慑宫之君恩难承-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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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贵妃娘娘,你省省力气吧?当日,你在府中彻夜诵经为皇上祈福,有人点火想烧死你,若不是我,奋不顾身的将你就出来,你早已经成了一把灰烬了。为了救你,我的手臂上留下了多大的一个疤痕,我忍着多少痛楚,你知道么?
可我从来没有埋怨过,从来没有怪过你,那是因为,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去做的。哪怕救你的同时,我丧身火海,我也甘之如饴。可是你为我做过什么?”
许多话,乐瑶在这里,乐琴不想说的太直白,但是年贵妃都懂。
“本宫不是说过了,开春,便会为你择个好时候,择个好人家,求皇上赐婚,将你送出宫去。到时候,你就可以过截然不同的日子。”年倾欢咬着牙,忍着心痛,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说。“我知道跟在我身边,你们看似风光,实则都没少吃苦。就好比当日,内务府的奴才趁我示弱,也敢凌辱你一般。这些苦楚,我如何不知道,我如何不懂你的伤心。可,能置身事外难道不是一桩美事么?你为何非要这么执迷不悟?”
“年贵妃娘娘!”乐琴撕心裂肺的吼了一句:“你能不能不要那么高高在上,一厢情愿的看待所有的事情?你知不知道,头两个月,我哥哥因为得罪了家乡的官吏,被他们活活打断了双腿,连右手也落下了残疾。你知不知道,我母家断了营生,一家子连我哥哥的汤药费都凑不齐,你知不知道,也就因为还有我在宫里,我是您身边的人,他们才不至于赶尽杀绝,而你母家还能依靠着我接济。
你就这么把我打发走,是要我们一家子都没有活路了。娘娘,您总以为,您的安排就是最好最合理的。而别人的想法,别人的心思,甚至别人的恨,在您的眼里都是那么微不足道。可实际上呢?谁不是辛辛苦苦的挨过来的,谁不是打落牙齿活血吞?你要我安分守己的嫁人,等同于要我母家数十口人陪葬。我今日对不起你一个,却救了我一家老小。就算我在这深宫之中,终究有一日斗败,丧命,可我也能趁我还活着的时候,为他们安排好完后的日子。”
抹了一把泪,乐琴止住了哭泣:“我不是拿着我的苦难来博取你的同情,我只是想说,新仇旧恨,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娘娘,您是年家的女儿,我可不是。您生来就活的风风光光,你哪里懂得我们这些卑贱之躯活的有多不容易!”
“你是不是真的执意如此?”年倾欢知道,乐琴再也回不去了。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乐琴必然是要复仇的。这么问,只是因为念在多年的主仆情深,少不得给她一个台阶下。
“是。”乐琴仰起头,不让泪水继续往下掉。“她们对我做过的一切,我从来都不曾忘记。也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本宫,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你走吧。”转过脸,年倾欢已经不想再去看乐琴的脸了。
“娘娘,您不是说,您已经不在意皇上了么?你只求年家平安,只求两位阿哥能顺顺当当的长大?怎么今时今日,奴婢成了宫嫔,您还是会那么心痛呢?娘娘,您可知,有些东西,能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你别在胡扯了。”乐瑶愤懑不已:“还不快滚出去。这翊坤宫,往后再不许你进!”
☆、第一百六十四章 :醋意涌起,波澜再现
惊雷乍响,狂风骤起,闪电的强光划破了漆黑的天际,片刻的功夫瓢泼大雨便将紫禁城冲刷一干二净。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翊坤宫的后巷里,乐琴俨然哭成了泪人。面前的几个大竹筐,她都来来回回的翻了三四遍,可就是没有找到哥哥送她的那幅画。“到底在哪里……到底在哪里……为何……要这样对我……”
“姑姑。”乐凝唤出了口,才觉得自己所言不妥。“那常在恕罪,奴婢一时口快。”一手打伞,另一手握着长长的竹筒,乐凝目光闪避,只将竹筒往前伸了一些:“这是乐瑶姑姑让奴婢交给您的。姑姑还让奴婢转告小主,往后这翊坤宫小主是不必再来,哪怕……哪怕是翊坤宫后巷的污物筐,小主也没有资格再碰。”
飞快的伸手从乐凝手里抢过了竹筒,乐琴眼里只有泪。可惜雨太大了,泪水混在其中,根本就微不足道。
“小主,伞给您……”乐凝伸手将纸伞递了过去。
“不必。”乐琴狠狠打在乐凝收过来的手腕上,纸伞一下子飞开一旁,歪掉在地。“你告诉乐瑶,本小主那芮,从今晚后都不会再受翊坤宫半点恩惠。这深宫之中,再也没有乐琴此人,有的,只是那氏。”
怀里抱着画,那芮再也不愿意回头看翊坤宫一眼,如果复仇这条路注定要一个人孤独的走下去,那就这样走下去吧。
“她走了?”乐瑶哽咽的问。
乐凝点了点头:“小主说,从今晚后不会再受翊坤宫半点恩惠,连伞也没有拿走。还说,从此深宫之中,再也没有乐琴此人,有的只是那氏。”
“由着她去。”年倾欢没有太多的话要说,心痛、沮丧、难过,交织在一起,却没有让她觉得怨恨丛生。何况乐琴也根本就没有做错什么。“每个人,都活的身不由己,尤其是在这深宫里。她既然已经选择了她要走的路,一场主仆,本宫只能祝福她,由着她走下去。乐凝,往后你就跟着乐瑶在本宫身边伺候,下院的事情,你就不必再管了。”
喜滋滋的福了福身,乐凝感激不已:“多谢娘娘信任,乐凝必然尽心竭力,好好伺候娘娘。”
“你们都下去吧。”年倾欢心里是有些烦,但更多的还是惋惜。如果还有机会出宫的人是她,那么无论背负着多深的仇恨,无论有多么多不甘心,她都会毫不犹豫的走出宫去。偏偏有这样机会的人,反而不懂珍惜。“造物弄人,大抵如此。”
自己吹熄了宫灯,年倾欢已经习惯了这一室的幽暗,心里的漆黑才是最可怕的,永远也没有人能点亮。
一夜的暴雨,翌日清晨,紫禁城湿湿冷冷的,虽然空气十分的清心,可前来景仁宫请安的宫嫔脸上,均没有一丝笑意。
李怀萍与安笑然肩并着肩,缓慢的往宫里头走。身后乃是面色凝滞的懋嫔,熹妃与裕嫔则缀在不远之处。而宁嫔领着侍婢,跟在熹嫔身后。
静徽站在正殿之外,连同映蓉、映梦以及汪泉并身而立,看着一众宫嫔款款而来,笑容慢慢的在她冰凉的脸上绽放。“都说雨后空气清新,本宫觉着不然。你瞧瞧,这一个一个的,哪有半点心旷神怡的样子。”
“娘娘说的不错,奴婢倒是觉得这一个一个的,像是刚从醋坛子里捞出来一样。酸的倒牙呢!”映梦从来就是这样的性子,说话脆爽。
映蓉不悦的白她一眼:“大早起的,少说几句没边儿的话吧。”
静徽敛息,慢慢的转过身去:“走吧,进去等着。”
“今儿怎么这么早,还都一起来了,莫不是你们说好了的?”静徽待宫嫔们请了安,喜滋滋的笑问。“正好,内务府新送来了几匹料子,都是最好的蜀锦,你们帮着挑挑,看看哪个适合那常在。皇上册封那氏为常在,本宫还未曾赏赐晋封礼。这蜀锦正合时,权当是本宫一番心意了。”
李怀萍不紧不慢的环顾了在场之人,轻巧道:“皇后娘娘不说还不觉得,这一说,臣妾才发觉,年贵妃与那常在均不曾来请安。这倒是奇怪了。”
雁菡知道,李怀萍又要煽风点火了,少不得插嘴:“齐妃有所不知,年贵妃娘娘身子不适,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御医叮嘱要多多将养,少出来走动。何况昨晚上才下场暴雨,路滑难行,娘娘不来请安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不过也不怪齐妃不知道。这些日子,安常在有孕,身子又弱,齐妃陪在身边照料,尽姐妹之情都来不及,自然顾不得旁人之事。”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熹妃!
心里的怒火嘭的被点燃了,李怀萍恨得牙痒。虽则都是妃位,可自己好歹伺候皇上这么多年,又是生下三阿哥的,到底比她尊贵许多。如今,竟敢当着一众宫嫔的面,羞辱自己巴结逢迎有孕的常在,简直岂有此理。“熹妃这么说,本宫如何敢当。年贵妃娘娘贵为贵妃,一举一动都足以惹人注目,本宫又岂敢置若罔闻。”
安笑然听得出齐妃心中有怒,少不得笑弯眉插嘴:“皇后娘娘有所不知,熹妃娘娘说的一点不错。这些日子,多亏表姐在我身边,时时相伴,细细照料,我才觉得身子好了许多。”
“齐妃是有福之人,先后诞育几次。有她在你身边照顾,皇上和本宫都能宽心。”静徽当然会维护自己身边的人,无论是齐妃还是安常在,一切皆因利益所需,不得不如此。“倒是熹妃,年贵妃身子不适,你抽空多去陪陪。这后宫里能和贵妃相谈甚欢的,也就唯有你与懋嫔。”
雁菡与宋代柔互睨一眼,双双站起福身道是。
静徽微微一笑,转而问身边的映蓉道:“那常在为何没有来?可也是身子不济的缘故么?”
映蓉心里微微有写担忧,但终究没有表现出什么:“奴婢没听说延辉阁传召御医了,想来……”
汪泉的声音尖锐,在这个不算特别恰当的时候响起,打断了映蓉的话。“那常在到——”
李怀萍最先朝着正殿的门瞧去,果然看见昔日那个乐琴,如今一身宫嫔的装束,出现在人前。当真叫人不习惯。“皇上昨天晚上,似乎没有翻那常在的绿头牌吧?既然不是侍寝,这个时候才来给皇后娘娘请安,未免懈怠。虽说你是才得了晋封,但这么多年侍奉在贵妃身边,也必然什么规矩都懂,不需要旁人时时刻刻来提点你才是啊。”
那芮没想到,自己还没想皇后请安,李怀萍已经开始喋喋不休的数落自己的不是了。忍着怒气,她平静的向皇后行礼请安,待到皇后恩准,她才于自己的位置落座。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认真的看过齐妃一眼,但不看又怎样,那个无比讨厌的样子,早已经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的印在自己心上,永远无法磨灭。
没想到从头到尾,乐琴都没有看自己一眼。仿佛自己那番不满的话,竟然成了自言自语。李怀萍见惯了年贵妃不可一世的样子,早就讨厌透了。现在这算什么?又来了一个让人恶心的。前头那个位高权重动弹不得,可面前这个不过是个卑贱的丫头,还当自己真的能成为凤凰么?“皇后娘娘明鉴,臣妾以为皇上恢复了那氏的名讳乃是天赐的恩典。只是那氏……姓氏可流,芳名却得要改一改才稳妥。”
雁菡听不明白,心里诧异:“齐妃这么说是何意思?”
“本来么!”李怀萍眼皮一垂,脸色微微不悦:“芮字,乃是何意?一则,絮,柳絮,轻而薄,飘舞而无处可落,且不足以为人终是,绝非一个好字。二则,小巧玲珑的样子。可你们瞧瞧咱们的那常在,身姿挺拔高挑,身段匀称窈窕,哪里也称不上小巧不是么?如此说来,便难逃名不属实之嫌,多有不好。”
审慎的目光来回打量着乐琴的脸庞,李怀萍忽然一声娇笑:“皇后娘娘,臣妾倒是觉得琴字极好。本来乐琴就弹得一手好琴音,且这个字也跟随她多年,咱们都叫惯了。若是请您赐名,将那芮改成那琴,想来那常在一定更为欢喜。”
这便是,要自己时时刻刻记得自己卑微的身份。那芮如何不明白齐妃的用意。“多谢齐妃娘娘一番美意,只是皇上昨晚才让苏公公穿了口谕,恢复了臣妾本来的名讳。若是今儿一早,皇后娘娘再赐新的名讳,岂不是成了朝令夕改?”
“你……”李怀萍没想到乐琴竟然敢当众顶嘴。
“齐妃娘娘,臣妾明白您的好意。但其实,臣妾恩喜欢这个‘芮’字。既然圣旨不可朝令夕改,而臣妾又很满意在母家时得的名讳,您看是不是就不要麻烦皇后娘娘受累了。”那芮炸了眨眼,卷翘的睫毛盖住了眼底的流光,她的笑容明显的妩媚起来。“但不管怎么说,臣妾还是要感谢齐妃娘娘一番好意,谢娘娘您如此关爱臣妾。”
也谢谢你成就了今天的我,齐妃,咱们走着瞧吧。那芮心里,只有恨与不甘,这才刚刚开始呢。
☆、第一百六十五章 :奚落难免,争宠无望
静徽睨了齐妃一眼,最终也只是笑:“赐名之事往后再说吧。本宫倒是有件事不得不叮嘱那常在。”
“但凭皇后娘娘吩咐。”那芮起身一福,很是恭敬的样子。
“你坐着听着就好。”静徽温然一笑的样子,最是平和。“本宫不过是想叮嘱你,你如今已经是正正经经的小主了。和在座的各位姐妹理应和睦相处。切莫因为自己过去的身份而妄自菲薄,皇上喜欢你,就是你最大的福气。另外,你得以晋封,多亏年贵妃的提拔,虽则你现在不能近前侍奉在贵妃身侧,但对贵妃敬重之心,可是分毫都不能少。”
如果那芮是第一回见皇后,这样亲昵的叮咛到底会让她心暖的。只是一想起之前的种种,那芮便觉得恶心,仿佛谁把掉在地上满是污秽的肥肉,硬塞进她的口中,又油腻又硌牙。“多谢皇后娘娘提点,臣妾能有今日,也是多得贵妃娘娘提携,必然不敢忘怀。”
“如此,本宫也就安心了。”说真的,静徽心里没有多恨这个乐琴,虽然被她气得险些七窍生烟,但是归根结底,这些都是年贵妃的计谋。区区一个侍婢,晋封为答应又如何,她根本就不曾把她放在眼里。
“好了,本宫方才还叫诸位姐妹帮你挑选几块称心如意的料子呢。既然你自己来了,就自己去选吧。”静徽微微一笑,吩咐了映蓉一声。
映蓉连忙领着两个小宫婢,捧了几匹极好的蜀锦走到那常在面前。“请常在挑选。”
“多谢皇后娘娘美意。”那芮根本就不稀罕什么蜀锦。不错,这蜀锦是极好的料子,许多宫里头可能这儿多年了,也从未领过一匹。但她是年贵妃身边的人,漫说是摸过瞧过,就是穿也穿过多次了。不同的则是,年贵妃赏的蜀锦,乃是贵妃自掏腰包从宫外头购置的,皇上赏赐的贡品,当然是不会转赐奴婢了。而现在,面前的这些却是最好的贡品。
“皇后娘娘赏赐,臣妾含愧领受了,这匹桃红色的不错。”那芮微微一笑,兰指一点。身后的侍婢灵心。
殿上很安静,仿佛所有人都在看一出戏。那便是皇后与那常在极力配合着,演绎的和睦宫廷戏。然而看的太多了,了然无趣。
静徽又叮嘱了安氏与汪氏几句,让她们放宽心好好安胎,便遣散了来请安的宫嫔,自行会内寝歇着去了。“本宫没心思见人,若非要紧的事情,你就替我打发了吧。”静徽懒得去想这后宫里那些乌七八糟的野心。“年关将近了,若非是要紧的事情,就由着那些不安分的去斗吧。本宫已经不得圣心了,操持皇上在意的事情要紧。”
这么想着,静徽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求神拜佛,也要希望安氏与汪氏的龙胎没有异样。否则,皇上必然怪本宫故意不尽心,这事儿闹得,哼!”
映蓉有些插不上嘴,只好沉默的听皇后发牢骚,末了才喃喃一句:“娘娘,奴婢只怕年贵妃这时候生出什么歹计,趁着皇上与娘娘不睦,下狠手。”
“怕有何用,怕也不能阻止什么。”静徽仔细想了想,会然凝眉问:“那汪氏,从前本宫倒是没怎么注意,是个什么性子的姑娘?可能克制得住贵妃么?”
“娘娘……”映蓉觉得皇后有些力不从心了,否则她不会问这样奇怪的问题。“即便汪答应聪慧过人,也定然不是年贵妃的对手。奴婢觉得,还是齐妃与安常