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为谋_乔小宋-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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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的,她感受到的,是新帝冷淡是表情与冰冷的右手。
以及,宗正大夫那不带感情~色彩的宣诏:
“奉
天呈运
皇帝制曰:
今,护国公嫡孙女、昭阳大长公主之女乐安郡主,后淑贤德,容仪俱佳,实为天下女子之风范。
特立为后,统摄六宫,当为表率。”
午后,婚车立于朱雀大街,昭阳大长公主府正门处。
攸宁带着帷帽,迟迟未上车。她想,就是为应太皇太后要求,赵煦也得出宫走这么一趟,为她做脸。
当真两年不见,她再也看不懂,她的太子哥哥了。
守着吉时的官媒,不住的提醒皇后娘娘该上婚车了。
等了快一柱香的时间,攸宁自嘲笑笑。步上婚车。
上好的红木制的车身,雕龙画凤。吚吚哑哑的往前驶去,两对禁卫军护卫车旁;一对两边维持看热闹的百姓的秩序,开道;车后跟着一水的姿态曼妙,低头疾走的宫女。
本是如此热闹的景象,无端有种荒凉之感。
待到了正德门前,车架挺住。攸宁听着外面山呼万岁的声音。
怡怡然掀开帘布,看着赵煦骑着红棕色毛发的烈焰走近,他换下了早晨黑色为主的婚服正装,穿着朱红的云纹龙袍,款款而至。
男子穿红,易显轻佻,他却多了丝朱红的霸气。
她看见他嘴唇亲启,言说:“朕来接朕的皇后了。”
她露出一抹微笑,放下手中帘布,听着车外,车轮缓缓启动的身音。
带着在宫道中行驶所特有的回声,渐成绝响。
帝后大婚,朝堂免朝三日是多年的习俗了。赵煦再如何的关心朝政,也知不能在婚期处理。
是以,自攸宁下车换乘软轿到椒房殿,赵煦一直陪伴左右。
椒房殿的布置,可见是花了一番心血的。内殿凤床上的红枣、桂圆、花生;烛台上的龙凤喜烛;小桌上摆的一席面,两个铜制小酒杯……
赵煦牵过攸宁的手,做到椅上,道:“都说民间夫妻洞房花烛时,是要喝交杯酒的。朕想与梓潼也如民间夫妻一般,喝上杯交杯酒。”
话音刚落,未待攸宁点头。赵煦身边伺候的大太监赵吉祥,匆匆的跪在外面请见皇帝,说是有加急的军报。
能让御前太监如此着急的军报,定是十万火急的。赵煦甚至没来的及与攸宁交待一二,就急忙忙的敢去政事堂了。
留下攸宁一人,还来不及高兴,便得面对陌生的新居了。
军报的确是万分火急。
北漠王去年死后,大皇子即位,一改对大周保守的态度,明晃晃的展露出自己的野心。
驻守北漠的方戚远虽有将才,谋略不足,多次在北漠大将耶律齐手下吃了大亏。
许是尝到甜头,就在三日前得到的消息,北漠勾结西北的龟兹楼兰两国,大举进攻大周的边关要塞——林城与山城。
最新的消息就是,林城守将林垣,已经失守了,林家一家,除十三岁的独女林青艾外,皆以身殉城。而山城的王启
依旧在坚持,只是兵力不足,恐难以撑久。
至于方戚远那边,一直在与耶律齐处于牵制之中。
“林家壮烈殉国,令人将林小姐接回京中,好生安顿。”
赵煦冷静下令,“离山城最近的是禹谟王的封地,王启应该会从那儿借兵,撑过一些日子。齐哈尔速速领五千精兵前去山城支援,若山城失守,下一个目标就会是会稽郡,齐哈尔便驻守会稽。”
“至于方戚远,就是缺个军师而已。”赵煦的目光扫过政事堂的一干人等,最后落在那个一袭白衣布袍,手摇一把羽扇,一派悠闲的道人身上。
“贫道定以最快的速度到方将军身边。”那道人俯首一揖,悠悠言。
道人姓白,名岐。虽是一副道人的打扮,但的确不是世外之人。
政事堂的前身,便是集贤居。集贤居里可进政事堂的,却都是可用之人。
没错,心腹毕竟是少数。所有的能人异士,也就分个可用不可用,如何用而已。
十三|
大婚之夜,皇帝竟未歇在椒房殿。也是后宫一桩“喜事”。
不过,四家的娘子皆未入宫,宫中只有几个低位嫔妾。位分可以说的上名号的,只有孙婕妤了。
是以,有资格到椒房殿请安的,也不过孙婕妤一人而已。不过,帝后大婚第一天,是有必要见一见宫中现有的所有妃妾的。
辰时未到,孙婕妤就领着其余两位低位妃妾立在椒房殿外请柬。
每个后宫女子,或依靠这帝王的恩宠存活,或依靠皇后宠妃而存,或与世无争的偏安一隅。
当今圣上,并不沉溺女色,一月入后宫统不超过三次。是以,三个后妃,都想在四女入宫前,向皇后投诚,以求日后一块生存之地。
可谁也没想到,新婚之夜,官家甩袖离去,狠狠堕了圣人颜面。可见,圣人即使与官家青梅竹马,也不是很得官家的喜爱。
但是皇后的身后,外有护国公府与昭阳大长公主府扶持,内有太皇太后庇护。皇后之位,可谓是稳如泰山。
如此一来,是否在四女入宫之前,投诚皇后,也就说不准了。
“孙姐姐,你说,新圣人好相处吗?”平日与孙婕妤关系较好的郑宝林悄声询问。
孙婕妤看了她一眼,撇开视线重新看着椒房殿未开启的大门,正声言:“圣人辅一出生就是天之骄女,想来自有她的骄傲,只要我们别主动找事,圣人也不会寻我们的错处的……”
她还未说完,话头便被一绯色宫装的丽人截了去,那人声线高亮,举止投足都有股傲慢在期间,想必平日里还是比较受宠的。
“孙姐姐也太小心了些,圣人第一夜就被官家下了面子,看我们这些人,虽都是偏门进的,可还没有官家已经来了还走的。可见圣人脾性被养的娇不是传言。”
说完,她不敢直接和高位嫔妃叫嚣,只拿眼神挑衅的看着郑宝林。
“你……”郑宝林手指着徐承徽,指责,“仗着几日官家的恩宠,你竟敢如此妄议圣人。”
“我为何不敢?这宫中女人,本就凭官家恩宠存活的,圣人若没恩宠,空担皇后之位,也得给宠妃让道!”徐承徽挑眉而言。
“够了!”出声打断二人的争吵,孙婕妤断喝。二人悻悻闭嘴。
攸宁梳洗完毕后,已是辰时三刻了。
椒房殿朱红的大门缓缓打开,里面走出一个穿着桃红色宫女装的女子,一举一动,似带着水波纹,从江南的烟雨画乡中,款款而来。
三人惊奇,为何皇后娘娘竟带着如此韵味的侍女入宫,难不成预备放在房中固宠之用?
谷雨向三个娘娘先行一礼,领着人进了大殿。请三位各自就坐,令小宫女上新春的早茶。
早在攸宁梳妆之时,外面三人的一言一行,皆有报备。
白露梳头时,忍不住道:“那徐承徽未免太嚣张了一些。”
正准备攸宁今日穿着衣物的韩嬷嬷闻言,过来重重点了白露的头,笑骂:“与你说了多少遍,宫中看人,定不要只看表面!”
半春端着铜盆过来给攸宁净脸净手,提醒道:“圣人今日,本就起晚了,你们还不快点动作!”
“诺。”白露连忙加快梳头的动作。
见此,韩嬷嬷笑着摇了摇头:“果然还是半春和半夏,管的住你们这些小妮子!”
假寐的攸宁睁开眼,看着镜中完全不同的自己。不过一夜,变化已然如此之大。不知几月或者几年后的自己,又会成了什么模样。
“我到认为,那徐承徽,是可用之人。”她看着镜中的人,亲启朱唇。一头如墨云堆散的青丝,一点一点在白露手中,挽出凤凰髻的模样。
待她由内殿转入外殿时,三人皆安安分分的坐着喝茶。首位的孙婕妤,瞧着就是那种笨嘴拙舌的老实人;末尾坐着的郑宝林,看着有几分拘束,又不住的拿眼神胡乱瞟着殿内的摆设。
倒是中间的徐承徽,淡定自若的品着茶,坦坦荡荡的样子。
几人见皇后出来,都急忙起身颔首,待攸宁端坐下后,一次排成横列,向攸宁请安。
“贱妾等给圣人请安,圣人万福。”
再次环顾了三人,攸宁开口:“原是几个姐姐里,本宫年龄最小。因着这家世,得官家看重,忝居皇后之位,还得各位姐姐好好配合本宫才是。”
一番话,直接告诫了三人,她乐安郡主就不是靠着帝王恩宠登后位之人,亦不需要官家的宠爱,只要宋家与昭阳大长公主不倒,她这皇后位就不可能丢。
是以,谁也不要再提昨日新婚之夜的事了。
三人异口同声答:“不敢自居圣人姐姐,妾等三人,当全力配合圣人管理后宫。”
“好。”攸宁应,令身旁的霜降拿出早备好的赏赐之物,分给三人。
三套一模一样的粉珍珠头面,孙婕妤多了一对翡翠镯。
三人谢礼。
攸宁压下口中的茶水,开口:“婕妤是官家的第一个女人,官家记得的你,本宫亦记得。”
“贱妾不才,倒是多偏了一样圣人的好东西。”孙婕妤再次谢礼。
该见的见了,该给的也给了,攸宁也没有留三人早膳的欲望,挥手让退了。
若说她最烦宫中的什么日子,非逢五逢十的时日莫属,这些日子,宫中的莺莺燕燕,上了五品的,都给过来烦她!
因着是新婚第一天,御膳房为讨个好彩头,送来的膳食都是什么红枣银耳粥、莲子百合羹的,看着就没胃口。
好在半夏早就将椒房殿的小厨房收拾出来了,依次端上珍珠粳米粥、千丝玲珑糕、水晶虾卷等攸宁日常爱吃的。
今日同时也是皇帝皇后一同携手向宫中长辈请安的日子。
看了下时辰,早超过去请安的时辰了,不知道太皇太后等的多心急了
看样子,赵煦也是不回过来了。
爹爹说赵煦一心都在江山之上,不能妄付真心果真没错。
于是乎,当太皇太后见到只攸宁一个人来请安后,脸都绿了。
赵煦当真以为自己翅膀都硬了不成?攸宁既已入了宫,她就不允许赵煦只当皇后是个摆设,是个管家理事的女官。
只要她活着一天,就不允许几代皇后的悲剧,出现在她的乐安身上!
随即就吩咐人去将官家给唤来。边疆再大的战事,也不急在这一时一刻。从上京到山城,起码要两月时间。一天处理完了,大军就能两天到达支援不成?
有些事情上,她这个做祖母
的,真是不忍说他。
两人的政见从来不合,难怪近年来愈见剑拔弩张之感。
果真,被派去的小太监,连未央宫的门都未进去,就刚好给大总管赵吉祥的干儿子小顺子给堵在了重华门。
“让张宜德亲自去一趟,我看谁还敢拦着!”太皇太后如今年纪往上,也显出年轻时的任性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牛性,今天非得令赵煦走这一趟不可。
攸宁哭笑不得的陪在身边,对于便是长乐宫的大总管过去,能不能见到赵煦真是两说。赵吉祥那一手拒客的本领,盍宫上下,无人能及。
但,老人就和不知事的幼儿一样,是劝不住的。
果不其然,张宜德果真是说不过赵吉祥的,不过好歹带回一句口谕。
赵煦明说了,近来国事烦忙,不能在祖母身边时时孝尽,只能让皇后代劳了。望皇后好好照顾皇祖母。
连着把之后几天的请安的假,一起请了。
“啪——”的一声,离太皇太后身边最近的青柚彩绘仙女瓶,应声而碎。
自打赵煦登基以来,长乐宫隔几天就要换一批瓷器,宫里人是见怪不怪了。
只是攸宁私下觉得,外祖母的身体在各种气愤下,似乎越来越好了……
难怪外祖母很少抑制自己的脾气了……
帝后大婚满五月后,王、谢、萧、朱四家自选定的女儿,也陆续进宫了。
王家送的是嫡支大房的庶女,却得四人中最高的封号——淑妃。赐居兰林殿。
萧家,不无意外的送了萧清瑜进宫,赵煦替其亲拟了封号——宸,位列正二品妃位。名分上虽不是德、良、贤、淑四妃位,实质封号上却更重几分。便是宫殿也选在离宣室殿最近的曲台。
谢家的人选当真送了谢卉儿,本赵煦想将九嫔之首的昭仪位留给朱家的姑娘,在攸宁的坚持下,到底给了谢卉儿。并将离椒房殿最近的飞羽阁赐给昭仪居住。
朱家的长女得了九嫔中的昭容位。赐蕙草居。
四人是位分高低,依次进宫的。第二位迟前面一位一月左右。皆许带一名嬷嬷加两名侍女,这还是攸宁特赦的。
宫妃进宫,本不许从母族带侍女入宫的。
除对卉儿态度亲昵外,攸宁待其他三人都是一样的态度。
不主动招惹她,管你在自己宫殿里天翻地覆,她亦是不理。
十四|
龟兹柔然所占林城尚未收回,北漠又传来墨城失守的消息。
北漠大将耶律齐以己方空城计,成功引诱了方戚远出城奇袭北漠军营,声东击西的一举夺下了墨城,助长了北漠大军的气焰。
当方戚远明白中计后,快马加鞭回守时,就看见城内火光冲天,一片烧杀抢掠之声,妇孺儿童的求救声声揪心。
耶律齐就立在城墙之上,大声挑衅:“大周内乱至今,你这个驻北大将也不过如此。说是诗书传礼之国,倒是令一堆无用之人占得高位,还不如我们草原上的羊羔!”
“他日我攻陷上京后,定为你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准备一次大角斗,与草原一样,选出雄鹰来!哈哈哈。”
方戚远听着城内的哀鸿声,只觉自己不配为守将,守将当与守城共存亡,他却只能眼睁睁站在城外,听着异族人放肆的笑声,看着墙内的火光升起腾腾黑烟。
可是他不行,他必须在援军到来之际,去守住山阴关。不叫北漠鞑虏再踏中原一步!
山阴关易守难攻,希望他的请罪书能够快点送达天听。
有着北漠军的重大胜利,龟兹与楼兰军心大振,加重火力对付山城。山城多山,群山将山城环绕,只有打通城门才有攻陷的可能。于是,联军将山城团团围住。
内里的人出不来,总有粮草耗尽的一天。
而守将王启清点粮草之时,发现已撑不了多久了。无奈之下,一边遣人去城中百姓处筹集粮食,一边使人从小道突围潜行出去,向禹谟王借兵调粮。
总之,西北与正北边境的形势都不容乐观。足足七月,帝王未踏进后宫一步,便是四妃进宫,亦未得雨露恩宠。
或许,宸妃萧氏例外。
她被官家特许陪侍宣室殿左右,日日与帝王共处。甚至听说,帝王许她插手政事。
恰今日是逢五的请安日,攸宁淡定的坐着喝茶,听着下边人叽叽喳喳的议论萧清瑜。
本想,她们说完了也就罢了,可没想到王淑妃做姑娘时就爱较真,现在进宫了就更爱了。
“后宫不得干政是自古的铁律,如今官家对宸妃娘娘如此恩宠,怕有损后宫律历。圣人不能再放任下去了,当规劝官家,重罚宸妃才是!”王淑妃直挺挺的朝攸宁跪下,正声请愿。
朱昭容立刻跟着淑妃跪下,诉苦:“妾身等也算是一齐入的宫,从封号起就让萧氏很压一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