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放春十1-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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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做朋友的策略如何?嗯,子牛自己动那小脑袋瓜子。
王冲是千千万万个小蛮小子中的一个,五岁,世界里还不懂什么叫姑娘、阴谋,整日间觉着别着个小木头手枪作威作福就是“大王”。也许,也直到好久好久之后,这混小子才意识得过来:我好小好小的时候就被一个梳着朝天辫的小姑娘坑过哦,且,坑得好惨,我还把她当小女神了。
王冲又抢她的铅笔盒了,子牛不给,王冲要掏小木头手枪了,子牛突然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不听!”
“你听我讲完故事我就送你一个小橡皮,新的哦!”子牛话有气势可一丧气,她多不情愿。
王冲这才慢慢松了手,“你说啊,”手里其实还在摆弄小手枪,绝对心不在焉。
子牛把铅笔盒牢牢攥在手里,“古时候有个人生出来的时候满天都是彩霞,他们家旁边的牛呀马呀猪呀全都叫起来,”
“猪不会叫!”王冲扭头冲她喊,
“会叫!”子牛据理力争,“就是这么叫,呴呴……”说实话,她学得还真像,舅舅带她去农庄看过小猪。
王冲哈哈笑,“猪!猪!”喊她。
子牛气不过,“你听不听故事!”
“你说啊,”王冲比着小手枪对她“biubiu”,子牛耐着烦继续讲。舅舅跟她讲故事的时候她可听话了,听得津津有味,王冲到底是个坏孩子,一点不听话。子牛心里还在想。不过小嘴巴上的嘚啵越来越生动起来,主要是每次舅舅跟她讲的故事她都记得咩。
“……他妈妈后来做了个梦,看到一条怪模怪样的龙,那么长的指甲,可以吞掉月亮的嘴巴……”子牛边说还边做动作,渐渐王冲也被“剧情”吸引住了,“那条龙从他妈妈的身体里嗖的一声窜了出来,又嗖的一声窜到天上,然后啪唧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把龙尾巴都摔断了……”
打上课铃了,子牛不说了,王冲还缠着她问,“后来呢后来呢,”子牛再不舍得还是从铅笔盒里拿出一枚小猪橡皮递给他,“给你。”王冲竟然不要了,只问“后来呢!”可是别的小朋友都归位坐好了,他也不敢站太久,跑回自己的小座位,两手跟其他小朋友一样交叠摆好放在小桌子上,眼睛却一直望着子牛。
子牛坐在前头,你是没见这小niuniu笑得几开心,小猪橡皮他都没要?
之后一下课王冲就来找她听故事,压根儿没了“橡皮”这一茬儿。故事听多了,王冲也记住一些,一天老师组织“故事大会”叫小朋友报名,王冲把小手举得高高的,一回头,看见子牛没有举手。
下了课,王冲问子牛,“你怎么不参加故事大会?”
子牛还是颇为防备地护着自己的铅笔盒,“我怕和你讲重了。”
好吧,王冲最后在这次“故事大会”上成了班上的小“故事大王”,没有忘记子牛,
这天又是放学,贾奉衰才把子牛抱到后面的小专座坐好,王冲的妈妈牵着王冲过来,这时候小男孩儿很老实,甚至有点腼腆,
“是子牛吧,”王冲妈妈笑得可亲切,
“是的,”贾奉衰微笑,
“您是子牛的……”
“舅舅。”
“哦,谢谢你们家子牛啊,王冲说他当上小故事大王都是听子牛讲的故事,小姑娘记性真好,你们在家经常给她讲故事吗,”
“是的,她也很喜欢听……”
两位家长交流起“育儿心得”。王冲听一会儿又心不在焉起来,到处看。子牛坐在小座位上也低下头抠她小水壶的盖子玩儿。
终于家长们短暂礼貌交流完后,王冲妈妈弯腰牵了牵儿子,“充儿,以后和子牛做好朋友,多跟她学故事好不好。”
小男孩儿点点头,多少有点不耐烦了,讲太长时间话了,他站不住。
王冲妈妈又看向车后座的小姑娘,“子牛,以后跟王冲做好朋友,把你从舅舅那里听来的故事也多给王冲讲讲好不好。”
子牛低着头,还在抠小盖子,
“子牛?”贾奉衰轻喊了一声,子牛才点点头,始终没抬头。
当天回到家,吃过晚饭,贾奉衰在厨房里洗碗,就听见才把她安顿好在小桌旁写作业的子牛惊ang大叫,
“舅舅!快来呀!我背疼死了!”
子牛的小肩胛骨上烧红,仔细看,上头仿若印着一个美人儿剪影:白玉一样的侧脸下颌微微仰起,双目紧闭成弯弯的曲线,漆黑的长长的鬓角渗出细小的汗珠,些许散乱的发丝被汗珠粘在潮红的两腮……
子牛疼得瞎哭,贾奉衰忙边安抚她边快步走去厨房拉开冰箱,将里面一整瓶牛奶全倒进盆儿里,又走进洗手间捞过子牛的喜洋洋小毛巾,浸泡在牛奶里不停浸揉,“好了,擦一下就不疼了。”毛巾拧干,轻轻敷在那块烧红的地儿。
敷一会儿是好些了,子牛抽抽噎噎,“是不是被小恶魔咬了?”小囡囡咩,疼就是被啥咬了,加上最近 “哈利波特”“魔法”什么的在小朋友间又流行起来,她就这么一问。
贾奉衰眼神看上去深邃不少,神情却依旧淡暖,轻轻安慰她,“子牛,以后背这里经常会疼,拿牛奶这么敷敷就好了,这是我们家的遗传,舅舅有时候也疼。”
“都是被小恶魔咬了么,”子牛非要有个求证,
贾奉衰笑,“你要当成被小恶魔咬了也成,以后咱们抓住小恶魔痛打他一顿好不好。”
子牛直点头,“我也要咬他……”
事实,子牛太小了,还找不着规律,这“背疼”还真不是时常发生,只一种情况后她就会被“小恶魔咬一下”:凡“欺负”过她的,之后又跟她做了“好朋友”……且,这个“止疼”的方儿也不是一成不变,幼儿时拿牛奶敷敷就好,年纪慢慢长,各年龄层次的“方儿”都不同。当然,这是后话了。
这一晚的背疼没给子牛留下多深刻的印象,尽管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背疼”。贾奉衰着实给她讲了不少历史故事,也难能她听得进去,说实话听见王冲妈妈说她在幼儿园还把这些故事说给小朋友听,贾奉衰稍吃惊,回来也叫她重复给自己讲讲,这一听才好笑,牛头不对马嘴,乱七八糟全被她弄混了,却也奇异地被她能串联成一个有趣的故事。子牛“瞎掰”的才能贾奉衰算心里有数了,可,并不意味这孩子学习成绩就会好。
“咳,当初就不该把这孩子送去二附小,压力太大了,不是有钱有权就是神童小学霸,我们家儿子在里头太吃力了,这容易把孩子养出自卑心理。”办公室老师里一个年轻的妈妈在感叹,
“哟,您这说的还真不知叫咱们怎么听,二附小呢,那真是削尖了脑袋到处求爷爷告奶奶还不知道进不进得去,你家勤勤大小也算自己考进去的吧,算相当不错了。那不都说‘进了二附小,一生不做小’,男孩子,大人物;女孩子,大老婆!”都呵呵笑,开玩笑呢。
“不过这倒说真的,像现在‘择校’也严了,除非你孩子特别特别优秀或者你家背景硬,将来指哪儿读哪儿,一般来看,二附小的升学路线是最优质的,对口的全是省重点。”
“所以竞争激烈呀,门槛一高再高,你看看那小学生入学考试的题目,我们都是当老师的,说句良心话,是人出的吗。”
“一般二附小的入学选拔是什么时候?”很少说话的贾奉衰这时候突然问起一句,
老师们倒也不意外,都知道他姐姐夫妇早逝,他独自带着个小外甥女儿,子牛,有时候他也把小囡囡带来学校。子牛明年要上小学了,确实也是该他操心的事情。
“咳,奉衰,我奉劝你一句,也别为了上那个名校把子牛逼紧了,那里头,真容易把孩子的情绪搞坏。”
贾奉衰不过笑笑,“我知道。”
晚上回来,他问起过子牛,“二附小离我们家一站路,崇小两站路,那边还有个红领巾,你想上哪个小学呀。”
子牛正在把扑克牌红桃的分成红桃,黑桃的归到一堆儿,这小囡囡老小就爱玩牌。
她头都不抬,“二附小。”
贾奉衰满意地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冲天辫,“子牛,二附小可难考,那我们可得努力。”
子牛“嗯”了一声,注意力一点不想从扑克上移回来。嘿嘿,这囡囡此时哪里想得到二附小那么难考,考得她天天哭!
天使5…7
二中现在有两件事叫老师们关注,一,援教藏疆;二,支岗社区居委会。
两件事大多数老师也只是观望,不会予以考虑报名,因为各有各的艰辛,特别是语数外这类主科老师,在自己学校就是骨干,待遇一律不差,何苦去受那个罪?对这两件事有所考虑的,多半是小学科老师或者“有长远谋略的”,毕竟“有付出必有回报”,在藏疆吃那么几年苦或者在基层勤苦服务几年,提干几率也大些呀。
这天贾奉衰被校长叫进办公室,
“奉衰,学校一直很看重你的教学能力,你的课堂温文尔雅……”总之褒奖了一番,贾奉衰始终谦逊地点头很是服帖,即使校长在料想中终于说出了目的,“我们也知道藏疆地处偏远……”好了,原来这是“柿子捡软的捏”,动员贾奉衰去藏疆呢。
二中老师的人际结构挺复杂,上面提到的“有长远谋略的”并不占多数,大多老师家庭背景不错,只求个稳当教书即可。贾奉衰名牌大学毕业,按照他的学历分到大学教书都不为过,他的同学多半也在科研单位或ZF机构,贾奉衰只落到一个普通中学教历史也实在属于“落寞”。一没背景二没面上的实干大才,在学校又少言寡语、温顺做事,自然校长会首先把眼睛盯在他身上。
谈话完后,贾奉衰并未直接给出“去或不去”,不过态度始终很好,校长以为八九不离十。却,你赶不上的,叫人心,它如此纤细精准。
贾奉衰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后,上楼上了一堂课,下课后来到高二年级组找到他任教的一个班级的班主任,
“唐老师,您前几天让我在你们班上选定一个家长来辅助我办‘活动月’展板,就付丽丽的奶奶吧,听说她奶奶也是退休的历史老师,咱们比较好沟通。”
“没问题没问题,我中午就叫她过来?”
贾奉衰看了看表,微笑得依旧很亲和,“子牛他们下午不上课,我得先把她接到学校来,两点半钟您再叫家长过来吧。”
“好好。”班主任也高兴,终于了了件事。
贾奉衰去幼儿园接子牛时,子牛正午睡,幼儿园阿姨把她从暖气房里抱出来时,小姑娘脸蛋儿红扑扑滴,显然还没睡醒,有点小起床气。
“子牛,醒醒,舅舅带你去学校给小树浇水好不好。”贾奉衰抱着子牛慢慢往外走,怕她吹着风,特意带来一块小红纱巾蒙在她的头上。
红纱巾里的小脑袋还像鸡子啄米点啊点,“嗯,”音调朝下;你要去逗她的小脸蛋儿,“嗯,”她的音调又朝上,显示出无限滴不耐烦。
一路骑回学校,小囡囡终于醒了。
子牛在人前是个很认生的小姑娘,原来来学校,她舅舅的一些学生见她可爱总撩她,子牛总抱着舅舅的腿躲在后头,舅舅走哪里她像个小鼻涕虫就粘到哪里,看上去更可爱怜人。
子牛最喜欢给小树浇水,舅舅给她矿泉水瓶子上戳几个小眼儿,她一边挤一边还像模像样地嘟囔,“小树乖乖,我给你们浇水,我给你们讲故事,我给你们除虫子……”是的,最刺激的就是捉叶子上的小虫子,她也不怕,用手拍,用指甲掐,玩的不亦乐乎。
当然,这都是在她的世界里,旁边有人,她又一副小小媳妇的样子,只顾四周找舅舅,找着了,抱着腿又不出来。
下午快三点的时候,校长夹着包儿从教学楼出来过操场这边儿取车出去开会,正好贾奉衰领着那学生的奶奶往里走,“我们这个展板是想通过……”态度谦敬却也只是“对老人家的谦敬”,贾奉衰一贯的温文尔雅。哪知校长一见来人,“哟,王老夫人!”这态度的“谦敬”就不仅仅是“对老人家”了,活像遇见了老祖宗!
校长多殷勤地上去和老夫人握手,“您老怎么来了……”
老夫人比了比贾奉衰,“贾老师真是个用心的好老师,我孙女特别喜欢他……”校长只有点头,“是是,”
贾奉衰这个时候露出点吃惊的样子,好像没料到老夫人是个这样身份的人,当然面上也不卑不亢,很得体地不说话立在一旁。
这时候,在那边小花园独自浇水的子牛看见舅舅了,捧着小瓶子跑过来,“舅舅,那边有好多垃圾。”
贾奉衰弯下腰,“那你说该怎么办,”
子牛很乖巧地把小瓶子递给舅舅,“你帮我拿着,”然后小冲天辫晃呀晃地跑向那头,突然又住了脚,“哎呀,我忘拿塑料袋了!”
可爱极了。
有教养的小娃娃一个人在那里把花圃里的练习本纸呀矿泉水瓶子呀放进塑料袋里,看着几逗人喜欢诺,
老夫人连连点头,对贾奉衰更是推崇,始终,贾奉衰宠辱不惊,这就是一次普通的“偶遇”。
一个月后,一张工作异动的公告在行政楼公告板最右下侧张登出来:
“经校D委研究决定,贾奉衰同志支岗水果湖社区居委会……”
心机可以遗传么?但是可以潜移默化。
你去问子牛,她小嘴巴里“牛头不对马嘴”给你讲述的故事,细听,都带有“心机”的底蕴。
暑假前,1*界沈阳路幼儿园学前班“散伙”前,子牛给王充小朋友讲的最后一个故事叫“关山度糯飞。”嗯,没错,子牛含含糊糊念不清楚,应该是“关山度若飞”。
“大王和他的两员大将各统河东兵马总共四千人,哦不,六千人,”人数你就别指望她说准了,全是子牛想多少是多少,“寻找历山飞的大部队,”嗯,这个名字很准确,因为在舅舅口中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较高,她记住了。“大军走到老鼠谷口,”咳,抚额,是“雀鼠谷口”,“遇到了历山飞,他们至少两万人……”
王充扒在小桌子旁,子牛边说边在摆她的动物小橡皮,“那怎么打得赢,六千人,两万!”幸而都还识大数儿,知道“实力悬殊”呐。
子牛对他这样的一惊一乍已经不奇怪了,小囡囡十分淡定,心思在小橡皮上,对小男孩心不在焉,要不是说好“跟他做朋友”,才不理他呢。
“当然赢得了,大王多厉害,他先摆好阵势,把老人和小孩子还有生病的放到前边,然后把大炮和吃的放在后面,少数骑兵放在两边,”
小男孩立即问,“为什么?”
子牛冲天辫一晃悠,横他一眼,“听我说撒,”诶嘿,现在小男孩对她可服帖,立即闭嘴,
“大王问一个姓王的将军,你想率领前边的大队人马,还是后头的小队人马。王将军说,大队人马。于是王将军冲到了前面,大王带着他的儿子们跟在后面,这时候历山飞的军队正面拥了过来,看见王将军骑在高高的大马上,一声令下射中了他的马腿,王将军被压在马肚子下边。对方那些山贼看见了后边的食物,却没有看见大炮,也没有看见两边的骑兵,抢东西的时候,大王将他们团团围住……”
小姑娘口齿伶俐,思维清晰,难能她还在玩小橡皮呢。小男孩儿呢,听得真有些如痴如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