之人，竟也懂得如此巧妙反驳他人，并让他人无言以对！
这亦推翻了那句“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的俗话。
“娘娘，您们这些当主子的可不能如此欺负咱们这些做奴才的。咱们日日夜夜无不在尽心尽力的伺候着你们这些主，而您如今却还要……”
那女官想来是要以“自己无功劳，亦有苦劳”这一托辞来反驳魏嫔。
不过这却让玉靖在心里直骂那女官：“也不知是谁欺负谁！明明便是自己先欺负到季姐姐头上，如今还有脸来说我们欺负你？”
玉靖在心里想着，愈发恼火！可是看在初心的份上，她又不敢随意开口。
然而魏嫔却始终不改脸色，她又说道：“既然大人都不想要这些东西，那又何必强加于人呢？圣人说得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大人觉得圣人所言对否？”
此时初心感到了诧异，想不到魏嫔竟也懂得《论语》？而且还懂得用圣人之言来反问对方，这也算是女中诸葛了吧。
看来魏嫔的家庭教养，应该是极好的。
这时魏嫔想了想，又说：“莫不是大人是故意拿太尊节俭一事来故意难为季嫔娘娘？若是如此，那本宫只好将今日之事如实的禀告给太尊，到时想必她老人家也会对大人的今日之举感到生气吧？”
又说：“若是因此便让太尊她老人家气伤了贵体，那……”
“娘娘所言极是！下官这就命人去将这些东西拉回司膳司！”
在魏嫔还未说完之时，女官便慌慌张张的开口说道。想必她也是被魏嫔所说之话给惊吓住了。
可是再回头一想，此事真的是司膳司故意与初心过不去？这可说不通，初心与司膳司里的人可是个个皆不熟。
莫说不熟，只怕是连面也不曾见过。那为何司膳司之人今日还会特地来此刁难初心呢？
只怕是这里头，有人在暗中指使吧！
“那便再有劳大人送一些妥当一点的东西过来，毕竟季嫔娘娘在大牢里受了那么多苦。想来圣皇陛下亦是心疼得很。所以就麻烦大人回去与司正大人说一声，让她命人将司膳司最好的东西都送过来，省得委屈了季嫔娘娘。”
魏嫔在长篇大论的说着，初心等人亦是听着在心里暗自窃喜——想不到这司膳司的女官是满心欢喜的过来，最后却要怒气冲冲的回去！
而那女官虽心中觉得好气，可是亦不敢开口辩驳。只好连声说道：“是是是，下官这就回去禀告。”
这一头方说完，而另一头女官便吩咐着司膳司的宫女又将那些怪味难闻的食物给扛了出去。
但是由于气味确实过重，因而在司膳司的人皆走后还是依旧能闻到那股恶心人的味道。
在司膳司之人全都离开柳絮斋后，只见宫女们又在小声嘀咕着：
“这司膳司也太欺负人了，居然将那些坏掉的东西送到咱们柳絮斋来。”
“就是说，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宫女们在百无聊赖的嚼着舌根子，这时初心便连忙递给彩壁一个眼色。
彩壁在会过意后，便假装咳嗽了几声。随后扯开嘹亮的嗓子便说道：“你们都杵在这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彩壁果真有领头羊的风范，光凭一句话，便让那些宫女们乖乖的停止了在一旁窃窃私语，然后都各自离开主屋前。
宫女都离开之后，初心才觉得自己耳根总算是清静了。
她又回头对魏嫔说道：“方才果真要好好感谢姐姐，若是没有姐姐的细心发觉。妾倒还真的不知那些东西有问题呢！”
又说：“而且若是没有姐姐，想必妾是说不过那位大人的。”
“妹妹不必言谢，你我姐妹一场，我又怎能不帮你？”魏嫔笑说道。
“不过司膳司……”初心欲言又止。
“妹妹不必在意，兴许又是圣后在从中作梗！”
魏嫔很快便知晓了初心所想言之事，因而小声的与初心说道。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如细谜（一）
“姐姐怎会……”
初心想开口问她些什么，可是魏嫔却给了她一个嘘声的手势。
接着也没再说些什么，只是笑着对初心与玉靖两人说道：“姐姐的柳言斋还有事未料理，故而就不与妹妹们闲聊了。改日若是得空，姐姐再邀你们前去柳言斋坐坐如何？”
“魏娘娘如今就得走了？”玉靖去拉着魏嫔的手，眼中多有不舍。
“原本我便无多大的空来，不过是觉得季妹妹平安出得天牢，若是不来便觉得不妥。于是我便与你前来，可是如今时日亦是不早，姐姐当真得回去了。不然我那柳言斋里可就要被闹得鸡飞狗跳了！”魏嫔对玉靖说道。
“魏姐姐尽会说笑，姐姐料理事来井然有序。宫里的宫女们想必也是规矩得很，如今不过离开了那么些时候，又怎会鸡飞狗跳了？”初心在一旁笑说道。
“就是呀，魏嫔娘娘。你就再多留一会儿嘛！不然靖儿一会儿可怎么回去？”玉靖在一边抓着魏嫔的衣角，一边使劲的给初心使眼色。
“魏姐姐不然就……”
初心欲开口与玉靖两人一唱一和，可是魏嫔却突兀的打住了两人的话。
“看看，玉靖可露出狐狸尾巴了！”魏嫔推了推玉靖的脑门便说道：“这丫头不想我回去，不过是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她回听竹轩时可有个顺道的轿辇坐坐罢了！”
想不到魏嫔一语竟让玉靖的小心思给暴露无遗！
“果真如此？”初心问。
“妹妹，这倒是真的。”魏嫔解释道，“我那柳言斋虽也处东华宫，可是却离央华宫是最近的，因而也是东华宫去往西华宫的必经之路。因而这丫头便一直盘算着回去之时好让我送她回去呢！”
“还不是魏娘娘的轿辇坐着舒坦嘛！”玉靖也在一旁解释。
不过却像是在找寻借口。
“如此，那魏姐姐便回去吧！毋须理会这丫头，一会儿让她自个儿回去便可！”
如今局势稍有转变——初心倒与魏嫔两人一唱一和了！
“季姐姐如何不帮我了？如此……那靖儿只好如今就与魏嫔娘娘回去好了。”
“行吧行吧，那你便与魏嫔娘娘回去吧！”
初心却意外的同意了玉靖所说的话，这让方才还信誓旦旦的玉靖突然后悔的。
毕竟从东华宫回听竹轩亦是挺远的，若是就让玉靖这么一人回去，初心反倒觉得不放心。
而如今玉靖亦是觉得魏嫔的轿辇舒坦，那让她如今跟着魏嫔回去倒也并无不妥。
只是玉靖每次来时，皆不能与初心好好的说会儿话，这倒也成了初心心里的一桩遗憾事！
“妹妹如何就同意了玉靖与我回去了？你们姐妹俩可还不曾说过什么话呢！”魏嫔说。
“这话哪有说得完的？今日就先让靖儿先回去。不然两人一起倒也觉得无趣，还不如哪日姐姐得空让我们去姐姐的柳言斋聚一聚，这倒还有趣些。”初心亦说。
“如此，那我便顺道带着这丫头回去了？”魏嫔说，“哪日我一定记得让妹妹们前来柳言斋坐坐。”
“此事不急，若是姐姐忙的话，那便再多几日也不妨。”初心说，“不过一会儿靖儿还得麻烦魏姐姐……”
“此事我自然晓得，一会儿呀……我一定会让人将这丫头给平安送回听竹轩的！妹妹就放心好了。”魏嫔高声说道。
随后两人便走出了柳絮斋，在上了车轿之后。魏嫔便小声的与初心说了句什么，随后只见初心点点头，像是感激般。
最后初心便目送着两人离开了柳絮斋。
“娘娘，您怎么就这么让玄官仪回去了？您不是一直都惦记着玄官仪的吗，如何如今便这么快就让她回去了？”
彩壁在两人离开之后，便忙问初心道。
这时初心回过头，朝屋内走去。
在看了看四周无人后，她才便对彩壁说道：“方才魏嫔便早已知晓这其中缘由，故而才会同意让玉靖趁早跟着她回去。”
“诶？娘娘说的是？”
“如今我已是处于风口浪尖，圣后想必也是早已将我视为眼中钉。难保她不会再对我下手！”
“让娘娘方才是……”
“不错，我让玉靖趁早离开柳絮斋便是不想让她也被圣后盯上。”
初心此时自然明白，方才魏嫔说要早些回去的用意——想必她也是处于深宫多年，懂得了圣后的品性。故而托辞早离柳絮斋，而目的便也是想带着玉靖早些离开。
不然，她便不会在上了马车之时还会悄悄的对初心说“日后我会让玉靖少来柳絮斋的”，想来她亦是想保护玉靖。
“娘娘，那今后玄官仪岂不是不能常来柳絮斋了？”彩壁突觉可惜，“上次奴婢还与玄官仪说好的，下次她若来，我们便一同到听安宫的主殿去看看的。”
此前，彩壁在与玉靖两人方到柳絮斋游赏时，玉靖便觉不过瘾，因而便与彩壁约好下次要带着初心一同前去听安宫，不过如今看来怕是要等上好些日子了！
“如今圣后盯着我盯得紧，等过些日子再说吧。”初心说，“你在柳絮斋时也要小心谨慎着点，毕竟如今的这些宫女可都与我们不太‘熟’。”
初心此话自然是有所指，不过彩壁倒也并非过于愚昧，此话她还是听得出的。
坐在柳絮斋主屋的位子上，彩壁正顶着满头的汗水在替初心摇着扇子。
“彩壁，歇会儿吧，可别累着。”初心关心的说道。
“娘娘，奴婢不累。”彩壁回答道。
可是如今她却早已是大汗淋漓。
这时初心却又突兀的想起了一件事，她因而忙问道：“如细如何现在还未回来？她不是去司膳司了吗……可是这司膳司的人可都回去好一会儿了，如何现在还见不得她的身影？”
初心也就是这时方想起了原来如细从方才回去后便一直未回来。
“娘娘就先再等等吧，兴许她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事，被别宫里的姑姑们叫去了。”彩壁答。
在宫里当差的宫人虽皆有各自的主子，可是若是在其他宫需要帮忙时，她们亦是可以被吩咐前去帮忙的。
因而初心也就没多太在意此事。
正文 第九十七章 如细谜（二）
一个阴翳的小道上，罂粟独自一人在行走着，周边没有其他人。
这条小道虽然可以通往同辉殿，但是却不是最快的路径，且这里偏僻，很少有人走动。
罂粟板着个脸的在走着，但是在走了几步之后，她便突然停了下来——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何人胆敢阻拦本官去路！”罂粟厉声问道。
“罂粟大人何事如此匆匆？见到了奴婢便如此紧张，莫不是心虚了？”那人却并未回答她，只是转而发问道。
那人知晓她是圣后的近侍，而她却不知晓对方就是柳絮斋的宫女——如细！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鬼鬼祟祟？”罂粟又问道。
而此时她却早已在袖子中悄悄的拿出了一个小瓶子放于手心。
“奴婢是何人？这个大人自然不用知晓。不过奴婢倒也不是在此鬼鬼祟祟，奴婢早些时候原本是打算着去一趟司膳司的，可是在途中却看见了大人……既然大人都先奴婢一步去往司膳司了，那奴婢想，奴婢若是再去的话，可就是多余的了。”如细终于回答了一句。
这时罂粟却突觉事情败露，于是便迅速将方才拿着的瓶子打开，随后一只黑色的蜜蜂便悄无声息的从瓶子内飞了出来！
而也就是在黑蜂飞出来之时，罂粟又偷偷的将一些不明药水飞溅于如细手臂之上！
黑蜂像是只认那股药水的气息，因而在飞出瓶子之后便迅速朝如细手臂飞去！
就在罂粟在心里暗自窃喜着可以杀掉如细之时，竟想不到如细却以一个不及掩耳之速将那只小黑蜂迅速掐死于两指之间！
而她竟也未被那只蜜蜂所蛰伤！
这让罂粟惊愕不已！
“罂粟大人，奴婢与您无冤无仇，可是您如今却要拿小珠蜂来害奴婢……您这是做贼心虚呢？还是要杀人灭口呀？”如细含笑而问。
可是女人笑靥如花之时，大多是绵里藏针！
“本官看你是不想活了——”
随着罂粟一声如同宣战的声音落下，两人迅速展开打斗！
由于在皇城之中即使是进卫也不得携带兵器，因而两人皆是赤手空拳而打！
“罂粟大人好身手！”如细夸道。
这时罂粟一个跃身朝如细猛地一脚踢过来！口中还呐道：“你身手亦是不错！想来定是安靖夫的细作！”
但是如细并未回话，只是用手去轻易的阻挡了她的攻击。
“罂粟大人，你可知道当初安千岁是如何让你派到寿安殿的那个细作永远报不出情报的吗？”如细问道。
她用手阻挡住了罂粟的攻击，继而又猛地将她一推！
在罂粟身体不平稳倒在地上之时，她又迅速上前点了罂粟的喉穴！
“如此，你便开不了口了！”如细说道。
这时罂粟来了一个回旋踢，故而如细一个后空翻离开了罂粟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