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为谋_乔小宋-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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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知多少人在传,太皇太后丧期一过,官家是再也忍受不了圣人了,之所以没有废后,概因先皇父所赐,不敢辞罢了。
“底下的人好好查查,换一批。”
作夜凌乱的墨迹已经被整理干净,攸宁安静的坐着翻看着上月司织房的账册,如死水一样的平静,与深夜大哭之人简直判若两人。
张德顺领命去了,退下时余光看见茶几上的早膳还是未有动过的痕迹,默默的又去找了半夏,圣人身子本就不是很好,哪里经得起她自己这般的糟践。
世上传播速度最快不是什么好坏消息,传的最快的当属流言了,不过几个时辰的时间,上京只要有些地位的家族都知道了帝后相争的消息。
流言传播的过程中也免不了被添油加醋的,传着传着,传到昭阳大长公主耳里的时候,就成了——
圣人得罪了官家,攸宁就要准备去太皇太后那儿守陵了。
当下,大长公主立刻换上了冕服,进宫了。很完美的与张德顺派出宫到长主府小太监送东西的小太监错过了。
昭阳进宫,当然不管事出是谁的错,直接先到了宣室殿请见赵煦,三七二十一的,肯定都是满肚子心机的赵煦欺负了攸宁。
此时此刻,最为难的莫过于是赵吉祥了,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来搪塞大长公主,几次拦住了直接就要往里冲的昭阳,若是里面正忙着的赵煦看见了,一定不会再觉得吉祥公公没有张公公来的机灵了。
不知道是被灌了第几杯茶了,长公主再次站起要往正殿走,赵吉祥眼明手快的立刻又给拦住了。
“殿下止步啊,官家在里面真的是有政事要谈论,今日真的怕是没有时间。”
“本宫看着怎么觉得是官家没脸见本宫这个姑姑呢?”昭阳嘲讽着,也没想着要压低声音,最好要叫里面的人听到才好!
“别以为本宫不知道,里面根本没有大臣在议事!”
“这没有大臣在议事,官家也是有奏章要改的不是?”赵吉祥都快哭了,他自问拦人早已拦出心得来了,只是没想到昭阳大长公主居然会这样的难缠,难怪和圣人会是亲母女啊!
“要不,殿下先去椒房殿?官家这儿一空出来,奴才就去通报你?”
昭阳干脆连眼锋也没给赵吉祥了:“就知道你是拦着本宫不让见官家,别以为官家看重你破例让你跟着国姓,你就可以慢待本宫了?”
这下赵吉祥是真的要哭了:“这真是冤枉小的了,奴才哪里敢慢待大长公主殿下啊,只是这官家是真的有。。。。。。”
有事情三字还没说完,就见殿门打了开,赵煦站着殿门处,阳光在他的身上度上了一层金辉,清淡的开口:“姑姑这样着急的见朕,定是有要事与朕分说,请进罢。”
赵吉祥只觉得自己是死里逃生了一回。
既然赵煦先给了面子,昭阳直接开门见山的问:“官家是否厌弃了我家攸宁了?若是已经厌弃,也请官家明说,我家自有法子可使阿宁脱胎换骨出宫自在逍遥的!”
这样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赵煦安抚着说道:“谣言不可信,朕和阿宁尚好着,不过是作夜有些口角上的争斗。姑姑太过谨慎小心了。”
昭阳哪里会是谨慎的人呢?不过是太了解帝王这个生物罢了,素来是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的,她风声鹤唳了也不足为奇。
“事实如何,我住在宫外也不是很清楚,只求官家看在我和宋珺的面子上,看在已逝的母后的面子上,看在你与攸宁自小的情分上,给攸宁一分的真心!”
昭阳到底还是那个昭阳,便是警告的话也能说的漂亮,不至于真的让人以为是宋家功高震主。
“外边的流言甚嚣尘上,官家还是得辟谣才行。”
一点点污蔑攸宁的话她可都受不了。
赵煦颔首默认,昭阳也就这点事,说完自然也就走了,她还得去椒房殿问一问攸宁,事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椒房殿毫无准备的就迎接了大长公主的到来,攸宁更是一脸的吃惊,她递出宫的消息,明明就是让母亲先待在家中静观其变,此后朝堂动荡之处,还真得烦昭阳大长公主在宗氏贵族间奔走。
再昭阳几次小心翼翼的试探下,攸宁才明白母亲这是进宫为自己讨公道来了,为了不太打击昭阳的一片慈母之心,攸宁憋着笑,努力使自己看着正经一点——
“流言最是惑人,母亲竟然也去相信。。。。。。母亲放心吧,我皇后之位稳如泰山。只是之后赵煦会有一番大动作,家里就父亲和五叔两个不管事的在,母亲还要多多周全才是,女儿这边,完全是不需要担心的。”
她了解赵煦,帝王重诺,只要她不是叛国欺君,她的皇后的位置,除非是她不想要了,否则就永远是她的。
母女之间自是心灵相通的,便是攸宁没有说的特别清楚,昭阳也能猜到一二分,只见她松松一笑,完全没有要严正以待的压力,
“阿宁你还是不了解你父亲,他虽碍着驸马的身份没能在朝堂上大有作为,可是,二十年来他什么时候又放松过对朝政的关注呢?”
“你且安心就是,管好后宫就好,前朝之事自有你父亲烦心的。”
即使昭阳与宋珺分房已久,可是这种信任也是一分未减的。
五一|
父亲吗?攸宁静思,她从来没有怀疑过父亲的才干,可是几次的官家的大动作,纵使祖父开始反对的再激烈,慢慢就不知怎么的,就不言语了。若说这其中没有父亲的手笔,攸宁是万万不信的。
天底下,能够劝动祖父的人,除已故的太皇太后和方爷爷,恐怕也就只有父亲一人了。
可是,父亲为什么要帮着赵煦呢?她看着母亲对父亲信任的脸,不敢再深想亦不敢再多说。
而被妻子全心信赖着的宋珺,每日例行去公主府碰壁的时候,恰巧就遇到了在昭阳大长公主府等候大长公主归来的传信小太监。
小太监不知道昭阳与宋珺之间的那些“龌龊”,看见了宋珺这个驸马就跟看见救星似的立刻将点心盒子交给了宋珺,飞快的往禁宫方向跑去,他出来可有一段时间了,若再不回去交差,别说误了回宫的时辰,张公公就要拔他一层皮。
拿着点心盒子的宋珺,直接就揭开了,里面是一盘精致的饼饵,一看就是出自半夏的手,是昭阳爱吃的口味。心中就不免吃味起来,给母亲传个消息都会费个心思,却一点也不想他这个父亲!
取左下第二个饼饵扒开,果见里面夹着一个小纸条,上书着:世庶制危。
宋珺无奈的笑着摇摇头,笈着木屐悠哉悠哉的往回走去,不忘一口一口的吃着那扮成两半的饼饵,小字条早就不知,随着春风飞到哪儿去了。
真真是一点也不为自个家族担心的样子。
官家要废便废了吧,世家百年的优越也不是靠着一纸空文来维系的,废了之后,不过就是少了那点每年朝廷额外优待的“礼物”罢了。
世家之贵,不是天然的等级制度,而是历史沉淀下的家族底蕴,这是永远也无法抹去的。
本就就是无关紧要的制度,宋珺实在是不明白自个女儿在急着些什么,难道赵煦还能短了她皇后的吃穿用度不曾?竟然还因这小事和赵煦大吵了一架。
世上的事情本就这样,同一件事情,有人可以心急如焚忙前忙后,而也有人照样的煮茶暖酒对月高歌。
一样心急如焚的人群中自然有刚刚收到消息的谢大夫人,根据小女儿的话中所言,自家夫君就是官家的一枚棋子,一旦棋子发挥最后的用途之后,自然也就报废了。
当务之急必是不能让谢潜的用途报废,谢大夫人立刻整理整理了着装就去了老夫人的房中秘议。
谢家人多是信奉黄老之学,效法无为,崇尚自然发展,可是官家要横刀断了“自然无为”之道,利用谢家人达到废除世庶制的目的按,自然引起了老夫人并一众妯娌极大的不满。
要知道,因着世庶制的等级划分,世家子弟在朝中受到的优待是明显的,即使近两年这种优待从明处转到的暗处,官家发现问起也是有话可说的,一旦真的被废了,世家子就是真的和庶族和平民站在一个等高线上,再也不能有任何的优待之说了。
就是为了这点子的好处,也绝不能让官家废了那制度。老夫人一叠声的要人去书房把埋在书堆里的老太爷给挖出来,想了想,又觉得单单是下人必定不能把那个老学究给拽出来,自己干脆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亲身上阵。
不说谢家又经历了怎样的大战,反正第二天谢潜便称病了。只是他这丞相本就可有可无的,也无多大的紧要,却是让王太常起了还可以往上走的心。
王家送王媛入宫自是和官家达成协议的,那就是不插手官家改制之事,改制之后,王家得到的优待不会减少。
王太常想的和宋珺是一样的,自家百年积累,文人奇士颇多,也不惧和无知庶人们竞争。
当初官家令谢丞相压在王太常的头顶,便是方便这时的行事,一旦完成了,谢潜自是不能再占其位,接任的除了他还有谁比他更有资格呢?
看来,王嫒的承宠必须提上日程,王启那边的路子也可以用起来了。想到以后王家是要靠一对偏支兄妹撑起来,王太常就恨亲生儿女不争气,女儿在宫中斗不过宋攸宁,儿子却偏偏爱和宋家人混在一处。
跟着宋景辰一道只知学宋珺的一套名士作风!
而被迫称病的谢丞相,一个劲在房间来回踱步,哀声叹气的,不知到底在急些什么。
正在给小女儿缝新衣的谢大夫人被吵的下错好几个脚针,不耐烦的道:“公婆也是为着你别被官家利用遭了其他世家的憎恨,你作甚要走来走去的?烦也不烦?”
“无知夫人。。。。。。”谢潜还是不断的踱步,“头发长见识短,一胎所生,见识比不得妻舅(宋珺)多矣!”
谢大夫人也是有脾气的,嘲讽开口:“我一介妇人当然比不上我弟弟,你倒是好好比一比啊!”
宋珺和昭阳分院别居之后也未纳一妾,而谢潜呢,说是文人习性,喜爱红袖添个香,一屋子的莺莺燕燕,倒是比啊!
“我,我。。。。。。”谢潜甩袖站住,“我不与你争!倒时候所有世家都跑在最前面,看到时候你们怎么办!”
闷闷的就离开了正院,也不知去了哪个“怜卿薄命”的解语花那儿去了。
谢家多是不出士的学究,谢潜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老父老母是怎么想的,难道还留恋一个丞相的位置不曾?谢家出了那么多大有作为的宰辅,哪里又少了他这个对政事一窍不通的顶牌丞相了呢?
好在,赵煦看在他这个老师的面上,也不会太过为难谢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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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的沉寂早被东风一扫而空,大周的百姓敞开门迎接着新客的来访,把酒言欢,好不热闹。
塞外河边杨柳自吹起阵阵柳絮轻扬,墙内的红杏爬出墙外,闹着墙外的行人千万驻足瞧上一瞧,莫错过了最美的时间。看着,竟也有些南边的风情。
病榻上的宋衍,却无心赏一赏漠北的晚春花,他已连续几夜未眠了,不仅仅是病痛的折磨,也是对北漠形式的忧心。
北漠人不如大周讲究一个“信”字,和谈的合约便是下一秒撕毁,他们也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而,当初信誓旦旦求取了崇华的北漠王,对待他的正妃,没有对妻子的尊重、更无对大周长公主的尊重。
崇华在北漠过的并不好,大周与北漠彻底开战的日子已然不远了。可是宋衍亦不敢贸贸然就传书上京。
毕竟如今的大周和北漠,明面上还是两姓之好。况且,宋衍也依稀听说了京中局势,显然,并不是开战的好时机。
崇华的现状,便更不能让官家知晓了。
对崇华来说,和亲的这两年,宛如一具傀儡般的行尸走肉,她听不懂北漠的哒哒语,却又不肯学上一学。不喜北漠王的粗犷,自是也不拿正脸对着他。
即使算身在异国,也维持着身上属于大周公主的傲然,很是瞧不起高大粗俗的北漠人。
日子越过越难过,也算怨不得他人了。
与北漠离心离德,好容易怀上一个孩子,还没来得及欣喜,便流了。惹得北漠王差点休妻遣返。
若不是还顾着一点局势的话。
五二|
病来如山倒,还不待上京的名医赶到墨城,护国公宋衍身死的消息就开始在回上京的路上了,跟着一起日夜兼程的还有一个消息:
北漠王单反面撕毁了条约,遣返了崇华长公主!
“敢,他真是敢!”
赵煦当着满朝臣之面,直接撕碎了奏报,真真是愤怒到了极点。
这和平才持续了几年?拼着许嫁长公主的代价,得到是北漠对他泱泱大国的羞辱吗?
“好好看,你们给朕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们当初要坚持公主和亲的代价,如今,尔等,可满意了?”
前排的官员被兜脸砸了一身的碎屑。
“臣愿领兵伐北漠鞑子,叫他们滚回漠河后边去!”齐哈尔抱拳出列,跪地领命。
“北漠既已撕毁条约,遣返了崇华长公主,下一步定是要攻打墨城。等齐将军领兵赶到,墨城还是不是大周的不好说了。依臣之见,还是令信使快马加鞭的命山阴关守将去墨城支援才好!“
王太常分析了一番,“还请官家察度。”
“太常大人是文臣,还是莫多在军事上发言。国公虽不在了,可是当年所带出去的能将不知几几。便是北漠撕毁条约立刻南下,护着一个小小的墨城也是足够了!”
宋衍离京之后,上京军中,能进朝且堪当大用的有识之人,只剩一个齐哈尔,即使知道官家心中是一定要主战了,方榆也不得不开口替齐哈尔说上一句,也算是对去世的老友的一番心意。
先去的太尉大人肯定也不会希望军政混为一谈的。
方榆这个御史大夫也算是积威日久了,三朝御史,载在他手里的贪官污吏不知凡几,便是平日有言行不当之处方榆手下的小御史都要弹劾弹劾。
是以,王太常对方榆的容忍那是最高级的,当下就闭口,再不作言论了。
赵煦看到奏报之时,心中就恨不得将北漠王活剐了,他好好的送嫁崇华,没想到却在北漠被弃如敝履,堂堂的北漠王妃,竟两次无辜流产,还被北漠王指责善妒不贞!
如此,当初为何要逼着大周许嫁公主!
此时赵煦也就一个念头了,踏平北漠,欺辱大周,欺辱大周长公主的下场,不是区区北漠所能负担的。
“命齐哈尔即日点齐十万兵马,前往墨城,不管北漠开未开战,只管动手!宋爱卿手底可用之人颇多,你尽可以随意调动支配。他日回国定要取北漠王之首级见朕!”
“令山阴关守将王启,即日起对边境所有加强戒备。北漠几次先行攻打墨城不得,此次若要动手,或许会从别处始。八叔负责赶去山阴,并请八叔助一臂之力。”
被点其名之人,皆跪下领命,之后直接退出大殿,自回家收拾行囊了。此一去再回,是真的不知道今夕何夕了。
“那如何安排国公尸首,是要护送回京安葬还是就地入土为安,还请官家示下?”那个传信回京的信使问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