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成凰-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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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串举动一气呵成,等到拓跋嫣反应过来的时候,食盒已经被月九儿提着走远了。张张嘴想要说什么,想了想又闭上,提了裙摆走到孟溪月的身侧,扶着她一并回了殿内。
虽然只是临时安排的住所,可是摆设装饰却毫不马虎。看着那比自己房间贵重数倍的摆设,拓跋嫣眼中嫉恨的神色转瞬即逝。
月九儿早已先一步回了殿内,此时正张罗着将两只汤盅取出摆好。见孟溪月等人回来,连忙笑着捧起一只递到了她的手里。
“上弦姐,快趁热喝吧。若是冷了,就可惜了。”
孟溪月笑着点点头,接过那小巧的汤盅便往唇边送去。
“等等!”拓跋嫣见状惊呼一声,上前将那汤盅抢了下来。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笑着指着盅沿上的胭脂印子解释道:“这一杯我方才已经喝过了,怎么能让姐姐用旧的呢?”
说完将另一杯端起,亲自送到了孟溪月的手上。然后双手端起了之前那杯,朝着孟溪月笑得谄媚:“嫣儿以汤代酒,祝姐姐心想事成。”
说完之后也不客气,咕咚几下将汤喝了个干干净净。
孟溪月接过汤盅,深深地望了一眼拓跋嫣。片刻之后,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仰头将汤一饮而尽。
“姐姐好爽快!”被孟溪月盯得极不自在,拓跋嫣强撑着迎着她的目光保持着微笑。终于见她将汤喝下,眼角立刻浮现出几分笑意。
絮絮闲谈了几句,便起身告辞离开。直到回了自己宫里,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汤,确实是雪灵参熬制的不假。只是里面,被她添了几味堕胎的药物而已。一心爱着辛涯的她,怎么可以忍受别的女人先一步生下他的孩子?
当年在大漠宫中,她便看着母妃用这个手段清除了几个竞争对手。那几味药材,早已经烂熟于心。
接下来,只要等着那个女人小产即可。就算辛涯怀疑到她的头上,却也没有了证据。如今大战在即,想来他也不敢太过得罪于她。更何况她的肚子里,还有辛莫孩子这个护身符。
打着如意算盘,拓跋嫣噙着笑安心而睡。夜半时分,突然被一阵撕心扯肺的剧痛刺醒。
“啊——”尖叫一声,她的脸上身上已经全是汗水。手捂着小腹在榻上来回翻滚,披头散发如同厉鬼一般。
守夜的宫女吓得手脚哆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等到请了御医过来,榻上已经满是鲜血。
“不好了,娘娘小产了!”
孟溪月坐在月下,轻柔地抚摸着凸起的腹部。听着那乱糟糟的喊声,轻叹一声漠然起身回房。
月九儿跟在后面,小脸气得通红。
“这个该死的女人,看起来娇娇怯怯的,下手竟然如此狠毒。若不是上弦姐早有提防,只怕真要着了她的道。”
之前得到了月卓安的暗示,她端了汤盅回房的时候便趁机做了手脚,互换了两个盅里的汤,让拓跋嫣喝下了她之前呈给孟溪月的汤。
孟溪月没有答话,长睫的阴影遮掩在她清润的眸上。
那一盅雪灵参汤,她只一下就嗅出了其中的异样。毕竟曾经喝了数月,对那清甜的气味再熟悉不过。虽然其中只夹杂了极淡的药味,依然瞒不过她的鼻子。
虽然早已经猜出了拓跋嫣对她心存恶意,可是却始终狠不下心肠对她出手。即使今日,依然想要再给她一次机会。
若是拓跋嫣良心发现,没有坚持调换汤盅的话,她也不会落到这个境地。一念之差,已是万劫不复。
无视那些嘈杂纷乱的声音,孟溪月慢慢走回殿内坐到榻上,正准备睡去,内殿大门忽地被人撞开。
“月儿,怎么样?你没事吧?”
刚刚涌起的倦意被这一下子全部冲散,孟溪月还没来得及回话已经被辛涯从榻上拉起,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这才长吁了一口气松开了手,转头朝着身后追来的侍从怒道:“欺君罔上,不想要你的脑袋了不成?”
侍从吓得体弱筛糠,噗通一下跪倒连连磕头:“皇、皇上误会了,奴才说的不是这位娘娘啊!”
不是?
辛涯满脸疑惑,眉头蹙起反问道:“那是谁?”
他这些日子为了迎战忙得团团转,就连夜晚也不得休息。先前正在前殿与几个朝臣点兵布将,忽然听得有人来报,说娘娘小产了。当下不假思索,直奔孟溪月这里而来。见她平安无恙,狂跳的心这才安定下来。
“是拓跋嫣。”看那侍从已经快要吓死的样子,孟溪月无奈地替他回答道。
“……哦,是她呀。”被这么一提醒,辛涯这才想起原来拓跋嫣也是挂了皇妃的名号住在这宫里的。脸色立刻阴鹜了下来,转身朝外走去。
刚走了几步,却又站住脚,回头朝着孟溪月叮嘱道:“朕这些日子顾不上,你要好生照顾自己。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和他们要就是了。早些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面对着辛涯的关心,孟溪月唯有默然以对。
这些日子,辛涯对她呵护备至。除掉以前的戒备和敌意,这一次她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的心意。若是情窦初开,她说不定早已经心甘情愿地投入他的怀抱。可是他终究是晚了一步,她的心早已经给了别人。纵然痴心错付,却再也收不回来。哪怕恨他入骨,却也是全心全意地恨着,再也容不下半点旁人的影子。
对于孟溪月这样的反应,辛涯早已经预料到了。轻笑了一下,倒是也没有多么失望的感觉。毕竟,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刺猬一样戒备着他。只这一点,已经让他心满意足了。
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捂化她那颗冰冷的心……
血色之恋
拓跋嫣的寝宫里,早已经乱成一团。 几个御医急得满头大汗,满是血水的铜盆一盆接着一盆地端了出去。
奄奄一息地躺在榻上,拓跋嫣的脸比纸还要惨白。腥热的液体带着生命的能量,从小腹一直流到体外。被接连灌了几碗汤药之后,腹中的疼痛稍微缓解了些,她就这样死气沉沉地躺着,目光空洞地看着他们折腾。
原本以为孟溪月只是一个单纯冒失的女人,谁知道她竟然也学会了这样阴狠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觉,竟然让自己栽了如此大的跟头。
恨意,如水波般在眸光深处蔓延,拓跋嫣紧紧咬起牙,恨不能现在就冲过去将孟溪月生吞活剥。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洽!
“皇上驾到!”
太监尖锐的嗓音遥遥响起,拓跋嫣有些惊讶,苍白的脸上忽地浮起淡淡的血色。辛涯深更半夜匆匆赶来,可见她在他的心里还是多少有了些位置的钤。
虽然拓跋嫣的身子软得好像抽了筋骨,可是她还是撑持着抬起手将黏在脸上的乱发拨到一边。眼眶中蓄满泪水,娇弱无助地向着走进门来的辛涯抽泣道:“皇上,嫣儿无力起身接驾,请皇上赎罪。”
“孩子呢?”辛涯没有理会拓跋嫣,转头朝着御医冷声问道。
“启禀皇上,臣等无能!”几个御医慌忙跪倒,深埋着头颤声答道:“娘娘服食的药物太过虎狼,胎儿……已经死于腹中。”
“药物?”辛涯一怔,视线蓦地凌厉起来。“难道说,是有人故意投毒?”
谋害太子遗腹子,此罪当诛!
“传令下去,彻查真凶。所有接触过膳食者,全部都拘押审问!”
“皇上,不要查了……”拓跋嫣等的就是这个时候,见状急忙开口阻拦。声音透着虚弱,欲言又止。
这般明显的暗示,自然瞒不过辛涯,思咐片刻之后屏退了所有闲杂人等,只留下他与拓跋嫣二人。脸色越发阴沉,他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知道是谁做的吧?”
“这……”拓跋嫣继续含混着,视线游移就是不肯说出是谁。直到辛涯再三催问之后,这才含着泪吞吞吐吐地说道:“今日并未吃什么东西,只是晌午的时候在姐姐那里喝了点汤。中间她的侍女端着汤曾经离开过一阵子,我也没有多想。谁知回来之后肚子便痛了起来,孩子也……”
说着说着忍不住抽泣起来,哀哀哭着自责道:“都是嫣儿不好,没有保住这个孩子。嫣儿对不起太子殿下,对不起皇上您的重托。”
没想到此事竟然牵扯到孟溪月的身上,辛涯的眼睛猛然眯了起来。鹰隼般锐利的视线紧紧盯在拓跋嫣的身上,许久没有作声。
被辛涯满身的寒意吓住,拓跋嫣抽泣的声音顿时低了许多。就在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停住的时候,忽然见到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既然知道对不起,那就亲自去向二哥请罪吧。”
什,什么?!
拓跋嫣悚然一惊,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虚弱的身子骤然多了些力气,她猛地坐起难以置信地看着辛涯追问道:“皇,皇上,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纵然失去了这个孩子,可是她依旧是有力的盟友。两国交战在即,万万少不了她的人脉和情报,这也是她有恃无恐给孟溪月下堕胎药的原因。
可惜她终归没有想到,孟溪月腹中的孩子并非辛涯骨肉。更加没有想到的是,辛涯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悬在榻边的帷幔,被辛涯一把扯了下来,在拓跋嫣纤细的脖子上绕了两圈,毫不犹豫地向着两边拉紧。
呼吸,瞬间停滞。拓跋嫣竭力地瞪大双眼,嘴唇颤动地看向面前的辛涯。
这个灵秀俊美的男子,让她一见倾心,不顾一切地想要留在他的身边。纵然被欺骗,亦是从未恨过。为了他出卖孟溪月,为了他背弃国家,甚至为了他手刃亲夫,只为了可以名正言顺地与他日夜相伴同处一个屋檐下。
如今,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可是他却亲手了断了她的性命。
拓跋嫣双手艰难地抬起,终于搂住了辛涯的腰身。眼角滑下一颗清泪,歪着头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辛涯松开帷幔,扬手将她的尸身推倒在一片狼藉的榻上。毫无感情地冷冷一瞥,转身向外走去。
辛莫父子死得蹊跷,他始终在怀疑这个女人。只是一则苦无证据,二来她的肚子里还有着辛莫的骨血。加上他确实需要拓跋嫣娘家的力量,这才假装糊涂,没有急着大刑伺候逼问真相。
原本计划就这么拖上几个月,然后再好好和她算账。没想到她今夜竟然有意给孟溪月栽赃,顿时激起了他心头无尽的怒火。
他辛涯一心爱着的女人,岂容旁人这般栽赃?虽然不知道真相如何,可是他坚信孟溪月绝对不会主动毒害拓跋嫣。退一万步讲,纵然此次拓跋嫣小产真的和她有关系,想必也是被逼无奈才进行的反击。
想到拓跋嫣有可能会危害到孟溪月的性命,他便再也容不下这个女人。既然已经失去了腹中的孩子,那么她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虽然他确实需要大漠的援兵,可是也不愿意就这样装聋作哑由着拓跋嫣胡说。虽然他相信孟溪月,满朝文武却不一定相信,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唯有死人才最省心。
翌日,惜月都城城楼之上。
辛涯一身金甲,将那淡淡的书卷气息尽数掩盖。眉目间满是英武,王者之气尽显。孟溪月也换上了巫月服饰,面色平静地站在他的身边。望着城楼下数万兵马,她的心情复杂至极。
终于,要和拓跋苍兵戎相见了……
“大漠乐菱公主拓跋嫣,谋杀先帝以及太子,罪证确凿,已经畏罪自尽。通传三军将士,立即出兵边城,荡平大漠,报仇雪恨!”
“杀!杀!杀!”数万人齐声高喊,振聋发聩。
“出兵!”
见士气振奋,辛涯也深受感染。扬声高喝一声,纵身便要跃下城楼。
“等等!”孟溪月犹豫了一下,伸手拉住了他的披风。“你……要小心。”
没想到孟溪月竟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表示关心,辛涯先是一愣,随即喜出望外。伸手将她拥进怀里,迅疾印上一吻,在她还没有来得及拒绝的时候,已经飞快闪开跃下了城楼。
“放心好了,朕一定会凯旋而归。”
孟溪月抬手拭去唇上犹存的触感,定定地望着他的背影。心底里的不安层层扩散,她已经开始为这场战事担忧了。
虽然辛涯年少有为,可是他的对手毕竟是拓跋兄弟。本就难分伯仲,更何况双拳难敌四手。纵有巫月族人相助,胜负也很难预料。
冰凉的指尖,忽然被人牵起包裹在温暖的掌心。孟溪月抬头望去,只见月卓安正温柔地望着她,视线坚定,显示着他誓死保护她的决心。月九儿站在旁边,目光里亦是盈满担忧。
孟溪月胸口一暖,感激地回以微笑,只是心头那片阴云,却无论如何都驱之不去。
……
一个月后,惜月外城。
将领们死气沉沉地默然立在殿内,已经没有了出兵时的热血和气概。
这一个月,他们遭遇了世间最可怕的敌人。明明都是身经百战的人物,面对着大漠的进攻却毫无还手之力。虽然辛涯奇招频出,却架不住那兄弟二人默契配合,拓跋苍带着大军迎面进攻拖住辛涯,拓跋涵则带领精锐兵马绕到侧面迂回夹击。
面对这样的强敌,惜月的将领完全不是对手,若不是辛涯指挥得当,只怕早已溃不成军。纵然如此,他们还是节节退败,众多城池相继失守,落入大漠掌控之中。若是这处外城失守,那么都城也就岌岌可危了。
“传令下去,誓死也要守住这里!”
辛涯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脸上满是疲惫之色。自从正面交战以来,他便再也没有一夜安然入睡。
之前为了孟溪月,他也曾与拓跋苍数次交锋,虽然武功稍逊一筹,但是他始终自负地认为,若是论起兵法谋略,拓跋苍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对于这一场战争,他早已经迫不及待,渴望诛杀仇敌的同时,更想要以此来证明自己并不比那拓跋苍逊色。
然而,这个打击来得太过猛烈。甫一交锋,他便体会到了拓跋苍的强大。这个摘掉了面具的男人,第一次在他的面前显示出了真正的实力。
大结局
“都退后!”眼看着孟溪月就要陷入刀光剑影之间,拓跋苍断然喝住了众人。
本就憔悴疲惫的神色因为失血和疼痛而越发苍白,可是那注视着她的眸子,却比月色还要深情和温柔。
“以命换命,从此两不相欠。这样一来,你是不是可以原谅我?”鲜血,带着体温流淌而下,被仇恨迷失了心窍的她低下头,怔怔地望着自己被鲜血染成殷红的手。
双眼蓦然圆睁,她如梦初醒般猛地松开匕首向后退去。
双手捂住脑袋,闭着眼睛撕心裂肺地嘶吼出声:“啊——”虽然对拓跋苍恨之入骨,可是此刻真的将匕首刺入了他的心窝,她的心却更要痛上三分。这蚀骨的痛,将她的五脏六腑尽数撕裂,看着他的血顺着匕首滑落,她眼前的景象顿时天旋地转仿佛末日来临般绝望铫。体力随着鲜血飞速流逝,拓跋苍轻轻一笑抓住了她的手。
拇指爱怜地从她的脸颊上抚过,然后将她的双手重新拉回到了匕首上。“若是你真的想要离开我的身边,那就继续刺下去吧。否则今生今世,我都不会放开你。”
孟溪月已经无力挣脱,就这样被他紧紧包裹着双手按在了匕首的手柄上,只要再轻轻一推,所有的仇恨便都尽数泯灭。
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毫无意识地抓住了那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