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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慑宫之君恩难承-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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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可见紫禁城里,这些花枝招展,富贵非凡的女子们,日子过得有多么无趣。
    “皇上,翊坤宫的小胡子来了,说是翊坤宫有要紧的事情禀明。”苏培盛隔着明黄色的凤尾罗帐,隐约瞧见皇后正在为皇上系纽扣。这样的情形,从前苏培盛见的并不多,此时看着倒也是新鲜。当然,看归看,他还是保持着恭谨的样子,并没有显得碍眼。
    “传吧。”胤禛听着是翊坤宫的事,便没有多想。
    静徽勾唇而笑,越发的温婉柔情:“许是妹妹一早预备的皇上喜欢的膳食,请皇上过去翊坤宫进膳呢。”
    轻哂一笑,胤禛很是高兴:“倾欢宫里的膳食,一直都很精致。比御膳房那些做的有心思得多。”
    “奴才们做糕点、膳食无非是按传统的样子,择令而食。唯独贵妃的心思,都用在了皇上的喜好之上,且也愿意费工夫多想多准备,当然是最好的了。”静徽顺着皇帝的话道:“妹妹也曾让人送了好些糕点给本宫品尝,是当真比御厨做的那些精致许多。臣妾瞧啊,这都是皇上的福气,叫臣妾跟着沾光了。”
    难得这样温存的说说话,静徽自然要拣皇上喜欢听的。示意帷帐之外的侍婢撩起垂于地面的幔子系好,瞧着苏培盛领着胡来喜进来,静徽心里的不悦才微微的透出来。但很快便被极为自然的笑容掩盖过去,再没有分毫的显露。“小胡子,贵妃娘娘这么早遣你来,有何事禀明?”
    胡来喜行了礼,恭谨道:“回皇上的话,昨晚上有奴才禀告贵妃娘娘,静阁的尔雅姑娘不见了踪影。娘娘放心不下,赶紧吩咐人四处寻找,不想……在神武门处,发现了手持令牌且身着宦官服的尔雅姑娘。因着姑娘乃是御前的女官,故而娘娘将其留在翊坤宫,只等天明请皇上处置。”
    胤禛的眉头微微蹙了蹙,却并没有过多的怒色。
    静徽有些愕然:“你的意思是说,尔雅手持令牌,女扮男装,私自出宫?”
    胡来喜唯有映着头皮道:“回皇后娘娘的话,的确如此。”
    “这倒是新鲜了,好端端的,她为何要这么做?”静徽故作不解:“能入宫侍奉,又是御前的女官,是多少人盼不来的福气。皇上既然允准她于静阁居住,成日里抄经诵佛,清修功德,就更加是她的福气了,好端端的,她为何要私自出宫呢?”
    胤禛不语,只是平静的想着这件事。
    苏培盛道:“离早朝还有一会儿功夫,皇上是否移驾翊坤宫查问清楚此事?”
    “唔。”胤禛颔首:“既然是后宫之事,皇后不妨也一并去瞧瞧。”
    “是。”静徽知道皇上一定会带着自己同往,即便皇上不开口,她也必然会要求同往。眼看着年羹尧就要进京请安了,她也该适当适时的收回一些手中的威势了。否则真让年氏那乞子小人,以为这后宫是她年家的后院呢。
    年倾欢领着乐凝、花青迎了出来,恭敬的朝帝后请安。“皇上万福金安,皇后娘娘吉祥。”
    “平身。”胤禛虽然是为了不愉快的事情前来翊坤宫,但表情上算温和,并未有不悦的痕迹。“春晨露重,你只在殿里等着就是,何苦迎在宫外。”
    “皇上许久不曾来臣妾这里,若是臣妾再不礼数周到,岂非显得臣妾小家子气。”年倾欢看得出皇上喜悦,说话不免轻佻逗趣。果然皇上闻言温热的笑了起来,还伸手握了握自己的指尖。
    “这样凉,也不加件斗篷。”胤禛略带责备的语气,听起来是那样的缱绻暧昧。
    静徽心里自然是不会舒坦的,可无论再怎么不舒坦都好,人前,她永远都得是端庄贤惠的样子。“皇上担心妹妹着凉,不如赶紧入殿再慢慢说话不迟。”
    “嗯!”胤禛颔首,兀自朝前走,边走边问:“尔雅现下何处?”
    年倾欢忙道:“回皇上,臣妾昨晚让人将尔雅姑娘留在翊坤宫的偏厢之中,细心照料,这会儿人已经在殿上候着了。毕竟是御前的人,臣妾做不得主,故而一大早叨扰皇上的清静,还望皇上恕罪。”
    “无妨。”胤禛依旧是不温不火的样子:“事情既然发生在后宫,理当有你代为处置。”
    静徽愧疚一笑:“都是臣妾不好,身子不济,才将后宫里的事儿一股脑丢给贵妃处置。自己却留在景仁宫里多清闲。”
    年倾欢不免跟着笑了起来:“皇后娘娘说哪里话,都是自家姐妹,臣妾理当为娘娘分忧。更何况娘娘您是有福之人,有福之人只管享福便是。臣妾却是劳碌命,注定凡是都要亲力亲为。处处尽心尽力,反而身子骨硬朗。只怕一闲下来,才是真的要抱恙了。”
    两人对视而笑,眼底都有遮不住的锋芒。
    “贵妃这么说,才叫本宫宽心。”静徽当然不愿意让皇上察觉不一样的气氛,连忙笑着掩饰过去。“本宫最大的福气,莫过于有妹妹这样得力之人,协助本宫料理诸事。否则哪里又能躲躲懒,偷偷闲呢!”
    边说着话,边走进了内殿。果然一进殿,几人就看见跪候着的尔雅。
    年倾欢自然是停下脚步,请帝后上殿,而她自己择立在殿中央处,示意奴才先奉茶。
    “奴婢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尔雅倒是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一身宦官的服饰特别扎眼。她将长而柔软的情丝,编成长辫,油亮的垂在背后,越发显得与平时不同。
    胤禛不预备兜圈子,故而直接问道:“何以你如此打扮?”
    尔雅没有抬头,声音也并不算大:“回皇上的话,奴婢原是想装扮成宦官的样子,手持令牌偷偷蒙混出宫。不想所持令牌乃是钦安殿专属,漏夜不能通行,故而耽搁在神武门处。”
    “你倒是坦然。”静徽诧异不已:“能入紫禁城侍奉,乃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荣耀。本宫不明白,何以你能入宫,却不珍惜这样的福分,竟然胆大包天,欲意私自出宫。你可知道,未得恩准,私自出宫,乃是大罪。”
    皇后的话,尔雅听得再清楚不过了。她微微仰起头,目光里些许愁绪:“奴婢知晓私自出宫乃是死罪,却仍然抱着侥幸希望能逃出宫去。只因为若是再继续留在宫里,性命堪虞。左右都是劫难,奴婢只想博一次。”
    “胆大。”胤禛很是不悦:“你三言两语,便将这紫禁城描绘成人间炼狱。你将朕置于何地?”
    静徽连忙道:“皇上息怒,想必是这丫头话没有说清楚。”
    眉峰一凛,静徽脸上浮现了淡淡的一层霜色:“尔雅,本宫问你,为何留在宫里,性命堪虞?到底是何人想要对你不利,又或者你从何处发现这样的端倪?”
    “奴婢并不敢口出妄言。”尔雅倒也不畏惧帝后的威严,脸色依旧与方才没有什么不同。“皇上有所不知,连日以来,臣妾于静阁之中,所用所食之物,皆有毒。只不过,那毒性微弱,缓慢,还不足以让奴婢一命呜呼,可长此以往,奴婢面前的也只有一条死路。”
    年倾欢并不相信:“静阁所食所用之物,均出自御膳房之后。有专门的奴才一日三餐的送过去,倘若真的有什么不对,你尽可以禀明皇上皇后,亦或者知会本宫。何况,这不过是你的片面之词,你又何以断定这些食物之中有毒?”
    尔雅不慌不忙的卷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一段雪白的玉臂。“尔雅生性体寒,酷暑之日也时常觉得身上冰冷玉如,没有一丝热气。此番于静阁所用的膳食,皆是损阴致寒的凉物,只从奴婢身上一片一片的青痕,便可知究竟。贵妃娘娘若是不信,奴婢昨晚逃离静阁之前的膳食,应当还留在原处,大可以找人查验。”
    与殿上威严的皇帝对视一眼,尔雅很快移开了目光。“何况奴婢身上有否中毒迹象,只消请御医查验便可知,做不得假。”

  ☆、第二百七十一章 :药毒难辨,宋青尽力

眼眸一紧,静徽的脸色已然不那么温和:“皇上,此事干系重大,臣妾以为,还是请御医前来诊断,看看尔雅所言是否属实,再详查此事不迟。毕竟尔雅是御前之人,宫里若当真出现这样的谋害,简直令人发指。臣妾决不能姑息纵容这样毒如蛇蝎之人,成日里深宫为祸,必得要追本溯源,将此人连根拔起,清扫干净方可安心。”
    年倾欢只觉得毛孔灌进了一股凉风,身子不由一颤。“皇后娘娘从来宽惠治下,今日这番话倒是颇有几分雷霆之势。足可见皇后娘娘对此的重视。”
    知道贵妃难免见缝插针,静徽柔然而笑:“昔日贵妃替本宫处置后宫之事,也算的雷厉风行。而今,不知道是否年纪略大的缘故,本宫倒是觉得贵妃不如从前果断,许多事情拖泥带水,处理的并不干脆,才会让人有可乘之机。本宫唯有弥补不足,才能和睦六宫,到底也是本宫与你多年姐妹,久而久之形成的默契。”
    胤禛听完二人的对话,唤了一声苏培盛:“去请御医过来。”
    “嗻。”苏培盛正要告退,却瞧见胡来喜领着一人上殿。“皇上,宋御医来了。”
    “哦?”静徽不禁露出喜色:“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莫不是贵妃一早就已经悉心安排,事事预想周到!”
    宋青行礼问了安,如实道:“微臣每隔三日,便来翊坤宫给年贵妃娘娘请平安脉,今日前来并非奉召,而是到了请脉的时候。”
    “当真是细心。”静徽不禁勾起了唇。“宋御医来的恰是时候。正好,当着皇上与本宫的面,劳你替这位尔雅姑娘请个脉,看看这位姑娘身子如何。”
    “遵旨。”宋青一早入宫,便得知昨晚上宫里出了事情。虽然预先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既然惊动了帝后,就一定不是小事。安吩咐替尔雅请脉,宋青发觉这姑娘的脉相果然与常人不同。定了定神,他略微思忖道:“尔雅姑娘的脉相滑缓无力,时浮时沉,且体质偏寒。而从并不平稳的脉相上看,尔雅姑娘近期似乎还服用了致使体质更为虚寒之草,从而气血不足,引发各种病痛。”
    年倾欢刻意留心了皇上看宋青的目光,似乎是想要从这样的目光之中读出皇上与宋青的关系,又或者说,皇上对宋青到底有多少信任。可惜的是,未免暴露自己的心思,她并不敢太用力的去留心这些,一晃而过的在意,并不能察觉什么。“本宫听不太懂医理,不知道是否能这样理解宋御医的话。尔雅姑娘体质偏寒,原是不能再用致使身子发寒的药物,却偏偏用了这些适得其反的东西。”
    宋青恭谨颔首:“娘娘所言正是。”
    “用错了药,与用毒没有什么两样。”年倾欢眼尾瞟了一眼皇后:“虽然与尔雅姑娘方才所言有些出入,手法迂回了些,但到底也是实事求是。臣妾斗胆请问皇后,如此当如何?”
    静徽朝皇帝微微一福,接着道:“皇上,臣妾以为,倘若不是尔雅自己用错了损阴致寒的药物,而是旁人存心,那这存心之人,必然熟悉尔雅姑娘的体质。否则一般人身上,若是用这样的药,也很难达到预期的效果。”
    胤禛从皇后的话题,听出了她的疑心,似乎她更加怀疑此事乃是尔雅故意为之。“朕心中有数。”
    陈福急匆匆的过来,顾不得殿上凝重的气氛,一个千儿下午:“皇上,内阁大臣有要事启奏,现下已经恭候在金銮殿上。”
    今儿是外官同朝议政的日子,胤禛知晓他们之所以耐不住性子,乃是因为年羹尧就要进京了。“知道了。”
    静徽忙道:“朝政之事要紧,皇上不如移驾金銮殿,此事容后再行解决不迟。”
    胤禛看了一眼皇后,又看了一眼贵妃,拧眉道:“既然此事经由贵妃之手,便由贵妃彻查到底。人就暂且留在翊坤宫。”
    “臣妾遵旨。”年倾欢跟着皇后一并起身,福道:“恭送皇上。”从语调到动作,都是如常的平淡,似乎根本就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皇上最终还是信任你的。”静徽瞧了一眼尔雅,对年贵妃冷笑道:“那很好啊,本宫也想知道,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赶在御前的人身上用药。亦或者是,有人耐不住性子,受不得静阁之中冷清孤寂的日子,迫不及待的想要飞上枝头。”
    “皇后娘娘想知道的,也正是臣妾想弄明白的。”年倾欢看一眼跪在地上的尔雅,心知皇后今儿是不会走了,便道:“你是怎么发觉你的膳食之中让人动了手脚?”
    尔雅平静道:“前几日,奴婢也未曾发觉。后来,身上更加觉着凉了,时常半夜冷的睡不着,蜷缩到天明,四肢依旧是冰冷的。再后来,肌肤呈现了淤青发黑的颜色,如同血液凝固一般,奴婢便知晓一定是有人在膳食之中做了手脚。否则奴婢日日在静阁之中不曾外出,身边侍奉都又皆是可信之人,断然不会忽然就变成这个样子。”
    喟叹一声,尔雅幽幽的笑了:“只是奴婢没想到,旁人用的并非是毒,而是药。”
    宋青见年贵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连忙恭谨道:“有时,药于毒并没有清晰的界定。用的得当,毒药亦可以救命治病。用的不当,适得其反,救命治病的药材也可以致人死地。”
    “本宫明白了。”年倾欢实则是想说皇后也一定明白了。“无论是用药也好,用毒也罢,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不希望尔雅姑娘继续安稳的留在宫里,也难怪会吓着咱们这位如花似玉,性情温顺的好姑娘了。目的弄清楚了,只消顺藤摸瓜,一探究竟便可。膳食是经由御膳房准备的,哪些奴才接触过,哪些奴才就有可疑之处。胡来喜,你去沿着这条线索好好追查追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竟敢于宫里生事害人。查清楚查明白,本宫也好给皇上皇后一个交代。”
    “嗻。”胡来喜赶紧按照贵妃的吩咐去办,实际上,从昨晚得知静阁出事,他就已经奉命瞧瞧的追查此事。
    “贵妃娘娘恕罪,臣有句话不知是否当讲。”宋青有意拦住胡来喜。
    “你说。”年倾欢知道宋青不简单,态度也算温和。
    “虽然毒药与寒凉之药没有明显的界定,但毕竟有区别。如果在膳食之中下毒,银针银签很容易就能检测毒性。但若是在膳食中下了寒凉之药,若药物并无毒,仅仅是损阴致寒,却未必能检验出来。为保证不出纰漏,微臣想请娘娘恩准协助胡公公侦查此事。”宋青有两个意图,一则是帮年贵妃查明此事,二则是帮皇上查明此事。毕竟他的身份特殊,既然参与到了此事之中,便是不可能置身事外了。
    静徽当然知道,宋青乃是年贵妃的心腹,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难为宋御医肯尽心,本宫觉着此法极好。”
    “多谢皇后娘娘恩典。”宋青这才行了礼,跟着胡来喜匆匆的退了出去。
    “贵妃想着怎么处理此事?”静徽似乎有点不耐烦了。
    年倾欢并不明白,疑惑道:“总得要等宋御医检验过再做打算。”
    “本宫并非指下毒之事,而是尔雅私自出宫。”静徽挑了挑眉:“皇上暂且将人留在你宫里,必然是希望经由你将此事彻底的解决好。无论尔雅是否中毒,是否遭人陷害,她都的的确确是欲意出宫,违反了宫规。撇开中毒之事不提,私自出宫的罪名必得要她自己来承担。所以本宫更想知道,贵妃怎么看待此事!”
    “原是如此。”年倾欢舒展了唇瓣,拨弄两下自己耳畔垂着的珍珠耳坠子:“皇后娘娘处处设想周到,往往先有打算,臣妾敬服之至。就此事而言,倘若果然有人下毒,证据确凿,那尔雅姑娘私自出宫便是为了自保,到底也是形势所迫,情有可原。臣妾必然会网开一面,重罪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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