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为谋_乔小宋-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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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天下粮食,皆看苏浙’,朱家的主要储地恐怕也在那一块。官家可抬一抬商人的地位,令朱家直接走商道运输至山城与北漠,倒是免去朝廷一层层下去的扣压。”
当攸宁提出商人之时,赵煦便大致想到了如何行事,倒是比萧清瑜的法子要更容易实行一些,也更简便,受到的阻力也便小些。
“如此,皇祖母那也靠阿宁安抚了。”赵煦笑着道。
若说贵族里谁最厌恶商人,非武懿太后莫属了。商人如今衣不得着锦,行不得乘马的极低的社会地位,也是武懿太后当政时期刻意压制的结果。
是以,赵煦要抬举商人,只怕又要犯了太皇太后的忌讳。
攸宁微微抬起上身,挪到枕褥上,准备入睡,反正赵煦拿她当妹子,不会动她,好好睡一觉再说。
赵煦亦躺下,双手环住攸宁,笔尖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呢喃:“朕会好好待你的,梓潼。”
这是以后将攸宁当做皇后,当做真正的妻子看待的意思。
耳边只有轻轻的鼾声作回应。日间睡了那么久,现也能这么快入睡,不得不让人佩服攸宁沾枕就睡的本事。
次日一早,赵煦就回了宣室殿,早朝之时顺势提出昨日的提议,抬举商人。
商人的社会地位已经提高,重农抑商的政策势必破产。
三公自赵煦登位后就失了辅政大权,李斯与赵煦素来政见不合,为求自保,一年前便告老还乡了。
只是顽固派依旧在朝堂上占了重要位置,尤其是儒生,极力反对抬高商人的社会地位。
“农业乃国之根本,如今官家为了粮食而抬举卖粮食的,恐动摇国本。到时百姓都去从事商品买卖交易,逐利而起,大周人民所需的粮食又从何而来,是以,国策绝不可更改。”素以清流著称的王太常,第一个提出了反对意见。
接任李斯丞相一职的是赵煦的启蒙老师——谢潜,当时属于破格提拔。
他本就是道家无为、顺应自然的信奉者,对于提拔商人之事无多大反对,因此言道:“不论是前朝还是我们大周,都一度加重着对商人的打压。在仁宗和恭帝时期,商人的社会地位已经与下九流一般。就是在这般的打压之下,仍有影响力极高的商家崛起,可见,商业发展是大势所趋,何必逆而行驶呢?”
“丞相大人也说了,商人在繁重的税务下依旧发展极快,若社会地位一旦得到提高,人民皆去从商而无人耕种,破坏了现有的政治格局的稳定,谢丞相可有解决之法?”王太常步步紧逼发问。按资历来算,当初该补上李斯空缺的本该是他!也不知官家如何想的,在重用儒生的时候却提拔道家的人,太皇太后居然也未有反对意见!
谢潜不是个能与人分辨的性子,他之所以会被提出占据丞相高位,不过是经过三公辅政后官家必须要更好的将政权攥在手里,丞相之位不能空置,也不能让有野心能力之人上位。选来选去,也就只有素来与世无争的谢家,在身份和资历尚都够格,并且,他还是官家的启蒙老师。
“太常大人也不必太过反对,先试行一段时间,解决军粮之急再较其他。也未为不可”他也只能说出这样的驳斥来了。
军力这块到底还是太尉管的,抬举商人也是为了解决北漠与山城的军粮之急,赵煦开口询问:“此事宋公有何意见?”这是攸宁提出的,想必也是宋家的意思。
宋衍上前一步,躬身回道:“说来也巧,今早臣出门时,臣长子还与臣说了件事。臣乍想一下,倒与今日所论之事颇有出入。”
“哦,何事?”赵煦问。
“臣长子说他前不久,去了趟田庄,见佃户们在田间劳作,也想动手试试,没想,站在田埂间完全不知如何下手。近来又觉自己领着个闲差,无所事事,便想着开间茶铺,昨晚一对账本,发现亏空了不少。于是他今早还说,人这一生,总有些擅长与不擅长的,看来他是没有种田与经商的天赋了。”
“是以,臣觉的,便是国策动摇了,商人地位抬升。想去经商的农民,也得掂量掂量自身是否能够经商。若上天只给了他种田的天赋,可见他还是得在田间劳作的。臣觉官家此法十分可行。”
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赵煦点点头,继续问:“可还有反对之人?”
“商人逐利,一旦得到抬举,恐真不利于大周的安定。”本来此事也不是御史管辖范围,但是大多商人为寻求最高利益,贿赂官员,忽视律法,贩卖铁制兵器与鞑虏,官家一废除商人市籍,这些只会变本加厉。
赵煦登基以来行事强制,下边的官员若没有能够真正说服他的理由,便是再多人反对,也无济于事。
每日早朝的询问也不过是例行公事,让自己的旨意看上去正式一点罢了。何况今日还有许多对于此事并不反对的乃至支持的。
赵煦并不理会方榆的话,商人逐利本性他当然明白,所以,他才会开出更具诱惑利益。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商人没了市籍,可读书为官。还有比这更具利益的条件吗?
而且,他只不过,单除朱家一门市籍而已。
原在王淑妃处串门的朱昭容,见到蕙草居的小太监匆匆赶来,说是官家的旨意到了,赶快回去接旨。
这是晚上要侍寝的意思。
不知是心大还是怎的,朱昭容完全没注意到淑妃当即变了的脸色,一脸羞涩的在淑妃强作大度的恭喜下回了去。
她刚一离开,兰林殿的大宫女采菊上前给淑妃按摩,便道:“原先以为她是个乖觉的,没想到这般小姐的脸。”
“那是个没心眼的傻子,给到底不过是那市籍的商女。”采菊的手法很熟练,王淑妃舒适了些,“我倒是太高看皇后了,昨日官家才入后宫,在嫡妻房里统共只待一天,就宣了别人。看来咱们这圣人,不过就是靠着家世的花架子而已。”
朱昭容不过就是一个跳梁小丑,她最终目的可不是和商女计较,而是那个位置。论家世,她琅琊王家的底蕴比宋家可久多了,论才学手段,那人软绵绵的样子,除了长相具有点侵略性外,还有哪点比的上她?
曲台靠近宣室殿的同时,也靠近未央宫的太夜池。
萧宸妃得知消息时,收了给鱼喂食的动作,就着侍琴递过的湿帕子,擦了擦手,问:“确定是去蕙草居那边传旨的?”
按照她的想法来,从世家入手,官家入后宫的话,怎么着也得睡攸宁那,再不济也得歇王淑妃与谢昭仪那儿,召幸朱昭容那个商家女是怎么回事?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萧清瑜疑惑:“侍书去打听打听今早早朝时发生了什么,速来报我。”
侍书依言去了,侍琴又道:“圣人的礼和口谕差不多前后脚到的蕙草居,其他几个娘娘也依例给昭容娘娘送去了贺礼,小姐,我们是不是也该表一表心意?”
“你将我夏天亲手制的几盒荷花胭脂取出,让福公公给送去。记得说清楚,官家喜爱清淡的脂粉味。”
后宫之中收买人心,不在于礼物有多贵重,而在于有多实用。况且,那个商女,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官家要召幸后妃,都是要和圣人说的,由圣人登记造册,以便于后妃怀孕后对着日子。
这些攸宁虽丢给韩嬷嬷了,但总也是避免不了的听到些。
今日赵煦会传朱昭容,攸宁是一早就想到的了,倒是太皇太后握着她的手,吩咐着:“把那对金丝珐琅的对襟花瓶并着上回刚近上的几匹缫丝,送到蕙草居去,只说是圣人娘娘赏的。”
又安慰攸宁:“那人是九五至尊,你既已成了他妻子,享受了他的尊荣。必定也要承受来自于他的冷漠。阿宁,他不是你的太子哥哥了,你莫要天真了。”
攸宁反握住武懿太后已经苍老的手,磨砂,纵使保养的再好,上面皱纹与黑斑还是清晰可见。而青丝早已落雪,满头银白也可见老态。
不知不觉间,外祖母也变了这么多了。
攸宁笑着将武懿太后的手扶上自己的脸颊:“我知道的外祖母,有您在,盍宫上下谁敢不尊敬我欺辱我?”记忆里,武懿太后最喜摩挲她稚嫩的脸蛋。
太皇太后收回手,嬉笑责备:“多大的人了,还和我这般撒娇。”
语气中是显而易见的欢喜。她到底是老了,想着被关在永寿宫里,患者疯病的萧氏。
她想,她这一生强势,到底改变了什么呢?大周,到底还是在萧氏的孙子手里,只不过,赵煦不认这个亲祖母而已。
心中长叹,罢了。他要抬举商家就去吧。
只盼她百年之后,赵煦能够记得攸宁对他的好,好好的给攸宁一个,皇后应有的体面。
朱昭容侍寝过后,一早就有明旨下流,晋朱昭容为正二品妃。
并体谅她侍寝过累,免去了侍寝要去椒房殿谢恩的礼。
赵煦心里是觉得,以攸宁的小性子,是不会愿意看见丈夫的小妾一副雨后承恩露的模样的。
但在后妃眼中,这是朱昭容盛宠的表现,而且朱昭容,真的,就没去椒房殿,这就又是侍宠生娇的表现了。
同时,椒房殿还得到一个要召朱家大太太入宫的旨意,说是新晋的朱妃十分思念家中母亲。
不管攸宁气没气着,反正在椒房殿玩的谢卉儿是气着了。
她重重搁下茶杯,嘲讽到:“朱氏好大脸,不过一介商女!阿宁就是脾性太好了,你该管管你丈夫才是,没得给一个市籍女子那么抬举。”
“说的好像官家不是你夫君一样。”攸宁细细吹凉茶汤,淡淡的回答。
谢卉儿的气势一下便弱了下:“你知道的,入宫不是我所愿意的。我只想安安分分的靠着你,在宫中老死。”
攸宁叹口气,谢卉儿也是世家娇养出的嫡女,却为了自个逃跑的姐姐,强硬的给送进了宫:“以后朱家也算是官身,不是市籍了。对着朱妃态度好些。她性子跟你一般直接,也是好相处。”
“我哪有她那么蠢!”谢卉儿反驳。
攸宁继续道:“并且你放心,只有丞相和我在位一日,你在宫中横着走也没事。”
这下,两人想起从前在闺中胡闹的场景。仗着身份,可没少犯事。偏生有人护着,拿她们没有法子。
两人相视而笑,眼神中尽是默契。
不论后宫中因着朱氏身份的改变,妃嫔们的心思经历了一个什么样的历程;不论前朝中因着赵煦一意改变国策,闹出怎样的动荡;反正军需的二十万担粮食,由着当地士兵护送,已全部分成两批自湘州启程发往山城与山阴关了。
十七|
山城守将王启到底是等到了援兵,禹谟王的五千精兵和城内兵士配合,一内一外,也算是把龟兹楼兰的三万兵士拖到了齐哈尔到了。
粮草充足,援军到来士气大振的大周军民,以统共不过一万的兵力,护住了山城,并向林城攻去。
齐哈尔一马当先,直取龟兹大将的首级。
一举夺回林城并俘获龟兹楼兰的军兵五千人,全在林城外就地斩杀掩埋,以慰林城殉国的军民。
失了大将的龟兹,率先派了人交涉,愿意交出敦煌,以求与大周和解。随后楼兰亦投降表示愿对大周称臣。
齐哈尔与王启,也算一战成名了。
接受龟兹楼兰是条件后,加封旨意的圣旨也便到了,派了庶族出身的徐垣接替山城守将,令此次战事立下大功的齐哈尔、王启回京接受嘉奖。
北漠战事倒是拖拖拉拉了两个月,有了白岐的加持,方戚远与耶律齐在山阴关的拉锯战越玩越不亦乐乎。
白岐在旁看着,总觉两人要打出惺惺相惜之感了,要是真打出感情来可如何是好?唯有扶额叹息的看着精力充沛的询问自己的方戚远。
“军师,你看今天那耶律齐可会再出什馊主意来对付我们?”
如今严冬已经到来,抢掠了墨城的物资也不足以北漠度过严寒。近来耶律齐动作频频,也是为了能让大周先一步低头。所以,白岐真心不想回答方戚远的问题,明明一块免战牌就可以拖死对方,可方戚远现在不和耶律齐打一架,就一天不舒坦。
摇着扇子,悠闲自得的走出军帐,真的不去回答方将军的问题亦不说今日的部署。白岐今日只想思考一个问题:明明方戚远也不算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物,为何一对上耶律齐,整个画风就成了有勇无谋的傻大个了呢?
东风已起,官家催促的秘旨连下了三道,也是时候恢复北漠的和平了。
被白岐单方面剥夺了与耶律齐相爱相杀的权利,方将军表示很郁闷,那个免战牌哪有他有用呢?他还要夺回墨城,报仇雪恨呢!
城外耶律齐带着大军使劲叫嚣,关内白岐压着方将军欣赏纷纷扬扬的雪花。
管他敌军如何,我自岿然不动。
第七日上,白岐亲自去见了耶律齐。
由于严寒,北漠军营炭火不足,兵士三五成群的聚在一处,捡了树枝生火。耶律齐也算是个好将领了,与兵士一道的待遇,主帐中没有炭火取暖,白岐刚踏入就觉得一阵冷寒。
虽然在室内还披着狐裘显得不礼貌,但是他是文人可不是耶律齐这般的武士,他可不耐冻。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常还要冷些,也是耶律将军这般的武士,才不需要炭火的取暖。我就不行了。”白岐端起热茶捧在手上取暖,感受温度一点点的回升,笑言。
北漠人素来豪爽直接,最烦的就是大周那套先礼后兵之类的战略,纵使耶律齐对大周兵法熟悉,也是十分的想将白岐送出去。
要不是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他定不应酬这个一句话里都能有十个坑的文人!
“大周挂免战牌已逾七日,若明日不撤,本将也要强行攻打山阴关了!”耶律齐直言,语气真说不上好。
白岐放下热茶,搓了搓手,哈口气,方道:“我这一路过来,可见到北漠的军士迫于严寒压力,可不怎么精神。而且冬天正是北漠的艰难时期。这种情况,耶律将军还想与我大周死磕不曾?山阴关将军也打了两月多了,可有半分进益?”
“你到底想说什么?”耶律齐磨砂着佩剑。
白岐站起身,使自己看上去能够再多点威信力:“停战!北漠归还墨城与大周,并退回虎阳门外!”
佩剑被重重扔到地上,耶律齐双目圆瞪:“大周皇帝算盘也打的忒精,墨城被打下,就是北漠的!想也别想!”
随即立刻说:
“北漠可以退兵,但大周要给我们足够过冬的粮食,还有铸铁技术。以山阴关为界,山阴关以北,为北漠属地!”
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白岐道:“希望今晚过后耶律将军还能这般硬气。既然和谈不成,我也该回去了。”
他今日本就是过来试探北漠的胃口的,明摆着天时地利人和,大周准赢的战事,不给北漠以重击,真当大周软弱可欺不曾?
耶律齐则充分表现出对白岐的不屑,他北漠男儿,个个骁勇善战,就不是畏惧严寒之辈!不论如何,大周都要答应北漠的条件,否则都免谈!
算起来,崇华长公主也有十九了,若不是因着承宁的耽搁,长公主也该下降驸马,落成长公主府了。
而宫中有资格给长公主相看驸马的三人——太皇太后年迈,除皇后的事朝政的事,其他都不是事;官家,那是眼里心里都只有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