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为殇-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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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的长腿狠狠一扫，将苏黎墨整个人踹起，而后手中的玉箫被触及到了机关，底部伸出一根长长的如刺刀的银器，往苏黎墨的胸口刺去。
苏黎墨翻身一转躲过。有意识清醒过来的魅影向前一扑挡在那银器前，然后化为白粉，消散在世间。
白夜的玉箫横扫一片魅影，脸上沾了了些血迹却一点也不影响他的俊美。长长的白绫随风飘着，颇有仙人之姿。
双方从一攻一守，慢慢演化为敌不动我不动。
。。。。。。
巍峨的雪山，纷飞的雪，仿佛一幅静态的水墨画。迷途中的一牵一引都是生死至关的事情。
几日来，寒气北下，带来了浩荡的大雪飞霜，原本绿色的悬崖都已经银装素裹。
几百丈的山上皆是一片雪白，有一黑一白正在缓慢地网上攀爬。
白影被黑影背着，期间替他擦擦汗水。
好在雪盖死了荆棘，但没盖死可以辅助人攀爬的枯枝，两人虽然动作稍微慢，但是节奏还可以，缓缓地也在天黑之前爬上去了。
两人用尽最后的力气，躺在平坦的悬崖边缘。看着自己来时的路，两人脸上皆有欣慰的笑容。
“阿哑。。。。。。你愿意去莲山吗？以后我来照顾你。”叶梧桐想要好好照顾“年迈”的阿哑。
【27】生不如死
叶秋忍不住被自己的咳嗽呛到，他怎么可能以阿哑的身份回去，反正骗也是骗了。而且梧桐最讨厌别人骗她，他够让她讨厌了，怎么能更被讨厌？
“我不走，崖底是我的家。。。。。。瞳儿，我喜欢你。”原谅他吧，他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机会向她表白。
叶梧桐却被惊愕住了，整个人如五雷轰顶。
“开玩笑呢，瞧你吓成这样。”看着她被自己的话语吓到的模样，叶秋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其实自己的心里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感觉。
“我走了。”叶秋是真的要走了，他不愿意在这里看到，让苏黎墨为难。但是他也不会允许苏黎墨伤害到叶梧桐。
叶梧桐伸手一抓，抓空了。
叶秋看着她伸出的手，然后将它握住，用力地握了一握。
他缓缓后退着，离悬崖边缘越来越近。他是要跳下去，可不是寻死。上来之时他看见有一个向里凹的洞，可以让他休憩。等到这边风平浪静，到时候再走也是可以的。
他的声音早就已经好了，最近几日不过是他压抑着嗓音说话。若是没控制好嗓音，被她发现自己是叶秋，指不定她又说他欺骗了她。
他不想骗她了。
“阿哑。。。。。。”叶梧桐的声音哑哑的，有哭腔。
叶秋微微一笑：“你是要哭吗，我见不得你哭。。。。。。”
叶梧桐冲过去想要抓住叶秋的衣袖，可惜眼睛看不清，只捞到一团空气。而原本巍峨地站在她面前替她挡着风雪的人，消失在风雪里。
“阿哑。。。。。。”叶梧桐的小手在虚空中捞了捞，却什么也没有捞到。她有些伤心，所以哭了。她第一次觉得，有时候哭是不需要忍着的，这样在分别的时候虽然难过难堪，但是分别后才能不那么压抑着自己。
泪水顺着她有些无神的双眼流下。一滴一滴掉落在悬崖下。
她缓缓抽回手，而后将之前阿哑留给她的白绫系在手腕上。
她喜欢留下每个人送给她的东西，无论是大是小，是宝贵还是一文不值，但对她来说都弥足珍贵。
起身，她的步伐略微沉重，所以行动也有些缓慢。
一步一步，她走向祁山大致上山的方向。
雪下了一层又一层，覆盖了一条一条的血迹。
原本黑压压的雪原上，顷刻间只剩下没有多少的人影。
对峙的双方皆已负伤。
白夜的嘴角有一道血丝，但是总体来说不算处于劣势。他的萧在肃冷的天气中显得更肃穆，这小小的玉箫上已经有上百条魅影的命了。
“阁下，还要硬闯吗？”白夜擦着血迹，淡漠无痕。
“若我一统江山，必定灭了祁山！”苏黎墨的眼里皆是杀意与不甘。他一向高傲自负又从来没受到过如此的打击，何曾遭受过如此的挫折。
白夜擦血的动作一顿，缓缓将白皙的手放在身侧慢慢捏紧。
“你是谁？”
苏黎墨嘴角一斜：“苏黎墨，北辰世子。”
音落，他如断线的风筝残破地跌落在遥远的一侧，而取代站在他原来的位置上的是一身戾气的白夜。谁也没有看清他的步伐，他的手段。
苏黎墨倒在地上吐出一大滩的血，双眼里是不敢置信。
怎么会，怎么会那么强大？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毫无预料之中将他打得瞬间飞离。
风吹起白夜的衣服，雪乱了白夜的头发。那银色的印记出现在他的额头上，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我要你死！”他冷冷地说出这句话。
那不是威胁，而是即将而成的现实。
苏黎墨看着瞬间就到自己眼前的白夜，心下一沉。他呢喃着问道：“你是。。。。。。夜无歌？”
白夜冷笑：“对啊，就是那个被你推下去的夜无歌。但我深深记得的却不是你对我如何，而是。。。。。。你残忍地将幻夜毒灌到无瞳的嘴里。我说过若我活着，你又在我面前，我便不会让你多活一日，所以你今日必须死。”即使苏黎墨只是在他们被追杀的最后一晚出现，但是他的所作所为却是最让白夜所痛恶的。
而苏黎墨费尽一切心思都没有想到，当初同他那样大的少年还活着，被他残害的少年还活着。
白夜将手掌放在他的肩膀上：“我不会让你痛痛快快地死。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苏黎墨只感觉肩膀一麻，然后便是全身剧痛，那种像是骨头错位，又像是骨头尽碎的感觉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感知。
他甚至感觉自己身上的骨头没有一处是好的人，越来越困难的呼吸让他觉得约摸不过半个时辰自己便会死。他看向白夜，双目里渐渐因为疼痛而充满血丝。
他躺回地面，嘴里的血不断涌出，双眼渐渐泛起无助且绝望的光芒。
“主人！”不远处响起一声惊吼，接着一抹黑色的身影举着一把铁剑，从上而下直直朝白夜所在的地方劈下。
白夜移步换影，瞬间躲过，而眼见那把铁剑就要落到苏黎墨的身上。
黑影的身侧突然出现了一个半裸的身影，他冒着寒雪，抬腿快速且用力地一脚将玄冥臧踹离，而后从地上扶着苏黎墨。
“哥。。。。。。”叶秋双眼里是震惊与悲痛。看着平时要强的哥哥，此刻如同泥人一般瘫在雪地上。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那是一种长久的信仰被人所摧毁的无助，那是一种只能看着原本鲜活的至亲变得死气沉沉即将赴死的绝望。
叶秋猩红了双眼，强力地忍着自己的情绪：“哥。。。。。。哥，你振作一点。未央救你，未央想办法救你。”
“主人，我偷得了子夜丹！”摔在一侧的玄冥臧手中举着的一颗晶莹闪光的药丹，那正是叶梧桐从莲山带来的一颗。他缓缓爬过去，想要将子夜丹递过去。
白夜想要去夺，但是玄冥臧身形一躲，已经来到了苏黎墨所在地的不远处。
白夜大惊，他绝对不允许叶离拼命换得的子夜丹最终落入他们敌人的手中。
而苏黎墨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双目里满是对子夜丹的渴望。他目前很需要这颗药丹，吃了它，他或许就不会死了。
叶秋也伸出手，他什么都不想管，只要能救哥哥，哪怕要他堕入万劫不复之地。
而无论是叶秋，还是白夜的宿命——叶梧桐，则是这一切的转折。
半空中忽然出现的身影是谁都未意料到的，只见一抹白色破空而出，而玄冥臧手中的子夜丹转眼间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上。而她稳稳地落在另一边。
“给我！”叶秋无法控制自己，双目里倒映着的是叶梧桐的身影。比起刚才的无助，他在这一刻仿佛看见了希望。
叶梧桐的眼睛随着叶秋给的血已经有一些能看清人的影像。她认出了许多人，在场的人，有几只受伤的魅影，有玄冥臧，有白夜，有苏黎墨，还有裸露上半身的叶秋。
裸露着上半身。。。。。。一个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在这大冬天不穿衣服呢。而一直给她熟悉感觉的阿哑就是没有穿上衣的。他们是同一个人，丝毫不用多想。
梧桐看着手上的子夜丹，又看看地上口吐鲜血，一看就是被震碎了骨头的苏黎墨。
“原来，呵，你也有这一天。”她看了看手中的救命药，“可我不想救一个杀人如麻、破坏了我所有幸福的人的儿子！”
“那么如果今日躺在这雪地的人是我呢？”叶秋不敢置信自己竟然从梧桐的嘴里得到了这么一番话。
那么他呢，他也是破坏了她所有幸福的人的儿子。他不求她的原谅，可他那么多年的陪伴又算什么，那么多年的赎罪又是什么？他对她的感情又是什么？
白夜站在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的困惑十足弥重。
雪雾升起，风刮在人脸上有一种镰刀割肉的刺痛感。风雪大得让人几乎窒息，摇摇晃晃得让人无法站稳。
“如果。。。。。。是你。我也不会救你。”叶梧桐说着违心的话，双目却在一瞬间的心疼外掩饰为坚定。
她的情绪向来不能逃过叶秋的眼睛，他观察一个人太细致了，或者说他观察叶梧桐太细致了，她一切的情绪都逃不过他的双眼。
“你会救的。。。。。。可你为什么不救我哥。你为什么那么恨他？”叶秋将苏黎墨交到玄冥臧手里，而他慢慢站起来走向叶梧桐。
叶梧桐一步一步往后退。
“叶秋，不要逼我，子夜丹我是不会交给你们的。”
叶秋眼里有受伤，他默默闭上双眼，然后再睁开时，眼底有戾气存在。他的身影极快，瞬间就来到她的面前，那带来的风吹乱了梧桐的秀发。
看着近在咫尺的叶秋，梧桐紧紧捏住子夜丹。
“不要逼我。。。。。。”她的声音有哽咽，从来没与一次看见过叶秋是如此的模样，他从来不会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看她的。
“我没有逼你。我只要我哥活下来，桐儿，给我。”他默默地伸出手，声音里有期待。但是双眼里是他自个也控制不住的恨意在蔓延。
白夜瞬间飞过来，一把揽过梧桐的腰，将其护在身后。
“她说了不给。。。。。。你的哥哥对我们做了多少恶行，我夜无歌永生永世不忘！你还有什么资格要求我们放你哥哥一马。”
【28】刀剑相向
“你说你是。。。。。。夜无歌？！”叶秋震惊地看向他身后同样一脸呆滞的叶梧桐。
叶梧桐撤回自己的手，退离一步。双眼里顷刻间充斥满了泪水。但她没有说什么，没有相认，没有做多余的动作，而是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上想着事情，仔细理着之前所有的事情。
白夜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自然。”
叶秋觉着什么都该明白了，他后退着，目光紧锁叶梧桐的身影。
“你够狠。”他朝惊慌失措地看向他的叶梧桐道，声音比十月寒雪都冷。
“主人？！”旁边忽然想起玄冥臧的惊呼，叶秋恨恨地看了一眼他们俩，转身朝苏黎墨的位置跑去。
苏黎墨的双眼已经没有光泽了，嘴里更是大口大口地吐着血。
看到叶秋走到自己身边，他默默地将随身携带的一个锦囊交给他。喘着粗气道：“未央。。。。。。哥哥要先走了。。。。。。若是之前哥哥有什么地方让你不痛快，你原谅哥哥。”
叶秋的泪终于忍不住，默默流下。他抓着苏黎墨的手痛哭：“哥，我求你不要走，我的至亲就你一个了。你走了，我该如何？你将是要做北辰最强大的王，你不可以死。”
“哥哥走了，王位你一定要拿到手上，哥哥只相信你。替我好好做这个强大的王，护江河周全，护河山平安。哥哥最后求你一个事。”
叶秋听到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立马将耳朵贴上他的唇畔。
“将。。。。。。哥哥买的糖人，全，全部给熙染带过去，对，熙染便是你那个，师姐，若青。”苏黎墨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个身影曼妙、灵动。然后她转过头来朝着他笑，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十分动听。
他跑过去欲抓住她的手，但是身后有人拉住他。是他的弟弟未央。
“哥，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叶秋看着苏黎墨越来越无神的双眼，声音无比哀切。
从没有一次他哭得如此伤心，那种他痛哭地画面，好似整个世界都在崩溃着，都在绝望着。
而在生死边缘的苏黎墨在幻觉里，掰开了叶秋的手，默默地朝着一个倩丽的身影消失的方向走去。
现实中的苏黎墨，双眼缓缓闭上，再也没有那急促的呼吸。
叶秋停止哭泣，默默地呆在原地。
“玄冥臧，带我哥走。你们去山下等我，若是一日后我没有回来，你帮我将他送回北辰安葬。若是我回来了，以后你们都跟着我。”叶秋捡起苏黎墨的剑，用一张碎布擦拭干净。
玄冥臧应了下来，背着苏黎墨缓缓走下山去，两人相依下山的背影，在雪原上显得十分的悲凉。
叶秋丢掉布，铮亮的剑发出森森的寒光，雪落在上面似乎都能被分为两片。
他割开自己的手，殷红的鲜血顺着刀锋一直落往刀尖上，最后滴落在雪地上，像是红梅。
“叶秋。。。。。。”梧桐的声音很轻，她低低唤着他的名字。双眼里是悲哀，他一定恨死自己了吧。
白夜离得有些远，叶秋驻足在梧桐的对面，淡漠的双眼里让人看不到一丝温暖。
“之前，你不要我了，我在想，是不是自己真做了什么背叛莲山的事情，让你伤心。是不是，你不要我只不过是厌烦了我的存在。结果，最后原来是他回来了。”
“那么多年，我喜欢你的感觉，你可有一丝一毫感受到？对我如此狠心，你可有一丝一毫的愧怍，呵呵。。。。。。叶梧桐你是不是没有心的？所以你才会三番四次利用我的感情伤害我。”
“我没有！”叶梧桐无奈地回答着他一个个让人痛彻心扉的问题。
“你与我已经没有了师徒关系，从今以后，我也再与莲山无关。你们俩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叶秋嘴角邪魅的翘起，没有恨意的眼神却让叶梧桐更加觉得触目惊心。
他双手握剑，指关节都微微泛白。寒雪落在他身上皆快速融化。
叶梧桐从没有一次想过有一日会与叶秋刀剑相向。至少在她心底以为他不会的，看来是她自以为是了。说实话，她也没有理由必须要求叶秋一辈子不背叛自己，一辈子不同她刀剑相向。
可是她做不到，做不到对他拔出剑。若是她出剑，那么必定是与对方挣个你死我活。但是她又怎能对叶秋刀剑相向。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但是若让她使他失去生命，她做不到。
“啊！”叶秋怒吼着，举着剑朝叶梧桐刺去。那一种绝望的哀嚎就像是欲挣脱全身的束缚寻一个了断。
飘雪迷乱了人的视线，却是一切的见证。
叶梧桐不想躲开，一双眼里十分坚定。她相信叶秋不会。
但是从头到尾，叶秋对准她胸口的剑一直没有动摇过，即显出那高考的武艺，又显出必杀她的决心。
叶梧桐一把被白夜拉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