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幽梦-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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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之人开始慌乱起来,宫人们忙得上下奔走。
“造孽……真是造孽!”太皇太尊倒在床上,声音微弱着骂着。
但是接着她便陷入了昏迷之中,这让宫人们愈加慌乱。
而这时,太尊起身。吩咐众人道:“你们好生照顾太皇太尊,孤家去去就回来。”
随后,她便转身离开了永寿宫。
而在走出了太皇太尊的寝宫之后,早已接到宫女们传唤的圣后也是匆匆赶来。
两人相见,可是却并未说话。
圣后在看见匆匆离开的她时,甚感疑惑。因此她拦住了紧随其后的那个方才匆匆跑入殿的内官。
在询问了内官事情的始末后,她也大感错愕。
“什么?兄长让王世子坠马而死!”她吓得几乎倒在了地上。
幸好一旁还有罂粟在扶着她。
在内官走后,她也渐渐的缓过了神。
“看来……太皇太尊是活不久了……”
这是她第一次说出对太皇太尊如此不敬的话。
◆
襄王府
白皑皑的雪,将襄王府里沉重而又伤痛的气息表达得淋漓尽致!就像是天然的丧幡,挂满了整个襄王府!
然而,一辆金黄色的马车却在这时徐徐的朝襄王府驶来。轿辇不算太华贵,可是在这素白的静景的映衬之下,它还是显得格格不入。
在轿辇停下时,一个身穿貂裘的女子在侍女的搀扶之下走下了马车。
她身上貂裘披风的帽子将她的脸颊掩住,看不出她的容貌。
随后,她与侍女们匆匆的走进了襄王府的大门。
进了王府,女子掀开了锦帽。而她那似雪的面孔也得以展露出来——原来是太尊。
冒着雪,太尊风尘仆仆而来,只为了一件事,那就是来确认那件“离谱”之事是否属实。
还未走至主屋,她便听见了屋内嚎啕的哭声。这让她的步伐开始变得沉重。
当她进到了屋内,眼前的情景更是让她诧异不止——她险些摔倒于地!
主屋,襄王妃与屋内的众人皆是掩面痛哭,而屋内的偏中央之处则安置了一张长席,席上还死寂般的放了一块白布。
但是这白布之下,却也无情的躺着一位风华正茂的少年!
然而,死寂的气氛又将原本正茂的气息死死的掩盖着。以至于让她觉得胸口一阵发闷,竟也心疼了起来。
襄王妃在看见了她的到来之时,哭得愈加伤心、愈加绝望。可是同在一旁的川襄王却始终是低着头,没有留下一滴眼泪。
由于老人将脸颊低沉着,她也看不出川襄王如今是何神色。
不过可想而知,对于这对早已是年近古稀又是老来得子的夫妇来说,失去唯一的孩子这是何等的悲哀?何等的伤痛?
风,开始静了。雪,开始停了。如今的一切,皆像是为那位昨日还意气风发而今日却是阴阳两隔的少年所惋惜、所伤痛。
默默的,她选择离开。因为她无法面对川襄王一家,更无法面对躺在冰冷草席之上的王世子。
最终,她悄悄的来,又默默的离去。
“怎会这样?这太突然了……”
回到了轿子里,她神情呆滞,仿佛她方才看到的一切皆不是真的。
“怎么可能,他还这么小,他还未娶妻生子,他的人生才刚开始……”她情绪激动,“孤家要严惩凶手,孤家要替王世子讨回公道!”
她来之时,便不相信宫人们所传言的是真的。
可是如今,何等残忍的现实却又让她不得不信!
但这件事真的是太过突然、毫无征兆,仅是一个宫人传来的一个噩耗,便让她看到了一个活泼的少年就如此离去……
“是登林吗?”她轻笑道,“真不愧是我登氏一族的败家之子!连这种丧心病狂之事他竟也做得出来!”
她将手重重地拍在了轿子里的旁栏之上。尽管如今是冬季,使她的手感到了阵阵发疼,可是如今再疼的感觉也比不上如今自己内心里的疼痛!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世子殇(二)
又是一个寂静的夜,然而这对于整个襄王府来说,却没有宁静的祥和感。相反,它给人更多的是死寂。
在灵堂里,襄王妃和侍女两人还在世子的棺前啼哭着。这期间,她曾几度昏厥过去。可是当她醒来后,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要待在世子的灵前,为他伤心、替他难过。
“王妃,世子虽然不在了,但他的灵魂还在人间。”一旁的侍女安慰着她,“所以奴婢想,世子在去阴间之前,他一定会回来看一看您和王的。”
原本只是好心安慰,可是她听后却愈发的觉得伤痛。
“我的毅儿命好苦,他还那么小,就被奸人所害!”
“王妃,王今日停雪之时已入宫面圣为世子讨公道了!奴婢相信,王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可是,如今的川襄王却还没有回府。
“没用的,圣皇不会替我的毅儿做主的,他不会让登林血债血偿的……”
她痛哭流涕,除了为自己儿子的离去感到伤心欲绝之外,她还为自己不能替她的儿子讨回公道而感到痛苦。
因为她知道,以登氏在朝中的势力,就算是圣皇欲严惩登林,他也是有心无力!
“王妃,奴婢去点一盏灯吧。不然世子要是想回来时,怕是会在路上迷路。”
侍女说着便起身离开了灵堂,不管有没有她的同意,侍女还是匆匆的含泪离开了。
剩下的,她一个人跪坐在世子的棺前,她抱着棺椁痛哭:“毅儿,母亲会去陪你的……我的毅儿,母亲不会让你们兄弟俩孤零零的在那边的……”
但是哭着哭着,她就睡着了。待侍女回来时,便将她扶回了房间。
而如今天色已晚,可是川襄王还未从皇城回来。
在侍女将襄王妃送回房间后,她怕方才自己放于灵堂里的灯会熄灭而使世子的亡灵找不到家。
于是她便彻夜坐在灵堂,保证那盏指路的灯可以一直燃烧着。
次日清晨,川襄王才从皇城回来。可是,他却没有带回好消息。
今日是世子出殡的日子,原本川襄王打算过几日再让世子出殡,可是看到襄王妃那痛不欲生的样子,他也就狠了狠心的让世子早点出殡了。
还说:“与其看着伤心,不如早日安息。”
好在今日大雪止住,天气也算明朗。可是出殡之人皆是个个沉重不堪。
出殡队伍浩浩汤汤的在昨夜的积雪中走了一个半时辰,途中亦是有许多市民前来目送。
而在这人群之中,一个穿着浅红色锦袍的少女正抱着双手的目视着从她眼前缓缓走过的出殡队伍。
她在人群中默默的流泪,默默的祈祷着。
“世子,我一定会让登林付出代价的!”
看着那笨重的棺椁,她那清纯可爱的脸上却露出了狠毒的目光。
这天之后,整个神都皆是一片死寂。
而在世子出殡后的夜里,襄王妃在房中割腕自杀了!
川襄王在听闻噩耗之后亦是吐血倒地,接着就是昏迷不醒。
在川襄王昏迷后的几天里,噩耗再次席卷神都——太皇太尊宾天!
太皇太尊由于受了世子去世的影响,早已病得奄奄一息。而紧接着襄王妃去世、川襄王病倒一事更是雪上加霜,让她的病情不断恶化。
那天,太皇太尊在弥留之际召见了圣皇以及武德大君两人。
她自深知在自己死后,整座皇城甚至是整个天朝都可能会动荡不安。因而,她最先召见了圣皇。
“吱呀。”
太皇太尊寝殿内的大门被推开。
“问儿来了?”她艰难的朝着门外看过去。
在圣皇走到她跟前,并跪下请安后。才道:“是,祖母。问儿不孝,如今才来看望您。”
“呵呵呵……”她看见了圣皇,便是一阵欣慰的笑着,“孤家多久没有听见你喊孤家‘祖母’了?”
她在闹海中回忆着,又说道:“有好多年了吧?”
“问儿不孝。”
“不是你不孝,是祖母不好。”
两人开始闲谈起了圣皇小时候的事,可是最后随着她的几声急促的咳嗽声,他们的话题就此结束。
最后她让圣皇退下,可是在让圣皇退下之时,她还让圣皇发誓:他必须要永保登氏稳坐后位!
“祖母,您这是何必呢?”他起身,看着眼前这位如同快要失去光芒的星子一般的老人,说道。
“问儿,只有保住了登氏,天朝才不至于动乱。”
“您是说,如果朕废后,登氏就会谋反是吗?”他眼神黯淡。
“放心吧,孤家会让这个千年王朝继续延续下去的。”太皇太尊像是答非所问。
“朕的兵符在何处?”他冷漠的问道,“您从父皇手中夺走的兵符,您不会是想将它带到黄泉之下吧?”
他出人意料的冷漠,似乎方才的感情也挥之而去。
而太皇太尊看着自己眼前的圣皇,却是淡淡的笑着:“问儿,你果然长大了。”
接着殿内就走出了几个宫人,那些宫人们将他请出去。
而后,太皇太尊又召见了武德大君。
那时天还在飘着雪花,然而武德大君在接到了御召之后,便匆匆的赶到了永寿宫。
“来了?”太皇太尊还是那句话。
“是,太皇太尊。”武德大君跪下,行礼。
“知道孤家为何要召见你吗?”她问。
“是……是因为林儿?”
“哼哼!你也算是识相!”
尽管生气,可是她的声音却是微弱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清。
“孤家是不行了,也料理不了你那混账儿子了!不过……在孤家走后,你可得给孤家老实着点!”
武德大君默默的跪在地上,听着她说的话。
“几十年前,你的父亲为了先帝能坐上皇储之位而在战乱中射杀了先世子。如今……”太皇太尊突然哽咽,“如今你的儿子却为了报一点私仇,而杀了巳襄世子!你们……咳咳……你们这一家当真是相像!竟然害得襄王一脉断子绝孙!”
太皇太尊说着愈发激动,咳嗽也变得愈加仓促。
可她还是指着武德大君大骂道:“今日你们敢杀皇族世子,他日你就敢弑君!”
武德大君还是在静静的听着,未敢吱一声。
“不对……不对……你已经弑君了,你……你杀了先帝!哈哈哈……你们这一家人……是要屠尽整个皇族吗!”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神色也有些狰狞。她那如枯枝老桠一般的手在拼命的抓着床边垂落的帘子。
她在挣扎,在对死亡做最后的挣扎。
“太皇太尊……先皇不是臣下杀的,当年臣下去到金銮大殿时,先帝便已经驾崩了。”武德大君盯着她说道,“臣下如今想杀的……是今上圣皇!”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少女谜
“你!”
她在听到此话之后气急攻心,在开口吐出一个字后,接着又转瞬逝去——太皇太尊驾崩!
在挣扎了许久之后,这位历经沧桑的老人还是闭上了双眼。
“您安歇吧……”
“咚——”武德大君将头重重地磕下。
“这些年,我因为您而将我的大计置于一旁。如今您走了,我可以让您看看我登世建并不比您的孙子差!”
他再次给太皇太尊磕了两个响头,随后起身朝殿外走去。
殿外,由于雪停,各宫嫔妃们也皆陆续赶来。可是,独独不见太尊的身影。
“太皇太尊宾天——”他冲着殿外高声喊着。
但他的眼神与神色中皆没有露出一丝感伤。
“什么?太皇太尊宾天了!”
接着,殿内开始一片哗然。嫔妃们纷纷惶恐不安,并交头接耳的喧闹起来。
最后,太皇太尊在接受了七天的和尚和道士们的诵经之后,太尊便下令将其葬于广孝陵的旁边。
短短的一个月里,神都的天空便悄然的残缺了一角。整个神都,如今是沉静得已无法用任何一个词来形容。
因为在一个月里,天朝失去了太皇太尊,而皇族也一下子失去了一位世子与一位王妃。
因此,太尊下令:神都的军民百姓要在二十七天中摘冠缨、服素缟;一个月内不准嫁娶,一百天内不准作乐;四十九天内不准屠宰,二十七天不准做如何祈祷和报祭。
同时,圣皇在服未除前,文件票拟皆用蓝笔,文件也一律用蓝色油墨印刷。
神都自太皇太尊大丧之日始,各寺、观鸣钟三万次。
◆
武德大君府
“太皇太尊终于宾天了,如此一来那大臣的大计就可得以实施了。”
房内,武德大君正与夫人在房内密谈。
“未可。”武德大君答。
“为何?”
“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夫人甚感不解,“大臣此前不就一直在等着太皇太尊宾天,好没有任何顾虑的施行吗?”
“原本老夫也是如此想,可是如今老夫却想错了。”
“这……又是为何?”夫人还是不解。
他叹息了一声,随后用拳头捶打了一下面前的桌子。
“老夫此前想,太皇太尊在弥留之际会召见老夫,然后将兵符交予老夫手中!可是……”
他紧紧的抓着自己的拳头,一股怒气也油然而生。
“可是太皇太尊最后不也是召见大臣了吗?”
“啪——”他重重地砸拳。
“她是召见老夫了,可是她却与老夫谈起了陈年往事,丝毫没有要将兵符交予老夫的意思。而最后在自己奄奄一息之时,她竟也没有将兵符拿出来!”他神色大变,并抱怨着。
“那太皇太尊最后将兵符交予何人了?”夫人忙问。
“这个老夫怎知。”
“你可曾问过蓉儿?”夫人伸过手去抓着他的手,“兴许……太皇太尊是将兵符交予了蓉儿。”
“妄想!”他当即反驳,“老夫早已问过蓉儿,但是蓉儿却说她并没有得到过什么兵符。”
“那如今……”夫人开始不安。
“如今也就只有两个人是最有可能拥有兵符的了……”他眼睛里冒出了阵阵杀气。
他也知道,如今也就只有那两个人是可能拥有天朝最至高无上的兵符——那就是圣皇与太尊!
“可是大臣,圣皇与太尊向来与太皇太尊不常往来,太皇太尊……又怎会考虑要将兵符交予他们两人呢?”
“这个老夫又怎会知晓!”他冲着夫人大吼一句。
他如今正在烦着,因为尽管知道太皇太尊可能将兵符交予圣皇与太尊两人之中的其中一人。可具体是交予了谁,他却还无法定夺。
若是交予太尊,可能极大,因为太尊毕竟是他登氏一族。可若是交予圣皇,那也极有可能,因为兵符原本就是历代圣皇所有。如今太皇太尊若要归还,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大臣如今打算如何?”夫人又问。
“先缓缓,待老夫查清了兵符在何人手中再做打算。”
“大臣若是知道了兵符在何人手中,那接下来又要如何?难道大臣还要争夺不成?”夫人有些担忧。
因为她不希望如此。
“何必争夺?只要持符之人一死,老夫一动兵……哼哼,到时就算兵符再厉害,也不过一块石头!”他眼神依旧萧杀。
“若是圣皇还好,可若是持符之人是太尊的话。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