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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奈何君心乱-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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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我肯定会给她留条命。”陈蓉摊手,“没什么事我去睡觉了。”
  “就在这里睡吧……”
  “……”
  “怕你杀人……”
  “男女授受不亲……”
  “谁说的?”
  “不记得了……”
  陈蓉觉得自己肯定是中了邪,竟然就这么答应了,和衣而眠的她即使在梦里还在迷茫,这也许是为了……为了故意气袁尺素么?
  想到袁尺素她便没来由的不安,恍恍惚惚间仿佛看到什么人……
  唇红齿白的男孩领着一个粉裙女娃娃,蹦蹦跳跳的从远处跑来,她躲在白玉石栏杆下,看着他们由远及近,又跑远……粉裙女孩笑声清扬,“行之哥哥,等尺素长大了就嫁给你,做你的太子妃好不好?”
  她的心蓦地钝痛开来,画面飞转,却变作她站在那男孩对面,“我是陈氏阿蓉,你叫什么?”
  男孩平静答道,“我是苏易。”
  她知道啊,每次进宫她都会溜到含璋宫附近,偷偷看他,想寻到一个机会,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我是陈氏阿蓉,你叫什么?”
  昏暗的月色透过窗纸映着榻上女子长睫微颤,面色如玉,低低的梦呓让垂首坐在榻边的苏易长眉一敛,信手捻过一枚金针,却因为那句梦语迟迟不肯下手。
  “为何还不下手?”睡梦中的陈蓉忽然开口,睁开眼睫,一双水眸清若碧潭,平静无波。
  苏易手中金针落地,闪电般擎住了榻上女子的脖颈。
  看着他布满细密乌云的眸子,陈蓉却觉得苏易是那样的脆弱和无助,仿佛真正被卡住脖颈的是他……“你怕我记起过去么?所以我之前每每觉得对着你既陌生又突兀的感觉并非偶然……”
  苏易喉间滚动,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整个人如绷紧的琴弦,只要轻轻一拨便会应声而断。
  只听陈蓉继续说道,“我什么也没有记起,但是如果你怕,就继续吧……”
  “你不想记起过去么?”苏易松了卡住她的手,倾下身子一字字问道,语声有着刻意压制的颤抖。
  陈蓉望着他,眼波流动似春水无痕,忽而微敛了长睫,柔荑攀住苏易胸前的云锦衣领,欠身向上吻去……
  苏易被她冷不防的举动惊住,床沿边的手臂险些撑空,却没有躲闪,任由她在唇上斯磨辗转,直到力竭颓然躺下。
  苏易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这算什么?”
  “昨日车上你说的……我考虑过了,我觉得可以。”陈蓉望进他的凤眸深处,颤声说道。
  闻言,苏易面容忽然变得晦暗不明,微眯着眼睛死死盯住身下女子,像是要将她的心望穿一般,“陈蓉,我可以相信你么?”


第35章 道是无晴却有晴
  “你可以用金针……”
  用金针么……那她对他不又回到那种陌生的感觉了吗?苏易有些犹豫,更多的却是挫败。
  喟然轻叹,男子将头埋在陈蓉颈侧,直到后者有些昏昏欲睡,才倦怠开口,“我终还是对你狠不下心肠……”喉间发出一丝近乎嘲讽的低笑,“我的心,一次又一次被你践踏,却还是巴巴的捧来给你,陈氏阿蓉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他想要设局给她,却终还是把自己陷了进去,从她揣着汲寒草倒在冰天雪地之中,苏易便清楚了所谓的请君入瓮不过是画地为牢……
  “苏易,我不知道我从前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戒备、痛苦,可是我觉得从前的我一定很喜欢你……”陈蓉伸手将苏易垂下的长发缠在手上,柔软的发丝像流水般自指缝倾泻而出。
  苏易没有答言,胸腔里发出低低的闷哼……
  “我们是不是很小便认识?”陈蓉幽幽续道,“梦里我看见自己还是个小孩子,藏在角落里偷看你,看了很久,很久……直到有一次我看到你和袁尺素一起,她说她以后要嫁给你,我的心就好痛好痛……痛到想要杀了她。”
  “苏易,我喜欢你。”
  “苏易,我从很小的时候,在你不认识我的时候,就喜欢你。”
  微凉的指抚上她喋喋不休的唇瓣,苏易映着月光的面色暗影浮动,眸光晦涩的言道,“你说的很是动听……”微微俯首薄唇清凉贴住她的耳侧,“可是我却不敢相信……”
  陈蓉刚要开口,便被他的手止住,“即使不相信,却还是想试一试。”
  “苏易……”陈蓉望着他有些错愕,如画的眉目本该风月无边,此刻却是艰涩颓然,让人跟着心头揪痛。
  “你说我是不是犯贱?”
  “……”
  “睡吧——”苏易没有再让她开口,侧身倒下,蜷曲着身体将头埋进她的脖颈。
  陈蓉感受着喷洒在自己颈侧的温热渐渐趋于平稳,而自己却睡意全无,迷迷糊糊的想东想西,直到东方渐白才堪堪入睡。
  睡梦中似乎听到苏易起身,有微凉的触感自额间划过……陈蓉下意识的翻了个身,接着便是外间房门开启的声音,玄光和苏易低声的说着什么,零星间听到“太傅”、“京城”,但是强烈的睡意渐渐吞噬了她……
  待到她彻底睡饱已是日上中天,陈蓉这才想起早上迷迷糊糊间,苏易似乎在跟自己说着什么……
  “别云山庄!”陈蓉一拍脑门,那人说要去一趟别云山庄,自己呢喃着要跟去,不知被他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
  望着站在后院望天的玄光,陈蓉心里十分纳罕,一向跟着苏易形影不离的人,居然被撂下,苏易此行若不是因为太过机密就是太过危险……或者兼而有之?
  “别云山庄是做什么的?”陈蓉拍了拍玄光,径直问道,“危险吗?”
  她不问苏易做什么,只关心危险与否的态度让玄光神情较以往温和许多,只是却惜字如金,“凶险非常。”
  “那你为何不跟随保护?”
  “主子不让。”
  “……”陈蓉气结,“你真听话。”
  见她转身欲走,玄光喊阻道:“主子这般待你,便是旁人看着也是动容,你……你不可以再伤他,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陈蓉闻言脚步一顿,转首道:“他如何待我了?”
  玄光哑然,“这……”自然是无法和她明说,一时间只觉得自己真是多嘴。
  却不料陈蓉不依不饶起来,行至他面前,探身故作神秘却声音一点也不小的说道,“你是说昨夜他抱着我睡了一宿的事?”
  玄光涨红了脸,正要啐她,却有人先跳了脚,“陈蓉你这坏女人,你……你不许勾引行之哥哥!”
  行之……行之……陈蓉撇嘴,苏易的表字,好亲密的称呼,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啧啧……
  “你做什么摇头?”袁尺素横到她面前。
  “脖子痛……”陈蓉眨了眨眼,一面绕过她身畔,一面郑重其事的答言,“昨夜被苏易硌得……”
  说罢她便快步闪开,全然不理身后女子的暴跳如雷。
  “恭喜你,得偿所愿啊!”忽然一张放大的芙蓉面闪到陈蓉眼前,“孺子可教……”
  陈蓉驻足,却见眼前赫然是昨日那个紫袍男子,直觉额角青筋突跳,“好狗不挡道。”
  男子闻言从善如流的闪到一边,“给恶犬让路……”
  “……”陈蓉无心口舌之争,冷笑一声便想离开,却被那人上前一步拉住。
  “你没完没了是吧?”想着苏易的嘱咐,加上之前一次不愉快的相遇,陈蓉对眼前男子没有半分好感。
  “昨日姑娘心情不好,对在下不友善也便罢了,今日姑娘红鸾星动,喜上眉梢怎么还是拒人千里呢?”
  陈蓉无奈扶额,“好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男子双手一摊,“在下穆苍,敢问姑娘芳名?”
  “我对你叫什么没兴趣——”陈蓉绕开他往楼里走,却被穆苍再次拉住。
  “且慢——”穆苍笑得很是神秘,“你可想去别云山庄?”
  闻言,陈蓉步子顿住,回身疾言厉色道:“你偷听我们说话?”
  穆苍倒也没有否认,反而一脸坦荡的道:“我是光明正大的听——你说话声音又不小……”
  陈蓉第一次觉得面对一个人这般无力,“真是巧,次次都被你不小心听到。”
  “所以我们很有缘分。”穆苍赞同的点了点头,忽然神秘兮兮的踏前一步,低声道,“你若是想去别云山庄寻你情郎,便跟我走。”
  感受到他手劲微微变大,陈蓉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自己说话的声音并不小,玄光他们却没有赶来,情况很是不妙。
  “莫不是怕了?”见她不语,穆苍略带嘲弄的开口续道。
  “谁怕?”陈蓉扬了扬下巴,“走就走。”转身当先而行,微阖的眼帘遮住了眸中的暗色。
  穆苍勾了勾唇,英气的面容因为得意而多了几分阴鹜。
  大武的北荒收尽恶人,任你作恶多端,朝廷总有办法可以将其擒住送进地狱……这便是现实,是王法。
  但是在大武还有一个地方,纵然是大武皇室也要给它几分薄面,那就是釜明山上的别云山庄。
  从未有人见过庄主其人,甚至于关于这里神秘的一切都只是一个传闻,但却从未有人敢去招惹这个神秘的所在……
  提到别云二字,有人羡慕向往,有人憎恶嫉妒。
  只因别云山庄每年除夕这一天会在江湖上放出一枚别云令,凡是能够成功抢夺到它的,便会被山庄奉为主人,不论何事任其差遣,直到下一年除夕到来。
  “得到别云令的人在这一年可以翻云覆雨,就算想要这天下也是轻而易举。”穆苍牵着缰绳走在前边,身后骏马上坐着的陈蓉一脸若有所思。
  “怎么不说话?”穆苍继续道,“你的情郎怕是也对那别云令动了心?今日便是除夕……”
  “那你呢?”陈蓉轻吐一口气,从早上他们便慢悠悠的走着,如今已快日落,似乎穆苍故意拖延在等待什么。
  “我要做渔翁。”穆苍轻快的答道。
  鹬蚌相争啊……
  “你就这么自信?”陈蓉挑了挑眉,苏易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多年北荒那样的地方都能隐忍,进而筹谋这天下……会让别人有机会捡便宜?
  即使苏易从未和自己表露过他要做什么,可是陈蓉也不是傻瓜,一个人的野心是掩盖不住的。
  “那就要看你在你情郎心目中的地位了。”穆苍笑得很是无害,“就当我帮你试探他了,不必谢我啊!”
  “……”陈蓉缄默不语,仿佛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
  “啧啧……”穆苍咂舌,“我到底是应该夸你真聪明呢?还是笑你太愚笨?”
  “本小姐大智若愚。”陈蓉咬牙冷笑,他想看自己如何反应?打马逃跑?还是跪地求饶?从眼前之人将自己拦住那一刻,她不就已经是砧板鱼肉了?苏易说的没错,此人的确危险,只是没想到他耍阴耍的竟会这么光明正大。
  山道叠嶂崎岖,暮雪初消,远处寒雾蒸腾一片朦胧,山风夹杂着残雪刮来,竟裹带了刺鼻的血气,若仔细倾听还能听见隐隐的铁器肃杀之音。
  陈蓉紧握缰绳的双手不自觉得缩紧,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凝重。
  “你别紧张嘛!”穆苍回头笑了笑,琥珀色的眸瞳里一片坦荡,“事已至此,权当看场好戏,难道不好吗?”
  好你个大头鬼……陈蓉翻了个白眼移开视线,却不小心将远处的一片血雾收入眼底。
  苏易的一双飞扬凤眸在看到马上的陈蓉时,染了一层嗜血的暗红,式微剑斜指地面,直身与之遥遥相望。
  陈蓉看不清他的神色,只看到他笔直挺拔的身躯,如松如竹,身后是横七竖八的尸体,皆是一剑毙命。不知何时他已脱掉了狐裘,广袖锦袍迎风飞舞猎猎作响,遥遥望去,宛如谪仙浴血,有种亦正亦邪的妖魅蛊惑。
  忽而他抬步前行,漫过遍野横尸,踏血而来,随着一步步足生红莲,如画的面容渐渐清晰起来……
  忽然他薄唇勾起一个近乎讽刺的冷笑,狭长翟眸里韵着清冷,一瞬不瞬的盯着陈蓉,“我没死,可让你失望了?”手中剑被他随意的抛下,伸手入怀取出一块玉色令牌。


第36章 直道相思了无益
  闻言,陈蓉有一瞬的惊异,侧首看向马前笑得云淡风轻的某人,“你——”
  穆苍轻缓按下陈蓉指向自己的手指,“乖,女孩子脾气太大可不好。”
  陈蓉用力抽手,却没有抽动,那人看似随意的一握竟是力大无比。
  “要谈情说爱是否也先将眼下解决了?”苏易垂了眼帘,语声含了隐隐艰涩。
  “苏易!”陈蓉看他的样子便一阵心灰,他竟看不出自己是被劫持的吗?
  闻声,他下意识抬头,匆匆一瞥便再次移开目光,“如此纡尊降贵实在是委屈你了,这就是你要的?”
  苏易说着手腕微抬,玉牌飞转而出,陈蓉下意识接住,被他气得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目的达到了还不走?难道定要看着我身首异处你才满意?”苏易讥诮道。
  “那些人跟我没有关系!”陈蓉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望着苏易灰败得神色,再顾不得赌气,强忍着解释道,“我也是才知道……是他——是他安排的!”说着恶狠狠地瞪向穆苍,怎奈纤手还兀自被他握着,于是看起来反而多了几分暧昧。
  苏易果不其然盯着二人交握的双手,一向神采飞扬的金钩凤目犹如枯井无波,唇畔攒着讥诮,“这算什么,内讧?”
  “苏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陈蓉有些着急,奋力朝着那人怒吼,似乎想将他昏聩的脑袋喊醒。
  “西凉的皇族什么时候和大武勾结起来了,苍穆果尔殿下?”苏易不理陈蓉的气急败坏,反而看向一旁正当背景当得如鱼得水的穆苍。
  穆苍默了半响,轻笑一声,“苏太子竟还认得小王?”
  “彼此彼此。”苏易侧首垂眸,尽管此时的他进退维谷,却让人生不出半分轻视之心。
  西凉自大武开国便是其附属国,年年岁供不断,苏易母妃尚在世时,苍穆果尔曾随老可汗进京朝贡,彼时二人还都是黄发垂髫的小孩子,于两国仪仗前匆匆一瞥,都不曾以此为意,却不曾想昭和二十一年老可汗病逝,新任可汗也就是苍穆果尔的父亲继位后,便不再朝贡于大武。
  当时的大武内忧不断,几次出兵竟是没有讨到半分好处,加上昭和帝缠绵病榻根本顾不上这小小西凉,于是依附大武一百多年的附属国竟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彻底独立了,此事在当时算得上是大武的奇耻大辱。至此两国再无交集。
  而卧薪尝胆的西凉之后用了不到三年的时间,成为了现在可以和大武、南夏分庭抗争的强国,就连新帝苏澈也不得不重视起来,奈何当年养虎为患,现在只能与之虚与委蛇,但两国君主都心知肚明,一场大战势在必行,缺少的不过是个时机。
  望着苏易一带而过的不屑,苍穆果尔甚至觉得真正的败者是自己才对,于是才因渔翁得利而生起的得意尽数消散,但到底是一国储君,气度上分毫不肯落下风,模棱两可道,“大约是英雄所见略同?”
  苏易抿唇冷笑,苏澈为了对付自己,连一国君主的尊严都不要了吗?
  然而不待苏易开口,苍穆果尔再次说道,“文惠帝阴毒太过,西凉还不屑结交,不过是借个东风。”他似乎很不愿和大武扯上关系,随即拱手道,“多谢太子殿下承让。”
  说罢他看了一眼马上的陈蓉,笑道,“小姑娘你的情郎果然待你不薄,我的人马都还没出动,他便将东西交了出来,作为对你的奖励,接下来他的死法由你来定可好?”
  话音刚落,崎岖的山道两侧忽然飞身闪出数十道劲装武士,手拿诸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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