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宫-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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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是不会做出激怒敦慈太后的事情来的。
南琉璃虽然不晓得为什么姚儿苦苦哀求无果,但也能瞧出陆怀瑾也为了此事烦恼着。
若是能够让姚儿到北国去,既能够把府上唯一一个有反骨的人除了,更好的管理长永府,也能够解决陆怀瑾心头一桩事,想必有姚儿去伺候黎婧姝,陆怀瑾心里也要好受些。
想清楚这一点,南琉璃心里便有了计较,要去求敦慈太后放走姚儿的话,她倒是有一番说辞可以用,只是这个举动有些冒险,南琉璃不确定敦慈太后会不会瞧出她的真实意图,若是惹恼了太后。。。
南琉璃眯了眯眼睛,握紧了手中的绣帕,这场赌的胜率不高,但若是办成了,她在长永府的地位以及在陆怀瑾心里边的分量自然不同。
到时候在敦慈太后跟前,陆怀瑾说不定会更加倚重自己去周旋,权衡利弊,倒是值得去试一试。
若是瞧见太后的脸色有什么不对,自己及时打住便是了。
月牙见南琉璃一回来就不知道想什么想得出神,心里边疑惑的很,不晓得自家小姐到底和太子都说了什么,瞧上去像是开心又不像是很开心的样子。
“小姐。。。”月牙上前轻声喊了南琉璃一句,这手帕再这么扯下去,怕是就不能用了。
南琉璃回过神来,抬头看了一眼月牙,沉声道:“月牙,你去一趟宫里,就说明个儿我有事要求见太后,去求个口谕来。”
南琉璃如今也是皇家女眷了,想要进宫拜见太后还是比较简单的。
月牙点头应下,快步出去了。
南琉璃深吸一口气,月牙既然已经去了便没有退路了,独自又坐了会儿,南琉璃起身朝外边走去。
黎婧姝的院子她没进去过,她也不想进去。
嫁进府里那么久了,陆怀瑾也从来没有到她的房里过夜过。
南琉璃不怨什么,还没有嫁过来之前便晓得是这样的结果了。
她嫁进长永府的消息北国那边应该已经知道了,到现在也没听见黎婧姝有什么动静,南琉璃反而对黎婧姝这个人更加好奇。
她们应该是同一种人。
不会因为一些眼前的既得利益而忽略了更长远的未来,黎婧姝比她想的坚强,不曾让自己有一丁点的狼狈。
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南琉璃才把脑子里乱糟糟的思路理清楚,今天把要说的话缕一缕,也不至于明天见了敦慈太后乱了分寸。
月牙去的快,回来的时候还赶上用晚膳,南琉璃特地吩咐了不用人伺候,自己吃饭随意一些,也吃的惬意一些。
月牙累得够呛,但顺利的求到了太后的恩典,让南琉璃明日午后再进宫觐见。
南琉璃让月牙下去休息,待会儿要睡觉的时候再来伺候便是,屋子里点的烛火渐渐有些暗了,南琉璃把手中的书放下,闭上眼睛小憩了一会儿,看书看久了,眼睛有些疼。
一到夜里这院子便冷冷清清的,南琉璃嫁过来的也有一段时间,但还是不能很好的适应,休息了一会儿睁开眼睛,南琉璃不自觉的望向门口。
明知道陆怀瑾不会来,却控制不住自己要去期待一些什么,她知道总会有那么一天的,总有陆怀瑾心甘情愿踏入她这间院子的时候。
这一夜睡得不踏实,一晚上断断续续醒了几回,导致早上的时候用过早膳又再睡了一会儿。
眼见着该到出发的时候了,月牙心疼南琉璃太过劳累,轻声道:“小姐身子不适还是别进宫了吧。。。”
“拿脂粉来给我遮一下,务必看上去妆容妥帖,气色尚好。”南琉璃嘱咐一句,她自小便是最有主见的,她说的话,做的决定是没人能改变的,月牙跟在南琉璃身边的时间最长,也最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所以也不敢多话,照着南琉璃说的坐。
在进宫的马车上,南琉璃已经把自己的状态调整了起来,去见敦慈太后不必寻常,不是她说要见便要见,说不见就可以不见的,到时候被戴一个蔑视太后的罪名,南家都得被牵连。
见太后更是不能有半分的马虎,毕竟。。。求见和召见,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敦慈太后的宫宇南琉璃来得算是勤谨的,王柔懿临盆在即,敦慈太后让她待在院子里走走,不要出来人多的地方以免冲撞了腹中孩子,是以这次进宫南琉璃并没有见到王柔懿。
敦慈太后刚午睡了起来,精神正好,来了兴致让乔姑姑陪她在大堂外赏花,南琉璃一进来便瞧见敦慈太后喜笑颜开的和乔姑姑说话,赶紧上前行礼问安:“给太后请安,太后万安。”
敦慈太后听见南琉璃说话,看了南琉璃一眼,和气的对她笑笑:“你动作倒是快,这么会儿功夫就到了,来,你也来看看这株牡丹,开得极好。”
南琉璃应声,走到敦慈太后身边,瞧一眼敦慈太后指着的话,轻声道:“太后福泽深厚,是这宫里最有祥瑞的一处地境儿,这花自然也是开得最好的。”
“你今个儿来说是有话要跟哀家说?”敦慈太后心情大好,跟南琉璃说话也像是有几分祖孙话家常的口气,可南琉璃却谨记这眼前的这位看上去慈祥的老太太是当今扶南国的执政太后,不敢有半分的放松和僭越。
“是,原本是想着来给太后请安的,不巧昨个儿府上出了事,便只能一并告知太后了。”南琉璃垂下眼帘,眼珠子转了转。
她应承敦慈太后的意思,长永府的事情事无巨细大小都要回禀,有任何不明白不清楚的也只到太后跟前说,迄今为止她都做的很好,敦慈太后看上去也比较满意。
“怎么了?哀家瞧你打点长永府很是得心应手,还有你管不好的事?”敦慈太后说得随意,好像没怎么放心上。
“旁的人也便罢了,我打一打,骂一骂,小惩大诫的罚下去,总归还是有效果,只是。。。”南琉璃抬头飞快的看了敦慈太后一眼,语气有些为难。
敦慈太后松开握着花枝赏花的手指,缓缓侧过身子来:“怎么不往下说了?”
“只是府上那位太子妃身边的贴身丫鬟,我是没有什么办法的,那丫头明里暗里的使绊子,想来对我很是抗拒,府上事务那么多,总是小事情上有纰漏,我也十分苦恼。”南琉璃叹口气,“总归是太子妃的人。。。”
“黎婧姝身边的那个丫头哀家倒是记得,是个护主的丫头,忠心倒是一等一的,不过丫头就是丫头,你是主子她是奴才,有什么不好管的?”敦慈太后想起来这么个人,当时黎婧姝从宫里溜走,这丫头好像差些没了命。
“太子爷那里护着,我也不好忤逆了太子爷的意思。”南琉璃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转了转眼珠,话锋一转道,“想着倒不如打发这丫头去照顾太子妃还好些,她顺遂了心意,府上的事情我也能理顺了,等到太子妃回来的时候,想必长永府上也该是另一番光景了。”
敦慈太后要她嫁给黎婧姝,本就是要制衡黎婧姝的存在,她能够有这番打算和信心,敦慈太后倒是难得的欣慰。
其实仔细考虑下来,这么做也没有什么不好,不过一个丫头而已,让她去跟着黎婧姝也没什么大不了,趁着这段时间,让南琉璃把长永府给彻底接手下来,反正黎婧姝再过一段时间是必须要回来的,南琉璃的考量不是没有道理。
南琉璃见敦慈太后不说话,还以为是自己哪一句惹了敦慈太后不痛快,正战战兢兢的回想自己是否有说错什么,便听见敦慈太后道:“你若有信心能把长永府握到自己手上,哀家倒是不介意送个丫头到北国去,你跟在哀家身边也久了,有些小事情倒也不必事事都来汇报,能有把握揣度着自己决断的,也可以自己决断便是。”
南琉璃楞了一下,把手心里的冷汗擦了擦,赶紧跪下来:“琉璃记下了,多谢太后恩典。”
第134章 皇位之争
》》 风平浪静的一周过去,黎孟昊出征的事情就这么搁置下来。
除了朝堂之上以外,百姓间的流言像是一夜拔地而起的春笋,势如破竹般疯狂攀涨,弥特宏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推波助澜的角色已经变得不重要,齐齐木氏岌岌可危的地位已然是让杨妃火烧眉毛。
翌日春光明媚的早晨,杨妃带着齐娜气势汹汹的到了梨棠宫,这座杨妃所看不起,也不屑踏入的宫宇。
寒冬已过,夏日将临,再多的风雪冰冷也终究会消融殆尽。
陈贵人免不得面子上要跟杨妃周旋一下,黎婧姝一句有孕在身不宜行礼,便大大方方的坐着喝茶,眼皮也没抬一下。
杨妃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陈贵人有这样的能耐,能哄得黎修能把护国玉玺留给了她和黎婧姝,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不该留着陈贵人这条贱命在宫里苟活,更不该放任黎婧姝回到北国来。
本以为不过是两个可以任意拿捏的女子,没想到黎婧姝违背了敦慈太后,仅仅是靠着陆怀瑾的一片情深居然真的一路平坦走到了现在。
现在连元勋大人弥特宏都站出来质疑齐齐木氏,俨然是要逼宫的意思!
能请得动元勋府的人,除了护国玉玺之外,杨妃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别的东西,弥特宏真是愚忠到了糊涂的时候,北国江山,怎么可能交给一个公主?!
“交出来。”杨妃没坐,近日来接二连三的变故已经让她难以镇静下来。
陈贵人眼角跳了一下,搞明白杨妃今日的来意,笑道:“不知道杨妃娘娘说的是什么东西,臣妾不记得拿过娘娘什么东西。”
“陈懿!交出来,本宫不想说第二次!”杨妃恶狠狠地逼近,直呼陈贵人的本名,看样子是不拿到东西不会罢休了。
“先帝的托付,除非我死,否则不可易主。”陈贵人毫不退让,盯着杨妃的眼睛,轻笑道,“当初纯玉贵妃怎么死的,你真当先帝不晓得?真当我也不晓得?你把先帝与我当做傻子,先帝自然处处防着你,我与婧姝若不是多年幽居,苟延残喘,又怎么会有今天这一日?!”
黎婧姝原本毫无波动的内心被陈贵人的话瞬间撩拨起来惊涛骇浪的涌动。
纯玉贵妃,那是她亲生母妃死后,黎修能追加的谥号,陈贵人一直以来对她母妃的事情三缄其口,不肯多说,原来是和杨妃有关?!
杨妃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黎婧姝,当年的事情陈贵人现在翻出来说是什么意思?
“纯玉贵妃不就是生她这个孽障的时候失血过多而亡么?”杨妃不想继续纠结这个问题,齐齐木氏正等待她的号令,只要护国玉玺到手,即刻扶持黎孟昊登基上位,不容有误,若是再过程中不幸发生伤亡也可,而黎婧姝的话,只需要遣送回扶南国便是了,到时候想必敦慈太后会很开心的。
“我母妃的死,和你有关?”黎婧姝站起身,逼近杨妃,“说清楚,我母妃骤然大出血,是不是你做了手脚在里边?!”
“放肆!你敢这么跟本宫说话?”杨妃看一眼齐娜,沉声道,“让人都进来,还有扎荼城里都控制下来。”
齐娜怔了一下:“姑姑,东西还没有到手。”
“你瞧她们这样子,会交出来么?!把人扣下以后,搜出来便是了!”杨妃深吸一口气,把齐娜推开,门外聚拢着杨妃带来的侍卫,已经把这里团团包围住了。
黎婧姝四处张望一眼,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动静,亲卫队为什么会没有出现?人呢?
“是不是觉得奇怪,一直保护着你的护卫呢?”杨妃掩嘴笑起来,有些幸灾乐祸和得意的开口,“该不会是因为害怕,跑掉了吧?”
亲卫不会,一定是有其他什么事绊住了,黎婧姝倒是不觉得惊慌,杨妃不敢动她:“齐齐木氏这是要造反么?私自调动宫中侍卫,引发宫外慌乱,你想做什么?!”
“大势所趋,该当我儿登位之时到了,黎婧姝,你如今是扶南国的太子妃,北国的事情本宫劝你还是少沾惹,只要你乖乖听话,本宫自然不会伤害你,会把你完好无损送回扶南国去,你若是不自量力想要袒护陈贵人,今日连同你一起,本宫也一并给收拾了。”杨妃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目视陈贵人,“本宫是小瞧了你还有那样的能耐,弥特元勋府很了不起么?你当真以为现如今的元勋府还是从前的元勋府?本宫告诉你,就算弥特宏那老不死的肯帮你,也不过是徒增伤亡罢了。”
“敢问杨妃娘娘,臣妾犯了何事,杨妃娘娘要抓我问罪?”陈贵人瞧着杨妃这般自信满满张扬跋扈的样子,就怕宫外边先乱起来了,若是连元勋府都不能抗衡齐齐木氏,陈贵人便再也没有旁的办法,可现在一切未定,陈贵人自然不可能屈服。
“谋害先帝,私取护国玉玺,妄图祸国,这几样罪名,够你们陈珂氏死一万次了!”杨妃笑得张扬,步步紧逼,“把东西交出来,兴许本宫还能对你的族人网开一面。”
陈贵人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中的痛感让她格外清醒,黎婧姝拽住陈贵人的手腕,微微摇了摇头。
这时候万不可因为杨妃的话有所动摇,她在试探虚实而已,若是真的拿得出什么切实证据来的话,也就不会和她们在这里费口舌了。
而且黎婧姝相信,亲卫若是不在梨棠宫,那么一定是去找可以突破的创口了,只要能够撑到亲卫露面。。。
无论如何都要拖住杨妃,不能让她离开梨棠宫半步!
“口说无凭,杨妃娘娘凭什么污蔑我母妃?我父皇死后,也是杨妃娘娘拦着不许追查下去,说什么怕民心不稳,人心惶惶,如今又迫不及待的要把罪名安在我母妃身上,莫不是做贼心虚,贼喊捉贼?”黎婧姝质问杨妃一句,没有根据的事情,谁都可以胡说八道,杨妃说陈贵人谋害先帝,她也可以说是杨妃蓄意栽赃。
杨妃脸色一变,没想到黎婧姝还敢反驳自己,她挥了挥手,外边的侍卫便即刻涌进了梨棠宫中,一众宫人全部都被撵了出去,莫姑姑守在陈贵人旁边,倒没人敢动她。
“公主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杨妃冷笑一声,“你瞧瞧,这屋子里都是本宫的人,这世界上的事情素来都是胜者说什么便是什么,毕竟。。。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不是麽?本宫说是陈贵人做的,那就是陈贵人做的,这里的人都会和本宫是同一张嘴,公主明白了么?”
杨妃话音落下,俨然是不想再听黎婧姝多说什么,她径直走到上座坐下,阖上眼帘轻声道:“动手吧。”
命令下达,梨棠宫里的侍卫便即刻开始行动起来,梨棠宫不大,搜宫的话花不了多少工夫,杨妃守在这里,看来是准备第一时间亲自拿到护国玉玺。
陈贵人护紧了衣袖,知道杨妃搜宫不成肯定不会放过自己,若是今日真的被她羞辱到那样的地步,她倒是情愿一死,只是死后无颜面见先帝,有愧于先帝的信任嘱托。
杨妃安稳坐着,像是已经瞧见了胜利的果实,搜宫还未进行到一半,外边突然传来动静,杨妃惊了一下,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只见梨棠宫里突然涌现了不少陌生的身影出来,装备齐全,却不是宫里的守卫。
“放肆!何人敢来闯宫!”杨妃站起身,想往前走,呵斥之后瞧见进来的是张熟面孔,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进来的人是亲卫,他身上带着血,有打斗过的痕迹,他跪到黎婧姝跟前,沉声道:“属下护驾来迟,还请太子妃赐罪。”
瞧见亲卫,黎婧姝紧绷的神经一下子便放松下来,见他风尘仆仆,赶紧拉起来问道:“发生什么事?外头已经发生冲突了么?”
“昨夜属下派出去送信的人突然折回,带来了太后的口谕,此时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