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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慑宫之君恩难承-第2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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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菡无声在心底冷叹,只是沉默无言。
    “孩子的确是无辜的。”年倾欢不免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心里的酸涩轻易就漾了出来。“但愿安嫔能顺利诞下这个孩子。”
    “时候也不早了,娘娘早些回宫歇着吧。”耿幼枝朝贵妃与熹妃福了身:“臣妾先行告退了。”
    待她走,年倾欢才笑问熹妃:“怎么方才你一言不发,莫不是也不赞同裕嫔留在长春宫照顾安嫔?”
    “娘娘睿智,自然是洞若观火,臣妾这么冷眼旁都悬着心,总觉得安嫔的孩子怕是……”雁菡吸了一口又凉又闷的夜风,只觉得胸口一阵一阵的寒。“臣妾是怕东窗事发,会招致祸事。就算现在安嫔对裕嫔多么热络,来日为求自保,也必然会将种种不是归咎于裕嫔身上。她这是好心办坏事,未必就能全身而退。”
    “足可见,你与她交谈过这些!”雁菡没想到,裕嫔的动机连熹妃也瞒着了。
    “是。”雁菡并不回避:“我苦劝,但似乎裕嫔根本听不进去。”
    年倾欢饶是点了点头:“也罢,太医院诸人尽心竭力,未必就不能保住安嫔的龙胎。何况接二连三的不适,也都只是胎气未稳的缘故。许说过了四个月,就好了也未可知。咱们还是不必杞人忧天了。”
    这话也并非没有道理,雁菡点了点头:“臣妾明白了。”
    “你也早些回宫歇着吧。”年倾欢上了肩舆,吩咐乐凝回宫。
    静徽慢慢的走到安嫔的床边,见她一脸冷汗,少不得接过映蓉递来的温润绵巾,替她拭去。“你们说安嫔是有什么心事啊?怎么入梦还这么糟心的样子?”
    侍奉安嫔的侍婢不敢多嘴,只是垂首立在一边,纹丝不动。
    “罢了,你们都下去,本宫在这里陪着安嫔。”静徽懒得同这些奴才废话。打发了长春宫的宫人,才问映蓉:“钱院判给安嫔用的药和方子,你都再让咱们的人仔细验过么?”
    映蓉点头:“娘娘放心,奴婢不敢马虎,回回都让人仔细检查过,连同药渣也没有忽略。并无可疑。”
    “那就奇怪了,好好的用药,怎么就保不稳这个孩子?”静徽不解的拭去安嫔鼻尖上的冷汗,转而又去拭脖颈耳后的位置。
    “不要……”安笑然受惊,一把攥住皇后的玉腕,使尽了力气。“娘娘饶命啊,不要……”
    冷不防的睁开眼睛,安笑然惊慌的凝视着面前的女子。“皇后娘娘,为何您就是不肯放过臣妾呢?”
    这奇怪的举动,惊着了静徽,腕子上的痛楚倒是变得不明显了。“你发什么疯?”
    映蓉随即端了一杯温水过来:“许是梦魇吧,安嫔喝杯温水压压惊。”
    安笑然这才回过神,面前的人当真是皇后。而皇后手里的绵巾还是温热的。“臣妾冒失了,请娘娘恕罪。”
    只是映蓉端过来的水杯,安笑然碰也不敢碰,谁知道皇后会不会在这水里做手脚,让她没有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孩子。“臣妾不口渴,谢谢姑姑好意。”
    静徽接过映蓉手里的杯子,搁在自己唇边,慢慢的喝了下去。小玉杯里的水本就不多,直到喝完,她将杯子倒过来,让安嫔看个明白。“到了现在,你都不相信本宫是要救你。还当本宫要谋害你腹中的骨肉,安嫔,你好糊涂!”
    “娘娘,臣妾……”安笑然脑子里还是方才梦魇的画面,心慌不已。面前的皇后又特别的威严,那股震慑力叫她不敢直视。“臣妾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是……”
    “你经常梦魇?”静徽蹙眉问。
    安笑然有些不情愿的点了点头:“臣妾自从有孕以来更为难眠,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就因为本宫曾经让你目睹了汪氏的死?”静徽怎么也没想到,原来这才是安嫔的心魔。“怪不得太医院的御医们,想尽了法子,终究还是弄成这幅样子!”
    “娘娘,臣妾并非……”安笑然不知该怎么想皇后解释。但她明白,无论自己说什么,皇后心里都会有芥蒂,如同一根刺一般的芥蒂。“臣妾只是……”
    静徽有些失望,表情微微缓和了许多:“宫里头,要活命,就得不择手段。本宫不让人扼死汪答应,你怎么能有今天的风光?她骆氏,获宠皆在你之前。本宫不过是借她的死,为你扫清了祸患。到今时今日,骆氏也不可能再得圣恩,难道你不该感激本宫么?”
    不带安嫔开口,静徽又道:“你自己嫡亲的孩子没有了,在你最风光得意的时候。倘若不是本宫为你安排了那个女儿,你觉得皇上还会愿意来你宫里坐坐,陪着你好好说说话么!再者,因为你的龙胎,齐妃可是险些忤逆君上。福敏对你来说,根本从头到尾就是福祉,可若是没有本宫,这一切你与齐妃能做到?”
    静下心来,仔细的想了想,皇后的话也没有错。皇上苛待后宫,除了年贵妃得宠,旁人能捞着什么?若不是她还有福敏,怎么能得如今这个孩子?“娘娘一片苦心,为的就是能让臣妾博得皇上的恩宠。臣妾虽然愚钝,却也明白您这是为了臣妾着想。只不过……臣妾每每闭上眼睛,总恍惚的看见汪答应满脸是血的向臣妾索命!”
    “胡吣。”静徽横眉:“汪答应是本宫让汪泉扼死的。她要索命,也只管来找本宫。这些年,殒命在本宫手上的宫嫔还少么?你以为只有一个汪答应?活着的时候,她们本就是贱命,难不成死了反倒是还有了指望?本宫根本就无所畏惧,要知道,死人是不会害你的,唯有活人才会。”
    安笑然何尝不想有如此坚硬的心肠,可她就是忘不掉那一幕。
    静徽倒吸了一口凉气,幽怨的望着她:“你可知,如果你再这么下去,非但保不住你的孩子,就连你的恩宠也未必还能拥有了。皆是,扼死你的,就不是你自己的心魔与梦魇,而是你的无知与蠢钝。汪答应早就已经死了,你做什么她都不可能活回来。是要你自己的命,还是替一个死人揪心,你自己想明白。”
    “娘娘,臣妾……”安笑然满面是泪:“臣妾想保住这个孩子……”
    “很好。”静徽道:“如果你真的想保住这个孩子,首先要做的,便是除掉裕嫔。”
    “为何啊娘娘?”安笑然不解:“这些日子,如若不是裕嫔照拂在臣妾身边,只怕臣妾早就已经撑不住了。她并没有坏心思……”
    静徽阴冷的眸子,满是轻蔑:“你时常梦魇,裕嫔与你走的这么近。好多次你昏迷之中,都是她在侧照顾。指不定早就知道你梦魇的缘由,开始疑心汪答应的死了。来日,等她掌握了确切的证据,不但你会有麻烦,连本宫都难逃罪责。她待你好,还是暗中替年贵妃揭短,你说的清么?”
    这话着实叫人惊心,安笑然分辩道:“臣妾相信您所言,也必然加以防范。不如……不如就给臣妾一次机会,让臣妾试探裕嫔。倘若她并没有起疑心,就让她活下来吧。”
    “你入宫,本宫便觉得你不同寻常。有野心也有胆色,绝非如今这幅样子。”静徽很是失望:“可没想到哇,你竟然输给了自己的心魔。裕嫔的事情,本宫今日就把话放在这儿了,要怎么做随便你。但是安嫔,你若保不住你腹中的孩子,保不住你的恩宠,那么来日,不管是你自己,亦或者是安嫔,一个都别想活!帮不了本宫的人,留着何用?”
    “娘娘……”安笑然禁不住颤抖起来:“臣妾必然会尽力为娘娘分忧。”
    “可笑!”静徽只觉得不可理喻:“试问现在的你,和一个废人有什么区别?你连自己的心结都解不开?你能为本宫分忧?”
    静徽淡淡叹了口气,忧虑道:“这个孩子就是你晋封为妃,甚至取代贵妃的筹码。你自己想想看,隆科多垮台之后,紧跟着就轮到年氏一族,到那个时候,你若能顺势而上,这后宫又该是怎样的一种局面?何况本宫许你有皇嗣,也会助你一臂之力。未尝你的孩子就不能荣登大宝?是要振作起来,好好的走该走的路,还是去给一个死人陪葬,你自己想清楚!”

  ☆、第四百五十章 :浅笑吟语,口蜜腹剑

这一日清早,宫外就让人送了东西进来。奴才们不敢怠慢,紧着就送来了翊坤宫。
    年倾欢匀了面,刚择了一支淡雅的珐琅彩花枝簪鬓边比了比,胡来喜就恭敬的领着两个小丫头进来请安。勾了柔软的唇瓣,她淡然笑道:“今儿是怎么了,这么早内务府就送东西过来?是什么好玩意儿?”
    胡来喜有些顾虑,压低嗓音道:“娘娘,这东西并非是内务府送来的,而是……年大将军府中着人送来的。说是给娘娘尝个鲜。”
    黑漆描金的八宝盒盖子一揭开,光滑白嫩的剥壳荔枝便印入眼帘。“娘娘您瞧,这一盒荔枝鲜嫩无比,已然剥了壳,正好可口。而另一盒乃是新鲜的龙眼,同样是香甜宜人。”胡来喜嗓音有些飘,似乎不确定这番话,是不是贵妃想听的。
    “看上去的确鲜嫩可口。”年倾欢微微一笑:“哥哥总是惦记着本宫,还记得本宫小时候的喜好。”
    乐凝觉出贵妃似乎并不高兴,故而道:“虽然是极好的果子,但早起进,总是怕不落胃。不如先搁下,待娘娘用过早膳,稍后再享用?”
    “宫里的贡果尚且还没有送来,哥哥府中就已经有如此的美果。”年倾欢有些纳闷,按照哥哥的性子,先前的种种不快她没松口,他是不会低头先服软的。何况这又关系到这么多年来他的威望与权势。这么想着,年倾欢的唇角不免有些抽搐:“乐凝说的对,本宫胃寒,最是不能早起进这些。只不过好东西白白搁着也可惜,你们就分着吃了。”
    “多谢贵妃娘娘赏赐。”在场的宫人齐齐谢恩。
    抚了抚耳垂上的明珠,年倾欢笑吟吟道:“是哥哥的一番好意,谢不着本宫。得了,你们都下去吧。”
    乐凝没有动弹,待旁人退下,她才问道:“娘娘是觉得年大将军另有目的?”
    “本宫的哥哥,本宫怎么会不了解。服软的事情,只怕是有生以来就未曾心甘做过。只怕这荔枝可不是白白送来的。”仔细的想了想其中的利害,年倾欢不免担忧:“不管怎么说,等会儿你去库里,择一根千年老山参,着人送到哥哥府上。只管说本宫惦记着嫂嫂的身子,给她补补。”
    “是。”乐凝转身去捧了一套黄绿色的旗装,绣着莲花并蒂,荷叶晶莹。“娘娘可喜欢这身衣裳么?昨个儿内务府孝敬的。”
    “看着倒是清新淡雅,也罢,就这样吧。”年倾欢放下了珐琅簪,重新择了一支一笔如意白玉簪:“差不多就侍奉本宫更衣,景仁宫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今儿可不能迟了。”
    “是。”乐凝手脚利落,很快就打点好了一切。
    只是即便如此,年倾欢来到景仁宫的时候,妃嫔们也差不多聚齐儿了。“看来是臣妾来迟了。”
    “贵妃坐吧。”静徽的语气略微有些疲倦:“按理说,三年一度的选秀,若是皇上恩准,这时候就该逐层选拔,呈上名册,以待明年秀女入宫。可是昨晚上,本宫问过皇上的心意。如今朝政吃紧,皇上也没有选秀的心思,故而不打算今年在呈上名册。”
    底下的许多妃嫔都悄悄的松了口气。
    “皇上膝下的皇嗣本就不多。”说到这里,静徽脸色微微一沉:“连同年贵妃的九阿哥又……唉!本宫就盼着安嫔能平平安安的诞下小阿哥,各位妹妹也都能多为皇上添几个阿哥、公主,为大清开枝散叶。”
    众人齐齐起身,恭谨道:“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年倾欢没有开口,亦没有动弹,稳当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这些花枝招展的妃嫔,冷冷一笑。“皇后娘娘的心思,当真是令臣妾折服。这么多年来,宫里宫外的事儿,您都没少操心。如今皇上不愿意选秀,累着您苦心安排,又要照应着宫里的姐妹雨露均沾,为皇上开枝散叶,难怪瞧着您的气色不佳,像是疲倦不已。”
    这话也就年贵妃敢说,其余的妃嫔硬是不敢接茬。
    李怀萍的脚伤还有些严重,但因着今日要议选秀的事,她便来了。“年贵妃所言甚是。皇后娘娘贵妃一国之母,难免倦怠。成日里皆是贵妃娘娘您替着分忧。臣妾倒觉得您的气色极好。听闻早起宫门才敞开,年羹尧年大将军就让人送了好些东西进来,难怪贵妃高兴。”
    “哦?”年倾欢略有惊讶:“怎么?本宫兄长早起着人送了些果品来,齐妃这么快就得了信儿?你这还伤着,消息就这么灵通。若好好的,岂不是要来本宫宫里瞧着本宫享用了?”
    抿着唇笑,李怀萍心里也呕得慌:“并非是臣妾多事,只不过这么一大清早的,年大将军就这么惦记贵妃,少不得叫臣妾羡慕。可惜臣妾母家,竟就没有这么好的兄长,否则臣妾也能多个人关怀,如同娘娘这般有福气。”
    “有些福气是天给的,旁人怎么羡慕,也羡慕不来。”武歆音幽幽道:“臣妾瞧着,齐妃娘娘恐怕是没有这样的好福气了。不过安嫔妹妹却有。倘若来日诞下个小阿哥,别说是果品了,要金果子皇上也舍得给。”
    静徽兀自笑了笑:“本宫虽然疲倦,听你们这样说话,也觉得热闹舒心。最近皇上忙于朝政,除了时不时去瞧瞧安嫔,也鲜少来后宫走动。本宫问过太医院钱院判,说秋季最是应当滋补的季节,便按照太医院给的温补方子,叫御膳房添置了许多菜色,随午膳、晚膳送去你们宫里。趁着皇上来的少,各位妹妹要好好调养自己的身子,回头都能如同安嫔一般有福气,本宫再累也值得。”
    “可不是么,秋季进补最是好了。”李怀萍顺着皇后的话道:“皇后娘娘恩泽六宫,当真是慈惠。”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自然是慈惠的。”年倾欢也不让份儿:“可惜齐妃姐姐已经过了事宜生育的年岁。否则,当真应该再为皇上添个小阿哥,也好和三阿哥做伴儿。”
    这话是奚落齐妃,何尝不是挖苦皇后。平日里仰仗贵妃的年轻妃嫔禁不住抿唇偷笑,其余的妃嫔只垂首不语。景仁宫正殿上,已然能明显的瞧出门户之别。这样的局面,似乎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再了然不过了。
    那芮听着,不做声,为的是不想让自己太过抢眼。这一局,她堵得有点悬。何况归顺皇后,无非是想借皇后的手扳倒齐妃,不要让自己死的那么难看。
    “外头进贡来的药酒,听说即可外敷也可内服,活血散瘀是最好不过了。”静徽略微放低了声音,对近旁的齐妃道:“本宫等会儿叫人给你送过去,你着人好好揉揉。虽然有裕嫔衣衫不解的近旁照顾安嫔,但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心。本宫不想安嫔的孩子有半点闪失,你可明白。”
    李怀萍笑容可掬:“多谢皇后娘娘关怀,臣妾必然会赶紧好起来。”
    瞧着底下的人再没有什么异样,静徽端然道:“好了,既然皇上无心选秀,这事儿就不要再提了。你们就按本宫的嘱咐,好好调养身子。都散了吧。”
    年倾欢领着众人起身行了礼,便旋身离去。瞥见那芮的时候,目光里多了一缕狐疑之色。
    “臣妾恭送娘娘。”那芮小心翼翼的朝她福了福身。
    “这些功夫,用在皇后身上便好,本宫不在意这些礼节。”年倾欢冷蔑的凝视着她的面庞,随即离开。
    安笑然就着裕嫔的手,随在熹妃身后,也目光深邃的睨了那芮一眼,轻摇慢晃的离开。
    轻轻呼了一口气,那芮立在原地,待到旁人都走开,她才缓缓来到皇后面前。“娘娘,齐妃娘娘有伤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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